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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山海妖異奇譚 第三十九回

徐行 | 2021-06-02 20:00:02 | 巴幣 132 | 人氣 101


第三十八回回目錄|第四十回】



  任鎗騎在開明獸身上,連同著蠟梅一起翻過冰堂三樓的欄杆摔下來時是何羅魚給的信號。以這酒樓為中心的方圓一哩內已經沒人,儘管有姚流的弓箭掩護,室內作戰依然對任鎗非常不利,必須盡快召出開明獸。

  他一看見何羅魚時飛身向前,擒住蠟梅就往樓底下跳,同時抽了張符召喚開明獸出來,迅速翻身跨上後就令其壓著蠟梅直接墜地。

  那巨響驚動了在一旁待命的清唱,她抽出一疊符預備,待那墜落揚起的塵土散去,看清那頭情況後便發動攻擊。

  同樣的,不遠處的山頭,制高點順風處,射箭的絕佳位置,姚流弓上同樣架好了箭矢,拉滿弦瞄準著蠟梅方才墜落處。穿透術不只能令箭矢不受任何阻礙地射中目標物,他也對自己的眼睛施了術,躲在深山之中仍能清楚地看見那兒的動向。

  「玄武。」

  他淡淡喚了一聲,玄武冷冽墨藍的身影便現了模樣。

  「流少爺。」

  玄武聰明冷靜,看一眼就知道眼下情況。姚流漆黑的眼裡一圈圈銀白的紋樣令他的瞳孔看似靶心,玄武立刻明白他的少爺今天是位冷酷無情的弓手,用上穿透術都要命中敵人。

  「我看那裡情況好像有點不對,你先過去吧。我在這裡繼續掩護。」

  「不對?那二人對付不了?」

  「原本說好的是任鈴小姐和清唱疏散人群,任家二位公子潛入冰堂,但現在看來冰堂裡的疏散作業花得比預想中要久。」

  姚流用了穿透術,自然也能看見酒館內部的情況。任鉉選擇從酒館的後門把人撤走,和任鎗墜下、清唱負責的酒館前側錯開。後門那裡任鉉、任鈴和白虎還在撤人,裡頭少說仍有十數個。

  「⋯⋯喝酒誤事。」

  他看完默默說了聲。

  「清唱的能力不算是戰鬥取向,也不保證任大公子一人便能牽制住蠟梅,你先我一步去守著吧。」

  「少爺認為我就適合戰鬥了?」

  「以確保在場平凡人不受傷害與牽連為第一優先,之後要不要和蠟梅打,你看著辦。」

  「是。」

  玄武一應後便起步往紅鶯園趕去。就像他很了解姚流一樣,姚流也很了解他,知道他攻擊力在神獸裡也許算得上是最弱,防守卻是一等一。

  他邊想的同時也蹙了蹙眉,心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本來他想姚流的判斷或許有些大驚小怪,不至於兩個山海師還收拾不了蠟梅,需要神獸親自出馬。可那預感不停警告著他,蠟梅不是幾個山海師就對付得了的貨色。

  玄武走後,姚流看塵埃終於散去,重新將方才和玄武說話時放鬆的弦拉滿。除了蠟梅之外,他還看見清唱那張滿是惶恐與畏懼的神情,令他一愣:清唱那冷靜的性子何時會露出這種表情了?

  視線的末端,開明獸帶著祂背上的任鎗從地上撲出來的坑洞裡一躍,向後拉開距離。任鎗腳尖才剛落地,就見那幾條鋒利如刀刃的紐帶再次襲來,所幸絕大多數都被開明獸擋了個十成十。

  夜深了,三月的水族刮起朔風來依舊毫不留情,吹得他打從骨子裡發寒。

  「真粗魯呢,奴家可是女子。」

  塵埃散去後,隔了遠些終於見得蠟梅的全貌。她似乎正逐步褪去化出的人相,雖仍維持那妖嬈美艷、柳腰花態的年輕女子姿態,沒了方才混亂中掉散的花簪,長度及地的髮絲一披散卻成了掺金線的蠶絲般白金,雙眼湛藍如一汪潭水,看上去似人又不似人。

  「哈,就憑妳也算女子?我伸手還不是照打。」

  任鎗仔細觀察了下蠟梅身邊那些紐帶,似乎是從她腰上延伸出來,好似尾巴。蠟梅的真身是什麼呢?九尾狐?雖說還只有四條,但或許她還在修煉途中⋯⋯不不,她這妖氣量怎是四尾妖狐可企及。

  「像你這麼粗暴,可不會得姑娘家喜歡⋯⋯」

  蠟梅舔唇一笑,正待再往任鎗那兒逼近,她背後清唱跌坐在地那一聲正好引了她注目。她倏地勾起嘴角,道:

  「哎呀,妳還在呢。剛剛那條魚是妳的吧?看著特別礙眼,我好幾次都想捉了。」

  眼看蠟梅轉移目標,清唱卻呆呆地坐在原地,細看便能發現她撐著上身的手臂不停顫抖,五官因恐懼而前所未有地扭曲,嘴巴卻一開一闔地,好似想說什麼。

  「清唱姑娘!快起來!」

  蠟梅正舉著那幾條能殺人如斬麻的紐帶逼近,清唱依然仍未起身,這下顫顫巍巍地出了聲:

  「是、是妳⋯⋯」

  此話何出?清唱姑娘知道蠟梅?任鎗見那邊情況不對,伸手示意開明獸先別動作。

  「香蘭,妳是香蘭對不對!」

  任鎗還搞不清經緯,蠟梅卻在聽見那名字從清唱口中出現時神色大變,四條紐帶全都激靈起來,同蠟梅因盛怒而發抖的身子一道狂躁。

  「⋯⋯妳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蠟梅那一張臉都發黑了,氣得能從她領口極低的輕紗衣襟處看見氣血爆走的青筋爬上脖頸。

  「當年是妳殺的結桃姐!怪不得那晚被我看見之後,妳就銷聲匿跡了!」

  不妙,這倆好像真的認識。清唱現在說得上是毫無防備,任鎗又給了開明獸個指令,讓祂隨時防備蠟梅攻擊清唱。

  「結桃姐死後不久,香蘭離開,不久又出現個蠟梅,原來是妳,是妳⋯⋯」

  清唱一向冷靜淡漠,任鎗認識她不長也心知肚明,才在見她竟會噙著淚大喊大叫時如此意外。

  「是妳毀了這個地方,真虧妳還有臉回來!妖怪!」

  「啊——原來是妳。」

  怎麼這話換蠟梅說了?任鎗一愣。

  「妳是當年結桃帶著的那個小丫頭?我想想⋯⋯是叫阿淨來著?」

  怎麼她倆都還有另一個名字呢?任鎗更惑。

  清唱聽見這名字也愣住了,任由蠟梅用她高亢中帶著瘋狂的聲音道:

  「讓妳目睹那一切確實是我的錯,但是⋯⋯哈哈哈哈哈!妳居然去做了山海師?是想給那個女人報仇嗎?」

  蠟梅笑得都直不起身子,彷彿清唱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笑話。

  「是當年救妳的那個男人?妳拜了他為師?」

  「不准妳提他!」

  「哎喲,好兇啊,嚇死奴家了。」

  她裝模作樣地撩了下髮絲,裝出假惺故作態的哭腔。

  「不過這下正好,結桃、山海師、妳,知道我殺人的三個人裡已經死了兩個,只要再除掉妳,『蠟梅』也就可以不必存在了。」

  那幾條紐帶再次展露獠牙,兇猛地在蠟梅的操縱下朝清唱攻去。清唱不知是哭累還是氣累了,竟默默地低下頭,面對即將到來、顯而易見的死亡一眼也不給,像個沉默的受刑人。

  好在任鎗眼尖反應快,一看蠟梅的紐帶開始作動便給開明獸下了指示,趕在那些足以將人體絞成肉醬、恐怖如斯的鬼東西碰到清唱前一把將她抱起帶走。

  「清唱姑娘?喂!」

  開明獸帶著二人跳上了一旁小樓的屋頂,任鎗晃著清唱的雙肩,從她低垂著的臉上只看得出兩道淚痕,全無表情。夜晚開始飄雪了,三月的夜晚竟然還能下雪,任鎗一面神奇,一面見那些細小的雪絮落在清唱臉上而後融化。

  她的溫度還足以令雪融化,清唱還活著。任鎗本就知道,卻莫名鬆了口氣。

  「到底怎麼了⋯⋯」

  「快走⋯⋯」

  「啊?」

  「你們快走。」

  清唱大大吸了口氣,似是終於復甦過來,任鎗清楚看見她眼裡有光。

  「那個女人是四凶,沒有神獸的話,我們一點勝算都沒有。」

  「蠟梅是四凶?哇⋯⋯怪不得我覺得她給人壓迫感特別重。」

  「我或許還能拖住她一點時間,任公子你去找猛虎破天過來⋯⋯」

  「一定要白虎才行嗎?」

  她一偏頭看向任鎗,眼神裡寫滿了「除了白虎還有誰能和她打」等諸如此類的疑問,任鎗被她看得有點慌,連忙道:

  「不、不是啦,妳自己看啊。」

  他邊說邊指向冰堂那方向,任鎗救下清唱時令開明獸拉開了不小的距離,是以清唱必須遠眺才能看見那頭的情況。

  可她一望,那抹身影卻在風雪飄搖的一片雪景裡立刻闖進了她的眼簾,令她結結巴巴地道:

  「靈龜凝雪⋯⋯」

  那正在與蠟梅對峙、宛如街景中一筆墨藍的男人,正如雪花輕巧卻依然擁有重量並存在,他又何嘗不是個誤入人世的飄渺神仙,看似虛幻卻仍為真實。

  周遭的雪彷彿都冷得凝結了,那足以將一切都凍結的冷冽,清唱甚至覺得是他來了才開始下雪的。那樣的存在,除了玄武還能是誰。


  同時,冰堂內。

  任鈴、白虎、任鉉等三個焦頭爛額,門口白虎剛推了一個醉漢出去,這頭兄妹倆還在使盡吃奶的力氣把另一個醉漢從凳子上扛起來。

  「大爺啊行行好,拜託你自己醒來走出去唄!逃命要緊啊!」

  「好⋯⋯重⋯⋯」

  任鉉是年輕力壯的男子不說,任鈴那一副小身子骨幾難扛起膘肥體壯、虎背熊腰的大醉漢,二人合力扛出一個也需要一會兒。到了門口交給白虎,他還要讓人把這些醉得只曉得睡覺的人再送遠一點,饒是他並非凡人也麻煩。

  任鉉剛才聽見外頭那一聲巨響時,便猜清唱動作更快,任鎗不想危及冰堂裡的酒客才轉移戰場到前街。任鉉迅速關上前門,繼續催促酒館內眾人趕緊離開。本來沒幾個人信他的話,喝酒的繼續喝,唱歌的繼續唱,直到出了那一聲巨響,大家終於發現不對才推拉著都逃命去,剩下那幾個喝得不省人事的躺著等死。

  「行啦、行啦,這個叔比較輕,我一個可以。」

  他當真很想放著這些不要命的就算了,但那違反山海師救人第一的精神,這念頭一彈指都沒持續就煙消雲散。

  「真、真的嗎?哥你別勉強。」

  「沒事,妳二哥很強壯的。小鈴妳去搜搜樓上,我怕上面也有人醉得連要逃命都不知道。三樓沒人了,二樓就好。」

  「知道了!」

  任鉉扛人扛得一張臉都通紅了,但既然他說自己可以,又把二樓的搜救交給她,任鈴也不多廢話,趕緊爬上樓梯去二樓找人。

  二樓格局大致上和一樓差不多,樓梯口上來左手邊是幾張酒桌和供歌妓舞妓表演的木造舞台,右手邊一條長廊,長廊兩側各有幾間廂房。

  一眼望去,供散客們入座的開放區域一個人都沒有,她就往右手邊走,把每間房門都一一打開,沒人又往下一間去。

  來到最後的廂房前,她滿腦子想著要是沒人就趕緊下樓去幫任鉉的忙,卻沒想到開了最後一扇門,竟見一道黑中帶紅,頭上一頂大斗笠,笠尖掛下一串紅念珠搖搖,黑靴隨意地跨上窗台。男人相當愜意地坐在窗邊月下,好似外頭喧亂、樓下騷動一概與他無關。

  任鈴一見,硬是把快脫口而出的那聲「客倌」一改:

  「無常先生?」

  那又似俠客又似仙的微妙氛圍、笠上那串紅念珠,還有那張從未現出全貌、僅下半分明輪廓見人的臉龐,任鈴很快想起庚辰山上那驚心動魄又奇妙的一晚。

  「您怎麼在這兒?這裡很危險,您還是快⋯⋯」

  「走近點。」

  「啊?」

  任鈴下意識地疑了聲。她知道無常不是人類,但即使他上次救了任鈴一回,終究還是個變數,救她並不足以讓她完全相信身份來歷不明的無常不會對他們一行人不利。

  任鈴依然或多或少戒備著,腳步更是一點都沒挪動。

  「我是來提醒妳的。」

  她猛然一看,無常臉上居然掛著淡淡的笑。初見時他可是一點表情都沒有的。

  「妳要小心蠟梅,她會深深地傷害妳重要的人,直到妳被完全擊潰以前,她都不會罷休。」

  「您知道蠟梅?」

  她此刻背在身後的右手壓在無別的劍柄上,想必無常不會不知,他卻還是那一副悠遊自在的作派。

  「知道。」

  「連真名也知道嗎?」

  「白虎和玄武也都知道。」

  連神獸都知道的妖魔,幾乎能肯定蠟梅是四凶了,但是四凶中的哪一個?如果讓白虎見到了,他會認出蠟梅來嗎?萬一連白虎都不知道,在不知其真名的情況下對上也太過不利⋯⋯

  「您會告訴我嗎?蠟梅的真名。」

  她破釜沉舟地問出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無常說起誰知曉蠟梅的真名時,說的並非「神獸」,而特別指出了「白虎和玄武」,說明他已經知道她身邊都有誰了。

  想及此處,任鈴不住心裡發寒。無常說過自己很久以前見過她、有求於她,而她周遭發生的大小事,他或許也全都瞭若指掌。但不知此人是好是壞、所欲為何,更令她害怕。

  「走近點,我就告訴妳她的名字。」

  「我⋯⋯」

  怎麼辦,要照做嗎?萬一發現苗頭不對,再像上次那樣用無別攻擊他?她心裡又隱隱有個預感,不管是無別、懷古或傷今,靈劍都無法傷他一絲一毫。

  任鈴還沒給個答覆,無常倒是抬了抬眼,像是在望著她背後頭上毫無動靜的牆壁與天花。她想跟著看過去,又苦於不敢將視線從無常身上移開,又聽他道:

  「走近點,妳不想知道蠟梅的真名了嗎?三——」

  她心一驚,無常繼續望著她的背後,身上那份從容一絲未減,任鈴卻焦急起來。

  「二——」

  他這是在考驗她?數三聲,如果任鈴不照他說的做,他就不把蠟梅的真名告訴她。若僅止於此還好,若他出手傷了她呢?

  「一。」

  做?不做?她還未能得出個結論,卻見眼前無常身子一傾,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猛地將她拉到了窗前,他微微伸手便能觸及她的距離內。他握住自己的那隻手還是像死人一樣冰涼,身上那股淡雅神秘而略帶詭譎的楓香亦仍在。

  而就在她被無常拉走時,身後突傳轟然巨響,她下意識地回頭,竟然有兩三條寬長而大、花色各式的紐帶從天花刺穿而入,貫穿了地板。她一眼看出那不是普通的紐帶緞面,只因那邊緣像是開山刀的刀鋒一樣反射鋒芒,銳利得足以在一眨眼間將屋頂、天花、地板一一穿出大洞。

  更恐怖的,那大洞就穿在原本她站著的地方,不偏不倚。如果她還待在那裡,沒準要死無全屍。

  「時間到。」

  無常一說,那紐帶又速速抽了回去,留著上下各一個空洞,顯得有些寂寥。

  「剛剛那是⋯⋯」

  「是蠟梅。」

  「她要殺我?」

  「還不是,只是巧合。但她確實想殺妳。」

  她是復祖,性命被妖魔盯上都快成家常便飯,但一知道誰又想要她的小命了,難免愕然。

  任鈴這才發現無常還捉著她的手腕,一抽他便鬆手,一點都不為難她。

  「謝謝您又救了我。」

  他似乎有些對蠟梅過份清楚了。不只身份,連蠟梅的行動他都瞭若指掌,好像蠟梅就依照著他的指示行動,他才能分秒不差地救到她。

  不管無常是好是壞,她開始相信他不會是個自己樂見的存在。

  「我可以告訴妳蠟梅的真名,但妳不能讓白虎或玄武知道是誰告訴妳的。妳見到蠟梅時,讓她親自說出來,或是讓白虎告訴妳也行。妳要裝作是第一次聽到,否則妳的耳朵將會潰爛流膿,最後聾掉。」

  任鈴忍不住一抽氣,全身寒毛直豎,心臟狂跳不止。無常並非善類,她很清楚地知道,而這是無常提出的「契約」。對山海師和妖魔來說,無論哪一方,遵守契約的重要性無異。小至口頭約定,大致結拜盟約,只要雙方均表示贊成契約的內容,無形的約束力便會存在。

  如果她答應卻沒做到,不管無常想不想,她都真的會聾掉,像他說的一樣聾得慘烈。反之,如果她不答應,這一切都可以當沒發生過,雙方不合意,契約也不會成立。

  「那如果你說謊騙我呢?如果你隨口編個名字唬我,我怎麼辦?」

  這懲罰是嚴重了點,她想。雖然要遵守的內容聽上去不難,但她需要一個保障。

  「好,我答應你。但如果你告訴我的蠟梅真名為假,你也要讓我知道你的真名,不得撒謊。」

  任鈴看出他非人非神非鬼,而是妖魔了?無常有些訝異,笑得受寵若驚,氣定神閒地道:

  「我也答應妳。」

  這姑娘還真是聰明。他如此想著,心情愉悅輕快地吐出那個令任鈴聞之色變的名字。

—————

我這次偷懶到禮拜二才開始動工,結果依然不負眾望地爆字數了,五千五⋯⋯(掩面)



第三十八回回目錄|第四十回】

創作回應

東堂隼人
寫的好,老宅女來跟上了![e12]
2021-06-02 20:48:20
徐行
跟上我爆字數的行列,一起爆一起快樂!
2021-06-02 20:56:11
夜梓的臨殃
後面的劇情好緊張啊啊啊
我還是一樣愛爆字數/////
2021-06-04 14:13:36
徐行
第二卷估計會以打戲收尾,但我很不會寫打戲嗚嗚
那我繼續爆!(你住手)
2021-06-05 23:2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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