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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鳳錄》第四集第十三回。

樂子喵 | 2021-10-29 09:50:06 | 巴幣 100 | 人氣 85

連載中天界新語.懷鳳錄
資料夾簡介
  存在世上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存活在這個世上,所求是為了什麼?「活出自我」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迷惘不已。探尋心靈深處之自我的回聲,是否會散失於心中的迷谷呢?

本回提要:
祈律於夢中相會棠晞,得知令他在意的事情。
在現實和模糊之際,他對自我是何存在變得越加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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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閉眼未久,來到久違的夢的世界。
  「(夢……又夢到了……)」他難掩激昂,急切尋找棠晞的芳蹤。
  他搜尋氣息時,直接與棠晞的氣息碰了一下。
  「律哥……」
  「棠晞姑娘……」
  兩人互喚彼此的名字,對再度碰面感到欣慰。
  「你找到她了……所以我又能感應到你了……」棠晞的語氣聽得出安心。
  祈律問了先前的疑惑:「她……是指鳳孝嗎?」
  「……鳳孝?」棠晞疑惑地問。
  「……妳不是指她嗎?」祈律認為只有鳳孝符合再遇棠晞的條件。
  棠晞思考了一陣,平靜地說:「感覺很接近,但名字不一樣……也許是她吧。」
  「妳認識她嗎?」祈律有些高興。
  棠晞疑惑中帶著憂慮,詢問:「律哥……你忘記她了嗎?」
  祈律不懂棠晞的心情,困惑表示:「……我與鳳孝?我只知道現在她是使用我妹妹的肉體。」如果沒有遺漏的記憶,他與鳳孝是在夢華池認識的。
  「……她也失去肉體了嗎?」棠晞感慨地說。
  「也……妳也是漂泊的靈魂嗎?」祈律的內心泛起不安。
  「我在昏暗的世界裡,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但這是我自願的。」棠晞試著解釋處境。
  「……自願?」祈律的語氣低了幾分,他不相信有人會想這麼做。
  棠晞遲疑說著:「律哥……我可能……撐不久了。」
  「妳是指……消失嗎?」祈律道出理解,拳頭則握得頗緊。
  棠晞再度思考了一會,語調一涼:「也許……是這個意思……」
  棠晞曾勸勉祈律活下去,如今消極不已,祈律如何坐視不管?
  「妳在哪裡?我去找妳。」祈律欲拉住棠晞的手,卻像握住空氣。
  聽到祈律激昂的語調,棠晞笑著說:「……律哥,謝謝你,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她的笑聲中帶著幾許悲愁。
  「怎麼會……」祈律越發迷糊了。
  「知道你平安……就好……」棠晞越說越小聲,最後近似喃喃聲。
  祈律聽到這句話,怒火都升了起來,大喊:「怎麼能說平安就好?我一定要將妳找出來!」
  他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即使他沒看過棠晞,但他認為兩人相會必有深刻的因緣,不容他蹉跎。
  「律哥……」棠晞對於祈律的態度有些愕然。
  祈律趕緊詢問:「妳還記得附近的地貌嗎?只要有些許內容,或許句芒大人就會知道。」
  「……句芒大人?」棠晞不解。
  「他是天界的木神,學問淵博,我想他會知道怎麼拯救妳。」祈律說明。
  棠晞不可置信地咕噥:「木神……為什麼東方大地的屬神變成句芒了?」她的語氣聽得出強烈的不安。
  「……原本東方大地的屬神不是指句芒大人嗎?」祈律問。
  「……」棠晞不語。
  「妳知道天界的事情,也許句芒大人知道妳的事情,我會去向他請教。」祈律把握線索,就是想要拯救棠晞。
  然而,棠晞卻說了:「律哥……不要去……」殷切的語氣聽得出她的勸阻之情。
  「為什麼?」祈律不解地問。
  「天界……已經……跟我所知的……不同了……」棠晞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擔心……你……」。
  祈律依據經驗,以為棠晞與他的聯繫將要斷絕,堅決宣示:「棠晞姑娘,我會找到妳的。」
  「我只要你平安,不要再犯險了……」棠晞的聲音越來越小。
  「棠晞姑娘,我可以感受到妳,表示我與妳有緣分,我不能坐視妳發生危難。」祈律不管棠晞是否聽見,都要將這句話傳達出去。
  「律哥……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不聽我的勸……」棠晞說完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棠晞姑娘?」
  祈律來不及問原因,如同他的意料,夢境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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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醒來,一臉凝重,思索夢中的內容。
  「(她似乎對句芒大人有敵意,但除了請教句芒大人,我不知道其他的辦法。但她說『不聽我的勸』,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很在意,但再睡一輪也夢不到棠晞。
  高高的竹簡堆在桌上,昨日鳳孝翻過的那份竹簡被放置於床邊,他順手拿起來。
  「(對她而言,我與鳳孝應該是認識的,但為何彼此都沒印象呢?)」
  不同於昨日僅是匆匆瀏覽,他仔細一觀,理解鳳孝的意思。
  窗邊透入魚肚白的光彩,他興味盎然地閱覽,不知不覺就看了一個時辰,記起竹簡的內容。
  「(出去吹吹風吧。)」
  他將竹簡捲了起來,放回原本的位置上。
 
  霍老一如往常待在集會空地看著眾人工作,鳳孝陪在他的身旁,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比祈律和霍老相處更加自然。
  「律兒,昨夜睡得如何?」霍老遠望看到祈律,和藹地詢問。
  「還不錯。」祈律微笑致意。
  鳳孝閉起一隻眼,取笑道:「看來是這樣,睡得有些久喔。」
  祈律不好意思說原因,轉變話題:「……兩位前輩呢?」
  霍老呵呵笑說:「音兒逗你的,你只比平常晚些,兩位前輩還沒起來。」
  「你們一早在這裡討論什麼?」祈律好奇地問。
  「我在問昨天的那份竹簡,它好像不是植物書呢。」鳳孝說。
  「我瀏覽過了,是調養吐息的書籍。」祈律回應。
  霍老點了頭,「那是之前曲爺送到鹿鳴村要給你的,只是你現在才回來。」
  「曲爺……」聽到曲爺,祈律心裡一沉。
  「(曲爺是在我第一次聽到鳥鳴後約半年認識,我從來沒感受到他的仙氣,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他回想與曲爺的初次相遇,始終解不開內心的疑惑。
  「喔!我知道了,那個竹籃是曲爺的東西吧?」鳳孝聽到曲爺,比了抬重重竹籃的動作。
  「……妳還記得這件事?」祈律有些驚訝。
  鳳孝點頭道:「因為印象很深刻啊。」她比著腰間的鳥布偶,正一臉呆滯望著祈律。
  祈律壓抑情緒,問了:「曲爺最近還有來鹿鳴村經商嗎?」
  「搬到鹿鳴村後,頻率是比較少了。」霍老道。
  「(鹿鳴村更符合曲爺的活動範圍,頻率反而變少了……)」祈律以為兩人在鉅鹿城相遇是因曲爺以其為中心,現在卻不得不想其他的可能性,「(曲爺是仙人……我多麼希望有兩個曲爺,但事實上只有一個曲爺。)」連自欺都欺不了,如何欺他人?
  鳳孝見祈律神色有異,詢問:「哥哥,你怎麼了?」
  祈律坦白道:「在荒流河之事後,我在夢華池看到了曲爺。」
  「夢華池……」鳳孝的語氣聽得出懷疑。
  「不,請當我沒說吧。」祈律猛然想起鳳孝可能沒聽過荒流河,也不宜將尚未證實的懷疑說出口。
  鳳孝盯著祈律,以沉默代替詢問。
  霍老聽得出祈律的不安,以沉穩的語調說了:「……律兒,那份竹簡你帶走吧。」
  「為什麼?」祈律不解。
  「老拙看過那份竹簡。它教導調養吐息,但用字遣詞與一般書籍不同,對你可能有幫助。」霍老明白那份竹簡的特殊性。
  「……」祈律不語,欲言又止的態度反讓人更在意。
  霍老不懂祈律的意思,主動詢問:「你以前跟曲爺很好的,發生什麼事了?」
  祈律喃喃著:「曲爺是仙人……為什麼要到紅柳村?」
  「……為什麼仙人不能到紅柳村?」鳳孝納悶地問。
  祈律不如鳳孝的樂觀看待,冷聲道:「仙與魔的關係,互不侵犯已屬難得,主動親近是為了什麼?」
  「曲爺……是仙人?老拙完全沒感受到。」霍老疑惑地看著祈律。
  鳳孝思忖半刻,冷靜地問:「哥哥,你覺得曲爺是壞人嗎?」
  聽到「壞人」二字,祈律擔心鳳孝誤會曲爺,辯駁道:「……並不是。」他不明白曲爺的居心,但不懷疑他的人品。
  鳳孝輕巧點了頭,笑著說:「那你下次遇到他再問就好了,就像你與我一樣。」
  經鳳孝提醒,祈律想起他結識了不少仙人,棠晞可能也是,或許情況不如他想像得複雜。
  「鳳孝……」祈律對鳳孝點頭致意。
  「……鳳孝?」這話讓霍老不懂了。
  祈律眼睛微睜,但鳳孝比他更快反應,打趣地說:「啊哈哈……那是我取的小名,很好聽吧~」她只差沒哼首小曲表達喜悅。
  霍老態度平靜,微笑以對:「原來如此,老拙以後也稱呼妳鳳孝吧。」
  「好啊。」鳳孝點了頭。
  從霍老的態度中,祈律明白了。
  「(我忽略了……霍老早就知道鳳孝不是祈音,他仍大方接納她,我又為什麼不能聽聽曲爺的說法呢?)」祈律捫心自問:「(為什麼呢……)」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就像每天照鏡子竟會突然認不出自己般茫然。
  鳳孝眼見祈律又有鑽牛角尖的可能,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去喚醒兩位前輩,晚些到鉅鹿城的客棧集合。」
  「你們還有約人在鉅鹿城啊。」霍老問。
  「嗯……」祈律點了頭。
  霍老眼睛瞇成一條線,直說:「聽到你們交到朋友,老拙真的很高興……老拙將一些醬菜拿給你們,等會到客棧可以吃。」
  「霍老醃製的醬菜非常好吃。」有段時間沒吃到,祈律頗為懷念。
  「蔬菜是李叔摘的,他很認真除去老葉,這對眼花的老拙真是幫了大忙。」霍老呵呵笑著。
  「……我昨天與李叔聊過了,他積極想為村莊貢獻心力。」祈律順道告知昨日的情形。
  祈律以為霍老在意,但霍老顯然不在意,重提之前的論述:「老拙還是那句話,年輕人應該多出去看看世界,倦了回來休息一會也行,以前是紅柳村,現在是鹿鳴村,都會一直歡迎你們的。」
  霍老的豁達超乎祈律的想像,祈律理解李叔的悲傷,心情越來越沉重。
  鳳孝偏過頭,舉手宣告:「我要吃醬菜,配酒應該很美味吧?」她正愁沒有下酒菜。
  「……那些醬菜適合配酒嗎?」祈律以為那些配小米粥比較合適。
  霍老和藹地搖了頭,「鳳孝,那些醬菜不適合配酒,其實本村不太喝酒的。」他曾試著湊合看看,但結局相當遺憾。
  鳳孝驚呼:「難怪我從來都沒看過酒……」她的語氣難掩失望。
  「到鉅鹿城喝吧。」祈律道。
  「可以,可以。」霍老笑著附和。
  鳳孝看向至高處,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哥哥,你應該還不知道父母的墓已經遷過來這裡了吧?」她差點就要離開了。
  霍老也點了頭,說道:「先前音兒祭祀過了,那邊留下的香氣相當宜人。」
  祈律眼睛微睜,表示:「本來想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回紅柳村祭祀,既已遷至鹿鳴村,我先去祭祀。」他感謝兩人的告知。
  「好啊,導兄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霍老欣慰地說。
  「那我帶路。」鳳孝走在前頭。
  「謝謝妳。」
  祈律跟隨鳳孝的腳步,霍老笑著與他們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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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孝帶路至鹿蹤道,在祈導夫婦的墓前有安插花束,並植有翠綠的草坪,給人安詳寧靜的舒適感。
  「就在這裡,我之前有在這裡看到鹿喔。」鳳孝停下腳步。
  祈律環顧一圈,微笑道:「霍老重新安排了,這裡的環境跟我小時候的家很像。」
  鳳孝不忘尋找鹿的蹤跡,喃喃著:「你以前的家是像這樣的感覺啊……」
  「嗯,一家四口住在近郊,家父總是忙進忙出,要將家母織好的布拿出去賣,那時候的我什麼也不會,呆呆地看著他們。」祈律苦笑道出年幼時的無力。
  「現在你熟習藥學,不是什麼都不會了。」鳳孝單手插腰,肯定祈律的努力。
  祈律觀鳳孝的態度,平靜詢問:「霍老有跟妳說過家父的事情嗎?」
  「稍微提過。」鳳孝點了頭。
  祈律調整花束的位置,說道:「家父是開朗而略帶迷糊的人,能幹的家母總能將事情處理得很好,家中和樂,偶爾到城鎮中閑晃,是我很嚮往的生活。」
  鳳孝摺起紙鳥,附和:「看得出來,你每到城鎮,總是眼睛亮閃閃的。」
  祈律輕拂花朵,有感而發:「音很怕生,不喜歡城鎮,也不喜歡我給她的玩具,她只喜歡花兒,每次都要我戴上她織的花冠,但五顏六色的花冠,看起來很滑稽。」
  「呵呵,我猜這是她想跟你親近的方法吧?你們的興趣完全不一樣,但很關心彼此,最後就變成這樣了。」鳳孝將各式姿態的紙鳥放在草坪間,如小寵物玩耍其間,為單調的墓園增添生氣。
  「我當上村長後,每天都要處理很多事務,有天她送給我特別精緻的花冠,希望我戴上去,但那時我真的太忙碌,跟她表示晚些再說。之後,我才知道她撐著病弱的身軀,以魔氣維持花兒綻放的姿態,但時間拖得太久,花冠的花兒全謝了。」祈律拂過花朵的力量增了些,沒有傷害到花朵,反而是壓抑的手有些疼。
  鳳孝停止摺紙鳥,沉默地看向祈律。
  李叔曾驚訝祈音的力量何時轉為火焰,從祈律所言,祈音本身的能力是維持植物的生命力。她為了精緻花冠得付出多少力量維持其美麗,最後沒有得到祈律的回應,內心的悲苦可想而知。
  鳳孝從霍老等人的言論中,窺知祈音的意思,謹慎回應:「雖然很可惜,但事情有輕重之分,村務恐怕重要些。」
  「自此之後,不論我做什麼事情,她不是消極以對,就是暴躁易怒,求生意志越來越弱,醒著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也許,我當時戴上去,就不會這樣了。」
  祈律希望時光可以倒退,但事實無法如此,最後徒剩遺憾。
  「……祈律,我的立場不適合表達想法。」鳳孝以沉重的雙眸盯著祈律。
  祈律搖了頭,說道:「沒關係,妳就當作是我的感懷吧。」
  他瞭解逝者已逝的道理,但內心感懷太深,不說出口就會被壓得喘不過氣,從來沒有為難鳳孝的意思。
  「看著我……會讓你感覺到痛苦嗎?」鳳孝無奈地問。
  祈律不解回望鳳孝,反問:「妳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我使用你妹妹的肉體,但不是她,不會很痛苦嗎?」鳳孝提出人之常情,她想祈律再豁達,也很難沒有這類的想法。
  她必須知道,現在祈律與她的相處是出於勉強,還是出於釋懷。如果是前者,她就要重新調整態度。
  「……」祈律不語,於腦內思忖:「(依棠晞姑娘所言,我與鳳孝應該是認識的,現在卻是彼此不認識。從我們相處的時光來看,這種自然自在的感覺,我覺得她說得不錯。但是這樣對音,我……)」
  他的心情很矛盾,越來越矛盾。
  隨著與鳳孝相處日久,他對鳳孝確實有種如家人的熟悉感。不因鳳孝的外表是他熟悉的妹妹祈音,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親密,讓他對祈音有濃厚的歉意。
  「……」鳳孝等待祈律的回應。
  祈律自知得解釋,將複雜的心思簡略成一句話:「我沒有感覺到痛苦,只能說感傷。」這句感傷,融會了各式情緒。
  「是嗎……那我知道了。」鳳孝閉起眼,接受祈律的說法。
  「鳳孝,可以再給我一些時間嗎?」祈律問。
  「……時間?」鳳孝不解。
  「我想釐清一些事情,之後再給妳回應。」祈律不想在未知的情況下給予說法,以免再度後悔。
  鳳孝皺了眉,苦笑道:「這好像是我之前用過的手段嘛。」
  「妳拖這麼久才回答,不是嗎?」祈律笑著回應。
  鳳孝陰鬱的神色稍微紓解,瀟灑地說:「好,沒問題。」
  祈律高興沒讓鳳孝理解錯誤,內心安穩不少。
  他散發微幅的魔氣,微風吹拂草坪,傳來青草的芳香。草坪上的紙鳥隨風振翅,看起來很開心。
  「我為父母上香,請妳通知兩位前輩準備離開了。」祈律道。
  「嗯,讓你與他們好好說些話。」鳳孝留給祈律獨處的時間。
  鳳孝離開前,不忘再觀察一下鹿的存在,帶著微笑的輕盈腳步似乎有所斬獲?但,這非專心祈念的祈律所知。
  祈律點了支香,傳達自己的心情:「(父親……母親……還有不知道靈魂漂泊於何處的音……我在紅柳村的危機中、荒流河中活了下來,是否表示上天並未拋棄我?)」他繼續想著:「(最近,經常湧入新的思緒,讓我頗為困頓,彷彿我曾失去一段記憶……)」
  他停頓半刻後,不知如何說明少了一段記憶的感受。
  「(希望見到句芒大人後,能解開一切的謎團。)」他將香插在小爐前。
  他靜靜佇立於當地,香受火焰影響變得越來越短,但也散發宜人的檀香味,使整座墓園變得莊重肅穆。
  「(願您們在此安眠,我之後會再來祭祀您們。)」
  他撒了一些水,確認附近沒有火勢,才離開了此地。
  他離開後,幾頭小鹿湊出頭來,優遊於墓前散步並食用鮮草,過著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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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祈律回到鹿前道,準備出村和鳳孝等人會合時,耕父和羅敷正看著不遠方的李叔。
  李叔動也不動,身體僵硬,神情緊繃,懷有不小的壓力。
  「他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人嗎?」羅敷好奇詢問。
  「他似乎站在那邊有些時間了。」耕父道。
  祈律走到三人的面前,也看向滿懷心事的李叔。
  「(李叔……)」
  祈律正思如何啟口時,如雕像的李叔走了過來,說道:「祈律,你要離開了嗎?」
  「是。」祈律道。
  李叔頓了一下,猶疑地說:「霍老很想念你……你應該留在這裡的。」
  即使霍老說得坦率,但李叔相信霍老的真心是想要祈律留下來。
  「透過這次旅程,也許我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所以現在還不是回村的時候。」祈律堅決表示。
  李叔吐了一大口氣,直說:「你一心求走,是因為我與那個人合作嗎?如果是那件事,我求求你不要走!」他不管眾人的目光與評價,僅是不想再看霍老暗自神傷的容顏。
  祈律冷靜回應:「那只是其一,但不是主因。」
  李叔一怔,從未想過還有其他的可能。這使他明白,祈律從來不是他瞭解的人。
  換言之,他根本勸不住祈律,僅能沉默以對。
  「……李叔,以後霍老就拜託你了。」祈律將李叔對他的期待還給了李叔。
  李叔眼眶含淚,哽咽地說:「你要平安歸來……一定要……」他說完,匆匆離去,不讓祈律看到他落淚的瞬間。
  「嗯……」祈律於李叔的背後點了頭,感謝李叔的情意。
  鳳孝將放置於地上的醬菜罐拿了起來,沉重的數罐都是霍老與李叔的深切情意,她毫無猶豫將這些滿載的愛放到祈律背著的竹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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