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長篇小說】山海妖異奇譚 第四十二回

徐行 | 2021-06-20 20:00:05 | 巴幣 122 | 人氣 76





  白虎一鬆手,腦袋搬了家的饕餮身軀便癱軟倒下,滾到一旁的那顆腦袋也動靜全無。他那一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還使了最後的法力長回雙手,這下再也站不住而跪了下來。肚子上的大洞一點也沒好,方才那一拳力道過猛了,得趕緊伸手擋著快流出來的腸子。

  單膝落地後找回了點呼吸,白虎往箭飛來的方向望了一眼,他認得箭上姚家人的法力,知道是姚流看準時機搭了把手,自己才有機會把饕餮的頭一把打下來。

  山上那頭,姚流也是鬆了口氣。他看見白虎和饕餮對上之後,手便一刻都沒離過弦,就為不落下神妖過招中任何一個他能趁隙追擊的機會,還真給他射中了至關重要的一箭。

  姚家的復祖功夫是真不錯,還和他這任家的神獸打了套不錯的配合,白虎自己想想也笑了。

  不一會兒,一聲響亮的鳥鳴入耳。既隸屬大荒西經,白虎自然沒理由不認得青鴍的叫聲。他順著看過去,一身翠綠的青鴍拍著翅膀,尾羽雲彩般地飄逸,後頭跟著從小巷追出來的任鈴。

  她髮絲有些亂了,本該素淨的任家道服也沾上不少土灰,可她一雙眼睛依然銀白透徹,正如她的無別劍一般無畏地耀眼。任鈴朝向他奔來的每一步,都像是翎羽一次次搔癢他的心窩,令他感覺心癢得難耐。

  「白虎!」

  任鈴來到他跟前,無別被一把落到地上,她端起他的臉頰左看右看,白虎愣愣地望著她,腦裡只餘一個念頭——是她,她活著回到他身邊了。

  「你怎麼受這麼重的傷,流了好多血,為什麼止不住啊⋯⋯」

  她和白虎、任鉉分別後在窄巷裡繞了幾圈,果真找到了兩、三個落單的人,而後青鴍帶著任鉉的手信現身。她二哥託人在作為臨時避難點的姚家分家設了個法陣,任鈴當場便按著信裡附上的法陣圖式,畫了幾張對應的引路符發下,讓他們先逃命去,青鴍則繼續給她帶路,確保冰堂後區無人才領她來找白虎。

  不來還好,一來就見邊上一具身首分離的女相妖屍,白虎則遍體鱗傷、滿身是血。任鈴急得都要掉淚了,白虎本強壯得受什麼傷都能立刻恢復,他說過的,她也見過,可她一點也不奇怪白虎為何落得這般淒慘,不如說正因為她知道原因,才急得要哭。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馬上就跟你簽約,馬上就給你法力⋯⋯」

  「任鈴。」

  儘管傷還沒有恢復的跡象,白虎依然吃力地抬起一隻手,撫上任鈴的臉頰。

  「妳救完這附近的人,才過來的吧?好任鈴,妳做得很好,遵守了跟我的約定⋯⋯」

  白虎的指尖失力地緩緩滑下,在任鈴頰上留了幾道淡淡的血痕。腹中湧出的鮮血多了起來,他快連阻止自己肚破腸流的那點力氣都要沒了。

  「你、你快不要說話了,那個是她對吧?饕餮?她死了對吧?我們快點走,回去給你養傷——」

  任鈴使盡渾身的力想拉跪坐在地的白虎起來,奈何她怎麼都拉不動。白虎沒力氣壓著腹上傷口後,任鈴一拉他的手,那大洞就血流成河,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拜託你,我們走,我們回去,好不好?白虎?你說說話啊⋯⋯」

  她當真急得哭了出來。每次任鈴一掉眼淚,白虎就手足無措,心疼得不得了,笨拙的嘴荒唐地說一大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她別哭。

  但這回,他張張嘴,只吐出了幾個字:

  「原諒我,我食言了⋯⋯」

  任鈴本想著無論如何,她都絕對不會放開他的手,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把她推得遠遠的。

  下個瞬間,那幾條色彩對此刻的她來說太過鮮豔的紐帶從四面八方貫穿了白虎的身體,他一動就會被切得粉碎。

  「白⋯⋯虎?」

  白虎的身體維持著跪姿,嘴邊和身上各處流湧的血卻一刻未停,地上一灘灘血窪說明著時間並未停滯,那幾秒卻似比幾百個春秋還要漫長。

  「哈哈哈哈哈哈!活該!」

  是那刺耳的笑聲讓任鈴僵硬著抬眼望了過去。不管是衣飾還是身材,儼然就是方才地上那具無頭屍體,此刻屍體卻站了起來,狂妄地大笑,貫穿白虎身體的紐帶就連往她的後腰。

  「痛快,太痛快了!你以為你犧牲自己、成了這副慘樣,那丫頭就會沒事嗎?蠢貨!」

  沒頭的屍體怎麼還會笑?很簡單,饕餮那脖子以上本還空蕩蕩的軀體,此刻重新長了個下顎、嘴巴、耳朵、鼻子——她打算讓自己的頭再生,眼睛和額頭還沒成,卻已能開口說話了。

  眼看白虎的身體開始化成點點微光,自腳尖指尖漸漸淡去,饕餮妖媚地一勾唇,在那只有半張的臉上看來格外懾人。

  「雖說若殺了妳,看不見白虎會作何表情還是挺可惜,不過頭被他一拳打落,讓我非常不快,這帳留著幾百年後一併算便好⋯⋯妳就——先下地獄吧?」

  饕餮腰後再冒出兩條紐帶,飛快地扭曲著朝任鈴襲去。任鈴還未從白虎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刺穿的震撼中回復,只呆愣愣地留在原地,動也不動。

  以為這般容易就得手了,天下妖魔恨不得殺個一萬回的復祖就這樣栽在她手中,紐帶卻又一次在觸及任鈴的前一刻被冰封,巴不得千刀萬剮的復祖在那一剎那間被迅速地救走,一點影子都不留。

  好一個聯手出擊,一人擋一人救。

  震怒之下,饕餮氣憤地將紐帶上結的厚冰震碎,那可恨的氣息來自身後,她轉身一拳揮到那壞她好事的程咬金臉上,卻被接了個紮實,他連帶著自己那接住拳頭的手,將饕餮的怒意一道冰封。

  「雖說不是我的復祖,那位一樣不是妳碰得了的,饕餮。」

  「玄武⋯⋯」

  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可恨的名字,自己的拳頭和他的手被冰成一塊兒,脫身不得。饕餮著急地四處張望尋著任鈴,卻見另一邊那九首巨獸對著她呲牙咧嘴,背上一個青年懷裡護著自己嚇得已然失神的妹妹,舉劍於胸前,怒目凝視。

  「可惡,你放手、放手!」

  這是玄武在直接接觸下造出的冰,強度精度非同小可,饕餮一時之間掙脫不得,只又氣又急地用餘下的一隻手兩條腿拳打腳踢,還都被玄武牢牢接下。

  「帶復祖離開這裡,我來拖住她。」

  他朝任鎗喊道。白虎好不容易拖夠了時間,紅鶯園裡的人都安全地離開了,要是讓他的復祖死在饕餮手上,玄武可沒臉再見他。

  「你、你⋯⋯不准走!」

  饕餮正想操縱紐帶攔下開明獸,卻老在半空中就被姚流的箭矢擊得偏離軌道,玄武一抬空閒著的另一隻手,紐帶當即被冰的重量拖得逕直落地。

  「不行、不行!嗚嗚⋯⋯去死!去死!」

  不只被玄武捉個正著,想殺的復祖還被帶走,要追又追不上,饕餮急得忘了能把冰震碎,罵著罵著哭了起來,一向處變不驚的玄武也被嚇得不輕。她邊哭邊扭動著掙扎,力道不大,僅止於讓她看上去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姐姐、姐姐!他們都欺負我,妳幫幫我呀!」

  長出了新的頭,回到臉上的眼睛裡啪嗒啪嗒落出幾顆斗大的淚。她這一哭完,玄武登時感受到那股與饕餮極度相似卻略為不同、毒性興許更甚的妖邪而臉色大變。他立刻往任鎗那頭望去,大喊:

  「小心!」

  這一聲卻已太遲,玄武那一眼恰好望到了開明獸被擊飛出去,墜地的任鎗被揪著天靈蓋一把拎起。

  「不過幾塊冰而已,妳哭什麼?鼻涕蟲。」

  不顧還在抽泣的「鼻涕蟲」,玄武愣愣地看著那揪住任鎗的女人,和被他抓著拳頭的饕餮有著同樣的臉龐、身材、聲音,甚至連妖氣也幾乎別無二致。她一身漆黑,高領衫外罩著件仕女服,和著素白輕紗的饕餮截然不同,遮得嚴密。

  若只有外貌,還能猜測是別的妖魔化了一樣的女相,可再加上這氣息,儼然是第二個饕餮。

  玄武分了一眼去望原先白虎所打落、饕餮那顆頭顱的所在,果然不見了。

  「執明神君,靈龜凝雪,能否高抬貴手,放開你緊抓的那拳頭?」

  「如果我說不呢?」

  玄武警戒地答。他見著對方脖子上、高領衫裡不太顯眼的血痕,想必是方才被打掉腦袋時濺上去的。

  妖魔再生不是什麼驚奇事,但饕餮分離的頭顱和身軀居然各自再生,長出了兩個獨立的個體,他還沒見過這種光怪陸離。

  「這可不是請求,是和你談條件呢。若你不放,我就把這位小公子的頭給切下來。」

  女人揪著任鎗的頭,另一掌五指一張,五條極細的鐵弦自她每一指指尖蛛絲般地延伸,纏上了任鎗的頸子。她輕輕握拳拉緊,便見血珠一顆顆地落。任鎗生怕下一刻就人頭落地,還是擠了點力氣出來道:

  「對、對不起,玄武大人⋯⋯」

  「這位是任家小復祖的兄長吧?真的好嗎?她已經因為沒和白虎簽約,害得白虎為她耗盡法力慘敗而嚇得失神,要是再知道兄長死了,豈不是活不成了?」

  「⋯⋯汝為何人?」

  「我和被你擒著的她一樣,也是饕餮。你若放開她,我也留這小公子一命,你看如何?」

  「妳也是妖魔,我如何能信妳?」

  「別這麼說,我也一樣不信你。但我們的立場不同,對吧?你善守不善戰,雖能在我們的攻勢下毫髮無損,卻攻不了我們的要害,我們也傷不了你分毫。矛與盾的對決不會有結果,終究只是浪費彼此氣力的纏鬥。」

  她說得並無不對,這也是為何玄武果斷留下白虎與她交手,他便繼續聽。

  「你死活都要不了她的命,我卻不需一瞬就能讓小公子身首分家,你看如何?」

  還刻意再問了次同樣的問題,玄武心裡暗罵一聲,解了手上的冰並放開原先那個饕餮的拳頭。她抽抽噎噎的,倒沒有反擊的意思。

  那頭同樣自稱是饕餮的女人也鬆了手,弦一收回來,任鎗當即腳軟得雙膝跪地,一陣猛咳。剛才那弦當真快切進他喉嚨裡了。

  「謝謝。」

  「我看妳似乎並無打算把任家的復祖追回,打的是什麼算盤?」

  任鎗即便命在旦夕也掛念著妹妹,一刻都沒解除開明獸的召喚,是以開明獸被擊時仍護著任鈴,還帶著她逃得不見蹤跡,可後來出現的饕餮竟然一點都沒打算去追。

  「當然要讓她活著才行。她在,我才能和白虎算帳。」

  她邊說邊凜了凜視線,一眼掃向玄武這邊還在抽泣著的這個饕餮。後者一見那眼神就怕,立刻屏了氣息。

  「餮,我應該告訴過妳,那個小復祖尚且殺不得,妳難道沒聽進去嗎?」

  「姐姐!對、對不起⋯⋯」

  這和剛才張牙舞爪又好戰的那個饕餮可不是同一個,玄武心裡奇怪道。

  「動手。」

  那頭的饕餮再一聲令下,玄武甚至來不及攔,方才還抽著鼻涕的饕餮一個飛身,腰後的紐帶齊上,將還喘不過氣的任鎗捲得雙腳離地,牢實得很。

  「糟了!」

  以為她只會哭,又後來了個更棘手的,玄武一時沒反應過來,竟讓她捉住了任鎗。

  「不、不要啊,我不想變肉醬,也不想被吃啊!」

  任鎗見過上一個被這般捲起來的,那個求愛不成反被攪爛的葉公子。就是吊死溺死摔死都好,他這輩子最不希望的就是那種死法,嚇得掙扎起來,卻是無用。

  被喚作「餮」的她站到了使弦的饕餮身邊,這一看兩邊果真長得一模一樣。

  「別擔心,我暫時還不會殺你,還要用你來談條件。」

  伶牙俐齒得可怕、使弦的饕餮道:

  「天問吾為何人,吾答吾乃妖魔,位列四凶之一,名為饕餮。」

  她說完還一欠身,讓玄武心裡厭惡得要死。

  「別裝模作樣,妳有何企圖?」

  就算不是姚家子弟,也是山海師,玄武不能見死不救。饕餮聽他開口問了,心情愉悅地道:

  「很簡單,我和白虎有一筆陳年舊帳要算,但眼下他被打得身形俱滅。三天後讓他來這裡,換回我手上的任家小公子。」

  玄武一挑眉,他和白虎不同,與饕餮交手得不多,甚至山海大戰那時對上饕餮的也不是他,又饕餮潛藏北方多半是才一兩百年的事,他並不清楚她,也不知她這算盤底下還有什麼古怪。

  「妳想親自向白虎復仇?」

  「對,除了他以外誰都不要,我也沒興趣跟你交手,反正比不出結果。我就只想在他面前殺掉他的復祖,狠狠地讓他痛一回罷了。」

  方才放跑了任鈴,終歸還是要殺。玄武並不清楚饕餮和白虎的恩怨,他只知道眼下要保任鎗的性命,道:

  「開出這種條件,不怕我們三日後整頓人手,帶著一整個世家的山海師一道殺過來?」

  「無妨,不足為懼。」

  聽聽她何等狂妄。

  「我會等三天,三天後的亥時,若白虎沒有出現,我就把小公子殺了吃掉。」

  「我如何能信妳當真會等那三天?」

  「哎呀,方才那一次談條件,你不已充分知道我守信了嗎?」

  居然和妖魔談條件,真是瘋了,辱他神格。可任鎗趁隙被擄終歸是他一時大意,無從反駁。苦主這時還道:

  「玄武大人,沒關係,我等這三天。」

  任鎗脖子上一圈血跡尚在,他仍然道:

  「比起我的命,先擔心小鈴和白虎大人吧。我不會有事的,就讓我等吧。我相信小鈴⋯⋯她會帶著白虎大人回來的。」

  「你⋯⋯」

  玄武還待要說些什麼,饕餮卻搶先道:

  「這小公子都果斷多了呀。你快走吧?我在這兒等你,三天後管你要帶多少山海師走狗來,只有白虎,猛虎破天,我見了他才要放人。」

  饕餮說著,困住任鎗的紐帶愈發緊了,捆得他難受之外還擺明了不放人,全無轉圜餘地。玄武心裡一陣交戰,終究還是憤恨不平地道:

  「三日後,以任家大公子的性命為償,約戰紅鶯園⋯⋯」


  清唱頭昏腦脹地在姚家本家的客房裡醒來時,已是日正當中,與饕餮交手一夜後的隔日午時。

  她還不知道分家收留了昨晚紅鶯園裡所有的酒客與酒女,把沒事的都送回去後,掛彩的幾個還得留下來治傷。妖魔造成的傷口帶有瘴毒,豈是一般大夫所能應對,只能由山海師親自處理。瞬間成了養病坊的分家無暇顧及他們,姚流才匆匆把一行人又帶回了本家。

  分家的守護結界之後在玄武的協助下,由通曉結界術的山海師重新架起,何羅魚已回到了清唱身邊。左右望望,這暫時充當她臥室的客房聞起來是一股濃濃的藥味,和她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樣。清唱環視過房裡那一堆雜物藥品,恰好有人開了門進來,是任鉉。

  「任二公子。」

  「醒啦,清唱姑娘。」

  昏迷了一整晚的人終於醒來,喜悅卻蓋不過任鉉臉上的愁與倦。

  「姚二公子讓大夫給妳抓了解毒的藥方,我煮了一碗來,喝吧。」

  「謝謝⋯⋯」

  清唱坐起身後接過藥碗,任鉉拉了一把凳子來,在她榻邊坐下。

  「昨晚怎麼樣了?蠟⋯⋯饕餮呢?大家都沒事嗎?」

  「紅鶯園所有人都逃出來了,只是有幾個受了傷,分家在給他們治療。」

  所以自己才會在本家醒來,因為分家忙不過來了,她想想也瞭然。

  「受傷?遇妖魔襲擊了?」

  「嗯,饕餮的瘴氣引來了好大一批。本來只有我一個人在引導大家逃出去,幸好後來玄武大人也來了,才沒有人喪命。」

  「這樣⋯⋯猛虎破天呢?他後來不是自己一個留下來對付饕餮了?」

  「他⋯⋯」

  「還有任鈴跟任大公子呢?他們兩個怎麼了?」

  莫非他們也受傷了?否則就算撇開任鎗不說,任鈴那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受傷,定是要親自過來看看的。之前庚辰山那回都能讓她緊張成那樣。

  見任鉉沉默地低垂著頭不說話,清唱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一直等到任鉉開口,那不好的預感便成真了。

  「我們輸了,清唱姑娘。輸得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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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回應

東堂隼人
這一分為二的劇情寫的真是精采!
2021-06-20 22:35:02
徐行
謝謝大大!我本來很掙扎要什麼時候讓她們分裂,沒想太多就寫了(
2021-06-21 21:03:54
夜梓的臨殃
天啊超級緊張的啊啊QAQ
真的跟著他們一起緊張起來QAQ
2021-06-22 01:45:57
徐行
我希望我有寫出四凶的威壓感嗚嗚嗚
2021-06-22 18: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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