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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四期創作】二十五幕——「瘟疫章.之三」6

蘇雪 | 2021-10-30 22:15:45 | 巴幣 344 | 人氣 109


  在尤克與亞爾夫海姆典獄長墨瑞斡旋後,付了面額近兩千枚聯邦寶石幣的罰金,義勇軍們才順利離開的拘留所,還獲得一艘墨瑞準備的「暗夜英雄號」。

  因為聽說近期前往喀爾登的船隻失事率高達98%,尤克找來北方最後的「獨角獸」,一名叫博勒森的白髮青年擔任領航員,才從亞爾夫海姆出發。他們經歷三個日月,中間還被海怪襲擊,那是被稱作「解體魔」的生物,出沒於喀爾登的卡律布狄斯海域。

  當時的戰鬥並不艱辛,最後是希莉卡解決了那些海魔。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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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緩緩睜開雙眼,感覺自己的慢性頭痛更嚴重了些。她馬上就注意到濃烈的血腥氣味,熟悉的不祥感湧上心頭。

  她坐起身子,發現佩刀早已出鞘,刀身、刀柄、握刀的右手無一不是沾滿鮮血,她身下的甲板也滿是這種溫熱、有些黏稠的暗紅液體。她錯愕地看了四周,熟悉的義勇軍同伴們全倒在地上,誰也沒發出聲響,也聽不見他們的心跳。

  還有行動能力的、還活著的,除了自己以外,還有眼前這個身高約兩米、背上長了兩對寬大的蝙蝠翅膀、臉上生著三對金眼、嘴裡長了獠牙的類人形怪物,正對著她發出低吼,嘴角還不斷滴下唾液。唯反射性地跳起,舉刀對準怪物的咽喉,擺出備戰的中段架式。

  記憶明顯出現了斷片,唯只想起她們在擊退解體魔以後,船隻被一片迷霧包圍。而眼前的一切狀態都告訴著唯:前一秒,這裡還進行著激烈的廝殺。

  她緊皺著眉想:「是這傢伙殺了大家?他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下手的?為什麼一點也沒有印象?我怎麼還活著?是因為同伴保護了我?還是我復活了?紅雀神不是說,我的靈魂無法在肉體毀滅後繼續停留在這個世界麼?不對,比起這種事……」

  她很快判斷出這些屍體並非參加北方調查隊的全員,主官們都不在這裡。眼前這怪物不但身穿盔甲,手中還拿著一把眼熟的巨劍——那是鯨的武器。然而鯨的屍體並不在附近。

  「你殺了他們?你那把劍的主人,鯨在哪裡?」她的聲音保有冷靜,只有唯知道自己的心情其實七上八下。

  她的腦袋裡飛快運轉著:「也許船上還有其他類似這怪物的敵手。鯨不在這裡,應該被打倒了,但還有存活的可能,必須快點找到鯨、找到其他倖存的夥伴。只是這裡沒有其他氣息,難道又被困在結界裡了?要前往上層甲板,無論如何也得繞過眼前的怪物,而且帶著這怪物四處亂找,還可能連累原本可以獲救的夥伴。最好現在就處理掉這怪物,再不然也得將他先關在這裡……」

  怪物沒有回答唯,他單手舉著巨劍空揮,看來一點也不費力,甩蘆葦草似的。他還舉起另一隻手,在掌心聚集火焰,隨手揮出數個火球,再對唯招手挑釁。

  是聽不懂通用語?不願溝通?無論是哪一種,唯知道他無法用武力以外的方式說服,並且他是救世之路的阻礙,戰鬥無法避免。

  她知道心底有另一個自己不願面對的理由——這怪物是殺了同伴的兇手。很難過、好痛苦,悲痛的情緒簡直要撕裂心臟,她想親手報仇!

  於是唯在原地觀察對手、評估出手的時機和角度。如果他有辦法在短時間殺死這麼多義勇軍,她有能力解決眼前的對手?不對,不是「可不可以」,而是「必須辦到」!

  怪物舉起鯨的巨劍,不等唯慢慢思考,就朝她直衝了過去,右手的巨劍重重砍下。這記斜砍又急又猛,卻只傷了甲板。

  唯在怪物揮劍時與他擦身而過,即使怪物想利用自己的左手揮拳牽制唯的動作,仍無法阻止精於計算、反應敏捷的唯在他的胸腹部盔甲刻下深深的斬痕。唯在怪物反應過來以前,就來到他的右後方,往背後又是一斬。

  怪物沒有因為腹背承受的衝擊而停下動作,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覺,馬上就扭轉腰肢,一腳朝唯踹去;怪物在踢擊落空後又將劍尖拔出甲板,揮動巨劍朝唯橫砍,不只氣勢洶洶,更釋放出大量水流,彷彿海嘯。

  然而這些水沒能阻止唯的進攻,她翻轉手腕以逆袈裟斬劃破海浪,又蹬步衝向對手,迎面直斬而下。那怪物閃避不及,只得舉手擋在面前,讓唯的刀刃一擊破甲,濺出血花。唯看這一擊沒能斷手,便將刀身一扯、一送,讓刀尖在怪物的手臂上短暫拖割,再讓刀背貼著對方的手臂下緣,刀尖對著怪物的顏面突刺,逼得怪物立即從腳邊喚出浪潮、推著身體後撤。

  只是唯沒給對方重振態勢的機會,又是一步向前切開浪潮,不等對手拉開距離,就揮刀斬斷怪物的頸部護甲,怪物在緊急中用傷手擋住裸露的喉部,手掌就被鋒利的刀刃一斬見骨。眼看唯的下一刀又招呼過來,若楞著不動,肯定那怪物的手就要和頸部一起被斬斷。怪物趕緊側身,犧牲了肩甲以及鈑甲下的皮肉,才勉強保住了要害。

  唯的快攻猛烈,其壓迫感足以令常人窒息,這一連串的行動甚至不及半秒。現在又再次加速,當她注意到自己的攻擊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這次唯立刻以左手抓向刀背,瞬間長刀成了短矛,硬是將刀尖刺向怪物的咽喉。

  只是怪物畢竟不是普通人類,他的頸部像某種軟體生物,突然以怪異的角度彎曲、驚險地避開致命的刺擊,刀尖只在怪物的側頸劃出血痕。同時怪物展開背後的翅膀飛離原地、發出爆響,灼熱的黑焰應聲從兩側朝唯直撲。

  已算準精密走位的唯,表情未變,改以雙手握刀的她眼皮不眨一下,揮刀就破除了焰浪,就像她對付先前的那些海浪那般。而劃破黑焰的鋒銳刀刃,又順勢在怪物的左肩至右腹之間留下深深的口子。

  只是破除火焰,不代表唯已經摧毀了那兩對翅膀。怪物再次拍擊蝙蝠翅膀、搧出烈焰,瞬間加速撞破了甲板、衝往高空。

  「奧斯本!」唯大喊,兩秒後又吹響指哨,但獅鷲仍然沒有回應她。

  倒是空中的怪物高舉巨劍,憑藉遠距離優勢對下方的唯揮出數道帶著海浪的劍氣,上甲板被打穿好幾個洞,海水不斷帶著更多義勇軍的屍體灌入船艙。唯在船艙內左閃右躲,最後也爬至上層甲板,卻一個活著的義勇軍也沒瞧見。

  大家都死了?或者,是自己被軍團拋下了?

  即使如此,唯也得保住這艘船不沉才行。她在應付怪物的空襲時,還得找尋船上堪用的軍備物資反擊。戰況僵持許久,船比想像中的堅固,怪物像是厭倦了看似無止境的攻防,突然停下巨劍的攻勢,但他開始發出古怪的聲響,那既不是詞句,也不是歌曲。

  忽然,船體的鉚釘發出微妙的聲響、木板紛紛震裂,唯手中的佩刀發出「嗡——」的異音,不受控地傳來震動。當怪物的怪聲怪調停止,唯的不安感卻不減反增。她看怪物再次張口,船體、海浪開始猛烈地激震起來。

  「凱盾。」

  唯的話聲很輕,已經沒有還活著的對象需要她的提醒。她的聲調和表情依然冷靜,在不影響調息節奏的狀態下及時發動佩刀的防禦功能。

  虹色的半透明魔力屏障以刀為圓心擴展開來,四周海浪高達數十公尺,接著重重打在凱盾上,好幾次將暗影英雄號捲入深海,再推向海面。

  這下唯可沒剩下什麼主動防禦的手段了。而凱盾的虹色屏障消失時,暗影英雄號幸運地還浮在海面上,只是怪物還在天上盤旋,天空染上比凱盾更加鮮豔、濃郁的七彩。除此之外,更讓唯戰慄的,是甲板上憑空出現一名金色長髮的紅眼少女。

  「看到了嗎?從同伴眼中?是的,他們確實看到了。看見門?看見鑰匙?看見什麼?吶,你們看見什麼?如我所見?」銀鈴般的清澈女聲迴盪在充滿死亡的殘破船隻間,少女說著難以理解的話語,笑嘻嘻地盯著唯瞧。

  唯想起聖森哨所的那些畸變怪物,牠們支離破碎的話語中,就出現過「色彩」這個單詞。她還想起碾土城⋯⋯讓輾土城化為地獄的罪魁禍首之一、讓搭配質點者的義勇軍團隊都死傷慘重的權能者,就站在唯的面前。

  「他說我們要有個響亮的名字,那該取個怎麼樣的名字?這樣如何?那樣呢?」少女搖晃手中的提燈,四周的「色彩」彷彿全被她的提燈吸收,迅速褪色、化為黑白。

  「不、不,他說那都是不對的。」少女笑著舉起提燈,「從今以後——你就叫做猶格‧索托斯。」

  那提燈對著唯一甩,由「色彩」構成的海浪就傾倒而來。進退不得的唯將心一橫,提刀奔向浪潮般的不明顏料,就像她對付那拿巨劍的怪物那樣。唯一刀劃開那片彩色的大浪,靈巧地鑽了出去,向甩動提燈的少女揮刀就斬。

  這樣的距離不可能落空,刀刃應該要準確命中少女的頸部——

  唯的雙腳著地,落在流滿色彩的甲板上,只是眼前哪有什麼少女?只有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輕快笑聲包圍著她。

  空中的怪物不知何時搖身一變,成了彩色的巨人,身型放大了好幾倍,並且……怪物的心跳、氣味……一切的生物情報都消失了,唯無法捕捉肌肉、骨骼的摩擦音、無法預判對手的下一步動作,冷汗因極度的緊張與恐懼染濕她的衣物。巨人揮動更大的巨劍,無情地對著唯的頭頂砸下,大量的色彩從巨劍宣洩而出,更有大小不一的顏色碎塊落下,有如山崩。

  唯在甲板上狼狽地奔逃,海平面、船板上全被雜亂的色彩給汙染,鞋底傳來的觸感時軟時硬,難以保持平衡,耳中的少女笑聲越來越響亮。唯避開巨劍的攻擊,眼看比她的身體還大的拳頭又轟了過來。她倒抽了口氣,算準對方的攻擊路徑就趕緊朝反方向迴避;她也舉刀,用刀身護住頭部,準備卸除這一拳的衝擊後借力使力,從拳頭側邊進行反擊。她還計畫著,如果能順利,就沿著巨人的手臂登上軀幹……

  腹部傳來一陣巨痛。唯注意到自己正往後倒下,從眼角餘光中,她能看到自己的腰部被完整截斷。從上下分離的斷面、從她的體內,大量的色彩不斷流出——

  緊接著又是強烈的暈眩感襲來,她眨了眨眼,失色的世界有一小部分恢復正常,色彩的巨人、持巨劍的怪物都不見了。

  這一切都是夢境?腹部傳來的激痛痲痹了其他感官,也使得唯的腦袋裡混亂異常。這時,熟悉的面孔侵入了她模糊的視界……是鯨。

  鯨的神情滿是驚恐,猙獰的十字眼中不停溢出豆大的淚珠,她張嘴欲喊,只發出乾澀的嘎嘎聲。原來是鯨用力地掐住自己喉嚨,避免發出強烈的破壞性聲波,而鯨表情中的痛苦又增添幾分。

  唯還沒有正確把握自身的狀況,只是昏昏沉沉地想:「鯨來幫我了,鯨沒有死。我們還沒輸盡全部,還有機會!為什麼,要哭得這麼傷心?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別讓大家的犧牲白費,要找出倖存的義勇軍,和光之種、質點者們會合——」

  只是這些想法都沒能傳達給鯨。唯勉強開口,只咳出血沫,每次無力的咳嗽都疼得讓她差點失去意識。

  「鯨……妳……還活著……太好了……」她努力擠出這些話,氣若游絲,卻露出欣慰的溫柔笑容。

  鯨動也不動地跪坐在唯的身邊。唯試著舉起失去知覺的左手,想觸摸鯨那悲傷的臉龐。對現在的唯而言,卻是無法抵達的遙遠距離。

  「請妳……保護……大家……」她再次咳了起來,鮮血沾滿她的臉、她的衣襟。而她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有強烈的耳鳴不斷轟炸她的腦袋。

  隱隱約約地,她感覺到右手心裡的刀柄觸感,就像是救命鎖,唯試圖抓握,但她腹部的疼痛持續加劇,使她一度無法呼吸,很快又感覺不到自己的指尖了。她眼前的景色,也逐漸被黑霧吞噬殆盡。

  好痛……

  但是還不能放棄。

  好痛……

  世界的危機還沒解除。

  好痛……

  快站起來!

  「我、很快……就去……」微弱的呻吟不再持續,唯緩緩闔上眼瞼,她的呼吸中斷,身體也不再動了。






借用角色:









創作回應

小洛
調查之旅,感覺戰況慘烈呢......
2021-10-31 20:14:27
蘇雪
其實不會,我只是不想讓唯被希莉卡的晚安鐵拳毀容⋯⋯
2021-10-31 22:5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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