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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恐怖-《窺》30.活埋

月雨海魅 | 2021-01-17 18:41:20


30.活埋
  我向上頭提出檔案調閱的申請,接著便很快從管理處那拿到檔案室的鑰匙,那即是我所提到的「那個地方」,也是我與張孟欣談完後準備前往的地點。
  檔案室鑰匙的申請很快就被上頭批准,這是肯定的,它也是我所預料的情況。
  前面所提到的麻煩,其實並非指進出檔案室的手續或過程不容易,而是在進入之後,我會遭遇到什麼樣的「阻礙」才是重點。不管是來自人為還是鬼怪,都是十分棘手且麻煩的事。
  只是這些事若要成真的話,首先也得要我的推理正確才行。不過,我可以很確定的是建築物的混泥土牆壁跟隔間門,是阻擋不了欲索我命力量的進入的。
  所以對於一切我都已有了心理準備,即使屆時面對到的感覺跟想像會有所不同。剩下我唯一擔心的大概就是家父了吧?
  如果我離開了,高家就會只剩下他一人吧?唉……估計之後晨高學長大概要多費心了。這麼說來,確實也顯得我特別不孝,當然基於生物的本能,我也不想因為查案而損命啊……
  但是,我難道要因為自己的顧慮停下腳步嗎?這跟身為刑警的責任與義務顯然是背道而馳吧?除非我想轉換職業。
  一切都還來得及嗎?不,如果真的如張孟欣所說的,這鬼魂的主體早脫離一開始自己的掌控,因為複數的負面情感跟怨念而成魔的話,那未來勢必會出現更多無辜的受害者,其中也可能包括我在內,不!是包括我所認識的人在內。
  如果是這麼想的話,總覺得自己的犧牲就有了意義了呢?畢竟當初進入警界,我就不是因為它是鐵飯碗的緣故。雖然要談上多崇高的理想未免太過矯情,但至少我希望自己有力量能夠拯救或影響其他人,相信父親也會因此為我感到驕傲吧?再說我有寫日記的習慣,如果我真的遭遇不幸,至少它能證明我一路走來的過程。
  外頭一記響雷令我一驚,使我收回不禁流出的感性思維,我繼續在檔案室裡做尋找的動作。
  現在這種氣氛還真意外襯托出我的處境呢……而且今天的雨似乎更大了,這使我想起前幾天所看到的電視新聞。似乎因為連日雨勢,山區已有多處出現土石坍方,如果能因此發現什麼跟懸案有關的被害人屍骨,那對我們人手本來就不足的警方可說是喜憂摻半啊……
  當然,我會有這樣的聯想並非無中生有,因為這跟我目前想要找的資料有關。
  那正是四年前至今未破獲的案件,「女學生隨機擄人失蹤案」。
 
  在進入檔案室之前,為了預防萬一,我有先用手機聯繫與我同組的博輝跟偉豪。
  我決定先交代博輝今天先再找上與我同期,負責林庚呈妻女失蹤案的分局警官李景皓,繼續上次我跟他還未結束的話題,也就是有關王美玲小姐跟林小妹失蹤的更多細節。
  但其實我也不是真的要他找出更多線索。如果我的懷疑沒錯的話,估計已經無法再從分局那邊問到更多資訊了。在那時候我在提到「女學生隨機擄人失蹤案」景皓的反應,以及從另外一個人的舉動中就可以看出。
  估計都是串通好的吧?我希望博輝再前去一趟,另外順便調查社區監視器檔案的用意在於試探,讓吃到這個餌的「那幾位關係者」能多少露出馬腳。我說過身為刑警的自己,很難漏掉一些破綻的,就連林庚呈也是。
  目前對這男人之所以無計可施,在於沒有關鍵證據,至於這個,則是交給偉豪處理。
  基本上,我認為垃圾掩埋場這邊關於失蹤案證據的線索估計已到了死胡同。畢竟附加在回收物上的「物品」是不可能會留在掩埋場太久的,但是回收物的轉賣可就不同了,希望偉豪能夠追查到當初林庚呈所處理的那些「回收物」,找到任何一項都可以。
  最後則是在我結束檔案室這邊的作業與他們會合後,要再去追查的剩下一個我在意的事,也就是林庚呈突然脫離我們警方掌控的那天,究竟是跟誰見面?我認為林庚呈在這段敏感的時間中,應該不會做出單純見異性友人的舉動吧?然後在同一天又要出國與電商業者見面?不知為何,他那一天的行程總令我感覺古怪,即使有可能是我多想了,但仍須釐清才行,畢竟他不是一名正常人。
  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我必須在今天,不,是這短短可能半小時或一小時不到的時間內,找出「女學生隨機擄人失蹤案」的相關資料。
 
  因為年份還不算相距太遠,所以我便很快在稍靠裏側的檔案架上找到案件資料,然後違反應遵守規定拍下了內容。只是很遺憾的,不知是否故意設計的機制,在檔案室內,手機完全收不到訊號,所以令我暫時打消將資料傳給其他人的念頭。對象是除了與我同組的組員,還有父親、晨高學長以及孟欣學妹,他們都在我的「殉職後代理人」名單內,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樣是否也會連累他們被兇靈糾纏,但現在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拿著資料靠在架子旁,在完成拍照存檔後讀起了內容。
  「做案時間長達兩年,失蹤女學生共計三人,無論是人或屍體都沒有被找到--」
  基本上這筆資料內容大多與公開資訊相同,只是我想不透這起案件如果以最後一名受害者出現後宇兇嫌停止作案來看,也才只過了兩年,別說是時效了,甚至連「冷案」都稱不上,那現在把資料全歸檔在這,是否意味著警方已經認為風頭已過,兇手也不再犯案,所以將其擱置了呢?
  這的確是很值得思考的,而且巧妙的與我的「人為阻礙」假設可以連結的上。
 
  另外換個角度想,如果警方早就知道兇手是誰,那麼這起案件自然也可說是不需再調查了。
 
  「果然是我所認為最棘手又麻煩的狀況啊……就跟那莫名其妙會沒畫面的路口監視器一樣。」
  我嘴上嘟嚷著,腎上腺素持續令我亢奮,促使我快速翻閱資料。
  突然間,我的目光在某個內文段落停了下來,並皺起眉頭。
  『詢問目擊嫌疑人,就讀OO高中的許姓同學表示自己只是恰巧在那個時間點經過案發現場附近,故無法認定是否目擊三名作案男性的擄人過程』,基本上這位就是百貨公司案的受害人許孟謙了吧?就跟博輝所提供的資料一樣。
  另外──
  『該名許姓學生於接受警方問話三天後,連同家人一起失蹤,發現者為同班的陳姓、林姓、莊姓、鄭姓四名同學,以及黃姓班導、受通知地方派出所員警。』
  這是發生在最後一名被害者出現後的那時候吧?也就是兩年前最後一名逃過歹徒毒手的那名女學生,向警方公開指出擄人犯嫌為三名年輕男性之後。我放下資料根據上頭的描述做出思考。
  當初許孟謙會被警方問話,在於他被人看到曾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所以才被鎖定為重要目擊參考人,時間是在晚上八點左右,被民眾看到其出現地點是在公園旁的便利超商外。
  的確,那裡是市內最大座綠蔭公園,晚上更是人跡罕見,只是於附近補習班下課或在公園旁車站下車的學生都須經過那裡的外圍道路,確實是歹徒擄人以及用來掩蓋罪刑的好地點,也就是所謂的治安死角。
  「對了!莫非監視器沒有拍到相關畫面嗎?」
  我突然腦中閃過這一點,但果然翻閱資料後沒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接著便不禁失笑認為自己跟監視器還真不對盤,另外也想到,若是有監視器畫面,也不需要那位女學生提供歹徒特徵給警方吧?
  只是就在我想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全身一震,我趕緊將資料翻閱回中間,那也是我剛才匆匆瞄過,手機迅速拍下的其中一頁。
  「『最後一名女性被害人,於公開歹徒聲音與身型特徵後,於一週後失蹤。』這不就是沒有對外公開的資訊嗎?別跟我說是想連同那名目擊學生的失蹤案,為了減輕外界施加在警方壓力,所以才隱藏下來的啊!這名女學生姓名是……詹亭瀅?」
  就在我閱讀到這裡同時,我耳聞到檔案室大門被人開啟的聲響,接著便是充斥安靜室內的皮革鞋底踩踏地面的聲音。
  那腳步移動得很緩慢,時而停下、時而前進,多數人都會推測對方也跟自己一樣是到檔案室找資料的,但此刻的我卻神經繃緊,然後慢慢地將手上案件資料歸位回檔案架上。
  我說過了,我的時間不多,而且情況危急,只是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快。估計在這狹小的密閉空間中,我也躲不了多久,基本上,對方只要知道申請鑰匙的人是誰,我高宇文也是藏不了的。
  所以我索性不躲了,選擇直接現身。
  然而當我決定這麼做後,迅速走過陳列的檔案架,準備要與迎來的腳步聲主人面對面同時,下一秒我卻發現自己踏入了一座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有了前次經驗,這一次我很快便知道自己正遭遇什麼。
  我再度被帶入「幻境」中了,而且是極其突然、毫無預兆的!
  或許我能藉此躲過跟那個進入檔案室的人接觸,但我不確定,說不定只有我能看到這個場景,對方只會狐疑盯著出神且站在原地的我。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再次被帶入幻境,就意味著我又更進一步靠近事件核心,只是也訴說著,這一次我可能無法全然脫身。
 
  這一次我身處的地方與之前截然不同,在發現身處環境毫無光源之後,即使害怕,我仍拿起手機開啟照明,只不過,我也因此發現情況似乎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我似乎正躺在一個僅能容入一人的狹小空間中,接著發現全身上下被砂土掩蓋,猝不及防的,轟隆雷聲在下一秒突然傳來,剛才吃驚之餘忽略的滂沱雨勢也跟著應聲落下,很快我便曉得自己的處境。
 
  我被活埋了!
  我正在某處的泥土堆中!而且隨著泥水沖刷跟雨水滲入的速度,我很快就會無法呼吸,就這樣被活埋而亡!
 
  我沒想到這種荒謬戲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另外也沒想到張孟欣口中的「鬼魂主體」會用這種方式將我滅口,這無疑是殘忍又令人痛苦萬分的殺人手法。的確,我想起了對方已不是單純的人類鬼魂,而是僅為了殺人存在的「魔」了!
  但現在還不行!我必須離開這裡!至少……手機裡的照片跟日記我得交給其他人,這些都是至關重要的線索,一切就只差這一步了!只要讓他們知道這些,所有的殺戮就會停止,無數的人都會得救,而被害人也會沉冤昭雪,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不!一切都完了嗎?
  雨水跟泥砂輕易掩蓋過我的身體,很快來到口鼻位置,我的視線甚至快無法看到手機照出的光源,溺斃前窒息感使我無法呼吸,肺刺痛難耐,我的咽喉如同被人緊緊掐住一樣,全身連掙扎的力氣也正快速流失。
  只是我沒想到就在自己即將進入彌留狀態的短暫一瞬,全身會再次因眼前景象感到戰慄。果然對方極其殘忍,就連讓我死去前的最後須臾安寧也要奪走。
  原來我的脖子是真的被人給掐住,我隱約看到一名年幼的小女孩正跨坐在我身上,正用那雙細小蒼白的小手,將手指頭死死嵌入我的頸脖。
  她全身與我一樣,正在被雨水還有砂土吞噬,一身狼狽。
  她的灰白臉龐露出純真與詭異交雜的笑臉,垂散在我臉上的黑色髮絲,像有生命力般,隨它主人的雙手纏上我的臉。小女孩雙眼佈滿血絲,張開的小嘴齒縫中有著不明如鮮血般的液體,並在說話同時吐出寒氣,只是,那聲音顯然不是來自她,而是另有其人,是那時候對我發出警告的──她的母親!
 
  「爸爸說過……需要用東西來交換……才可以喔……」
 
  沙啞低沉的女性嗓音傳入耳中,彷彿角色置換般地說出女兒本該對我說的對白,對這聲音我是再熟悉不過,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又再聽到,看來一切已無力回天,我將死在這裡。
  只是……我仍希望自己能再做出一些掙扎,至少、至少──
  於是我用抽蓄的手舉起以顯然無用的手機,另外一隻手則拿出隨身筆記,然後下一秒我便失去意識。
  但是接下來的轉折令我錯愕無比,我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我剛才舉動的用意,在我只差嚥下最後一口氣,失去意識進入休克狀態瞬間,我的雙眼猛然一睜,接著便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十字路口,影子被夕陽餘暉給拉長倒映在眼前。
  這個場景我曾見過!就是那時候我走出垃圾掩埋場時進入的夕陽幻境,差別在於,這次的地點不同了!
  這個地方……是我前不久才知道的,而我此刻也同時了解到這個幻境所要帶給我什麼樣的訊息。
 
  「去吧……趕緊去吧……就像那時候的我一樣。」
 
  在我因眼前場景感到茫然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年輕女性催促我的聲音,我這次毫無猶豫地轉過頭去。
  霎那間,我想起自己這個動作,竟然跟那時候顏梓依在垃圾掩埋場門口回頭望向我的動作重疊了!
  只是,我沒有如願的見到那名女性,回過神來時,我發現自己仍站在檔案室內,只不過手上竟拿著本該放在家中日記本。
  在用力敲打太陽穴讓神智清醒過來後,我朝門口走去,而剛才差點與進入者撞見這件事,早徹底被我拋到腦後。
  因為我知道接下來必須去做什麼,在我與博輝跟偉豪會合之前。
  這是「她」給我的最後一機會。
 
  所以,我立刻記下這些過程,在這本日記本。希望任何一個找到它的人,知道這是高宇文我身為刑警,最後所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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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回顧線結束~
42 巴幣: 8
二日夾
久違的在POPO那邊留了一大串的留言[e12](因為再不看恐怕等回憶線結束我就把劇情先忘光光了XDD
2021-01-17 20:43:01
月雨海魅
謝謝你的留言啦XD 我會再過去看的!
接下來就是解答跟BOSS線(?)的篇章了,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內容[e5]
2021-01-17 22:25:11
二日夾
喔喔喔喔!!!所以BOSS終於要出場了嗎?(冰箱原來只是小弟啊?!
2021-01-17 22:39:27
月雨海魅
冰箱應該屬於容器......好了,我另外一個人格說不能再講更多了。
2021-01-17 22:5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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