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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詩的瑪特蕾雅 《第一樂章:七邱城的聖騎士》 第二十八章

胖雪豹 | 2024-04-29 09:30:14 | 巴幣 28 | 人氣 498


  嚴寒刺骨,燈火溫暖,金色的火焰猶如太陽般絢爛,在黑暗中吉娜摸著火焰前行,她的白髮被溫柔的火點亮,染上了一層金色。然後火焰包裹她的身軀,成為了一身美麗的禮服,牽引著她向前。
  黑暗的前路是美麗的城堡,吉娜一步步向前,然後她看見了一道光便睜開了雙眼。
  雙眼一睜,吉娜看見自己正躺在一張硬如木板的床上,身上的傷口被繃帶細心地包裹,眼前所見是陌生的木頭屋頂。身旁擺放著一展油燈,油燈閃爍著黯淡燈光,吉娜曾把這副燈光看成了瑪特蕾雅的火焰。
  在燈光的遠處,吉娜看見了妮菈的身影,她知道是妮菈把她扛到了這裡,嘴中說著不管她的死活卻救了她。妮菈撇眼看見吉娜睜開雙眼,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似乎有些高興。
  「沒想到妳會救我。」吉娜望著妮菈的紅眼,她咧嘴作笑著。
  「因為妳想活下去,就只是這樣。而且妳像我證明了——妳真的願意為了保護這裡獻上自己的性命,那不是徒有其表的話語……救妳也只是個舉手之勞,妳不必想太多。」妮菈的眉頭略皺,冰冷地語氣不斷否決自己是因為動情才救人的,說出了許多理由但那聽著都像是藉口。
  吉娜不禁因此放聲笑了一會,現在的她能感覺到妮菈不是個無情的獵人,更不是一個對自己的學徒不聞不顧的人,她只是……不曉得自己的情感該如何展現與表達。
  ——一位稍顯笨拙的獵人。
  「妮菈小姐,我應該怎樣才能更快的變強?」吉娜停下了笑聲之後,她的神色略顯嚴肅,口中問出了心底所在意的問題。
  「事實上——我騙了妳,這只是在測試妳是否有決心罷了,實際要令妳變強仍然要由我來訓練。我只是不知道,妳能不能接受比和魔獸戰鬥更加殘酷的訓練罷了。」妮菈深深嘆息,她的聲音有幾分哀嘆。
  吉娜微微一笑,她雖然沒有用話語回答,卻用著堅定的視線給了妮菈一個答案。
  「我準備在冬天獵殺巨獸,妳只有秋天的時光可以鍛鍊,為此妳接受的訓練會比任何我訓練過的學徒都要艱辛,這樣妳也不後悔嗎?」妮菈的雙眼瞇起,她伸手輕撫對方的額頭,她總感覺對方會死。
  「嗯……這是我的希望。」
  一聲答覆傳入妮菈的耳中,此刻她也沒有了猶豫的餘地,她僅能拿起自己的鐮刀,開始一場比戰場還嚴苛的訓練。
  獵人,他們是人類最古老的戰士,也是最為強大的戰士,但是歷史的洪流中,無數的獵人仍然死在爭鬥中。
  只有最強的獵人能夠活下來,然後繼承超越者的偉力,也就是最古老的巨獸之血。獵人的體內流淌著巨獸的血,然後不斷訓練不斷毀壞自己的肉體,在無數次生死中徘徊,創造出最為強大的軀幹。
  但是時至今日,正是因為這樣的存在方法令他們失去了未來。
  為此,最後的獵人妮菈選擇了將技巧流傳而非肉體,她不打算讓吉娜真正的成為獵人。
  陰森灰暗的洞窟飄散著寒氣,洞窟的岩壁結霜,頂端的鐘乳石更是覆蓋上了厚重的冰層。一盞油燈放在突起的岩塊上照亮洞窟,妮菈站在洞窟內舉著巨大的武器,她陰沉地望著眼前的騎士。
  作為騎士的吉娜握著妮菈給予她的一把大劍,大劍呈現黑色且厚實笨重,整把劍刃的大小幾乎與吉娜同樣高大,甚至能當成一把大鐵塊狠砸在敵人臉上。然而握著劍的吉娜眼中沒有絲毫質疑,她舉著大劍面對妮菈……
  三個月的時間,她只要能用這把鐵塊般的大劍打到妮菈一次,妮菈就允許她走出洞窟,一如約定和妮菈一起去獵殺巨獸,保護家鄉。
  如果吉娜沒能辦到,她就要回去當一介普通的村姑,這便是她最後的騎士考試。
  舉起了重劍的騎士眼神寧靜地望著面朝自己的獵人,獵人的身姿比自己嬌小許多,卻拿著同樣巨大的武器,鐮刃上更是纏滿了斑駁的血跡。當然,血跡只是騎士的錯覺,實際上的獵人並不覺得自己殺過不該殺的東西。
  搶在一個呼吸區間中,吉娜邁出左腳箭步上前,模仿著記憶中教官使用的大劍,一道弦月由下往上升起,優美的架式化為一道銀光直斬上獵人的身軀。然而劍刃沒有任何觸感,吉娜的肉眼還來不及反應,獵人的身影從刀鋒的旁側鑽入,一根鐵桿直擊在她的胸膛。
  咳——重擊使吉娜的身子向後摔倒,她的口中還隨之吐出了一抹體液,身子僅因為一擊便被打的跪倒在地,心臟還因此猛烈地震顫著。
  「死鬥中沒有時間給妳喘息,此刻野獸就會要了妳的性命。」妮菈邁出優雅的腳步,鞋跟的聲音在洞窟內迴盪,她繞著吉娜的身子走著圈,像是在刻意給吉娜攻擊她的機會。
  眼見此狀,吉娜握緊劍柄閃身用單手大幅度將刀刃掃去,揮擊的幅度之大就連岩壁都稍稍被吉娜劈開。岩石的飛散中妮菈優雅地起跳閃過,然後一道黑色的閃擊直落在吉娜頭上。
  一陣哀號瞬間響起,吉娜的頭側被鐮刀的長柄重砸,她狼狽地摔倒且嘴中還發出了一陣痛響。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回眸認真地盯著妮菈。
  「別用瞪的,生氣就殺了對方,把對方劈成兩半,拔下牠的腦袋高舉在藍天下誇耀自己的力量!」妮菈大聲怒斥著,此刻她的神色略顯兇狠,但這都只是她訓練的一環。
  妮菈依稀記得,她曾經受過同樣的訓練。拋棄理性,留下作戰的本能與意識,那怕殘暴至極都要將對手斬殺,化憤怒為力量。
  吉娜隨之一聲怒吼從嘴中喊出,她雙手握緊大劍的柄,起身之際劍刃破開地面一擊閃上,刀光猶如一道上升的流星般落在了妮菈的面前。此刻妮菈微微一笑,她向後跨步輕巧地躲開,刀鋒恰巧從她的鼻頭前經過卻沒碰到她,下一刻——妮菈反身一腳踹上。
  靴子尖端快要撞到吉娜的側腹時,吉娜來不及反應,她被一腳踢跪在地面上,口中還隨之吐了一抹胃酸出來,她從沒有體會過如此沉重的一腳。
  「別害怕受傷,受了傷就讓對方以死為代價支付,從來沒有獵人會害怕受傷。」妮菈輕甩過鐮刀,鐮刀的刀柄收縮變得更加短小,刀刃折疊由刀背便成了一把鋸子,妮菈將鐮刀握在手上時猶如一把手鋸一般。
  吉娜喘了幾口氣,她翻身用極快的速度湊到了妮菈的面前,重劍一砸而下揚起了無數塵土,厚重且巨大的劍刃在吉娜手上威力十足,僅僅一擊便讓洞窟的地面撼動,碎石與碎冰隨之四處飛揚。
  但是最令吉娜感到無法置信的是,妮菈竟然穿梭於碎石與碎冰之間,連一發碎片都打不重她。妮菈的身影猶如搖擺不定的影子,她像是蛇一樣逆襲而上,一擊直落在吉娜的胸膛處,還沒反應過來吉娜便被掀倒在了地面上。
  「妳到底……」吉娜在地面上掙扎,她喘著粗氣抬首望著妮菈。
  在洞窟的黑暗中,妮菈的雙眼散發著兇惡的紅光,緋紅的光彩猶如血泊最深處的深淵般陰沉,此刻吉娜不禁感覺妮菈比任何人高大,甚至比魔像還要高大。
  「站在妳面前的,終究是最強的獵人,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比我還要強,奪妳性命只需眨眼之間,如此差距是自然的。但是妳要從這之中,找到任何一絲妳能傷到我的辦法,如此一來妳就能夠在這世界上立足。」妮菈的身姿絲毫沒有防備,但至吉娜非常清楚,隨意出劍絕對砍不到她。
  吉娜思索了一會,她預先舉劍準備揮舞而出,而她確實在此望見妮菈的腿已經採取了行動,她看到了妮菈準備退後的瞬間。此時吉娜翻身而上,一拳朝著妮菈的臉龐正中心打去,當吉娜以為得手之際——
  妮菈的身影瞬間消失,當吉娜注意到的時候她向前彎腰並俯身衝入自己的懷中,鋸子的鈍面不偏不宜地打在了吉娜的腹部,這讓吉娜疼的眼神迷離,向後倒了下去。
  啊——完了,剛這麼想,吉娜就失去了意識。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醒來時妮菈坐在自己的身旁,在黑暗中妮菈直視著前方的陰影,手拿著小刀的妮菈用一顆石子磨著刀,她的視線冰冷而憂傷,蒼白的側顏更是徒有一副悲哀。
  「妮菈小姐,妳這麼強會想要做什麼?」剛醒來的吉娜窺探著妮菈的側顏,她好奇地問著。
  「我——想回家,只是這樣。」妮菈憋了數秒,她才說出了這一個答案。
  同時,她的雙眼瞇起,低垂著視線望著手指間的小刀,還有掛在脖子上的一串銀項鍊,神色冷豔如霜,語氣更是沒有一絲的溫情。
  「回家?妮菈小姐不能回家?」吉娜頓感困惑,為何妮菈說著想回家卻沒有回家?是與賽莉亞同樣有家庭關係上困難嗎?但是她才剛感到疑惑,妮菈便低聲地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更不知道她是否還存在,也許——它早已消失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處。」
  「誒……」妮菈的話語令吉娜愣了許久,她的眼中乍然地冒出不捨。
  「妳認識的瑪爾托斯恐怕也是一樣的,早已不知道自己的家何在,甚至無家可歸。對於我們而言,哪都不是家,唯有以逝的過去是家。」妮菈輕摸著小刀表面,冰冷的刀刃對她而言是最相襯的事物,只適合用來切割一些東西,像是思念。
  「以逝的過去……妮菈小姐知道的很多嗎?」吉娜卻撿起了她剛切割的思念,將思念併在一起從口中提問而出。
  妮菈閉上了雙眼,陳悶的空氣與陰雨綿綿,插滿了木樁作為墓碑的原野,死去並等待埋葬的兄弟姊妹,沾滿血的武器和刑具……那應該不是個美麗的景色,但是回憶起來卻令妮菈感到懷念。
  一雙手,骯髒的手地給了自己一塊乾硬且發臭的麵包,那時候的妮菈接過麵包大口地吃著,那種滋味是幸福。
  如今妮菈睜開雙眼,手中只有一柄刀刃。
  「我活了太久,我數不清自己的詳細年齡,但我記得龍長什麼樣子,還有妖精們在林地中飛舞的模樣,以及我們舉起銀劍與月光打造的刀刃對抗許多巨獸的風景。但是龍族早已不再飛舞、林地再無妖精的身影、身旁揮劍的弟兄們已然不再,最後剩下來的我……無法回鄉、無法延續、只是靜靜地呼吸,然後等待死亡。」妮菈握住了刀刃,刀鋒不僅沒能割傷她的手掌,還愣是被她的手擠壞了刃口。
  吉娜震驚地望著妮菈,她的眼中有百般不解,她徹底無法了解妮菈的感受,僅能為之感到震撼。
  「曾經,我與曾經最強的獵人廝殺過。」妮菈鬆開了手中的刀刃,刀口變形且刀刃扭曲,一把徹底毀壞的短刀被妮菈扔在了地面上。
  「這是為何?」吉娜錯愕地張大了嘴,她的嘴唇顫抖著,她更是不解妮菈為何要與其他獵人廝殺。
  「這就說來話長了,妳要有耐心慢慢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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