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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鳳錄》第五集第七回。

樂子喵 | 2021-12-17 11:39:25 | 巴幣 100 | 人氣 168

連載中天界新語.懷鳳錄
資料夾簡介
  存在世上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存活在這個世上,所求是為了什麼?「活出自我」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迷惘不已。探尋心靈深處之自我的回聲,是否會散失於心中的迷谷呢?

本回提要:
相柳出使心計深,逢律猶念戰局辛。
忽有黑影傳旨意,將簽盟約顯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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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昊離開一段時間了,沉悶的低氣壓依然壟罩於逢律和重之間。兩人相看無言,各自打理事務。
  重在完成一個階段的工作後,無精打采望著美麗的華胥之樞。
  「……唉。」
  終於,重嘆了一口氣。
  「重。」逢律喚出聲音。
  重轉過身,猛然驚覺發出心內的嘆息聲。
  逢律輕拍手上沾惹的泥土,走到水旁,問了:「……在想開戰的事嗎?」
  「……嗯。」重沉重點了頭。
  「我決定不出兵協助,讓你很失望吧。」逢律持水瓢洗淨雙手。
  「沒有這回事,我明白您的難處。」重急忙搖了頭。
  身為輔佐的木神,重也瞭解東方大地的歷史。
  遠古大戰造成東方大地失去仙氣而破碎下墜,不僅天界岌岌可危,人界也幾近毀滅。當時主政的華胥氏不得不以共生契約維繫東方大地,並約束之後的東方天帝不得發動並參與各式戰爭。
  看似繁茂的華胥之樞,整體仍由逢律提供豐穩的仙氣,並受三株藤花支撐提起,此地的植物之靈與土地靈性尚不足擔負此大任。
  木神不像東方天帝被約束得如處囹圄,但因應情況隨侍於側是基本要求,他即使想要援助少昊,也必須得到逢律和千華夢地的植物之靈許可。
  逢律凝重盯著重,內心正有所盤算。
  蘑菇精搖擺著大臀,急急忙忙走到兩人的面前,說道:「逢律大人、重大人,共工軍的相柳來訪。」
  重聽到共工就直冒火氣,怒吼:「他來幹什麼?把他轟走!」
  逢律感受到植物之靈的異狀,冷靜地說:「……不得無禮,請他進來吧。」
  他以為東方大地屬中立方,即使內心偏袒少昊,仍不宜直接視其為敵對勢力的仇視行為。
  「對他那麼客氣幹嘛……」重不禁埋怨。
  逢律不同重的浮躁,撫摸葉緣,靜心宣告:「約在千華夢地相會,我處理好便去。」
  「……好。」重不情願地接受了。
  逢律和重在千華夢地接見相柳。
  相柳經由蘑菇精的帶領,與兩人會面。
  相柳神情舒暢,態度從容,雙瞳眸子蘊藏深不可測的智慧光芒,一見就是出色的謀士。
  「東方天帝,一切安好。」相柳不免俗來句寒暄。
  「哼。」重正眼不瞧相柳,直接予以強烈的敵意。
  逢律沒有制止重,僅禮貌性回應:「請問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跟你談將來的事。」相柳說得坦然。
  「跟你們有什麼好談的?」重簡直要瘋了。
  相柳覷向重,以平穩的語氣發出請求:「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與東方天帝私下會談。」
  重直覺不是好事,怒說:「有什麼話我在不能說?你在這裡說就好了!」
  逢律對重過度激烈的反應感到為難,但他先以沉默確認相柳的後續行動。
  相柳輕鬆地說:「好吧,如果你不怕尷尬也沒關係。」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笑意,如蛇般讓人不知所措。
  「你說什麼?」重有些迷糊了。
  相柳如重所願,直接道出:「東方天帝,就算你在這場戰爭中居功厥偉,就真的可以一直待在這東方大地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重警戒質問。
  相柳的眼角餘光飄向重,輕聲說道:「我是指……黃帝的後人們真心想讓你這個外人擔任東方天帝嗎?」
  逢律不語,也不外顯情緒,讓相柳猜不得他的心思。
  相柳不受影響,從容地說:「如果不是華胥氏訂下的『規矩』,他們大概也想安插自己人吧。」
  「你……」重為之氣結。
  「就算你為他們竭盡全力,他們就不會趁機拔除你嗎?」相柳拋出問句,逼迫逢律回應。
  「摯兄不是這種人。」逢律平靜地說。
  「那少昊將他的兒子放在你身邊,又是為了什麼……呢。」相柳看向臉色越來越差的重。
  「不准侮辱父親!」重發出怒吼。
  「我只是說實話而已。」相柳眼神一凝,如冷酷的蛇覷著獵物讓人膽戰心驚,冷言:「……畢竟在你身邊的,可是血統純正的小少爺呢,如果不是想當東方天帝,來東方大地的用意又是什麼?」
  少昊是西方天帝,其子重為木神,該為金神,脩為水神,姪子顓頊為北方天帝,一家都任天界至高職位。不必相柳提醒,一般人多認為少昊的權力布局是由自家人統治全天界。
  「不是這樣……我……」重態度有些猶疑。
  「我的回答還是一樣,請回吧。」逢律的態度依然平靜。
  「是嗎?真可惜。」相柳輕鬆地說:「我還是勸你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狡兔死,走狗烹,他們的始祖黃帝,可就是這樣對外人的呢。」
  他不死纏爛打尋求認同,而是道出人盡皆知的故事,特別有說服力。
  逢律眼神堅定不移,不與相柳再言;相柳眼帶笑意,這場局勢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相柳說完話就離去了,迅速果決的姿態反讓人在意。
  重一見相柳離去,尷尬地說:「逢律大人……」
  「……」逢律閉眼沉思。
  重直覺逢律心情不佳,不知如何是好,隨口想了理由:「我……出去晃晃,晚點就回來。」
  「……嗯。」逢律同意。
  重懷著心事離開,逢律繼續思索心事。
  「(如果不考慮東方大地的損害,我真的很想幫助摯兄。)」
  逢律釋出仙氣與千華夢地的植物之靈溝通,不如華胥之樞堅決反戰,呈現不置可否的情形。
  他想起相柳所言,內心一沉:「(……我不想懷疑摯兄與重,我想相信我眼前所見的他們。)」他有些顧慮,卻沒有人能為他解惑。
  「(晞兒,妳總說我不適合複雜的思考,如果妳在的話,應該能夠給我一個答案吧。)」他一臉凝重摘除椿姿的老葉。
  他欲放鬆緊繃的心情,巡視整座千華夢地,觀察每株植物的生長狀況。
  「這片還是有些亂啊……」
  他走到繁木道,大多數的植物都種植於此地,彼此為了茁壯都盡可能奪取陽光、水和空氣,如原始叢林般熱鬧。
  他已和重整頓數次,區隔每株植物的生存權,仍不免有強凌弱之嫌,使他的內心再度沉重。
  他撥開雜草,讓被覆蓋的嬌貴植物透口氣,以免他從各地交換而來的植物就這樣悶死了。
  此時,他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仙氣。
  「……是誰?」他警戒地問。
  一道黑影出現於他的面前,來人僅是意念體,為傳輸訊息而存在。
  「抱歉突然來訪,在下奉共主大人之命,來請東帝大人前去一晤。」黑影道。
  「……為何摯兄不直接跟我說?」逢律不喜歡這種傳令的感覺。
  「共主之位已經移交北帝大人。」意念體回復。
  「摯兄……怎麼會?」逢律難掩驚訝,「(難道是……因為我的緣故?)」他腦海浮現少昊的笑容,對於其可能蘊藏的沉重心事竟無所覺,感到相當自責。
  「東帝大人?」黑影尋求逢律的回應。
  「我知道了。」逢律不想再造成少昊的困擾。

分隔線

  逢律隨黑影走了一陣,抵達北方大地的邊境。
  他看到長老葴何與其隨從圍著大石桌,留下了一個位置。
  「東帝大人,請坐。」長老葴何比著唯一的位置。
  「……」逢律凝重地坐了下來。
  逢律就座後,長老葴何即言:「咳,我就開宗明義說了,前共主轉達了你不願意參戰的消息,我們都很擔憂。」
  「我無意加入共工。」逢律以為長老葴何是顧忌此事。
  長老葴何點了頭,沉重表示:「就算我們願意相信你,但終究難杜悠悠眾口。」
  「……您要我如何證明?」逢律不很明白目前的情況。
  長老葴何使個眼神,一名隨從就將文件交給逢律。
  「大家只是圖個心安,希望你能簽下這份誓約書。」長老葴何解釋。
  逢律迅速瀏覽文件內容,沒有牴觸意志或有害於東方大地,僅具宣示效用。
  「我知道了。」他簽上了名字。
  長老葴何再使眼神,另名隨從送上酒水,並取走文件。
  「那麼請喝誓約之酒吧,大家將來都是同伴。」長老葴何舉起酒杯。
  「(……這樣就能讓大家信任我了嗎?)」逢律對於一紙文件能達成多少作用存疑。
  長老葴何見逢律遲遲未取酒杯,懷疑地問:「東帝大人,莫非對我等心存疑慮?」
  「不,只是我酒量不好,一杯已經是極限了。」逢律舉起酒杯。
  長老葴何頭點了有些重,說道:「……一杯也就夠了,麻煩東帝大人。」
  逢律隨後飲酒,思忖:「(這杯酒喝起來特別苦澀……是因為我的心情嗎?)」他幾乎不喝酒,但受少昊盛情邀約下也喝過幾回,從來沒喝過這麼苦澀的酒,不禁疑惑了。
  「……」長老葴何也喝完了酒。
  「如果沒有其他要事的話,請容我告辭。」逢律道。
  長老葴何雙手交叉,身旁的隨從都有所行動。
  他發出低啞的聲音,冷聲道:「沒錯……也該辦正事了。」
  他話甫說完,除了逢律所見的隨從,尚有從其他隱蔽處現身的殺手,團團包圍了逢律。
  「……您這是什麼意思?」逢律眼神一斂。
  長老葴何站起身,冷漠回應:「沒什麼,只是比起形式上的誓約,我更相信死人不會背叛。」
  「……諸神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逢律側過身。
  「只要你死了,之後怎麼解釋,就是我們的事了。」長老葴何冷笑說著。
  隨從與殺手拿起慣用武器就要斬殺逢律,逢律欲出手時發覺異狀。
  「(真氣……竟然提不上來?)」逢律明顯有受阻感,不得不耗費更多的氣力發招。他不禁問:「你們……做了什麼……」
  長老葴何滿意逢律的提問,大喊:「面對東方天帝,怎麼能不用點手段呢……絕對別讓他回到東方大地!」
  眾人見逢律實力轉弱,都大膽攻擊,卻遭逢律以仙氣光波擊飛而出。
  「……」逢律神情凝重,先將眼前所見的敵人擊退。
  「他撐不久的,別怕!」長老葴何訝異逢律尚能攻擊,但他不相信一群人奈何不了。
  幾名殺手射出小刀,逢律出以屏障反彈,讓他們不得不閃避自己射出的小刀;隨從群則以刀劍攻擊,他即以仙氣擊飛之。
  「(這是……)」他想要釋放更多的仙氣,卻遭到束縛,對於剛才那杯苦澀的酒有些理解了。
  即使他發招受限,他僅需提起較強的力量,依然使那些襲擊者再也無法攻擊。
  長老葴何吹鬍子瞪眼,顯然低估逢律的實力,搖著手杖又想呼喚一群人。
  「(不行……得趕快回去……)」逢律估量無法一瞬擊敗長老葴何,決定先撤再說。
  長老葴何怎會放任逢律離開?早在逢律的返程路上安排數十名殺手,個個凶神惡煞,殺不了逢律,也要讓逢律再也無法施術。
  殺手群施展術法逼迫逢律耗盡所有力量,逢律眼神一黯,直接以強勁的仙氣光束貫穿包圍他的殺手。
  他身上的純清之氣是他長久修練的結晶,不僅精純,仙氣底蘊更是深厚,平常都用於照顧植物。
  但,只要他願意,拿來攻擊絕對綽綽有餘。
  他成為東方天帝,仰賴的正是足以支撐整座東方大地的純清之氣。
  長老葴何欲喚殺手,但逢律不再拖延,直接對他射出光束,光束貫穿精美的手杖,直接射穿他的心臟,他雙眼瞪大,就這樣化作仙氣消逝了。
  應長老葴何招喚而來的殺手和隨從來不及訝異,逢律就讓他們同長老葴何的結局,化為一團團的仙氣。
  目前周圍無人。
  「呼……呼……」逢律暫且喘口氣,他受藥效影響,實已消耗大量的仙氣。
  「(一定……要回去……)」
  他疾馳奔跑,在即將回到東方大地時,先受一道黑影的阻擾而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發覺了,那道黑影與傳令的黑影是同一性質。
  一名戴著面具的男人出現於逢律的面前,幽幽地問:「……到底是我高估了長老,還是低估了你呢……東方天帝。」
  男人身形不如少昊壯碩,身著以黑為主色的長袍,腰間有塊窄弧狀的白玉,面具以青銅製成,刻有神秘的紋路。
  他渾身散發冷傲的氣勢,光是佇立原地,就有強大的威脅性。
  「你是……為什麼……」逢律從面具形式,知曉眼前的男人身分。
  男人脫下面具,在俊美的容貌下,左側臉頰下有道特殊的刺青,深邃的雙瞳眸子彷彿能將人吸納於深海之中。
  「你身為東方天帝,一舉一動都牽動諸神的立場,在這種情況下只想保留實力,就是你的罪。」男人輕易安了逢律一則重罪。
  逢律嚴肅盯著男人。
  男人伸出手,帶著強烈的厭惡之情,冷聲道:「……最後,竟然還是得由我下手。」他慍怒說著:「用這醜陋的姿態!」
  他以特製蔘木尺製成集中的仙術波,強度之強,讓逢律無從回擊,眼睜睜遭到其吞噬。
  在那道仙術波即將過來時,逢律想到少昊曾與他說過的一句話--

  「頊兒只是看起來陰沉,但他是個好孩子。」

  「難道……是你……」
  「為什麼……」
  逢律失神喃喃著。
  肉體遭仙術波摧毀理應異常痛苦,但他內心遭受的背叛苦楚早讓外在感官麻痺了。
  最後,他僅留下一道指控--
  「己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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