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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離魂間的想法

奇箱 | 2023-12-28 21:18:01 | 巴幣 2 | 人氣 76


 
        只隱約聽到板機扣下的聲音,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向後仰躺。
 
        據說死前會有類似走馬燈的記憶斷片浮上意識,0000曾說那現象是大腦為了絞盡腦汁要從眼前危難中逃離出來,因此體感時間會被拉長,同時動員所有腦袋中的訊息找尋解決方法。
 
        但是額頭被埋入子彈的那一瞬間已然相當於國際象棋中被將死一般,對0110而言,延長的時間也不過是慢慢感受到滲入腦幹中的死亡體驗罷了。
 
        原來這就是死亡嗎?
 
        既厚實,又無法違抗的虛無感,正以自己的頭部為中心逐漸擴散到身體的每寸神經中,就連最初的痛覺,心中的怒氣也逐漸淡去。
 
        仔細想想,0011是用手槍擊殺helix的,自己為什麼會有自信認為光憑肉身就能制止對方呢?
 
        電擊0110僅只能複製,而當下也只有百科功能而已。
 
        事後反省自然會覺得當下因為腦袋一熱衝上去而步步錯,但奇怪的點就在這裡,這種話不適合從自己嘴巴說出來,但再怎麼說自己經歷了半年不尋常的旅行,除了爸爸的事情外還必須顧及0000,看到對方有槍枝而自己沒有理應要反射性地警惕才對,就連technician被1011控制時自己也從未如此魯莽過。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說自己遠比想像中還要來的衝動,乃至於無法抑制怒氣而被1101玩弄吧。
 
        『不,並不是那樣。』
 
        然而在五感逐漸失去的現在,不該有任何其他聲音的現在,卻有人用熟悉至極的語調,於更深處的黑暗對0110淡淡細語。
 
        『妳確實與半年前相比成長了許多,
 
        危機處理,待人處事,情勢評斷,
 
        妳所掌握的一切都慢慢從深處被提煉出來
 
        已經遠比過去待在舒適的象牙塔中還要優秀。』
 
        聲音漸漸從下方浮上,慢慢放大。
 
        最後,像是緊貼在自己耳朵之處,卻僅用氣音來發聲一般如是說道:
 
        『妳所想的,無遠弗屆
 
        妳所考慮的,萬無一失。
 
        妳遠比妳自己所想的還要能掌握一切,
 
        所以,
 
        無論是 i 的自相殘殺,
 
        還是家主候補競賽
 
        妳都不會止步於此,
 
        絕對不會止步於此。』
 
        這是什麼意思?
 
        無法深入思考的0110只能從字面上去想,但卻又覺得文意光怪陸離。
 
        難道這聲音是在說,面對0011持槍與擁有電極的狀況,自己依舊上前應戰的決定不是錯誤的嗎?還是自己面對1101時任性的發狂而招致殺機的舉動是他自己意料之中的嗎?
 
        「……但是不管是哪樣,我已經,要死掉了。」0110無力地說出事實:「肉體完全不同,所以我不知道他是1101,就算沒有被子彈射到,現在複製的是什麼用都沒有的『分割』,連0000都無法用的我已經沒有把握能逃走……更別說擊敗他了。」
 
        就算這樣,也是我覺得正確的決定嗎?
 
        這種說法0110也知道,只是單純的結果論,再說,自己連正向的結果都沒做出來,更覺得這說法不倫不類。
 
        『這樣就好。』
 
        那聲音繼續說道。
 
        『只要與以往一般生活,
 
        與以往一般和0000互動,
 
        因為自己在意的事情而憤怒,
 
        那就是現在的0110了。』
 
        「……甚麼意思……而且……妳又是誰?」0110勉強提振快要消滅掉的思考,卻想不透到底還會有誰出來干預,只零零落落的想到少數幾種沒有查證的可能:「……是 i 嗎?……但他不可能會幫我……還是說……其他擁有電極的人……0001嗎?……又或者……是……」
 
        『嗯……是喔。』
 
        停滯的體感時間,漸漸開始加速回到正常的流速。
 
        那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也緩緩脫離了0110的耳旁,慢慢的飄向上方。
 
        像是從海洋深層的浮淺望向天空的太陽一般,0110迷濛的雙眼,藉由黯淡的亮光,勉強捕捉到了對方的樣貌。
 
        『我的真身,就是……』
 
        那是0110於自己失去意識,大限到來之前,所看到被重重絲線填充於肉身的人影所道出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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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在半年前似乎訂下了莫名其妙的2年不殺約定,但 i 可沒叫我要遵守喔……終歸不是眼線先生的話,0110的話就沒有任何足以訂下約定的力道。」
 
        嘴上是以嫌麻煩的口吻說,但1101心情可是罕有的好。
 
        因為0110死亡的難題,就在今天於毫不浪費體驗的狀況下解決掉了,雖說 i 命自己稍稍配合了0001這決定有些違反自己通殺所有人的初衷,卻沒想到原本為了0011而回老家這件事情,居然的會有如此意外的收穫。
 
        至於0000的話,現在仍舊與blank對峙中,恐怕還需要再等些時候才能收取他的死亡吧。不過照未來的情勢來看,就算這次從blank那裏逃出生天,沒了0110身分保護與支援後就會被家主候補群而攻之,繼而發展出合適他自身的死亡情境。
 
        想到此處,1101用壯年的軀體露出豪邁的笑容後,轉身離去。
 
        不管結局怎樣,就算0000不會像0110這般於狂躁的情緒下死去,也已經確定會處在不正常的情景下消亡掉,剩下就讓所有事情順其自然就行了。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像這次一般,稍稍給他加點調味料呢,這點任性的要求,i 應該不會拒絕才對。
 
        無論在什麼場合,運用自己現在新的身體,以及過去老友的身分終結對方的生命,總會讓0000的死亡體驗更具有食用價值。
 
        『但是,為什麼經歷過比0110還多事情的你,會這麼簡單的認為,在頭部開一槍就能殺死0110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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