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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恐怖-《窺》35.代償+短話

月雨海魅 | 2021-04-13 00:34:08 | 巴幣 4 | 人氣 66


35.代償
 
  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充斥廟宇內部,等身大的穿衣鏡瞬間炸裂,在一旁的三人趕緊轉身閃避;其中站在正前方,手持銀鈴,一開始目送周念欣進入鏡中幻境的莊名實直接迎面受到衝擊,整個人往後摔倒。
  不一會兒,這名首當其衝被波及,原本就有著蓬鬆亂髮的男子,這下更因為鏡子碎片紮入髮中與劃過臉、手等部位,看起來更加狼狽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卻發現身體被一股力量給壓制,在發現是怎麼回事後,猛然睜大眼睛。
  「周小姐!妳沒事吧?還可以站起來嗎?」
  莊名實的第一直覺並沒有錯,令他無法如願起身的原因正是此刻的他,正被一名女性給壓住,而這名女性正是剛才隨鏡子爆炸飛出,從幻境回歸現世的周念欣手足。
  莊名實很快就回過神來,因為他發現這名女性有著一頭深褐色秀髮,顯然不是一開始他所以為的周念欣,但在稍微看了一下對方側臉後,發現這名女性竟有著跟周念欣幾乎一模一樣的長相。
  「雙胞胎?」
  聰敏的莊名實立刻就猜中這名周念欣還沒告訴過自己的回歸者身分,只是沒想到正當他因關心傷者情況,想出手觸碰對方同時,卻迎面接下了一拳。
  這拳挨的可不輕,莊名實簡直是痛到整個人掩面打滾,而且還感覺到兩股熱流,正從鼻腔竄出。
  「孟欣!是孟欣!念欣把她帶回來了!」
  「但是念欣沒有回來──」
  剛才因破鏡衝擊分別閃避的兩名師姐,這時已聚集到褐髮女性身旁,可說是完全將莊名實棄置一旁。周家人的確比突然走入廟中,還被當成色狼打到噴鼻血的男人重要太多了。
  「師、師姊,是……妳們?」
  周孟欣一臉驚魂未定,目光不斷在兩名師姊,還有廟宇內部打轉,直到其中一人抱住她後,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些。
  只見終於回歸現世的她,身體正被周念欣一開始帶在身上的大片黃色令旗給包裹著,除了這個,就只是臉色因受驚嚇而蒼白,沒有其他外傷或異樣了。
  但是,正當周孟欣正準備拉下包在身上的這塊黃色布料時,卻被鼻血直流的莊名實趕緊阻止。
 
  好不容易起身的莊名實,在看到周孟欣做出這個動作同時,一個箭步擠入兩名師姊之間,用力拉住周孟欣的手,隨即眉頭緊蹙,卻也無力的搖搖頭。
  「我的疲累不只是受到妳剛才的那拳,另外也是不久前,歷經所有營救過程的結果。」
  周孟欣聽到這男人在自己還沒道出內心所想的話前,就馬上給予回應,嚇了好大一跳;不過,隨後便想起對方如果真的可以讀透人心,為什麼剛才躲不過那一拳。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打你嗎?」
  莊名實再次搖頭,但卻說出了令在場兩位師姐感到詫異的答案。
  「那拳非完全出自妳的意志,我了解的,另一位周小姐。」
  「好吧!算你對一半。」
  周孟欣這麼說完後緩慢起身,兩名師姊分別攙扶在側,而這次她沒有選擇褪下令旗。
  「如果你沒有看穿我的動作,我想自己就不會顧慮,把它給脫下來了吧?當然,也是因為你的關係,才讓我想到姊姊將這面旗包在我身上,肯定有其中的用意。」
  但是,莊名實卻只是再次搖頭,並學對方回答:「好吧!算妳對一半。」
  這不免令周孟欣額頭青筋冒出,差點又要給莊名實一拳。
  「先別激動,另一位周小姐,雖然我可以理解歷經剛才那種情況,一時想要冷靜下來確實是比較困難的。」莊名實接過師姊遞給自己的面紙,勉強止住鼻血。
  「別一直叫我另一位周小姐,不知道姊姊有沒有跟你提過,我的名字叫孟欣,我姊的名字叫念欣,也如你所見,如果看出我們兩人的差異,最直接方法就是透過髮色。」
  「嗯,我知道了。妳好,我叫莊名實,是早張天師一步先來這裡一起準備驅魔大會事宜,他老人家的弟子。」
  莊名實很有禮貌的點頭致意,也因這樣,沒發現周孟欣臉上閃過疑惑。
  「不好意思,對於這塊領域,我想姊姊比我還要了解,我目前是位刑警。」
  「哦?各自為自己認同的理念跟目標前進嗎?」莊名實挑起眉宇,興味十足的驚呼道。
  「算……是吧?」
  這時候因為周孟欣想到因為自己,反而被困入幻境中的姊姊,內心再次糾結。
  「聽得出來你口中的師傅不是位簡單的人物,而且,既然你剛才見證了我姊奮不顧身,進到幻境中救出我的笨蛋行徑,那就說明姊姊其實某種程度上是信任你的。」
  周孟欣一邊說道,一邊舉起手來,指向掉在地上,前不久還被莊名實握在手中的那只銀鈴。
  「那是周家祖傳下來,很重要且力量強大的法器,可以說,姊姊好幾次能夠化險為夷也是靠著它的。雖然剛才我意識還沒有很清楚,但我有看到你手上正拿著它,回想到剛才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金光以及聽見的銀鈴聲,我猜是姊姊讓待在鏡子外的你這麼做的吧?所以我推斷,你的道行也並非一般。」
  得知周孟欣竟然能在那種狀態下,記住瞬間看到的事物,並事後整理成一番見解,莊名實暗暗欽佩對方那不亞於自己手足的另外一項長才。
  或許不該說周家姊妹是因為不同信念跟目標才選擇各自的道路,而且冥冥中安排的命運就決定讓她們走上適合自己的道路吧?
  「但這裡我就有點不懂了,為什麼姊姊不乾脆就將銀鈴帶入幻境呢?」周孟欣喃喃自語苦惱著,接著又馬上抓住莊名實的手臂。「既然你的道行也不簡單,那是否能……救出姊姊?」
  周孟欣在向對方提出這樣的要求時,其實在話說出口後閃過一絲掙扎,所以才出現了停頓。
  因為她知道這無非是任性又無禮的要求。一來,莊名實跟自己甚至是姊姊還未達熟稔的關係,另外,她深知進入那處幻境的凶險,這等於是讓眼前這男人以賭命的方式,完成自己一時受情緒驅使的請求。
  「不……沒事,忘掉我剛才說得那些。雖然我不如姊姊專精道法,但我還是對她現在的情況心裡有數。」
  周孟欣悵然若失的坐在神明桌旁的長凳上,緊緊閉上眼睛,一名師姐始終隨同在側,另外一人則是準備收拾破碎一地得鏡子碎片。
  莊名實注視著歷劫歸來得周孟欣好一下子,接著只能嘆了口氣,走向對方。
  這時候周孟欣恰巧看到神明桌案上早已燃燒殆盡的三炷香,以及那只早就完全裂開的桃木製神明像,那也是周念欣察覺到自己妹妹遭遇不測的契機。
  「那是小時候妳姊送妳的東西吧?為了保祐妳的平安。」
  「果然不用我多說呢。」
  周孟欣輕笑出聲,回想起過去姊姊為了這只小神明像,不小心被雕刻刀劃破手指的往事。
  記得最後姊姊包紮好傷口,一邊哭、一邊忍痛的繼續完成它,只為了要給自己一個意想不到的禮物。
  「這也是它為什麼會是能第一時間反映出妳當下處境的媒介。」莊名實在周孟欣身旁落坐,接著又問:「只是為什麼現在會放在這裡呢?」
  「這……我不想多說;而且,你不是可以看穿人心嗎?沒必要問我太多吧?」
  周孟欣回想起過去那段往事,也是兩姊妹開始為不同理念分道揚鑣前的往事,內心百感交集,所以直接遷怒到身旁這個人身上。
  「唉,我又不是那些電影裡面有超能力的英雄,真的可以看透人心,多半也只是察覺到跡象,然後做出一些推斷罷了!不過,正因為能看到那些自受觀察者內心流瀉出的情感,所以猜中的準確度相當高。」
  「這算是炫耀嗎?」
  「嗯……」莊名實仰望天花板沉吟了一會兒,再次說出那句話。「好吧!算妳對一半。」
  「孟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此時陪著周孟欣的其中一名師姊臉色糾結問道,這自然是問倒這位刑警了;不過,周孟欣卻想起剛才還尚未釐清的疑問。
  「記得剛才你也說是對一半,那是什麼意思?我的話就直接跟你說吧!為什麼朝你揮拳?一半是我不認識你,另外則是──」
  「並非出於妳的意志才向我揮拳的,我剛才有說了吧?」莊名實不待周孟欣說完,立刻接續下去。
  「對!那的確不是出自於我的意志,而是有一股力量……它操控我的身體對你做出那樣的攻擊動作。」
  只見莊名實原本輕鬆的神情,從這裡開始轉為嚴肅,並將剛才撿起的銀鈴擺回神明桌上。
  「所以是怎麼回事?」
  「我想我還是先讓妳心裡有個底吧!我想,除了我師傅比較有可能;我這種修行者,進入那處幻境無非是自尋死路,更不用說自救人了。」
  看來這位看似吊兒郎當的男人,並沒有無視方才自己的掙扎,這讓周孟欣確定對方能夠看出他人心思,如對方所言,並非只是單純倚靠能力或天分,其中也包含縝密的心思跟仔細的察言觀色。
  「沒關係,還可以想其他辦法。我雖然不清楚,但我猜姊姊應該也是有思考過才會進入幻境的吧?」
  「沒錯,這就是我現在開始想跟妳說的。」莊名實先是嘆了口氣,接著才睜開眼睛說:「這次妳姊的行動,除了是帶回妳,其中也包含了『削弱對方』的用意。」
  周孟欣不解對方語意,面露疑惑。
  「在妳姊下定決心進入幻境時,我看出了她真正想要達到的目的,其中除了是將妳帶回來,另外則是,帶回那個已經成魔『主體』的其中一塊,被強大負面能量和怨念包覆的魂魄,也就是主體中的其中一人。」
  「等一下!你應該不知道『主體』的構成,包含了多少亡靈在其中吧?即使是從報章雜誌或媒體那裡得來的消息做出判斷。」
  對於莊名實的說詞,周孟欣十分驚訝,因為如果真的如莊名實所言,自己並非可以完全窺探人心,頂多是藉由意念、思緒,甚至是零碎記憶片段,來揣測它人心思,那他就無法輕易從她腦中看出「三女」的其中一個魂魄,正是四年前的「女學生綁架失蹤案」的最後一名被害人,詹亭瀅的亡靈了。
  因為假如對方真能看穿自己的記憶,那麼頂多只有是詹亭瀅變成亡靈的形象,或是那時候於分局時,看到的短暫女學生形象,但即使這樣,一般人也不會將其跟「三女」的主體做出聯想,篤定認為就是其中一個亡靈。
  不過,對於周孟欣這個疑問,莊名實很快就給予解答。
  「這些當然不是我透過讀心或窺探妳的記憶得知的,而是從結果反推回去的。」莊名實這時候轉過頭來,神情嚴肅地與周孟欣四目相交。「這也是為什麼我不允許妳脫下令旗的原因,因為妳姊將妳跟那個魂魄一起送回來了;假如我判斷的沒錯的話,對方跟妳一樣也是位女性,而且是生前受過男性欺辱的受害者,所以剛才才會在我接近那瞬間,立刻對我做出攻擊。」
  周孟欣跟另外兩名師姐,在聽完莊名實的這番話後簡直驚呆了,兩人似乎想上前將周孟欣身上的令旗脫下,但看得出他們也感到猶豫。
  「妳們會猶豫絕對是好事,因為我也不敢保證將那個亡靈從妳身上解放出來後會發生什麼事,或許我多少還能鎮壓一下子吧?」
  莊名實緊盯現場三人,同時將剛才沾上鼻血的食指與中指豎起,看來是準備面對他口中那個不確定的預想。
  而周孟欣在得知姊姊這次行動還隱藏這個目的,以及此時自己體內正壓制著一個亡靈後,勉強穩住心緒,繼續提出疑問。
  「所以我……有可能被操控嗎?姊姊真的一開始就打算以我的肉身當成那個魂魄回到現世的媒介,才去救我的嗎?」
  然而,莊名實卻搖搖頭。
  「我想,『被留在那裡』是妳姊預料中,最糟糕的結果。她的確本就打算帶著妳們『兩人』回來的,但估計不是透過妳的肉身,而是利用她自己的肉身來引渡,但是結果卻出乎她預料。」
  「這……可能跟那個小女孩所提到的『法則』有關吧?」
  周孟欣想起從小女孩那裡聽到的,那句專屬它們支配領域的遊戲規則,接著緩緩道出:「她說──」
 
  「姊姊想離開這裡嗎?那也得跟其他人一樣,需要交換某個東西才可以喔!」
 
  「所以……姊姊才被留下了?」
  「等一下!如果這樣,算上跟妳一起回歸的亡靈,那應該也是『兩個人』被交換出來吧?雖然我不確定這種判定是否如對方所認定的相同。」
  周孟欣雙手抓住包覆在自己身上的黃色令旗,開始逐一回想被帶入幻境後的種種,最後她猛然一驚,記憶畫面停留在最後所見的那一幕。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那樣!原來是這麼回事!」
  「怎麼回事?我不太懂妳的意思。」
  只見原本因腦中解答站起身來的周孟欣沒有回答對方疑問,這時候望向身旁的男人。
  「而且,這也能說明姊姊為什麼沒有帶真正的銀鈴進入幻境,而是交到你手上的原因了!原來這一切看似有著安排,但卻又是經由一連串巧合所導出的結果。」
  「真的是……這樣嗎?雖然我也不願意這麼想,不過,一開始我準備跟妳說這些時,的確有閃過這樣的預感。因為最後就算我沒有親眼看見,但卻也感應到解除幻境的契機,在於與現實場景交錯後,『有人』進入那棟屋子所致,這也意味著,犧牲者還會出現。」
  這裡反映了為何莊名實剛才會嘆一口氣,感覺難以啟齒一般。
  與此同時,周孟欣也將自己所想到的「那個命中注定的巧合」脫口而出。
 
  「所以,敏翰學長……才會被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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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時間回來刷存在感了XD 回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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