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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評《白沙的Aquatope》:夢想破碎重新找回自我的百合番?永遠的課題:衡量及選擇

牧梓慕紫 | 2021-12-27 22:13:52 | 巴幣 1434 | 人氣 1977

  《白沙的Aquatope》是P.A.WORKS製作的原創動畫,主軸為在水族館工作的物語,這也該被我們列入繼《花開物語》、《白箱》、《櫻花任務》後在P.A.WORKS工作系列之一。而與海相關的主題,也讓人連結到過去同為PA的作品《來自風平浪靜的明日》。而本次的原創劇本由過去統籌PA原創作品《來自繽紛世界的明日》的柿原優子為擔當,我們幾乎已經在前作見過那繁雜的群象結構處理功力,和夢幻的發展帶來的驚喜。本作更延續了這份撲朔迷離中,每集的收尾都讓人留下疑問的期待著下一集的到來,也激起追番的討論潮,當中更帶上幾個亮點的安排,讓人深思當下角色的感受與共感內心擴展的宏觀。
  當然除了劇本,少不了動畫公司的招牌,畫面的展現。在以海為特點景觀的沖繩,無論晝夜,絕不放過每個能打動人的瞬間,無論是艷陽下的浪花白沙,或是以明月星空為背景的海波;與在水族館內的景觀,顯眼的展示池,光透過水的折射線,就像魔法將人拉進大海奇幻的生態中。實際上,我們的確有進去過,見到獨屬於角色的奇蹟時刻。沉浸其中的景色畫面與角色發展曲線契合而生的化學效應,更讓那份情緒深刻在心中,身臨其境。
  接下來,因為本作已在近期結局,我想作為觀後者的心得討論角度來論述,所以不會加以敘述劇情大綱,而是評論與呈現心得。(簡言之,我就當作大家都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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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刻意提起這麼多過去PA的作品,是望可從中見我對PA原創作品的關注,而且幸運的,每部我都蠻喜歡的。但在我心中相較起來《白沙》就讓我覺得比較遜色(你得知道,前作對我是特別好,這個是「好」的程度,我並不是「討厭」)。比起過去工作系列都由角色的帶著某種共同目標,從中逐漸帶出角色的成長(當然,復興的情感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建構起的過程也很重要)。這次更加著重在個人面對現實事件的成長,兩個原先滿懷夢想的角色,逐漸踏入社會遇上挫敗陷入迷茫,最後尋找到(或找回)努力意義的故事。我當然有從中看見與角色煩惱共感,那不願放棄的固執,與想放棄一切逃避中的矛盾,與最終找到與自己的和解方式,和過程中互相扶持的溫暖。某幾個時刻(也許因為我也在類似的時期),感受到了想放棄的無奈卻又重新找回動力的激昂,和當中的角色得到共鳴,也像有共同煩惱的夥伴在一起努力掙扎的陪伴,我不否認這些真實的情感,但在劇本上獲得的影響,在我身上實在不是十分強烈。而到了結局,更覺得不夠,感覺真的只圍繞情感不足的主角兩人身上,其他人有潛力的角色,就好像真的只是「其他人」。這並非是要否定角色的個別的成長,而是為我們沒有全然經歷,難以深入體會轉變,和失去過去工作系列的整體感而感到可惜。
  前面有提過角色發展與畫面契合的化學效應,這樣就感覺自己看了一部,雖有著高級文筆文采與高超修辭技巧,但就只是在順暢的結構中結束的作品,相較起以往讓人感覺力量不夠完整。每個獨立的事件都有些沒有讓人完全釐清的唐突,顯得有些近於刻意,感覺非由角色領著劇情,反倒明顯的感到「被安排感」,角色並沒有讓人體會到「活起來」。每個感覺有發展甚至有花時間琢磨的議題,都讓人覺得是輕描淡寫的帶過,像是並未清晰到讓人真正意識到「海洋」的問題,也未清楚到讓人理解這份「工作」的困境,也沒有深入到讓人理解角色的「感情」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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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些都能說是我雞蛋裡挑骨頭,這部作品在我看來主題是展現角色「衡量」及「選擇」的故事,在角色上的琢磨絕對不能被說是浪費,在所有角色都幾乎有過「追逐某項好像可知但不可見之物」的不安定(對我來說就是「追愛」的展現),各個角色在呼應主題及對應主角的影響的過程是相當引人入勝。
  聚焦於空空琉,前期欲想試圖重建GAMA過去的風光,就算爺爺已經看透也仍然方手讓他去嘗試,雖然一路上跌跌撞撞,但還是有而從中獲得回饋與踏實感。直到銀河的南風原知夢到此實習,認為空空琉對待水族館的態度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接連發生衝突及藉此輕觸到業界現實後,而又發生颱風事件,經歷這些掙扎,GAMA在最後還是不得不被拆除。也象徵著踏入社會體制時的學生們,無論願意與否,理想的夢似乎總被現實破壞殆盡,從家中離開到租屋處也緊扣著這人生無奈的成長過程。
  而風花能如此與空空琉產生共感,也因為她曾是追夢者,一時迷失方向,只能為了他人的夢而努力。意外從中獲得憧憬,在水族館工作的意義再也不是逃避,而是被內涵打動而生的理想與目標。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曾有機會回到演藝圈,卻主動放棄,曾經主動放棄的無奈,第二次的離開象徵的再也不是放棄,而是勇氣與決心。經歷過這樣旅程的她,見到空空琉在到營業部後遇上類似的困境,自然沒辦法放著不管。開始不知道為何而努力,受到多次挫折而迷茫的逃跑,也和風花的旅程類似,投到了海洋的懷抱,被海洋的力量拯救。在小海龜展現的生命力中,重新思考起自己對於海洋生態的愛與投入努力的定位。從海龜的研究員,副館長的故事理解到並非只有飼養員,才能回饋對海洋的熱愛。
  同樣的自我拉扯近於折磨的經驗,也能在南風媽媽與原先是公務員的夏凜身上看見。在單親媽媽與飼育員的處境與夢想的拉扯,背負不可失敗的壓力無人可分擔,讓她在登場時不怎麼討喜;在穩定的公務員與理想的飼育員拉扯,在父母因穩定經濟來源下對公務員妥協,卻在過程中漸漸發覺怎麼樣都無法接受自己還沒實踐就認為無法實現的事實,在他人的實踐上獲得勇氣踏出重大的一步。
  而且狀況出現在「確立有理想」而起的衝突,那才有衡量的機會,這點我們也能在角色中發現對比。在所有人都為了自己的理想掙扎時,長期計劃著擁有自己店面的烏冬妹,堅定自我的選擇,不斷的在努力實踐,也相當具有天賦,幸運的相當順利(至少在我們看到的範圍)。這樣的她以自身經驗開導對自己未來迷茫的打工大學生朱里,都能讓人看見踏入社會時的不安定,但連選擇都不開始,那才是真正的陷入空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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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可以看見,這部動畫雖然足夠的夢幻,但也相當現實,越走向後期,絕對不會被稱上什麼治癒。我們多少都有對抗社會體制的經歷,那樣的挫敗和失望,相當激起大家的共感。
  我想這些故事都提點我們,雖然體制也許真的會破壞掉我們的夢想或理想,但這個夢想若不再體制中萌芽,那又有何意義呢?也許我們的夢,不該抽離已存在的處境來做架設,我們必須承認你是社會性存在的。自我們從母體滑出的那一刻,幾乎無法獨自存在一個沒有既有存在者的地方,就無法避免的掉入某個社會規範之中,所以你會融入社會,成為社會性的存在。在體制中亦然,你進入某個社群當中,不可能在他成型之前你就能進去,否則無法稱上既有的體制,所以我們必須先融入,才有機會交換訊息及改變。那麼如果不親身體驗,又如何能獲得衡量與選擇的機會呢?也如某些近代思想家所批判給予的啟示:我們是已經「存在」,才有機會能夠思考「存在」的意義,過去的思想家,像是將自己的「存在」抽離至上帝視角,才會無法避免的掉入懷疑論之中,就像我們在夢想的路上不斷質疑自己,卻把實踐行動和體驗生活給忘記了。再讓這個想法提升一層,如果我們能在體制中突破,從不斷的征服中實現自己的夢,那豈不是對這個既有體制發起了一場熱血的革命?
  這個課題時常在生活中遇上瓶頸時,輕易的說出想要跳脫體制(我正是如此消極)。我想大家都能體會,這個體制多少有些問題,所以大部分(至少我這麼覺得)看起來不滿足也不快樂(我本人也是)。後設一點,無論它本身如何改變,我們都覺得它不夠,仍然足夠的「有問題」,而這本身才得以讓人們參與體制中探討進步的空間,在是與不是中尋找當下可實用的答案。所以我們必須先學會這個遊戲規則,才有機會扭轉它。
  也得補充一點,常有人先羨慕藝術家音樂家們的工作,是出於認為他們立於體制之外,這是天大的誤會。並不是走向非普遍你對社會期待的道路就是存於體制外,只不過大家的理想使人引向不同所在的體制規範而已,我們都在過程中適應挑戰衡量及調適,運氣好的話,也許來場革命也是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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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我想說我並不是想對誰說教,畢竟我也深陷其中,才有這些想法,是想好好提點自己,自己可能因困難而忽視放棄的可能性。
  也必須再次強調,我絕不是認為作品差勁,綜觀來說這部絕對是好作品(我才有機會寫點什麼)。而被我認為「不夠」的作品,通常都是我當下沒有看到真正想被傳達的重點,又或是沒有思慮清楚內涵,所以才希望藉此理解更多我不察覺的部分…通常在探討之後都會有180度的大轉變,畢竟視野拓展了嘛。
  可以舉談到角色的感情投射不夠深刻的部分,前面有些像鋪成櫂和空空琉的情感線,最後卻不了了之,也沒有看到櫂這個角色除了一直是好哥哥與好朋友,為了空空琉吃苦耐勞之外的成長。不過也許本來就沒有要講「愛情」故事,或許這點我是被前作《來自繽紛繽紛》《來自風平浪靜》的擅自期待給絆著了也說不定。我也不認為主角兩人是愛情關係(並沒有要摧毀大家CP的意思,我也很愛),但如果兩人是,就不會特別帶到空空琉已故的姐姐,與宣稱成為姐妹的橋段,我只是覺得姐妹關係更顯這份信任依賴的互相扶持。
  許多議題都讓人感覺,在這有限篇幅的原創作品中,提起及引發議題,讓人期待轉向,卻好像都不怎麼深入,有些「要素過多」(雖說有些不負責任,因為近期好像挺多作品都被這麼評價,我對這個詞本身也帶著某些詭異的情感),或說我本人無法連結起來,讓我覺得在修潤上,相比起過去的工作系列亦或PA的原創作品,有些不足之處。當然,我還是很喜歡這部作品就是了,在某集休假回大家的互動,更讓我十足的感受到自己的角色愛,大家怎麼都能那麼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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