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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英雄學院】茉紅 (爆X自) / 55. 將凋零的花瓣捧於掌心

青小豆 | 2021-12-23 09:00:10 | 巴幣 0 | 人氣 52



【55. 將凋零的花瓣捧於掌心】
一生忘れません





  ——如果這是一場夢,請讓我醒來。
  ——就算需要給我狠狠的一巴掌。


  這是,茉紅梨在附近搜索一遍後內心不自覺發出的,最迫切的聲音。


  在周圍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都呈現了無法辨別男女身分的焦黑樣。原本的貧民窟就給外地人一種不同於其他世界的氛圍,但至少還能聽見居民們生活的聲音,現在的這裡連點蟲鳴鳥叫、甚至是電器發出不易察覺的耳鳴聲也沒有。

  連風也無聲,宛如死城。

  啊,的確,除了茉紅梨和爆豪他們兩人以外確實都死掉了,是名副其實的死城。

  英雄……這裡都成了這副德行了,英雄們到底在幹嘛呢?

  一道想法閃現,無力仰望被薄薄雲霧遮蓋的黑夜,茉紅梨突然想到,經過那個大爆炸之後原本阻撓信號發送的敵人應該也不在了,現在說不定可行。

  她回溯了受到高溫侵害早就不能用的手機,選擇打給自己認識的人之中實力最強的人——閃翼。

  「……關機了。」

  雖然總是拖到最後一刻才會心不甘情不願接起徒弟的電話,但那個閃翼身為英雄,為了不錯過任何求救訊息他從未將手機關機,應該所有英雄都是如此。

  一股不安竄上心頭,她赫然想到自己從未想過爆炸的波及範圍,該不會連渡假村都遭殃了?那麼…….那麼的話……

  手開始無法克制瘋狂發抖,連準備按下的撥號鍵都難以瞄準手機差點噴飛,最後還是在一番努力下成功撥號出去。幸運的是,電話這次終於打通了,茉紅梨第一次覺得原來這讓人等待的鈴聲是如此令人安心。

  「喂,茉……」
  「獨人!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捏緊耳邊手機,這座寂靜空城之中唯一的聲音只剩電話另一頭的鼻息,獨人不知為何沈默了一陣,這份停頓甚至讓茉紅梨緊張地以為他受傷了,「獨人?喂?有聽到嗎?獨……」

  「我沒事。」

  聽聞聲音的瞬間茉紅梨緊繃的瞳也緩和了些,深吐一口氣,把不安都吐了出去。

  獨人繼續說,「聽妳的聲音應該是沒事了,妳有遇到爆豪或春菅嗎?他們去找妳了。」

  「爆豪救了我一命,現在他去旁邊找生還者了。剛才的大爆炸……不知道這附近還有沒有人……連、連春的手機也關機……」

  「春菅不會有事的,既然爆豪找到妳了那就先回來這邊吧。」

  「獨人你在說什麼?這邊剛剛可是發生大爆炸了啊!全部的人都死掉了啊!……我要留下來救人,你可以幫我呼叫英雄過來嗎?英雄們到底在幹什麼都這樣了還沒見半個人的蹤影!」

  「還沒有看到其他人嗎?我十幾分鐘前已經和根津校長聯絡過了。」

  講到越後面發現事態越不妙,爆炸威力可能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更具破壞力,若是如此,她就更不能愣在原地發呆了。

  「再幫我叫更多救援過來!拜託了!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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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流獨人不聽警衛勸阻執意前往英雄入住的S區,運氣很好地,他一踏入S區域的休息大廳便見到在此處和其他英雄們喝茶閒聊的根津。說明來龍去脈後,根津相信曾經的雄英學生說的一切,立刻聯絡英雄公安的委員長。

  只可惜,這不單單牽扯到貧民窟人民的性命,還牽扯到國際政治,因為現在世界各國的英雄全都來了。

  能夠主辦英雄獎的日本在世界有著一定的地位,其原因所有人都知道,就如同英雄獎所命名的——因為有歐爾麥特。

  現今歐爾麥特引退了,日本在全球的英雄綜合實力上瞬間掉了一個層級,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是連英雄獎典禮期間還發生了治安事件,必須出動放假中的頂級英雄們的話,對日本的國際地位也會有絕對性傷害的。

  因此英雄公安委員決定留住英雄們,仍然請警察來負責解決這次事件。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爆炸?」
  「慶志署長!派遣去貧民窟的小隊全部失去聯繫了!」
  「你說什麼?!」

  只是,被譏笑為『負責撿回收』的警察們,儘管不願承認,但確實都是個性不顯著的二等兵。接獲命令負責前往貧民窟救援的小隊在馬林弗斯引發的大爆炸之後,就再也沒有向總部回報過了。

  「可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情況完全不了解的署長煩躁咬牙,在賀蘿塢的地方警察署內部突然接收到第二批小隊的回報。

  「沒了……」隊員回報的聲音顫抖的厲害,不見他人也能想像本人現在的表情,驚恐淚水應該滿溢在眼眶打轉著,「貧民窟……全部被炸毀了……」

  起初大家都以為這只是平常的貧民窟內鬥事件,別說時間到就會自然解決根本就不需要警察出手了,貧民窟本身就不被當地人看在眼裡,是根津校長出面才勉強派出小隊前往的。

  不過現在事態演變至此,就算是不被重視的貧民窟,那樣居住著上萬人的遼闊範圍一瞬間被夷為平地了,這絕對不是單單派一兩個小隊隨便應付便能草草了事的。

  不知道現況,也不清楚如此規模的大爆炸是否有二次發生的可能性,現在已經不是警察自己能解決的事態了。慶志署長忍住不願面對現實的情緒,雙手撐在會議室的主座位桌面,低頭奮力一吼,「不行了……快去向英雄公安委員請求支援!」


-


  和獨人通完電話後茉紅梨繼續完成原本的工作,在貧民窟四處尋找『人』,無論是否有生命跡象,她都會將對方回溯到未受到傷害前的狀態。

  「爆豪!就這些了嗎?」
  「嘖,全部數量可不是數得出來的,我只是先把這些人集中而已……」

  兩人在奔波一陣子之後匯合,爆豪將背負在身後堆疊著的兩名看似已經死亡的人體卸下,茉紅梨立刻發動個性讓這些人復活。

  每每讓新的一批人重新睜眼都得再說明一次現況,都得承受那些受害災民近幾崩潰的情緒並且安撫,連安置他們的地方都沒有,人手不足的窘境之下茉紅梨也只能請他們幫忙尋找其他待救者。

  不停重複著負面情緒的衝擊,茉紅梨臉上越顯憔悴。

  要救他們。

  要救他們。

  必須拯救他們——


  「喂,妳該休息了。」


  朝某一處直直跑去的步伐被爆豪攔下,聲音劃過耳邊才將茉紅梨從幾乎著魔似的狀態中抽離,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渾身是冷汗了,在這寒冬之下,汗水卻不停滴落。

  「這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別說要在三天內了,照這種速度下去要救出全部的人不知道要多久。」

  「妳現在的狀態再不休息,別說三天了,妳連三小時都撐不下去!」

  落花增強了茉紅梨的力量,讓她可以將已死之人回溯成未死的狀態,但她不確定回溯的時間極限是否也有從原本的三天增加成更多天呢?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她可不能浪費任何時間。

  更何況,這股力量能維持多久都是個謎。她有種預感,落花隨時都可能會離開。

  「可是……」
  「別可是了,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喂!爆豪————」

  切島的呼喊從遠方打破了一觸即發的爭執。附近沒有任何燈源僅靠月光照射,若他沒有呼喊,她們是不可能發現切島的。

  「茉紅妳也在!太好了你們都平安無事!」

  跑近的他神情十分驚慌、臉色也很難看,想必也是一路看著數量難以計算的、16歲孩子不應該看到的屍體過來的吧。切島全身上下都是塵土還有一些傷口,能夠讓『堅硬』的他受傷一定是遭受到很大的衝擊。

  對,只要將視線輕挪到切島背著的那人身上就能明白了。

  「……春。」盯著那人的眼神逐漸崩壞,茉紅梨激動大喊,「春!」

  「我們跟敵人們戰鬥到一半突然就爆炸了……我因為個性的關係才活了下來,但閃翼他……抱歉,茉紅。」

  切島卸下的那人全身都是灼傷痕跡,平時歧視自己的雙眼緊閉,對茉紅梨來說這絕不是這個人該有的姿態。

  腦海全是春菅嘲笑她的聲音,『笨蛋』『白癡』『死屁孩』等等的鄙視詞彙在流竄,那些罵人的詞語不能是回憶,茉紅梨必須聽到春菅親口說出來才行。她立刻向前伸手觸摸,輕碰春菅的臉。

  並且在春菅睜眼之後她才恢復了因緊張而屏住的呼吸。

  「!」

  似乎是最後的意識處在爆炸震驚之中,春菅醒來時除了一臉驚恐外,對於身處何處是毫無頭緒。他雖然是身經百戰的英雄,卻是第一次經歷死亡。

  「居然……復活了……」在一旁看著的切島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爆炸後他從倒塌的殘骸中爬出,在不遠處的水泥磚瓦之中找到了閃翼,為了救他一路背著打算出去求救,但附近建築全毀,在這陰暗地方一時迷了路,繞了好久才終於遇到爆豪他們。

  這一路上他都知道,緊密貼附在背上的身體沒了溫度也感受不到心跳,他知道就算找到救援了也沒有用,可切島就是無法把他拋下。

  然而現在,應該靜止不動的人醒來了,在被茉紅梨碰觸後就醒來了,他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茉紅,妳……」

  一個掌的溫度搭上肩膀,切島轉頭一看,爆豪也只是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那對師徒,以沈著嗓音勸阻他別打擾,「是那傢伙真正的個性,之後再跟你解釋。」

  「嗯。」看著前方,切島知道現在的確不是詢問的時機。

  看見春菅即臭臉的茉紅梨此時用著比平常扮鬼臉還要醜數倍的表情哭著,如釋重負地大哭著,就算春菅已經醒來,試圖以平常的口吻嗆她來安撫情緒也是一樣。春菅的復活只是一個剛好的媒介,卸下心中大石後整起事件造成的所有愧疚、不安、恐懼全部同時傾瀉而出,使得她無法停止失控的情緒。

  「我……我……」茉紅梨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了。

  春菅不知道自己曾經死過,以為頂多是受了重傷而已,畢竟在他認知裡她的個性是不能使人復活的。不過既然他現在一點事也沒有,眼前的徒弟就是唯一解釋,春菅坐起身,難得釋出溫柔善意抱住茉紅梨,像哥哥安撫妹妹一樣的輕拍頭。


  「沒事了時流,妳做得很好,做得很好……」



  「謝謝妳。」



-



  從發現事態緊急到英雄至現場看見一片死寂已經是一段時間以後的事情了。大規模的城鎮損壞及人民傷亡,堪稱泥花市慘劇的貧民版。

  這是英雄方何等的失態,泥花市事件於12月中左右才剛發生,兩個禮拜不到的現在卻又發生了差不多等級的毀滅,而且地點竟然是在名聲響亮的眾英雄聚集之地。

  出動的賀蘿塢地方政府及英雄們從『線』為起點開始朝貧民窟進行地毯式搜索,最外圍的人們儘管受了傷,但至少是保住了命,可越往內部前進,生命跡象就越成反比下降。

  不幸中的大幸是,茉紅梨在得到落花的力量後個性隨之增幅了,望向自己不斷湧現出力量的掌,這股能夠拯救全部人的能力是靠落花的性命交換而來的。

  英雄方與茉紅梨等人最終在貧民窟深處相遇,而相遇處的附近,令英雄們意外的是本該一片死寂的爆炸中心附近竟然有許多安然無恙的人。

  拒絕了英雄們要她們去避難治療的好意,本是職業英雄的閃翼不說,茉紅梨、爆豪、切島也全部加入了搜救的行列,跟著訓練有素且有秩序的救援團隊一同努力。

  能帶著人瞬間移動的閃翼是至關重要的人物,他早就從此處消失去其他地方了。爆豪有著高機動及高破壞力,也被派去難以攻破的殘骸處幫忙、切島則是靠力量去搬動壓住遺體的建築。

  茉紅梨沒穿戴裝備,她既沒有力氣也沒有速度,臉色也是蒼白的很,救難隊員在她一旁苦口婆心勸她該休息了,只是她聽不進任何勸阻。當茉紅梨仍舊到處尋找人的蹤跡時,她在遠處看見了英雄方搜救出來暫時集中的遺體放置處。

  「不好意思,那個……」

  走到正在清點屍體數量的救護班班長前方輕喚,並指向排列整齊的白布,「我可以看看嗎?」

  這是個奇怪的請求,除非死者是自己的親朋好友,不然非執勤原因,根本不會有人主動說要去看屍體的。

  救護班長雖然疑惑,但眼前的少女姑且也是一名持有英雄臨時執照的人,他才勉強點頭答應,「看是可以,但儘量不要碰觸屍體,還要等檢察官來驗屍。」

  警告都還沒說完茉紅梨已經旁蹲到屍體旁了,掀開白布,只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她好希望這一切就像考執照時一樣是場鬧劇。

  雙手輕撫面無血色的臉頰,救護班長見狀激動破口大罵:「喂!我說了不要......」

  「咦?」

  本該氣憤擠成扭曲的面容鬆開了,嘴也是驚訝地合不起來,雙眼發愣,提在胸前寫字的手垂下,紀錄板順著掉到了地上,發出了啪的墜落聲。

  那個人睜開了眼,那個『屍體』睜開眼了。

  「……這裡是?我應該正在吃飯......才對啊?」

  「發生了一些事……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先去一旁的避難區集合嗎?」

  「這是、是妳做的嗎......?」

  救護班長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但全程看在眼裡他似乎也沒辦法說服自己這是假的,畢竟這是個超常已成為日常的社會。

  「其他人也可以讓我看看吧?全部。」

  茉紅梨指著其他並排著的白布們向他詢問,救護班長激動地甚至掉下淚來,這是奇蹟,他生平第一次看見的奇蹟,於是他跪下,「可以......不!是我要拜託妳,請妳讓這些人再次睜開眼......拜託了!」

  全身充滿著力量,心情卻相反地沉重,明明這次的自己已經可以拯救無數生命了,在她心中仍有股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茉紅梨沒有笑、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悶哼了一聲,「嗯。」

  她一個接著一個掀開覆蓋全身的白布,輕撫他們的臉頰,溫柔地呵護著。身上披著的是爆豪借給她的白色外套,在月光的照射下,救護班長眼裡的她如同天使,只要被她輕碰便會甦醒過來。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酒紅色長髮隨風飄逸、神情憂鬱的白衣天使,是多麼的動人。


  已死之人能夠復活的事情從救護班傳開之後,無論是警察還是英雄也紛紛幫忙將各處受傷或死亡的人集合到這裡。經過數個小時的全面搜救,雖然毀壞的貧民窟無法恢復原狀了,但好消息是傷亡人數奇蹟般地降為——零。

  多麼可喜可賀的一件事,完全無需動用醫療資源,大幅節省的人力轉移至其他需要的小組,除了最後的重建要靠居民的努力以外,其他工程全都迅速告一段落。


  『那……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那是落花的聲音。

  在所有人都被尋獲並且重新睜眼後,使命已達成的茉紅梨正站在一旁看著救護班忙進忙出的樣子,突然間她再度聽到落花的聲音。

  雙眼一怔,頓時之間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進入內心世界的方法,只好緊閉雙眼在心中拼命呼喊。

  「落花,不要走……」

  『哈哈哈…...真是動聽。身為貧民,我們從小到大只會被驅趕,這還是我第一次被人挽留,原來會這麼不捨啊……』

  「我不會趕妳,永遠都不會趕妳的!」

  激動情緒在內心咆哮著,茉紅梨感受到一股暖意包覆住手掌便睜開了眼,散發白光半透明的落花正站在面前握著她的手,暖洋洋地笑著。

  『我的個性已經到極限了,至少,在消失之前我想要好好地跟妳道別。』

  和發動個性時一樣,落花的一部分開始幻化成粉末狀,踩著地面的腳底已經消逝了。茉紅梨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哽咽什麼也說不出,只能看著落花繼續開口。

  『因為處在茉紅梨的內心世界所以我知道,之後妳一定會對我死掉這件事自責到不行,我都能想像之後妳大哭的樣子了。所以我還是得再說一次——這不是妳的錯,絕對不是。』

  『如果沒有妳,甚至連拯救貧民窟的大家都辦不到,妳已經幫助我們太多太多了。』

  茉紅梨被淚水侵佔的眼眶模糊,但她能夠清楚看到半透明的落花化成粉的部分從腳已經延伸到肩膀了,這是第二次體會人在面前消逝,明明想阻止、本該阻止的,茉紅梨卻動不了,只能任憑必然的事情發生。

  『所以,茉紅梨,請妳一定要記得,是妳拯救了我的家鄉,而我就算不在了也一定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柔和的聲音似乎朝遠方淡去了,定睛一瞧,消逝的部分已經延伸到臉了,看不見她的眼神,只剩下嘴邊勾起淺淺一笑。

  『能夠遇見茉紅梨真的是太好了!』

  『謝謝妳……我們的英雄。』
  
  最後仍保持型態的手掌開始消散,宛如一片玻璃在眼前忽地被震碎,碎片散落被風輕輕吹走,什麼也沒留下。


  ——落花從茉紅梨的內心消失了。


  那塊消失而產生的空洞仍然存在,茉紅梨緊抓胸口的衣襟,想要順手抓住那份微微刺痛的虛無,苦澀卻越發鮮明,眼神也跟著成了空洞。


  ——但落花會永存於茉紅梨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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