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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詩的瑪特蕾雅 《第二樂章:雷特西亞的新公爵》 第六章

胖雪豹 | 2024-05-22 08:52:11 | 巴幣 34 | 人氣 498


  「妳是不是在想,自己真的理解魔法嗎?」蜜珈蘿的身子靠在窗面上,她抿嘴笑著之際,羽翼輕輕地掃過牆上的塵埃。轉瞬間一陣灰塵飄揚而起,它覆蓋了房間使賽莉亞不禁咳了幾聲。
  在灰塵中,賽莉亞注視著蜜珈蘿的臉龐。她深鎖眉頭,想要從妖精的臉上看出些真相與端倪。
  「妳想從我的身上看出真相,但是那沒有意義。因為妳現在真正該做的,是把這裡變成適合學習與居住的環境,一個學院,或是一個家。」蜜珈蘿的視線挪去一旁,她聳了下肩膀表現出幾分不滿。而她的這一句話,令一旁的瑪特蕾雅不禁笑了出來。
  「哈?」同一時間,賽莉亞也愣住了。
  她從來不考慮整理這個被拋棄的后宅,為此她對后宅也有許多不知。從小到大,她的生活圈就十分狹隘,如今說起整理後宅……她不免有些困惑。
  「沒錯,把這裡變成一個容得下自己的地方。」蜜珈蘿用手揮去塵埃,她回首直盯著賽莉亞,神色中絲毫沒有玩笑之意。
  「但是這……有什麼意義?」賽莉亞將雙手抱在胸前,她費解地拋出了疑惑。瑪特蕾雅聽聞,思考起同一問題。直到眼前的蜜珈蘿開口回答:「整理自己的家需要意義嗎?難道說妳們都喜歡住在又髒又臭的下水道?呵呵。」
  蜜珈蘿譏諷地笑了兩聲,而這徹底挑起了賽莉亞的對抗意識。她氣憤地捲起袖子轉身便要正理起書房。在她的背影開始工作後,瑪特蕾雅匆忙地趕上前幫忙,一場整理與維修便開始了。
  三人蹲在不同的角落,他們將書籍分門別類地堆好。有些是關於魔法的學術研究、有些則是關於魔法的實際操作、還有些講述的是魔法的歷史與淵源。每當瑪特蕾雅拿起這些書籍,她總會好奇地翻開來,但是她總會因為讀不懂而腦袋打結。
  不過一會,瑪特蕾雅又將剛翻開來的書籍闔上。她的心靈大受震撼,表情呈現呆傻狀態時賽莉亞正好撇頭看見了此景,那副呆傻的模樣不禁讓賽莉亞笑了幾聲,更覺得瑪特蕾雅的表情簡直像一隻蜥蜴。
  但是賽莉亞能明白,這些書籍並不好讀懂。當她拿起一本又一本的書,她的腦內都能夠浮現裡頭的文字和字句。她花了十年左右將這裡所有的書讀熟,至今早已成為了她所謂的童年。
  每一本書,每一項紀錄與研究對賽莉亞都充滿了意義。而她曾經覺得,看過了這些就等於學會了,更覺得單用看的就能明白一切。
  但是如今的她將曾經認為是聖經的魔法研究學論文拿在手上,視線卻格外地冰冷。
  她回首望著蜜珈蘿的背影。拖行在地面上的羽翼,神秘兮兮的面貌下藏著如今的人們壓根無法理解的魔法。單單是讀,究竟能代表什麼?單單是寫,又能做些甚麼?區區是遊走,又能感覺到什麼?
  或許交談與邂逅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賽莉亞一邊想著,一邊將手中的書籍扔往了廢棄區。
  「那本書賽莉亞不要了?」當瑪特蕾雅感覺到一股懷念感,她不禁好奇地抬頭望著賽莉亞問道。
  在窗外斜射而入的日光中,賽莉亞靦腆地笑著。她的目光注視著地面上的書堆。她說:「它會是很好的柴薪。」
  理論無時無刻都在變化,就算是學術也不過是一時的理解對錯。或許,自己並不需要被這些東西綑綁。嘗試、嘗試、摸索、再次摸索來的比單單去解讀重要得多。
  「那怕是濕地與沼澤,入夜後也是會冷的喔。」賽莉亞回眸望著瑪特蕾雅綻放微笑,說完這一句話她便繼續動工。
  當下,瑪特蕾雅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感覺的到賽莉亞的心態轉變。瑪特蕾雅雖然不能理解學術這一詞的用意,但是她看著這些成堆的書籍能感覺到這是萬千人努力的結果。
  只是——這些結果真的有所意義嗎?
  就在眾人疲於整理之際,木門忽然地被推開。下一刻瑪特蕾雅驚聲尖叫,這令賽莉亞與蜜珈蘿錯愕地回頭望去,但是他們只看見吉娜端著一鍋熱湯站在門口,她也錯愕地四處張望著,不曉得發生了何事。
  只有瑪特蕾雅一人趕忙縮回被門夾到的尾巴,將尾巴抱在懷裡啜泣。
  「嗯……發生什麼了?我想說大家應該在聊魔法相關的研究,所以我去煮了一鍋蘑菇湯想給妳們充充飢,難道瑪特蕾雅不喜歡嗎?」吉娜困惑地望向了瑪特蕾雅,她絲毫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本來,瑪特蕾雅因為尾巴被夾有些生氣。但是她抬頭時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氣,憤怒的臉龐瞬間化開。她表露出一張傻裡傻氣的表情凝望著吉娜手上的大鍋,看著就像是正在等待投餵的寵物蜥蜴。
  「啊……」此時此刻,僅有蜜珈蘿看著瑪特蕾雅的尾巴,她知道了某些事情。
  「哈哈,那我們趕緊來吃飯吧!吃飽飯才有努力繼續研學習!」吉娜笑了幾聲,她壓根沒有注意到眾人是在整理書房。她的腳踩過許多書籍,卻奇妙地能平衡住身子,甚至彎腰將大鍋安放在書堆上。
  吉娜表現出的奇妙平衡感嚇傻了賽莉亞。反倒是吉娜對此相當冷靜,自妮菈給她的訓練結束後,她總能找到平衡點與攻擊的落點,她自己都不曉得現在的她早已是個熟練的戰士。
  「吉娜,妳……妳這身手怎麼回事?」賽莉亞顯得幾分錯愕,她嚇的開口大喊。
  「啊——這是妮菈師傅教我的。先不說那些過去的事,讓我們來喝湯!吃飯時間到了!」吉娜將手插在腰間大笑。隨後她從背後的竹簍子中掏出無數木晚與瓢子,開始替每個人盛上一碗溫熱的蘑菇湯。
  當瑪特蕾雅興奮地上前接過蘑菇湯,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氣。
  這碗湯呈現乳白色,裡頭有許多蘑菇的香氣還有淡淡的泥土香味。除此之外,有切丁的乾燥麵包、還有幾片碎培根與胡椒粒。仔細一聞,瑪特蕾雅感覺到裡面加了羊奶,恐怕是從七邱城帶出來的乾乳酪扔進去融化製造的香氣。
  當然,因為家的東西是乾燥且久放的乳酪,聞起來有些酸味。但是瑪特蕾雅仍然欣喜地拿起來往嘴裡倒。
  高溫的熱湯滾落瑪特蕾雅的嘴中與咽喉,常人怕是會燒傷食道與嘴巴,但是瑪特蕾雅只覺得些許溫暖。她喜歡啃咬對常人來說熱的燙口的食物,因為她的本質還是龍。
  不過,這碗湯對另外兩人而言就顯得不僅有美味一等含意。
  賽莉亞愣了許久,因為蘑菇湯在她眼底是有些懷念的東西。以前——她也會煮蘑菇湯,只是裡頭家的只有水與蘑菇還有一些撿來的果實。為此面前充滿奶香與酸味的蘑菇湯對她而言十分奇特。
  反倒是蜜珈蘿見狀愉快地笑了一陣。
  「吉娜,真沒想到妳們這些人類連妖精們的食譜都會拿去啊。雖然材料改變了很多,但它確實是妖精的食譜。」蜜珈蘿用木湯匙撈起熟悉的蘑菇湯,她舉至鼻頭前嗅了一陣。
  熟悉的樹幹下。熟悉的木屋子,熟悉的樹幹桌椅。熟悉的蘑菇坐墊。熟悉的小壁爐與大鍋。令她熱愛的小花壇與陰暗的室內……以及用一個小鍋子裝的現煮蘑菇湯。
  那是她的家,早已不存在的家。
  「其實我沒有想那麼多,它很美味,所以我想和妳們分享這個滋味。我覺得這樣就夠了。」吉娜淡然地笑著,隨後她端起了屬於自己的蘑菇湯小口地品嘗著。
  「或許妳是對的。」蜜珈蘿輕聲答覆。然後她端起木碗,靜靜地享受著過去的滋味。
  吉娜維持著平穩地微笑,四人在同樣溫暖的湯鍋前,一同享受著無所事事的午餐時光。
  待濃湯喝完後,賽莉亞才重拾工作繼續整理起書房。然而她的動作引起了吉娜的注意,吉娜不禁好奇地望著窗外荒廢的庭院。她問:
  「這裡都沒有人照顧嗎?好好一棟宅子都要浪費了。」
  「曾經有,但是我的傭人們都跑光了。他們說不想照顧一個半精靈怪物,所以紛紛離開了我的身邊,去往更有前途的本宅工作去了。到了最後,這裡就只剩下我一人。」賽莉亞的視線和語氣都十分陰沉,就連拿起書籍時她都明顯地皺起眉頭宣洩起不滿。
  而這一句話聽在瑪特蕾雅耳中,她想起了失去瑪莉娜以後的她與小木屋,一切都沉寂了。她握緊拳頭,細細品味著當時的孤獨感。
  「那——我們來把這間宅邸重新裝潢過,如何?」吉娜不知何時從腰間拿出了一把鐵鎚,她將鐵鎚扛在腰上興奮地笑著。日光迎面她的臉龐斜射而來,此刻的她笑的比任何人都要燦爛。
  「誒?妳認真?」賽莉亞錯愕地耳朵連環抖了好幾下,她更是驚嘆地回首直瞪著吉娜的雙眼。
  但是賽莉亞剛看見了吉娜的眼神,她就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別擔心!我自有辦法!」吉娜大笑著,同時他更用拇指輕搓了一下鼻頭,自信十足的模樣總讓人感到安心。
  當下賽莉亞有些不安心,但是她深思之下仍然決定相信吉娜。
  ——這時的賽莉亞還不知道,這會帶來多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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