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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年回顧:烏克蘭不屈而堅定的反侵略抵抗

坪圳氏共和國人 | 2024-01-27 12:28:48 | 巴幣 2234 | 人氣 732



  原文書名是波蘭文Opór. Ukraińcy wobec rosyjskiej inwazji(反抗,烏克蘭反對俄羅斯的入侵。)這本書的譯者翻的很有創意⋯⋯運用當下語境在翻的。
    根據書推薦序,編輯之所以選擇這個書名《戰火下我們依然喝咖啡》是因為:咖啡,曾經是全球僅次於原油的大宗物資,喝咖啡,也曾代表反抗不屈的歷史。十八世紀,尚未從英國手中獨立的美國,為了強力杯葛英國課徵茶稅,一七七三年爆發了波士頓茶葉黨事件,「自由之子」將英國運到美國的茶葉都扔到海裡。這一事件被認為是美國獨立革命的先鋒。開國元勳之一的約翰.亞當斯與眾多美國人紛紛抵制茶葉飲料;獨立戰爭期間,喝茶人數銳減,美國人如同「斷奶」般忍住茶飲,轉向以咖啡為首選的熱飲。
   至此,咖啡不僅成為美國的新飲食習慣,咖啡館也成為反抗精神象徵場所。本書提到的烏克蘭人也是,儘管待在咖啡館的選擇變少,僅能供應薯條、熱狗、雞塊等基本食物,但是能夠互相聚首、互道平安互相支持,也就是展現不屈服於敵人狼子野心的信念。遭逢戰爭的巨大重創,仍未阻止烏克蘭人反抗俄羅斯的意志。
    但是,親眼目睹那麼多傷者、屍體及滿目瘡痍的建築物,心性必然有變。烏克蘭人如何應對?
    舉例來說,因為一營的人數過多,被國土防衛軍(1)解僱的奧勒,發現「做他擅長的事情——烹飪,能讓自己變得有用,而他也非常想做事,不想閒閒待在家裡。」日常,是一種平靜的生機,一種脈息正常跳動,也就是被喜悅和歡樂敲門時,一種生生不息的脈動與迸發的能量。(翻譯:人家老外的生活是充滿對每一件事的感受、抓住無數想法念頭,再無聊都能打發時間。說白了,就是日常感受與思考方式的差異。
烏克蘭政府持續打著反侵略戰,戰況膠著,留下來的民眾除非萬不得已不肯撤退;他們進行了戰後最大兒童疏散行動之一,總共撤離了八萬名兒童,多數送往瑞典。他們參考了一九四四年蘇聯與芬蘭「繼續之戰」的教訓:殘留長期創傷留在下一代的心靈;孩童時期被撤離的芬蘭母親,日後所生女兒因心理疾病去就診的比例,超過年幼時未曾與母親分離的女兒兩倍之多。因此,被佔領又搶回的烏克蘭國土上,學校恢復運作是當務之急。
    二零二二年二月下旬,俄羅斯突然對烏克蘭發動攻擊!這是二戰以來歐陸首次大規模武裝衝突,勢必將改變現有國際秩序。造成的衝擊也不可逆轉,這也是現代史上,受攻擊的社會縱體參與度最高的一次。
   烏克蘭人的反應是:不僅大規模自願上前線,也普遍參與公民抵抗。他們為士兵與平民募款、組織援助。為了保護自己城鎮建造路障、準備汽油彈、焊製反坦克拒馬;或是只帶著茶點去軍事崗哨。志願者會進入砲火區送餐點、藥物或必要裝備。即使膽小的人也會幫忙;送來一車車必需品,讓志願者去戰場分發。

   烏克蘭人好似內化了提摩西.史奈德( Timothy Snyder)的《暴政》(On Tyranny一書中的第十二條規則:「盡可能勇敢」:  

若我們之中無人準備為自由而死,所有人都會死於暴政。

   在攻擊最初的幾個小時內,情況很糟,甚至是絕望的。但是烏克蘭人沒有打算投降。抵抗與對勝利的信念前所未有地團結這個國家,烏克蘭人都不再是過去的烏克蘭人。(p.23)

   甚至有此一說,烏克蘭本來只是一個國家,認同分歧,但是在廣場起義甚至俄烏戰爭後(影片11:28還有16:54),烏克蘭形成了一個民族:名符其實的命運共同體。基於普丁持續拒絕和談的態度,讓他們除了勝利之外幾乎沒有出路。

影片:俄烏戰爭為何還沒打完?烏克蘭人真的想被解放嗎?|國際為什麼EP1

    幾則小故事,說明烏克蘭人從下到上、廣大民間社會之間被激發的抵抗意志與行動。
      戰爭改變了基輔什麼?交通停止、一切關閉、營運中的商店擠滿了人,到處可見的崗哨,傳到耳邊的炮聲成為日常。
    在危險的情況下,相當弔詭的是「難以置信的團結。」人們一方面變得多疑,因為害怕破壞活動發生,每個新面孔都會被提出質疑許多問題。不只警方要求出示證件,人們時不時也會要求,有時候再出示證件後,他們仍不相信外來者的意圖。
     另一方面,作者帕維爾在二月二十四日後跟許多人交談後所說,烏克蘭人從未如此團結,無論是基輔獨立廣場的抗爭,還是頓巴斯戰爭都沒有。
    「人們變得很友善,大家互相幫助⋯⋯但是人們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這種團結不是說說而已,而是身體力行。」三十四歲的房地產經紀人、兼職基輔波迪爾區的動畫師帕維爾.卡路克(Pavel Kaluk)說。
    烏克蘭在危機時刻,自發組織表現出色。獨立廣場抗爭時,設立以障礙物圍出的帳篷小城,有自己的保健、安全、餐飲、文化與科學服務;可以獲得免費衣物與飲食,也能參與知名藝人的演唱會。國內其他城市的小型抗爭也與首都相呼應,志願者網絡迅速形成,將短缺的食物、醫藥品或柴火帶去基輔。
   戰爭爆發後,這個曾經的社運網絡快速擴張,有更多人加入,來自全國各地的志願者替軍隊籌措裝備、捐款、供給食物、幫忙救援平民。烏克蘭人因此打破了內部的即定印象,挑戰政治人物製造的分裂,並建立起維繫多年的組織連結。他們熟悉軍隊,知道誰可以信任,這促使這種自發性質志願活動在八年後,面對生存威脅時,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爆發。
   若不是幾年前的經驗,一切不會這麼快完美運作。波迪爾區是基輔的歷史地區,曾為基輔的貿易、工藝與工業重鎮,特色是低建築;卡路克說這是該地區的優勢。「這裡的居民比較少,比較容易熟悉彼此,因此社區功能運作良好,這在基輔並不常見。」卡路克解釋。(p.94
    畢竟,基輔擁有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根據市府統計,二零二二年一月,也就是戰爭爆發前一個月,街上平均還有一百一十三萬的車流量,這些車子並排,面積可達一百一十平方公里如同基輔第二大城區,奧波隆城(Obolon)。也因為車流量太多,擁擠的交通導致電動滑板車越來越流行。過時的電車與新型巴士零星運作,地鐵是主要交通工具,基輔三條地鐵線載運量十分可觀,每天都有許多商店營業到深夜,疲累的店員與保全們等待漫長工時結束。因低薪得到北美與歐盟國家外包業務,負責接洽的本地資訊產業科技人員,整天在電腦螢幕前工作好幾個小時;許多座談會、展覽、演講、創業新想法都會在此聚集,是一座充滿活力之城。
   卡路克募資為軍隊購買熱像儀、對講機、汽車等設備,他跟附近社區一起,為守在波迪爾街道上國土防衛軍提供必需品⋯⋯卡路克還有一個小組,教授大家迅速止血的方法。
    卡特琳娜.佩雷維熱瓦(Kateryna Pereverzeva)是一位住在頓涅茨克的二十七歲女孩,這裡是頓涅茨克州與頓巴斯的歷史地區,擁有百萬人口。她來自一個俄羅斯混合家庭,小時候她的母親為了逃離一個殘暴的丈夫,帶著她來到頓涅茨克,但這不代表她改變想法,她相信俄羅斯這個兄弟國,也相信烏克蘭最好活在比較大的鄰國擁抱下。在俄羅斯化本來就很嚴重的頓涅茨克,大家都說俄文,沒有人表態是親烏份子。要不就像俄羅斯看齊,要嘛不碰政治。如果俄羅斯沒插手;大概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一日,獨立廣場爆發流血衝突,場面混亂,原因至今不明。激烈衝突第三天,示威者發動攻勢,警察開槍打死群眾五十人,之後撤往政府機關所在街區。
這當然引來更多憤怒,反抗者不僅想讓政府倒台,也受夠裝模作樣跟政府交涉的反對派政客。反抗者開始為下一波攻擊做準備,但是攻擊沒有發生,因為政府機關區突然變得冷清,警察與封鎖線一夜之間消失了,總統府與其他機構大樓都敞開大門。亞努科維奇跟他的小嘍囉都逃去俄羅斯了。
     示威者開始慶祝之前,莫斯科已在烏克蘭南部行動,最後導致克里米亞被併吞了。俄羅斯秘密派遣軍隊到克里米亞偽裝成志願者,保衛居民不被——暴徒與法西斯份子(獨立廣場運動人士)侵害。莫斯科也在烏克蘭邊境,像是哈爾科夫、盧甘斯克、頓涅茨克等地釋放消息說會解放他們。隨著時間過去,街頭上開始出現不少騷動與抗議,那些抗議者佩帶武器,對人數規模不大的親烏團體展現敵意。
    卡琳娜的腦袋中紅燈亮起。她突然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俄羅斯的謊言,她是前俄國人,說著俄文,住在俄羅斯聲音比基輔政權還大的城市,但現實是她住在頓涅茨克,她身處第一線看到的,顯然跟俄羅斯宣傳說的完全不同,而且其他烏克蘭城市也將面臨威脅。當俄羅斯佔領克里米亞時,卡琳娜為此表示抗議開始說烏克蘭語,直到今日。
    有一次,卡琳娜的男友問她,「他」與「革命」她會選擇哪一個?她選擇了後者。按照前後文脈絡,在筆者我來看;顯然資訊同溫層之間、選擇立場行動上彼此差異巨大,日常感情交往,也敵不過國家認同的選擇問題。
  情勢越來越緊張,在某天頓涅茨克突然爆發兩小時長的槍戰後,卡琳娜、大她一歲的哥哥和母親帶著寵物天竺鼠,搭火車前往隔壁的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Dnipropetrovska oblast)。
    卡琳娜沒有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待太久,因為她無法在忍受母親,母親一直責備就是因為有她這樣想要革命的人,才會害他們失去家園
(筆者我:怎麼各國經歷威權年代的長輩,很多都是這個立場?
    但是卡琳娜這樣身處第一線的年輕世代都知道,事實從來就不是俄羅斯大外宣、懷念過去的長輩認知的那樣。現狀,已經被普丁政權單方面打破了!如果捍衛現狀也算是極端份子,她不知道全世界還有誰是溫和的。
    卡琳娜跟多數頓涅茨克的朋友一樣,前往了基輔。她的舊生活只剩下朋友。同時,要是沒有朋友,她就會無法應付自己,會開始焦慮沮喪。
    她在基輔渾渾噩噩待了一年,住在基輔讓她感到疲憊,這三百萬人口的首都太大了,這座城市位在丘陵上,因此常覺得走在上坡,幾乎跟平坦的頓涅茨克截然不同。由於戰爭的緣故,警察、正規軍人、國土防衛軍看起來是大街上唯一在頻繁走動的居民,其他人都躲在地鐵站、少數堪用的公設防空避難所(蘇聯時期興建)或自宅內,有需要時才會出來走動、串起社區組織互動合作。
    有次,一起來自頓涅茨克的朋友提議去哈爾科夫,那是烏克蘭東北方的大城市,從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三四年,這裏曾是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首都,還是哥薩克人的主要活動範圍。前蘇聯的工業化技術成就與建設,幾乎就是用在這座烏克蘭人口排行第二大、總共多達一百四十二萬的城市中展示誇耀。它的知名景點有自由廣場、聖母升天大教堂、工業宮等等,同時也是烏克蘭流行文化勝地,哈爾科夫的戲劇、音樂、文學、視覺藝術也在烏克蘭脫穎而出。卡琳娜受到朋友邀請去聽演唱會,她最喜歡的樂團星期五(5 nizza)就來自那裡,這個樂團結合了搖滾、雷鬼和饒舌。
   她喜歡這裡,還幫忙舉行了第一場平權遊行,聲援遭受極右翼團體暴力威脅的LGBT團體,她喜歡這裡,愛上這裡文化與生活節奏。
    戰爭威脅逼近,卡琳娜在頓涅茨克的時候,大家都討論要搬去哪裡。但是在哈爾科夫,大家是討論如何打趴俄羅斯。軍用品店則像是節日前的超市,人滿為患,擁有自己的武器,是大家最渴望的事情。在面臨戰爭時,如何幫上忙讓自己變得「有用」變成重要的事情。
     不過,卡特琳不知道自己在戰爭新階段,應該要做些什麼。(p.35-p.42




    補充戰情:國土防衛軍(Territory Defense Force)算是民兵編制,不是政府正規編制的「國防軍」。允許從平民中直接招募,以個人職業技能分工合作、貢獻專長。國土防衛軍以地區做為單位,像是基輔軍團—布查分隊等等。由於裝備規格、訓練程度不比正規軍的緣故,民兵主要負責市區維安、盤查可疑人士、後勤補給保安等工作,很少有機會跟正規軍一起上戰場(而且陣亡率可能高於正規軍)。

     相較於烏克蘭東部的市長直接對俄軍投降,中部的市長鎮長們,則是堅持拒絕跟俄軍有任何合作
,甚至解散當地政府機關、銷毀戶籍資料,不讓俄軍有辦法接管、掌握當地的資訊及居民生活運作狀況,等同眼盲無力。諷刺的是,選擇抵抗的城市,傷亡人數遠低於投降的城市。因為後者的城市會在俄軍「盤查間諜」名義下導致更多人被處決、刑求到死亡。烏克蘭政府軍後來收復中部、一小部分東部市鎮,才發現被佔領區情形。

       烏克蘭國家鐵路局(Ukrzaliznytsia)展現自己實力,他們將人民從危險地區撤出,也將人道救援物資、軍事裝備送往前線附近。火車與鐵路常常遭到砲火攻擊,但是乘務員冒著生命危險努力推進。他們搶修損壞的車廂、更換被炸斷的鐵軌;盡力提供水、燈光、暖氣、網路等基本設施。從二月到九月,烏克蘭國鐵有兩百三十八名員工陣亡,主要是執行軍事任務者。由於國鐵被定義為戰略性機構,多數員工沒有被納入動員,但是仍有八千多人加入軍隊。

    (筆者我:希望台鐵到時候也有這種實力===)

   作者的結論是:維持日常生活運轉、社會與政府能持續運作,就是最好的抵抗。侵略者期待的是放下武器、一團亂沒有組織性的對手,而不是整裝待發、有紀律性與組織性行動的危險敵人。面對後者抵抗,考慮到自身安全,就算是侵略者也得謹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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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回應

人生的容錯率其實很低
兄弟,我們要繼續反共啊,前路艱險,要堅持啊!
唉.......老年人要退休享福,年輕人又靠不住(智障到去投柯)。
唉....... 想不到,到頭來要靠我們這群大叔來守護國家,唉......

如果真的開戰,徵召我,我無所謂的,我寧願無畏的死,也不願屈辱的活。
2024-01-27 17:54:33
坪圳氏共和國人
對....年輕人有機會轉綠,我不會太悲觀。投降的傷亡率高於抵抗,其實也是顛覆觀念,一般人當然想不到。
2024-01-27 20:18:26
角落的影子
遽聞烏克蘭鐵路公司仍然可以準點發車,我覺得這點台鐵可能比不上...
2024-01-27 21:32:40
坪圳氏共和國人
那就是族群性格、紀律的問題XD
2024-01-27 21: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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