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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鳳錄》第四集第十四回。

樂子喵 | 2021-10-29 10:10:03 | 巴幣 100 | 人氣 94

連載中天界新語.懷鳳錄
資料夾簡介
  存在世上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存活在這個世上,所求是為了什麼?「活出自我」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迷惘不已。探尋心靈深處之自我的回聲,是否會散失於心中的迷谷呢?

本回提要:
齊約會友聚鉅鹿,品茗飲酒話人間。
千年佳釀湧入口,一刻憂愁未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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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抵達鉅鹿城的客棧,尚未入內,先聽到兩名俠客的對話。
  「你聽說了嗎?」
  「沒想到荀令君竟然自盡了,咳……」
  「荀令君一死,白蘄也走了,看來以後是天若宮的時代了。」
  「可不是?」
  兩名俠客咄嗟不已,沒想到一代人物以自盡結束了人生。
  「……」鳳孝神情凝重,踏入客棧內。
  「(曹操曾經是她的主君,演變成這樣也是感慨。)」祈律順著鳳孝的腳步入內。
  鳳孝刻意在稀落的席間左右張望,問道:「伶葉去哪裡了?都沒看到他。」
  「可能在外頭,我們等一下。」祈律道。
  羅敷看到客棧老闆身後的酒,興奮大喊:「好!我要喝酒。」
  「一大早就喝酒?」耕父扶了額。
  「酒啊……」鳳孝洋溢著微笑,很想念酒的滋味。
  祈律見兩名女眷都想喝酒,伶葉也未歸,主動提議:「我身上有錢,點幾罈沒問題。」這是荀彧給他的照顧費。
  鳳孝坐在位上,問了:「耕父哥哥喝酒嗎?」
  「我可以。」耕父回答。
  「那就先三罈酒跟一壺茶。」鳳孝說。
  祈律見三人就坐,興起服務的心情,走到客棧老闆的面前,說道:「老闆,請給我三罈酒跟一壺茶。」
  「沒問題,小二送過去。」客棧老闆豪爽說著。
  「知道了。」店小二隨即接下了指示。
  鳳孝趁祈律點酒,桌上空蕩蕩時,一如往常摺著紙。
  「鳳小妹又在摺紙了。」羅敷笑道。
  「我跟伶葉、荀君聯絡,在想摺什麼送過去好。」鳳孝微笑以對。
  「摺成怎樣有差別嗎?」耕父皺眉問。
  「沒有差喔。」鳳孝坦然回應。
  「……那何必浪費時間?」耕父不明白女人的想法。
  鳳孝揚起頭,笑道:「這是興趣。」
  轉眼間,她摺好兩隻紙鳥,並送了出去。
  祈律回過身,看到紙鳥飛出的瞬間。它們是兩隻可愛的小信鴿,圓滾滾的姿態神似於鳳孝腰間的鳥布偶。
  他尚未坐下,店小二先送上酒與茶。
  「酒跟茶送來了。」店小二吆喝道。
  「謝謝你。」祈律讓過身,讓店小二好做事。
  店小二對眾人微笑,又忙碌其他事務。
  「這些紙……是妳剛才買的吧。」祈律望著桌上的各色紙張,對其淡雅的花紋與獨特的觸感有些印象。
  「嗯,聽說有新種類,我就順手買了幾張。」鳳孝回應。
  「排在一起還蠻漂亮的。」祈律覺得這些紙張本身就是藝術品。
  「剛才紙鳥飛走了,那兩隻可美了。」羅敷略感惋惜。
  「我還是不明白為何要摺這麼多種鳥類。」耕父納悶地說。
  羅敷用力揍了耕父一拳,怒斥:「你這大塊頭怎麼會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啊!」
  耕父挨上莫名的一拳,叫屈:「我是不懂,祈律你也說點話。」
  祈律不解為何會扯到他,敷衍說著:「……我?她喜歡就好。」
  鳳孝在眾人喧擾之時,比著門口,笑道:「啊,伶葉回來了。」
  她揮了手,伶葉順著指示走到位置旁。
  「等很久了嗎?」伶葉收起小布包。
  鳳孝偷覷略鼓的布包,搖頭道:「才剛送上酒而已。」
  伶葉坐在鳳孝的旁邊,祈律即將茶杯放在他的面前,溫和詢問:「伶葉先生,這幾天過得好嗎?」
  「可以。」伶葉簡潔回應。
  羅敷好奇地問:「你都吃什麼?不會每天都吃客棧的吧?」她突然懷疑伶葉身上的錢是否足夠付客棧的費用。
  「我飲水可活。」伶葉平靜地說。
  耕父盡量壓抑詫異的心情,問道:「也就是你不用吃東西?」
  「可以這麼說。」伶葉道。
  祈律微皺眉,喃喃著:「仙人……不,這就是仙士的訓練嗎?」
  仙士修練有「辟穀」一法,他僅是耳聞,如今算是長了見識。
  「這是我的修練方法,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伶葉解釋。
  「沒錯,荀君就不是這樣。」鳳孝附和伶葉的說法,避免在場三人將仙人比作奇異的生物。
  「(意外他不算寡言,看來一開始只是我們不知道怎麼聊天而已。)」伶葉屬於有問必答的人,也不算惜字如金,祈律稍微掌握了溝通訣竅。
  「……」伶葉若有所思看著桌面。
  「(他在看什麼?)」祈律順著伶葉的目光,僅看到鳳孝排在桌上的紙張。
  鳳孝恍然大悟,說道:「抱歉,我把這些紙收起來,這樣桌上才有空間。」她細心地將一張張的紙張收入行囊內。
  伶葉遲疑些時間,問了:「……這些紙適合寫字嗎?」
  「……寫字?」鳳孝確認地問。
  「我在找適合寫字的紙張。」伶葉道。
  「這些是摺紙用的,如果要寫字的話……這張還有這張都很適合。」鳳孝將行囊內的幾張紙交給伶葉比較。
  伶葉細觀後,以手撫摸紙感,謹慎詢問:「……可以給我嗎?」
  「可以啊,還需要更多嗎?」鳳孝還有不少符合條件的紙張。
  「這樣就可以了。」伶葉滿意將紙張放入小布包中。
  透過安放紙張的動作,祈律和鳳孝看到小布包內有筆、墨與硯臺,都有妥善包裝,不受外力所傷,可見伶葉的珍視。
  「伶葉先生,你是要寫字嗎?」祈律難掩好奇。
  「這是我要送給他的禮物。」伶葉微笑。
  「他……就是像你孩子的那一位嘛。」鳳孝迅速意會伶葉的笑容。
  「是的。」伶葉微點頭。
  羅敷死盯著眼前的酒壺,想喝得不得了。
  「鳳小妹,妳說的荀君什麼時候會來?」羅敷正想是否先喝個一罈滿足酒癮。
  「他在路上了,約半個時辰會到。」鳳孝回應。
  祈律也有些餓了,提出建議:「我們就在客棧吃飯等他吧。」
  鳳孝立即反應:「我要吃霍老醃的醬菜。」她早就想要開動了。
  「給妳。」祈律從竹籃內取出數種醬菜放在桌上,供眾人品嘗。
  一放上醬菜,桌上僅有酒和茶實在空曠。
  「這樣不夠吃,耕父快去點吃的過來。」羅敷笑著指揮耕父。
  「好、好。」耕父被迫移位,但這樣他也能點些想吃的餐點。
  祈律拿起茶壺,羅敷立即打開酒罈,興奮地說:「祈律,喝一杯吧!」
  「抱歉,羅敷前輩,我不喝酒。」祈律苦笑婉拒。
  鳳孝夾起一片醬瓜,幫忙解釋:「是啊,那壺茶是給他的。」她隨即將醬瓜放入口,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伶葉望著眾人,發覺沒有相應的行為有些突兀,便說:「我也喝茶就好。」
  祈律為伶葉倒茶,再為自己倒茶,確保杯內不會有酒。
  「酒很美味的,真不知天界為何禁酒。」羅敷索性舉起整罈酒喝了。
  鳳孝為自己倒酒,疑惑地問:「有這個規矩?」她沒聽荀彧提起。
  「是啊,所以大家都偷偷喝,或到人界暢飲,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羅敷露出有些懷念的眼神。
  對羅敷而言,荀彧與伶葉的出現,使她想起仙人生活的點點滴滴,說不懷念當時的青春年華是不太可能的。
  耕父回到座位上,看到羅敷豪邁的舉止。
  「我才出去點個餐,就一罈酒不見了。」耕父對酒也很在意。
  羅敷比著桌上的那罈酒,不滿地說:「我還留給你了,不然你喝得到嗎?」
  「感謝妳口下留情啊。」耕父將那罈酒取走,避免遭到羅敷的襲擊。
  桌上僅剩一罈酒,因鳳孝以杯裝取,目前存量還算多。
  羅敷以為鳳孝嬌小,不可能喝完一整罈酒,又覺得美酒在前不喝可惜,鼓吹:「祈律,還有那位假仙士,你們真的不喝嗎?我覺得這酒挺美味的。」
  「假仙士……是指我嗎?」伶葉難得露出尷尬的神情。
  「你的身分不能曝光,喊你的名字又太親暱,但我怎樣都無法把你當作一般仙士,就只能稱假仙士了。」羅敷說出很有道理的話。
  鳳孝偏過頭,道出觀感:「假仙士……聽起來好像江湖的賣藥郎中。」還是能耐不怎麼好的。
  「嗯……不是很適切的稱呼。」祈律沉重點了頭。
  「喚我伶葉就好。」伶葉嚴正表達。
  眾人看到伶葉難得的神情轉變,知曉他很在意這個稱呼。
  「身為魔族,竟然與仙人同行,真是奇妙的經歷。」耕父有不小的感觸。
  「還有一個仙人要來喔。」鳳孝對門口揮手。
  荀彧--或以本名「容若」稱呼,穿著素雅的白袍而來。白袍上有簡潔不失雅致的幾何紋路,以淡紫色的束繩綁腰,搭配一塊美玉於腰間,與擔任尚書令的荀彧有不同的風采。
  鳳孝讓出一個位置給容若,讓兩名師兄弟坐在一塊。
  容若看著桌上的酒菜,微笑致意:「看來我來得不遲。」
  「這半罈酒給你。」鳳孝將酒推了過去。
  祈律觀察容若的容止,擔憂地問:「您的服裝雖有改變,但整體感覺還是像荀令君,不會被認出來嗎?」
  「他們所知道的是『荀彧』,荀彧已在壽春自盡,我只是外貌接近;而且我即將回天界,人界之事……也無法插手了。」容若的心情難免苦澀。
  「荀令君……」祈律望著容若。
  「請喚我『容若』,亦不用敬稱。」容若更正祈律的稱呼。
  「容若先生……菜似乎不夠,我再去點些回來。」祈律覺得稱呼起來還是彆扭。
  「那再給我兩罈酒。」鳳孝不客氣地說。
  「好。」
  祈律喚來店小二,讓桌上擺滿酒菜,看起來相當熱鬧。
  羅敷見容若杯中無酒,好奇詢問:「容若,你喝酒嗎?」
  「我喝。」容若回應。
  「羅敷,喝酒要有節制,不要把人灌醉了。」耕父突然發覺羅敷像是酒促小姐,出言提醒。
  鳳孝輕笑:「放心吧,荀君沒那麼好醉的。」她飲了一口酒。
  祈律不如鳳孝等人輕鬆以對,納悶想著:「(……你們是打算灌醉誰嗎?)」他默默飲了茶,避免被灌酒。
  「……」伶葉神情一凝,內心所想可能與祈律相去不遠。
  容若從行囊中取出一壺酒,不如客棧酒罈是豪邁素樸的圓罐,精緻刻印花朵的柳腰瓶身顯示其高雅。
  「我有帶一壺酒過來,當作給各位的見面禮。」他將酒壺放置於桌上。
  鳳孝眼睛一亮,笑著說:「是玉釀仙露,好久沒喝了。」
  「聽名字就覺得好喝。」羅敷躍躍欲試。
  耕父望著幾罈空酒,吐槽道:「……妳們剛才喝的酒還不夠多嗎?」
  祈律對玉釀仙露的瓶身頗有好感,欣賞其上的花卉種類,神情一柔。
  「我來為大家斟酒。」
  他站起身,去除自己與伶葉依序倒酒。
  羅敷豪邁一口飲盡,耕父嗅著酒香而飲,鳳孝暫且放置酒杯。
  「應該還有酒,你們兩位也喝吧。」容若道。
  「我不喝酒……」祈律搖了頭。
  「天界規定不能喝酒。」伶葉堅定回應。
  容若聽得伶葉所言略感驚訝,仍說:「玉釀仙露是難得的美酒,我願與諸位分享。」
  祈律和伶葉都顯為難,不知是喝還是不喝。
  「只喝一小杯也好,甜甜的,很好喝。」鳳孝眨了眼,表達沒有要看兩人醉酒的笑話。
  「……就這一杯。」祈律勉強地說。
  「沒問題。」鳳孝為祈律倒了一口多的酒。
  祈律嗅得酒中花香,感受是自潔淨的美泉中摘得春天的花卉,有生命繁茂的美感。
  他飲了一口,認同道:「……確實是蠻甘甜的。」他喝到神秘的甘甜味,但沒有印象哪種植物有這種味道,懷疑是來自天上的仙物。
  「玉釀仙露後勁不強,不致讓人醉酒。」容若鼓勵祈律喝完這一杯。
  祈律喝這一杯不難,「(但是我的酒量真的很差,連這一杯都有些感覺。)」他維持神態清醒,不讓眾人發覺他微醺了。
  「伶葉,你呢?」容若問。
  「師兄,天界有規矩。」伶葉堅決地說。
  容若神態自若,說道:「到人界就要入境隨俗,喝個一小杯表示心意即可。」他記得句芒沒有這麼古板。
  「……」伶葉神情凝重。
  「這味道好甘甜,真好喝呢。」羅敷意猶未盡,還想再喝一杯。
  「像果汁,很好入口。」耕父也很欣賞。
  鳳孝細細品味玉釀仙露,露出懷念的神情。
  面對眾人的評語,伶葉有些不安,遲疑地說:「……請給我一小杯。」
  「嗯。」容若為伶葉倒了酒。
  伶葉飲酒入喉,眼神一斂,像是感受了什麼。
  「味道應該不錯吧?」鳳孝好奇伶葉會給予什麼評價。
  伶葉靜思一會,於腦中分析那股奇異的花香--很熟悉,又不太肯定,但他確定有接觸過。
  「(看來真是天界的植物。)」祈律很想知道。
  「嗯……」伶葉看向容若,詢問:「師兄……這是用千華夢地的植物釀成的酒嗎?」他喝出家鄉的味道。
  容若點了頭,喃喃著:「我將此酒釀在人界有千年之久,也是該喝掉了。」他將最後一些酒倒給鳳孝。
  伶葉猛然意會了容若的心意,致意:「……師兄,謝謝你的酒。」
  容若對伶葉微笑,在場識得酒中味的人並不多。
  祈律觀看眼前的這幕情景,有感而發:「(他們是仙人,除了散發的氣息外,外貌和態度都與我們沒有不同,而且也不是所有仙人都對魔族深惡痛絕,反而是我有些以偏概全了。)」
  他重新嗅著酒杯,記著這種香味,之後將在千華夢地中尋覓其芳蹤。
  鳳孝湊到祈律的身旁,比著他眼前的茶壺,問道:「我可以喝你的茶嗎?」
  「請。」祈律將茶壺交給鳳孝。
  鳳孝飲了茶,乍看開朗的笑容下,眼神卻是憂慮重重。
  祈律有些擔心,但鳳孝先說:「以後也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為何這麼說?」祈律不懂。
  鳳孝哀傷看著玉釀仙露的瓶身,問道:「你聽過天女羽衣的故事嗎?」
  「聽過。」祈律點了頭。
  「失去羽衣的仙女,怎麼回得了天界呢。」鳳孝對祈律無奈笑了。
  面對鳳孝難得的示弱,祈律看向容若,覺得她的天界之路並不像他走得這麼理所當然。
  容若觀望祈律和鳳孝的互動,神情一凝,將內心的徘徊以飲酒的動作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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