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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詩的瑪特蕾雅 《第二樂章:雷特西亞的新公爵》 第一章

胖雪豹 | 2024-05-13 08:47:57 | 巴幣 36 | 人氣 518


  聯合王國的北邊有著魔族國度,西南邊則有著偉大的魔法帝國,那裡是賽莉亞的家鄉,而她是帝國的公爵家的千金小姐。
  她離家許多年,這是她第一次想要回家,十八歲的她知道父親已逝,於是踏著沉重的步伐從七邱城一路向南巡去,為求回家。
  賽莉亞騎著愛著她的人贈與她的馬匹,陪伴著她的騎士騎著雙角獸前行,僅有曾經保護著她的流浪者與一名瑪爾托斯透過步行與他們共同返家。
  「賽莉亞,妳的家鄉在哪裡啊?」吉娜騎在雙角獸的背脊上,她習慣了駕馭馬匹,一邊控制馬匹前進的方向時她還悠哉地望著身旁的賽莉亞問話。
  「魔法帝國有五大公爵家,分別佔據魔法帝國的五個角落形成一個五芒星,我的老家是五芒星的右下角,多數人們稱那裡為『多倫特。』」
  微風吹俯過草原,草原上賽莉亞的長髮飄舞著。騎在馬背上的賽莉亞望著遠去的原野,一個廣闊無邊的棕色原野不斷向前延伸,她依稀記得這裡是何處。
  這座草原叫做哈比特爾草原,傳聞中有哈比鳥居住在地面下的洞穴中,因此而命名。更重要的是哈比特爾草原是聯合王國與魔法帝國的交界處,他們只要穿過草原的一半,看見一個石碑出現在眼前就象徵著他們抵達了魔法帝國。
  這副風景令賽莉亞感到懷念,但是念舊並沒有讓她綻放出笑顏,而是一顆沉重的巨石死死地壓在了她的心頭上。
  「說來賽莉亞妳是公爵的子女啊……應該很有錢吧?從小也會接觸很多美麗的裙子和昂貴的書籍。」吉娜仰首望著無邊藍天,在天上的雲朵中她妄想著自己不曾有過的生活與一切。
  在農村長大的吉娜始終沒有度過任何一段真正的貴族生活,在她眼底那一切都十分璀璨美好。但是賽莉亞沉悶得臭臉打破了吉娜的想像,她嫌惡地回答:
  「不,我討厭那些裙子與破書還有那些『蠢貨。』」賽莉亞緊握著腰間的法杖,她的視線陰鬱如烏雲,但是她抬頭所見的天空卻是一片晴光。
  「為什麼賽莉亞討厭蠢貨?」瑪特蕾雅聽聞之際,她滿懷興趣地甩著龍尾巴,興奮地趕來賽莉亞身旁追著她問話。
  「瑪特蕾雅,吉娜。妳們要知道,社會的進步與知識的演進從來與藝術無關,也與那些整天追求文學造詣的蠢貨無關。他們只知道要求別人、只知道自視清高地對別人提出批判,卻不去看見任何發生在眼前的問題,更不去解決任何世人的危難。最終,仍然是追求真實與務實的學者和騎士們捨身改變了一切,所以我討厭那些蠢貨。」賽莉亞的神色清冷,迎面吹來的風沙迫使她瞇起眼皮,這讓她看著更加冷酷。
  聽聞這一席話,瑪特蕾雅摸著下巴費解地用尾巴拍地,她不理解賽莉亞所描述的風景長什麼樣子,她僅是困惑地停下腳步看著賽莉亞的背影遠去。直至隊伍末端的紅輕拍她的背脊告訴她繼續前進,瑪特蕾雅才回過神來。
  不同的是,在吉娜的紅色眼眸中她能夠理解賽莉亞的話語含意。
  眼前的悠悠草原固然美麗,但是它也曾是個戰場。
  四十年前的哈比特爾草原曾是魔法帝國與聯合王國的交戰地,那一次戰鬥死了很多騎士與魔法師。文人與詩人們歌頌的是騎士與魔法師的獻身與戰爭悲劇,但是在那之外的一切,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更別說刻奧斯一詞也是出自文人之手,他們自詡高貴並將他者稱為野蠻人,分化著彼此卻又高歌著自己是大愛的,在如今的吉娜眼底這著實有幾分愚蠢。
  不僅如此,他們又何嘗知道,所謂的惡人與善人都只是努力地過著生活呢?
  背著導師贈與的武器,披著騎士盔甲的吉娜在賽莉亞挑起的話題中陷入深思,這些都是曾經的她不曾去思考的問題。
  吉娜不懂得是,為何他們總是能自詡清高和正確呢?
  思考之中,吉娜看見了火光,反應過來的時候天色早已遁入黑暗,他們在原野上升起營火休息。
  閒適的風吹撫過草葉,雜草刮動盔甲發出沙沙聲,營火旁的賽莉亞與瑪特蕾雅早已入睡,紅去到了較遠的地方守夜,此地僅有吉娜一人仍然清醒。
  「哈……想不透啊!」吉娜摸著長髮,她困擾地笑著。
  從來就沒有接受過藝術造詣培養的她,根本想不透那是什麼,為此她朝向星空拋出了自嘲。究竟是自己太笨,還是那一切過於虛無飄渺呢?
  「我以為妳會和妳的養母與家人好好道別。」蝴蝶從吉娜的臉龐上掠過,輕柔的話語聲隨之在吉娜的耳根中迴盪。
  頭都還沒轉,吉娜就知道來者是何人。縱使魔女曾說過他們大概不會再次見面,但是這結果並不超出吉娜的意外,因為她活下來了,也做出選擇了。
  「不了,我只是暫時離家。七邱城還是我的家,有朝一日我會回去,我從來不用與家進行悲傷的道別。」吉娜盯著眼前的營火,天上的冷月映照於他身,吉娜想到的是自己的導師。
  導師的面孔猶如白月般清冷,話語總是特別狠毒,卻又將溫柔藏在一舉一動之中。
  「妳是這樣想的啊……那也無妨。我只是沒預料到,妳會遇見她。」
  「妮菈也沒和我道別啊,她偷偷地走掉了。但是我總覺得我還會在某處與她有所交集,我如此期待著。」吉娜望著火光,她想到了洞窟內妮菈的油燈光芒。
  魔女在黑暗中摸著臉頰,透過眼罩她都覺得吉娜是個奇特的人,垂落在地面上的羽翼也隨之揮灑出一陣陣紫色薄光。她輕抿了嘴唇後說道:
  「妳可真耿直,那麼直白地說出自己的心念。」
  「哈哈……我就當作稱讚吧。」吉娜笑了一陣,她的盔甲撞擊地面發出叮噹聲響,聲響悅耳地一如她心底的喜悅。
  魔女輕咬了豐美的嘴唇一口,尖牙在粉嫩的嘴上留下一絲血痕。不甘心在魔女的心中擴散,因為她連這種耿直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夏爾只是個不重要的玩具?怎麼可能。
  如果真的不重要還會追蹤其生死嗎?不可能。
  只不過是……自己連坦率地珍惜她都做不到,因為離去的太多,分別的太多。又看見了熄火的瑪特蕾雅,深怕瑪特蕾雅困於自責,把一切說的不在乎……
  但是她的心底一直知道,那都是謊言。
  若是真的不在乎,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知道她的生死。
  「我可以叫妳的名字嗎?」吉娜回首望著魔女,她看見的是熟悉的美麗身影,以及一副優美的微笑。
  「有角的孩子,當然可以。」蜜珈蘿笑了笑,她平易近人地走往吉娜身旁坐下,翅膀順著身姿毫無生氣地仰躺於地面上。
  吉娜窺探著蜜珈蘿的翅膀,她的眼中滿是好奇,對於第一次見到妖精翅膀的吉娜而言,眼前的景色簡直像是一場夢一樣神奇。
  「妳可以摸我的翅膀,反正那打從一開始就是無用之物。」蜜珈蘿笑著言語,她將妖精最珍貴的翅膀稱為了「無用之物。」
  「蜜珈蘿,但是妖精的翅膀很美麗。」吉娜毫不猶豫地回答,甚至伸手去觸碰了蜜珈蘿的翅膀。指尖滑落翅膀表面時感覺到的是一股粗糙的手感,至和吉娜所想的不同,甚至還有許多鱗粉沾到了手指上。
  吉娜抬起手將鱗粉置於月光下,在月色下鱗粉閃爍著美麗的紫色光彩,吉娜目瞪口呆地欣賞著美麗的光芒。
  「美麗嗎……」蜜珈蘿意味深長地冷笑著,在月光下她的笑顏顯得格外妖豔。
  回憶起亞榭,那也是片美麗的樹海,但是它真的美麗嗎?
  妖精們唱歌跳舞,忽視於一切外在的問題,將樹海之外的一切當作不存在,享受著犧牲其他生命換來的平和,將這稱之為「美」總令這朵生長在死亡上的醜陋植物感到不適。
  那只是一種愚蠢,一點都不美。蜜珈蘿如此認定,為此她才研究了魔藥學與基本醫學,可惜的是對妖精們來說這都是迂腐的思想。
  「嗯,真的很美麗,尤其是妳的翅膀。」吉娜面露笑意,她欣賞著月光下的鱗粉驚嘆地不能自拔。
  「呵……呵呵。所以我才說妳耿直,能夠不經過深思熟慮就道出自己的想法。」蜜珈蘿用雙手抱住膝蓋,雙膝擠壓雙峰顯得有些緊繃,但她的臉上仍然有一絲微笑。
  「仔細一想,難道話語本身非得有深意不可嗎?」吉娜將手放了下來,她將沾著鱗粉的手放入嘴中,在鱗粉中她嚐到的是一股腐臭味。但是吉娜沒有露出臭臉,而是困惑地望著蜜珈蘿的側顏。一席話祭出,蜜珈蘿冷笑了一陣。她望著遠處的星空,她開口回應:「這連我都不曉得,至少人們總喜歡讓每一句話、每一件事情都頗具深意。」
  「既然我們只是想要努力生活,想要找尋幸福,那麼活著便是找尋自己的快樂,這又何嘗不行?若是我們每件事情都要有意義,就連我吹一陣風都必須講出個大道理而非享受風的溫度嗎?」
  吉娜朝著高空伸手,若是能抓住星星的話……兒時的她想過這一問題。這個問題沒有建設性,卻帶給了吉娜一個美妙的童年,既然如此——這一切又何嘗不可呢?
  她想著,然後滿懷期待地朝星空綻放出微笑。
  「妳長大了啊。」蜜珈蘿此時站起了身子,她立於灰暗的草原上享受著一陣陣陰風,周遭還有幾聲烏鴉的啼叫在迴盪。
  她說的或許沒錯,許多事情本身不需要意義,也不需要深刻的理解與目的。單單是人們追尋著自己的想法與夢,或許就足夠了。
  自己是感性的,當蜜珈蘿摸著跳動的左心房,她知道自己捨棄不掉這些為求自我滿足的心理。
  妖精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看著蜜珈蘿的身影,吉娜一邊想著一邊笑著。
  他們也僅是一個簡單的人,毫不奇特的人。
  「我想去做一個夢,有角的孩子,晚安。」蜜珈蘿伸手輕觸吉娜的犄角,她在月色下靦腆地笑著。
  當吉娜抬手想觸摸她的手背,眼前的妖精化為一無數的紫色蝴蝶消散,她所站立的草叢上還盛開了一束黑紫色的花卉。
  花的芬芳在枯燥的原野上傳遞,吉娜微微一笑後起身打算去與紅換班。
  盔甲踏過草葉將乾枯的草葉踩碎,清脆的聲響在草葉上迴盪,這吸引了紅的貓耳朵晃動,她回首看向來到她身邊的吉娜。
  「妳要與我交接守夜的工作嗎?」紅的神色依舊冷酷,看著可靠的她如今望著吉娜的眼神有了更多的信賴。
  「嗯,所以紅去休息吧。」吉娜端正地站在紅的面前,她回首盯著原野的遠處,背著大劍的她如今看著有幾分驍勇。
  紅咧嘴冷笑,她伸手拍打吉娜的肩冑,金屬盔甲的手感硬的令紅感到手掌有些發疼,而她更難想像這一身盔甲能有多重。
  「不了,我不累,我想在這待一會並與妳聊一些有關於賽莉亞的事情。」紅在迎面吹來的風中瞇起雙眼,她的語氣沉悶地像是海底的岩石。
  「紅很了解她的事情?」吉娜困惑地望著紅的側臉。
  在吉娜的印象中,自己應該比紅還早認識賽莉亞,但是當紅的語氣如此沉重之時,一般代表著這件事情背後有隱情。
  「我會跟妳們冒險是因為賽莉亞的父親——前任雷特西亞公爵委託我一定要照顧他的女兒,一直到賽莉亞能夠獨當一面為止,他把這個工作交給了我。為此在妳與賽莉亞相遇之前,我便一路跟著離家出走的她,這才是我在此與你們同行的真相。」
  「……」吉娜瞪大了雙眼,她錯愕地看著紅的臉龐,無法相信自己從對方的口中聽聞了什麼。
  紅的言下之意便是賽莉亞的父親非常疼愛她,那怕女兒選擇離家出走都要拜託人保護她。但是賽莉亞感覺到的卻是父親的不聞不問和嫌惡,兩人相左的看法撞擊在一起,吉娜甚是不解。
  「我不曉得我該不該告訴她真相,因為她始終不會相信我說的,現在的她永遠不會相信。」紅摸著腰間的短刀刀柄,她的眼中裝著一抹冰冷的夜空,哀傷的她看見的是過去的自己。
  「這是……為什麼?」吉娜困惑地歪過頭,從不叛逆的她不理解這種感覺。
  「如同你們早上所討論的問題,我並不討厭文人與藝術家。更多時候,他們只是琢磨自己的理想,追尋著偉大的道路,堅信著自己的事情,從而忘記了身邊的許多事物。那些事情可以是談吐與溫柔,也可以是任何事情,但是他們所求的依然是自己的幸福與理想。」
  「賽莉亞同樣地堅信並追求自己所認同的事情,本質上人們都沒有差別,只是人們更甘願去分化彼此罷了。問題就在於……賽莉亞更寧願分化自己與其他人的差別,在這之下我說什麼都難以傳入她的心底。」紅的話語沉穩如深夜,她感覺自己說的是曾經的自我。
  聽不見一切聲音,看不見自己與別人,追著一束光奔跑……曾經的她也相信這就是對的,卻看不見一切只是相對的。
  如今,她同樣地不曉得自己該如何選擇。
  「或許妳可以不說,因為她遲早會面對的。」吉娜將手撐在腰際,迎面吹來的風,她望著草原的盡頭開口答覆。
  此刻吉娜所見的原野十分開闊,每一分景色都十分絢麗貌美,在這之中迷茫不用太多,些許即可。
  紅的眼眸睜大,她回首看著吉娜。對於吉娜能說出這番話,紅感到難以置信,在震驚中她僅能如此回應——
  「或許……妳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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