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算計電極compubrain 4-29 同族的愛(完)

奇箱 | 2021-09-12 22:35:16 | 巴幣 16 | 人氣 54


 
        「多線監視可真是費神呢。」
 
        腦袋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不過常常冷不防地冒出對話,於0001而言已是家常便飯。
 
        「你知道嗎0001?明明是大規模的殲滅,為什麼比起氫彈核彈,我更想要製作出一位『團體殺手』呢?」
 
        「如果從花費的金錢成本來看的話,『團體殺手』只需要一把刀便能完成任務,比起那兩樣兵器,所需要的花費實在是差太多了…」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團體殺手』便能憑著自己手中現有的武器殲滅掉對象的能力。
 
        事實上,人人都可以是團體殺手,假如今日握有核彈的話,那無論是誰引爆都能確實的達成任務。但反過來說,只憑一把刀,甚至僅有一排牙齒的話,能完成任務的人也就只有1101而已了。
 
        關係就像是一個『武器品質』與『投入時間』的反比曲線。
 
        在島嶼事件過後,現在的1101甚至能大大縮減了任務所需要時間。
 
        「…不過你不是想聽這種話吧。從經濟與時間層面這種膚淺的角度,不是我們偉大的 i 會考慮的事情呢。」0001轉換口氣:「所以,在我說些廢話後,還是容我用『本次工作的目的』…這最理所當然的答案來回答吧。」
 
        0001輕輕推開眼前的厚重大門。
 
        「這種時候就用冷處裡,不和我寒暄是吧。」
 
        「因為你會這樣問,就代表我絕對想不到。」0001嘆氣,這已經是老生常談了:「你也該是時候察覺到了吧,雖然島嶼事件因為你的聰慧,導致1101與0011成功達成你所想的狀態,但是過於聰慧並不是件好事。反而讓『i』變得容易預測了。」
 
        「嗯…畢竟我討厭麻煩,雖然遇到無法避免的麻煩會稍微玩玩,但總歸還是討厭。」
 
        「就是過於簡化的行事作風,才會被人看透啊。」
 
        無法逃脫掌握,與不做多餘的動作。
 
        雖然這代表所有人無法脫離 i 的劇本,但同時也提供了一個能與 i 相互對抗之手段。
 
        「反正,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把所有人往死裡打啊。」 i 顯得無所謂:「只要能有獨特的死亡體驗,他們要怎麼運用電極我都沒有異議呢。」
 
        「你這種說法還真是充滿矛盾…要迴避自身死亡而上貢死亡體驗,對一般人而言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i』的這種特性也漸漸開始為人所知,被當作是一個公認的規則般。
 
        只要滿足 i ,那 i 的行事作風就會變成一個思考依據,就像1101在島上所秉持的信念一般,未來的走向將於每個人心中有一定的把握。
 
        「沒辦法迴避的話,那就只能看個人造化與運氣囉。蒐集死亡體驗也不是十六人都必須死亡,對我而言也只是個『過程』罷了。」
 
        帶著非常舒暢的笑意, i 如此說道。
 
        「直到現在都是依照你所想的走呢,真是太好了。」
 
        走下樓梯,0001又推開一道大門。
 
        在地下室不知道多少樓的地方,他終於抵達目的地。
 
        「先是1000…不,應該是第二次競賽,與提供自然老死的0011。」0001放下自己的行李,慢慢說道:「再來是1000,1011,雖然才不到四分之一的人數…不過因為『機械神』與『島嶼』的例子大大成功,說不定現在的我辦的到。」
 
        「我也是能再去主動搧風點火一下。」 i 說:「正好最近事情告一段落,是時候做個夢境廣播了。」
 
        「這樣啊,那麼先讓我把工作完成好不好。」0001說:「順便讓我在某間高級飯店躺下後再開始。嗯,決定了,這就是這次工作的報酬。」
 
        「你的生活需求雖然不怎麼高,但該享受時又很會享受呢。」
 
        「只要習慣監獄中的生活,總會對世間所有東西都感到滿足。」
 
        0001隨便把東西卸下後,沿著牆邊慢慢摸索,終於觸碰到像是開關的東西。也不確認是否有其他危險,0001直接把所有的照明打開。
 
        「話又說回來。」0001問道:「當初藏鏡人用自己的權限,製作出讓1101得以行動的肉體,不就是在這間研究室嗎?這麼重要的地點,真能說捨棄就捨棄啊。」
 
        0001現在所在的地點,是一間看似高規格的研究室。除了靠近出入口的辦公區域外,還有以玻璃牆隔絕的數間隔間。
 
        按現在這研究室的衛生環境來看,估計不做個徹底消毒是無法恢復本來作為實驗室的機能。0001尋思如果按照最膚淺的經濟價值來看的話,拿去套房出租估計能得到不斐的租金收入。
 
        「你可別真拿去搞套房出租啊。」
 
        「我又沒有這裡的土地權狀之類的。」0001在隔間外辦公處晃了晃,並逐一把三四台電腦的電源打開:「何況在這問題之前,這裡還是個十足十的凶宅。」
 
        「是嗎?會因為這種小事而掉價,真是不可思議。」 i 罕見發出疑惑:「人類對死亡也太過忌諱了吧,何況這裡死的人都是基因工程的實驗體,那些生物從出生到死亡間有沒有過意識都還不知道呢。」
 
        「你稱他們為『生物』,連『人』都不是啊…」
 
        「不久前才剛把兩個仇敵殺掉,要是你現在還在裝溫血動物可就太做作了。」
 
        「畢竟我還是人,多少會為同類的死亡感同身受呢。」0001毫無感情,卻說著悲天憫人的話語:「他們都擁有二十三對染色體,擁有正常的身體,就算是因為人為需求而被製造出來,對現在的我而言要去切割兩者還真有些難度。」
 
        雖說是生物實驗,但並沒有到在路上抓個人回來,或是在黑市買賣奴隸以做活體實驗的程度。不如說還需要現成的人體作為實驗材料,對being的研究人員而言是個不合格的手段。
 
        相比之下,以核酸的細密等級設計遺傳信息,最後塑造出擁有理想特徵的人體,不僅免去眾多的不穩定抽樣要素,還能藉由控制代謝時間,快速讓人體成長到想要的年齡階段,這才是being的做法。
 
        生物工程的技術,being早已遠超於世間好幾世代了。成本甚至被壓低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原來是這樣,在你眼中只要長得像人,就能被你認作是人…或說是同種生物嗎?」 i 對此回答不以為意:「雖然仔細一想,那些人是從培養皿中誕生,生長速度與一般人都有明顯差異,但顯然你不會這樣顧忌呢。」
 
        「至少你要我對經過同樣程序產出的1101否認其人類的身分,我可是做不到的。」
 
        0001丟個沒什麼好語氣的結論後,掏出兩三個隨身硬碟,一一安插在被打開的電腦主機上。
 
        在這座廢棄的研究室中,取得只存在being內部的必要資料,那就是今日的工作了。
 
        「現在換我反過來問你了。」0001隨便在一張陳舊的電腦椅坐下,輕輕讓身子旋轉著:「這時間點的1101,那精神與肉體都是拼湊而成的『生物』,對你來說又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那也是人啊。」
 
        毫無迷惘的斷言。
 
        即使是被製造,即使不正常, i 依然認為那並非超出人種範疇。
 
        「…我確定一下,你應該不是用能否傳宗接代這種基本的想法去判斷的吧。」
 
        「太過理所當然所以腦袋糊塗了嗎0001?」 i 笑說:「你忘了我為甚麼會在每個人的『名字』上做改變嗎?能有思考能力的人,就算是流水號,只要能被命名的人,對我來說都算是人啊…雖說多少還是有貴賤之分呢。」
 
        「唉呀…」0001驚嘆,他還真得承認自己顢頇不可:「這已經是純思想上的判斷了,我還以為你對人類感興趣的只有死亡體驗而沒有一絲關心呢。」
 
        「你好像誤會我一點了0001,雖然我一直看輕人的生命,但我可是打從心底愛著人類喔。」 i 以無感情的聲音,說出十分感人的告白:「在這星球上唯一會思考的物種,我的生父生母,我沒有理由不愛啊。」
 
        「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會搬出一般人的邏輯出來當擋箭牌。」0001嘆氣:「沒有用先驗單位刻意改造我們的身體到怪物的級別,這件事情就當作是個佐證好了。」
 
        「從死者數量的角度來想,由你來幫助我達成目標已經是最小犧牲了。」
 
        從未被0001以外的人知道真身的 i ,是愛著人類的。
 
        雖然他還是會屠殺,但總歸還是愛的。
 
        「也罷…反正我並沒多有資格指責你。」
 
        0001看向正在執行複製作業的那些隨身硬碟。
 
        感謝藏鏡人遵守承諾,留下讓 i 方便不少的being相關資料。
 
        「畢竟對我來說,在那些與基因相關的資料中,從零製造一副軀體就是件有意義的事了。設計生命真是永遠不會膩呢。」
 

創作回應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