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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季木之名 - 第六章.所見之人

雲水靜 | 2021-03-12 20:00:08 | 巴幣 2 | 人氣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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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抵達駐馬城沒多久的潔,立刻想起那時候和奎的對話。

  『替我到駐馬城的坂坡道拿一樣東西。妳可以把要去駐馬城的事情和其他人說,但是不能說明地點。』

  『東西在那裡的什麼地方?』

  『看到兩個穿斗篷的人就是了,更精確一點的說法……應該會是一男一女。他們手臂上會有樹木的徽章。只要告訴他們妳是來替我拿東西的,他們就會將東西交給妳。』

  『就這樣嗎?』

  『就這樣。妳可以找妳的妹妹碧一起去。這個徽章妳們拿著,到了地點在別上,記得不要讓人發現這個徽章,拿完東西之後必須立刻將這個徽章銷毀。』

  現在想想,這個條件根本就充滿了危險……

  一下要找一聽就很危險的斗篷人物……一下又要找聽起來就很神祕的危險道具……一下又是銷毀的詞彙……感覺到處都是危機。

  「潔姊姊,接下來該怎麼辦?」

  「先看個地圖吧,我也不太清楚這裡的路……」

  潔將新式手錶拿出之後,立刻將駐馬城的資料投影在上方。

  從地圖上的註記來看就知道,潔平時一定都有在收集資料。

  畢竟上面連哪些地方會有什麼小吃店都做出了標註。

  而且從這地圖上來看,她對駐馬城的情況並不是不清楚,只是她根本記不住。 畢竟這是從外地到聖域時的必經之路。

  在這個充滿旅人的城市當中,也會有相對大量的景色和美食。

  對於碧來說,她很清楚自己的四姊──檬狹.潔的個性。

  與二姊三姊不同,喜歡行事縝密的她,平常總是會收集一些資料,直到需要用時才將其取出。

  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她還是會在心裡想著,如果二姊和三姊能有四姊的一半該有多好。

  只可惜這個念想似乎還遙不可及。

  「坂坡道的位置好像是郊區的入口呢……」

  自言自語的說起屬於自己的結論,這是潔常常會有的習慣。而她的妹妹也早已是見怪不怪。

  「潔姊姊,要不要一邊走一邊說?」

  「嗯,這樣也好。不過……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還是先把徽章別上吧。」

  潔將樹木徽章拿給了碧,為了讓對方更容易識別自己的身分,兩人便將徽章別在胸口。

  而她們的行為立刻就讓她們在這一路上受到許多盯著自己的視線。

  「潔姊姊……」

  「冷靜點,繼續走吧。」

  碧稍微害怕的輕聲低語,而潔則是故作鎮定地讓自己的妹妹產生一點安全感。

  就在兩人抵達坂坡道時,兩個身穿著斗篷的人瞬間從他們面前出現,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那個……」

  就在潔想要詢問對方有什麼事的時候,她便發現了對方手臂上的樹木徽章。

  「他人呢?」

  左邊那位斗篷少女呼出一道清澈柔和的聲線,開口便問著讓人摸不著頭續的話。

  要不是看見對方手臂上的徽章,潔可能永遠也想不到這是在問月譜圓.奎。

  「他請我們來幫她拿東西。」

  「……………」

  「怎麼了嗎?」

  看見對方似乎有所遲疑,潔也開始有點擔心對方不把東西拿給自己。

  「沒什麼……那妳知道他要拿的東西是什麼嗎?」

  「他沒有告訴我。」

  「那──」

  就在那名少女試圖追問什麼的時候,右邊那名披著斗篷的少年便立刻制止了他。

  「好了,請直接把東西給她吧,就算妳現在想見他,他也不會想見妳。」

  「……………」

  那名斗篷少年的聲音雖然有點低沉,碧還是能從他聲線聽出對方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多。

  「……他要的東西在這裡。另外,我希望這封信妳也可以一起拿給他。」

  左邊那位斗篷少女將一個黑色的罐子交給潔之後,立刻又從空氣中取出一封信紙,希望能透過潔的手轉交月譜圓.奎。

  「如果他願意收的話。」

  「麻煩了。」

  回應潔的只有少年,一旁的少女似乎已經不想多說。

  「小碧,將徽章銷毀吧。」

  「好、好的!」

  「我建議妳們將那個徽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潔和碧將徽章取下,準備將其毀去的時候,卻立刻被少年阻止。

  「這個徽章有什麼用處嗎?」

  「這是某個團體的證明。在某些地方還是非常神聖的,但是非常不建議妳們像剛才那樣戴在身上逛街。」

  「既然是神聖的,為什麼不建議這麼做?」

  「那東西的神聖只在某些地方,並不是所有地方都適用,甚至還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聽見少年的解釋,潔也不由得思考起這句話的意義。

  看見對方不斷在摧毀與留下之間做選擇的少年,立刻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那東西算是某種信物。也許對現在的妳們來說沒什麼用處,但它可以做到的事多到妳們無法想像。」

  「如果可以打個比方,我可能會比較清楚是指什麼事情。」

  已經有點弄不清狀況的潔,開始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更直接的說明。

  只不過對方思考了一下子之後便搖起了頭,不再多做說明。

  「總之妳們就偷偷留著吧,以後一定能用上。」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建議,我們就留下了。」

  從他們身上已經打聽不到任何消息,潔便決定從徽章裡找出有關奎的事情。

  「別再把徽章拿出來讓人看見,真的會有危險。」

  留下這樣的警告之後,兩人便立刻從潔和碧的眼前消失。

  被留在原地的潔只能看著徽章不斷思考。

  「這東西究竟能有什麼……」

  一邊說著,潔也一邊將徽章收進口袋。

  「潔姊姊……剛、剛才那兩個人,應、應該是特階魔能使……」

  「嗯,我知道……明明在聖域本院裡的特階魔能使只有落恩.聖一個人。」

  ──為什麼在這裡卻能隨便遇見其他的特階魔能使……

  感受到世界之大的潔不禁嘆了口氣。

  「小碧,我們回去吧,這裡不宜久留。」

  「好、好的……」

  在潔和碧離開這裡之後,剛才消失的兩人又一次出現在陽光底下。

  「這樣就行了吧,只要不太招搖,妳隨時都能掌握他的位置。」

  「謝謝你,天邪。」

  「不客氣,我的主人。」

  少年將帽子掀開之後,出現了一張和月譜圓.奎完全一樣的臉。

  只見少女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眼角便泛出些許淚光。

  隨著那滴淚水落到地上,兩人又一次消失在陽光之下。

  而那兩個早已離開坂坡道的人,此刻也想起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潔姊姊……我的肚子、有點餓了……」

  碧滿臉通紅的摸著自己的肚子,而潔看了看手錶之後,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就沒被滿足過的肚子。

  「嗯……反正時間還很充裕,就先吃點東西吧。」

  潔的同意,讓碧瞬間露出滿臉欣悅。兩人就這麼前往附近的小吃店。

  雖然對赦班來說,時間並沒有任何規範,而且離校申請也是要離開超過一個禮拜才需要填寫。

  相比起動輒影三個能力班和智力敏三個專精班,赦班便顯得相當自由。

  不僅學習可以不到場,就連外出也不需要經過許可,甚至在一些重要場所也可以隨意闖關不受總部限制。

  相比之下,動、輒兩班外出完全和三個專精班一樣,需要經過正常手續請假更顯得麻煩。

  而影班,是整個聖域本院裡最為神秘且危險的班級。

  他們直屬於總部,進行各種嚴峻的訓練。

  在歷經七年的時間內不斷精進,最後成為白昇的暗殺部隊,一輩子為國家所用。

  在這樣的學習環境之下根本連所謂的休息都沒有,更別提起假期。

  從決定進到影班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放棄自身的一切。必須要抹殺自己情感,才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

  想起白昇的黑暗面,潔不自覺感到哀傷。

  「潔姊姊……怎麼了嗎?」

  一旁開心吃著甜點的碧,在看見潔的表情之後立刻低下頭來望著對方。

  雖然比自己的姊姊高了兩公分左右,但這樣的視線依然帶有十足的殺傷力。

  「沒、沒事……妳的嘴邊沾到草莓醬了。」

  為了掩蓋自己的動搖,潔立刻拿起手帕擦拭妹妹的嘴角。

  只見對方紅著臉頰,擔憂已然全數消散。

  「吃完就準備回去囉!」

  「嗯!」

  被擦拭嘴角的碧,此刻露出了無與倫比的笑顏。







──另一方面.赦五班內──



  新入成員──矢可兒.律,此刻正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班長──月中田.巡,一個是他的副班長──月譜圓.奎。

  只見奎正用著自己的新式手錶,逆向發送訊息給入學時送出學校通知的號碼。

  而巡則是在一旁看著電視播送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怎麼了嗎?」

  「不、那個……」

  「這邊還有位置哦?」

  看見巡溫和的招呼自己,律就差那麼一點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明明才剛打完模擬戰,為什麼你們現在可以那麼悠閒……」

  「嗯?哦──!說起來還沒讓妳上場過。」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

  發現自己被誤會的律雖然很想說些什麼,卻一直擔心會說錯話。

  「把我們當自己人就好哦?」

  看見巡那毫不在乎的模樣,律才終於能夠安心下來。

  「我說啊……模擬戰結束之後,不是應該開始無止盡的特訓嗎?」

  「這件事妳是聽誰說的?」

  「我在敏班的模擬戰結束之後都是這麼做的。」

  律理直氣壯地這麼說著,掩蓋住自己是想知道彼此之間的差距才打算進行特訓的這一件事實。

  在聽完對方的話之後,奎立刻關掉剛才送出訊息的新式手錶,不禁想擊碎她的說法。

  「當妳進到赦班之後,一切就是自由行動。我們不會像其他班級一樣要妳拚死拚活的訓練,因為我知道,才昨晚外加今天早上不到一天的時間而已,妳就做了不知道幾個特訓去了。」

  「嗚──!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一起訓練?」

  昨晚一進入赦班便很晚歸的律,被出去散步的奎發現她正在使用敏班的訓練人偶進行盲射。

  一被戳到這令她害羞的事實,她的自尊心也開始受到動搖。

  「比起訓練盲射,妳還是先把破雲弓的狀態穩定住會比較好一點哦。」

  「我──!」

  忽然想說些什麼,卻又忽然停止的律。

  她非常清楚對方知道自己的問題點,知道自己的能力。

  即使她只是想說句:「請指導我。」卻怎樣也說不出口。

  如果問題不是在自己的努力過後才找出原因,就沒任何意義了不是嗎?

  當初不惜代價,強制帶上破雲弓離開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

  結果現在卻不得不去請求他人……

  請求一個自己無論怎樣也超越不了的對象。

  「如果妳真的想訓練,等等我在請人陪妳好了。」

  「請誰?」

  就在律開口的瞬間,門口的鈴響便傳進了室內。

  「……該不會?」

  「對,就是她們。」

  律還沒把事情問清楚,奎就已經把話打斷。

  「就由主人去迎接客人吧。」

  「結果還是要我去嗎……笨奎。」

  「該不會又要我做些什麼了……」

  「才不會,別把我想的像是什麼壞人一樣。」

  看見奎起身前往門口,一直傻站在旁邊的律也只能跟在他後面。

  在巡將門打開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對剛從駐馬城回來的姊妹。

  「約定的事我做到了。月譜圓同學呢?」

  話才剛說完,奎立刻將頭從門簾後方探出。

  「進來說吧。」

  「嗯……」

  在她們進到室內之後,巡便回頭將門關上。

  「這是妳要的東西。然後這封信是對方要我轉交給你的。」

  潔一邊說著,一邊從左側的口袋拿出小罐子,再從右側的口袋取出一封信。

  「感謝妳們的幫忙,那封信就直接丟了吧。」

  奎將小罐子取走,頭也不回的打算回到電視前方。

  「請、請等一下!」

  「嗯?」

  忽然被碧喊住的奎立刻轉過頭去看著對方。

  「我、雖然沒看過內容……但是我感覺得出來……書寫者在這封信中投入了不少情感……我覺得……你應該看一下……」

  她的聲音相當微弱,但那雙眼睛卻明亮的令人無法閃躲。

  只不過奎並沒有予以理會,反而給了她一個如同深淵般的眼神。

  「有些事,就算瞭解了也沒意義。就像妳想找的人一樣,就算找出來意義也不大。」

  「我……」

  看見碧因為奎的話而開始沮喪,潔也立刻出面制止對方。

  「月譜圓同學,請你收回那句話!」

  「即使妳見到他,他也不會記得妳。妳只是他幫助過的其中一個人而已,即使妳再怎麼掛念,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聽見對方的話中充滿刺痛,此時的潔也已經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只見她的魔能值快速上升,一旁逐漸感受到對方怒火的律已經開始擔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妳一定也知道,這種行為只是──」

  「月譜圓.奎──!真的說夠了!」

  在被激怒的那一刻起,潔的魔能值也已經達到最高點,而她那雙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緊了兩把短刃。

  「只是自我期許,自我滿足……只是……只是一廂情願而已……潔姊姊,已經夠了……」

  「但是他!」

  聽見碧開口說出最後的話時,潔立刻將自己的武器收回,壓低自身的魔能。

  「潔姊姊……如果他戴著面具,這些話……才更加傷人……」

  「──!」

  聽見碧所說的話,她便在一瞬間理解到月譜圓.奎的意思。

  「如果妳們還把他當一回事,就什麼也別多說。」

  「我、知道了……」

  雖然碧這麼回答,但奎很清楚他們還想知道更多。

  也因此,奎準備要用這個機會履行和律的承諾。 

  「嗯……如果妳們能贏過騫弓碎雲的話,我就給你一個明確的暗示,但是我不準妳們對誰說出口,還有那個身份。」

  「我、答應!」

  「我也答應……」

  率先同意的是本該怯弱的碧,之後同意的則是不應該怯弱的潔。

  而一臉尷尬的律則是在一旁畏畏縮縮的。

  「我的意見呢……?」

  「沒有。」

  「我就知道……」

  放棄掙扎的律,此刻只能照著奎的方式進行訓練。

  「比試方法不打算以戰鬥的方式決勝,我們就比反應能力。」

  「怎麼比?」

  聽見律的疑問,奎故作思索的想了一下。

  「就以誰先射中我的氣三次為勝吧。」

  「請問,什麼是氣?」

  稍微有點振作的潔,在這一刻也變得禮貌許多。

  「這就是氣。」

  奎為了將自己的氣展現,刻意在房間內的某一處將氣型態化。

  「離自身那麼遠居然也可以嗎?」

  看見氣在距離奎自身超過三公尺的牆面上浮現,律已經有點無法理解。

  「在這個班級的每個地方我都可以辦到。」

  彷彿就像是掌握了空間……

  一時間這麼想的律,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那對姊妹並不會感到意外,反而像是稀鬆平常一樣在看待著奎。

  「比賽……有什麼限制嗎……」

  雖然剛才的碧十分強勢,但現在似乎又回到原來的樣子。

  「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不能幹擾對方動作。另外,別把牆壁射壞。」

  「對手是騫弓碎雲嗎……」

  一旁的潔開始擔心起對方的能力,在心裡不斷胡思亂想。

  「放心好了,我不會特別偏袒誰。我敢保證這場比試十分的公平。」

  「該不會……」

  律聽見之後,心裡忽然出現一股不好的預感。

  「妳們兩個有辦法將魔能化成弓嗎?」

  「可以。」

  「可以……」

  聽見奎的問題之後,她們立刻將魔能實體化成弓。而在一旁的律也只能照做。

  但這樣的行為在潔的眼裡看來,可以說是在小瞧自己。

  面對兩個人四隻眼,對方居然連破雲弓也不使用。

  「那麼比賽開始。」

  才剛說完,一道透明氣體瞬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而就在那一瞬間,律便將其射穿。

  「五班一分。」

  看見律反應的速度,潔不禁在心裡感到不安。

  而在一旁的碧,此刻正專注在尋找下一個氣的位置。

  然而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班級裡還是一片沉寂,只有巡看著的電視機發出聲響。

  就在律開始有點分心的時候,一支箭矢立刻從律的眼前飛過。

  「七班一分。」

  律將頭部快速轉向左方,看見奎的氣正包裹著一支箭矢。

  奎的氣出現的無聲無息,只要出現的地方不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自己就沒有什麼機會獲勝。

  奎明明知道這一點,卻為什麼還是要放水給七班?

  給自己留下疑問的律,忽然感到周圍的空氣有所震動,耳邊也在那一刻傳來飛矢的聲響。

  「七班兩分。」

  「咕嗚──!」

  律看著斜插在她頭上的箭矢,這景象猶如箭射蘋果。

  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不過剛才那種感覺……

  似乎發現什麼的律,緩緩地將眼睛闔上。

  既然眼睛沒辦法,那就依靠自己對周圍的敏感度……

  「五班兩分。」

  眼睛才剛闔上沒多久,律便感覺到離自己的左方兩公尺處有一股震動傳來,下意識射出一支箭,耳邊便傳來自己取得一分的消息。

  原來如此。原來月譜圓同學的用意是這個……

  理解到奎真正用意的律,專注的等待下一波震動。

  只不過在那之後,周圍便絲毫沒有動靜,就連電視的聲音也緩緩消失。

  有那麼一瞬間,律還以為自己睡著了。

  毫無任何聲響,毫無任何動靜,就連自己的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奎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破雲弓造成自己沒辦法突破瓶頸,那就先依賴自己的感官。

  如果是奎的話,肯定很清楚該怎麼樣才能讓破雲弓「相信」自己。

  律忽然想起自己從以前到現在所做的一切。







  「豈有此理!作為本家的女兒居然會輸給分家的小女孩!」

  一陣斥責聲在自己的回憶中響起,眼前的父親用著不屑的眼神指著自己破口大罵。

  那時候的我還沒辦法理解父親生氣的理由,直到自己十六歲的那一年。

  本該繼承弓技世家最根本能力的自己,最後卻輸給了分家的人。

  父親會生氣並不是沒有理由,但這些都不是自己堅持逃家的原因。

  原本可以取得破雲弓的我,卻因為缺乏某種「事物」而無法駕馭。

  一直在父親的叱喝聲中成長的自己,也許真的缺乏了什麼也說不定。

  也因此自己當初才會下定決心,自創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破曉箭技,強制和破雲弓簽訂契約,逃離那個家族的惡夢。

  在那之後,自己通過聖域本院的敏班測驗,悄無聲息的進到其中。

  再憑著自己的自創破曉箭技,在入學不到三天的時間一路往上攀升,取得敏班第一位,獲得騫弓碎雲的稱號。

  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為什麼已經到了這個高度,卻還是無法駕馭破雲弓。

  而那個答案,或許會出現在那個徒手接下空間箭的月譜圓.奎身上。

  回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周圍的空氣也開始流動起來。

  「平手!」

  聽到比賽結果的律,不能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以感受流動而射箭的自己來說,一定會是自己快上許多,可是怎麼會?

  當律睜開眼睛看向潔和碧時,她才發現世界之大,確實不是自己這個井底之蛙能夠理解的。

  碧呼出了一口氣,表情痛苦的模樣正是因為它使用魔能強制提升了自己的極限。

  就連站在她身旁的姊姊──檬狹.潔也沒辦法理解這件事。

  「強制超越自己的極限,將魔能全都集中在感官……這種行為我勸你以後還是別做了。」

  看見碧這樣的堅持,即使她們的箭晚了零點幾秒才觸碰到氣,奎也不打算揭破。

  「約好的……請做到──!」

  碧一邊吐著大氣將話說完,一邊調整自己的魔能值以達到平衡。

  奎什麼也沒有多說,直接從空氣中取出一頂面具,親手交付到潔的手上。

  看見那頂面具上有著象徵四季的圖案,她們此刻便相信了,這是當初她們所遇見的人,也是自己的……恩人。







  月色下的寒風吹送在聖域本院的廣場。

  雖然周圍的人數眾多,但是赦五班的兩人依然無視,在大道上談論著剛才的事。

  「為什麼要告訴她呢?」

  巡突來的疑問,讓兩人一同回想起過去的往事。

  「妳應該也知道,她就是我們那時救下的女孩。」

  當時的他們,剛好遇上被天災倖存者攻擊的官狹家族。

  為了幫助他們脫離險境,奎和巡在那裡多花了一些時間。

  「還記得你那個時候對她說過的話嗎?」

  「有能力可以實現的事物,就要有相應的勇氣去實行……」

  「沒想到她真的能辦到,也不枉費我們花了那些時間。」

  看見巡落寞的樣子,奎也只能用著充滿哀傷的微笑應對。

  要是那時的他們沒有去幫助官狹家族,他們的摯友就不會戰死。

  兩人想起過去的往事,試圖在月亮的光輝中找出她的側臉。

  但結果總是令人難以接受。

  不管他們再怎麼找,也已經找不回最重要的友人。

  直到眼前那一道月光被薄雲緩緩遮掩,兩人才回過神,想起來到這裡的目的。

  「要開始了。」

  像是在回應奎一般,被薄雲遮擋住的月光忽然照亮了站在噴水池前方的那名少女。

  一架鋼琴從空氣中浮現水綠色的魂體,琴體並沒有完全形成。

  在少女舉起雙手,彈下琴鍵的瞬間,鋼琴上的琴鍵就會在一瞬間實體化。

  旋律隨著少女的手指擺動傳遍整個廣場,而那些吵雜的人們也逐漸靜下來聽著音樂。

  十分柔和的鋼琴聲響,輕輕地撫摸那些傾聽音樂的人們。

  就在柔和的音樂來到高潮階段的時候,巡刻意提起了奎一直不肯面對的問題。

  「話說回來,那位檬狹同學藏在身上的那個被動過手腳的徽章,妳怎麼不跟她追究呢?」

  「想知道我的位置就隨她去吧,反正這裡也不是她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奎刻意表現出毫不在意的模樣,試圖要讓巡相信自己的話。

  只是巡知道,不管是他特地來聽廣場的鋼琴曲,還是特意讓檬狹.潔代替自己去駐馬城的事。

  這些全都是因為思念,以及避開那個對奎來說曾經很重要的人。

  正因為知道這些,巡才刻意露出明顯是在挖苦奎的微笑。

  「如果她真的找上門,我會掩護你逃跑的。」

  「那還真是謝謝妳了。」

  奎尷尬地笑著終止了這段對話。

  「話說回來,這個人到底是誰,居然可以繼承她的靈器。」

  「十六位特入魔能使之一──沉據玄音。」

  對方的身份早在電視裡傳開,根據轉播員的各種深度解說,也知道她都會在什麼時間點出現。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忽然察覺後方有一股魔能逐漸形成,對方也很明顯是在針對他們。

   而那股魔能值已經超過小打小鬧的程度,來到了三百點。

  「總部有沒有回應什麼?」

  「妳看看吧。」

  早在一段時間前,奎就已經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雖然他立刻發送了訊息給總部,只不過……

  看著想知道總部給出什麼回應的巡,奎卻搖了搖頭,將手錶遞給了巡。

  就在巡將回覆內容看完的同時,一支充滿暗覺的箭矢立刻就從遠方的草叢堆中射向奎和巡。

  眼看著旁邊的巡嘆了口氣,奎便將眼睛緩緩閉上。

  『魔能解放.威攝──!』

  一瞬間,強大的魔能讓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而那支強力的箭矢也在不斷扭曲的過程中化為虛無。

  周遭的所有人幾乎都被這股魔能值影響而失去意識。

  要不是彈奏鋼琴的少女──沉據玄音在一瞬間將魔能擴散控制下來,只會有更多人在廣場周圍失去意識。

  「汕琴的音律護罩嗎……」

  看見奎一眼便認出自己的靈器和招式,眼前的少女完全藏不住自己意外的模樣。

  「不好意思,做為特入魔能使,我需要維持校方的秩序。」

  「說什麼秩序……」

  奎看了看巡手上,那個屬於自己的新式手錶。

  螢幕上方顯示著的內容是:

  「學院內有人惡意跟蹤、竊聽、甚至想發起攻擊。」

  螢幕下方回覆的內容是:

  「聖域本院中的赦班,實力原先就通過總部的認可,並不向其他班級一樣,能力不受到保證與肯定,相信不管任何問題,你們都能自行解決。」

  我當然也知道我們能自己處理……只是我們並不想引起騷動啊……

  「說到底……不就是求助無門,我才以暴制暴嗎……」

  奎說出自己滿是無奈的心聲,一旁的巡則是找出了突破方式。

  「這種限制魔能的東西對我們似乎不管用?」

  「破壞掉汕琴的護罩對妳我來說確實是很簡單,但是讓妳來做,聖域本院可能就要缺一角了。」

  「不過就因為這樣的誤會被關在裡面感覺真的很不愉悅。」

  巡的語氣已經開始不耐,奎似乎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不好意思,這位沉據玄音小姐?我們只是為了自保哦?」

  廣場中的少女搖晃著長至大腿的柔順白髮朝著汕琴發出的音律護罩走進。

  少女帶著眼鏡,紫色的雙眼非常吸睛,用著十分友善的表情微笑地看著他們兩人。

  「剛才那股魔能值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那只是不小心跟著一點點不高興的心情跑出來而已……」

  看見少女微笑地對自己這麼說著,奎也無奈的表示出自己的不願意。

  在巡將新式手錶轉向她,讓她看看內容和回覆時,她立刻裝起故作思索的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巡相當熟悉的聲音從沉據玄音後方傳來。

  「放開他們。」

  「嗯。」

  簡短的回答對方,汕琴護罩便消散於空氣之中。

  當奎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時,巡早已經朝著對方衝去。

  「原來是妳嗎!」

  看見帶著殺意的巡猛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總召集人立刻向後拉開了距離。

  而巡還是不斷逼近,將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

  就在巡的拳頭揮出時,奎迅速從中介入,用著右手將巡的力道全部卸開,以左手拉回差點跌倒的總召集人。

  簡單的借用巡剛才擊出的力道迴轉,拉著兩人的手臂將彼此帶開之後,奎便開始了對巡的說教。

  「就說了,不要隨隨便便就動怒。」

  「哼……」

  被奎說教的巡立刻將頭撇向一旁,甩動的馬尾也打的奎一臉無奈。

  「抱歉,嚇到妳了。」

  「不、沒、沒那回事!」

  看見奎低下頭來向自己道歉,總召集人立刻鞠躬表示敬意。

  「真的很抱歉!那封信件是我回覆的……剛才一收到下午模擬戰的報告,才知道你特地告知我們的意思……」

  對方緊張地低下頭來,從她慌張的模樣便能看出她真的是狂奔而來,特地來這裡坦承自己的失誤。

  「巡,人家可是道歉囉!」

  「咕嗚──!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被奎提醒的巡這才給雙方一個台階下,互相道了歉坦承彼此的錯誤。

  「那麼──那個人有必要幫你們拘捕嗎?」

  「紛亂都引起了,我們就自己處理吧……」

  回應了總召集人的話之後,巡和奎對視了一眼,身體也在此刻化為一道殘影。

  「如果對方是這所學院的學生,該怎麼處理才不會太過分呢?」

  「如果只是一般學生,我們都會開除學籍,不過要是……」

  說到這裡,對方的音量越壓越低,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說不出口也沒關係,反正我們會將人交給妳。」

  「非常感謝你的諒解!等到審問有結果會在通知──」

  總召集人話才剛說到一半,遠方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響,隨後便是塵土四處飄散。

  「那笨蛋又幹過頭了……」

  「還、還是我們去處理吧!」

  「不用了,等等她就回來了。」

  奎自顧自地說著,盡可能讓對方相信巡的能力。

  但是奎並不知道,總召集人在意的是聖域本院的安全。

  「總之對方的識別證我會取走,人就隨便妳了。」

  「嗯……」

  總召集人的話說的相當猶豫,而在同一時間,巡也已經將犯人跩了回來。

  只見對方蒙著面罩,全身穿著黑色的緊身衣。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人……識別證我就拿走了。」

  奎將對方藏在鞋底裡的識別證抽出之後便轉頭離去。

  一旁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的總召集人,只能默默的看著奎和巡離開。

  看見自己的上司不好意思開口,從頭到尾都被無視掉的沉據玄音在奎的後方代替總召集人說出心聲。

  「依照學院規定,識別證必須經由對方同意才可以取走。還請你將識別證歸還。」

  「我、不、要。」

  看著對方十分制式化的說明,奎則是轉過頭當著她的面,一個字一個字的直接拒絕。

  「很抱歉,直到你願意歸還識別證為止,我都不能讓你離開這裡。」

  眼看著自己的要求被拒絕,沉據玄音立刻築起和剛才一樣的音律護罩。

  然而被包覆在其中的奎並不像剛才一樣乖乖的被關在裡面。

  「這種無聊的事就別做了。」

  話一說完,奎一反手便將護罩撕個粉碎,轉眼間已經出現在沉據玄音的背後。

  「剛才只是因為自己做過頭才乖乖待著,如果妳要再鬧下去,我可是十分奉陪──!」

  越發低沉的話語,還有背後傳來令人髮指的恐懼和壓力,都讓沉據玄音連呼吸都變得十分謹慎。

  而那些在廣場外的學生,或有智力敏,或有動輒影,無一不被這股絕對性的氣息所壓制。

  「笨奎,別在嚇人了,這真的很恐怖哦。」

  身邊的巡拍了拍奎的肩膀,只用一句話便讓奎收起殺氣。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只是想稍微嚇嚇妳而已。」

  奎一臉毫無所謂的笑容便將一切拋諸腦後。

  然而被她恐嚇的人可不是這麼想的。

  「該怎麼稱呼妳才好呢,沉據玄音?」

  「……以現在的方式稱呼就可以了。」

  「那我就先稱『妳』吧。」

  「……………」

  「即使妳能獲得汕琴的認可,現在也沒辦法發揮出汕琴的能力呢。」

  「什麼意思……?」

  對自己的靈器,沉據玄音自認已經控制的非常好,不會突然暴走或是被靈器反噬。

  然而奎並不是再說這些事。

  「靈器的控制只要時間一長就能熟悉,但靈器也是有思想的,只要妳理解的不夠深入,妳就一輩子無法發揮汕琴的所有能力。」

  不等到對方理解自己的意思,奎立刻就將話鋒轉向總召集人。

  「話說回來,我還沒問過妳的名字。」

  「……………」

  「不說嗎?那也就算了。」

  看見對方不願回答,奎和巡便直接轉頭離開。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廣場的時候,一張透明的紙張落到奎的手心。

  當奎將手舉起來查看,發現手心上有著一個名字──



  ──十字.莕。



-另一方面.赦七班外-



  離開赦五班的潔和碧,心情雖然十分複雜,卻也十分的雀躍。

  官狹家的恩人──月譜圓.奎。

  不僅是將名字找出,成功拼湊失去的拼圖,就連對方是誰也弄得十分清楚。

  不過現在在檬狹.潔腦中所打轉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

  「這件事該和二姊還有三姊說嗎?」

  「不可以!潔姊姊,月譜圓同學說過,要我們保守這個秘密!」

  「我也知道……但是……」

  ──這件事對姊姊們保密真的好嗎?

  「我相信姊姊們一定可以理解的!所以我們什麼都不能說!」

  難得懦弱的碧變的十分強勢,氣勢落於碧的潔也只能作罷。

  之後的兩人帶著喜悅回到了赦七班。

  進到赦七班內,潔習慣性的說了句:「我們回來了。」

  只是這次的她沒有收到任何回應,眼看沒人出來迎接,她們直接進入室內。

  一進到室內便看見眼前的兩位姊姊正在打著電動,互相提升彼此的電玩實力。

  「給我上啊!阿姆哈克薩七世!」

  「等……怎麼又來啦啊啊啊─────!」

  ──更正,是單方面提升三姊幻狹.透的連技技巧。

  看著自己操控的角色再一次被連技接上,瑩立刻想起透在早上那十幾分鐘的連技,心裡不自覺地開始慘叫。

  「嗚……還能不能好好玩遊戲了……」

  「瑩姊,妳終於回到正常人的樣子了嗎?」

  被潔冷不防地吐了嘈,瑩仍然不肯放開手中不斷震動的搖桿,回頭便是一句:

  「吾將此戲當戲看,顆心絕無漣漪泛!」

  「講究押韻的中二古言學家又出現了……」

  聽見瑩熱淚盈眶的說出這些話,潔則是嘆了口氣。

  嘴裡說著:「自己只把這個遊戲當成遊戲看待,心裡絕對沒有因為角色被連技十分鐘而有所動搖!」但實際上眼眶已經不知道流出多少藏不住的淚水。

  看見這個景象的碧,憋不住失聲笑了出來。

  十分優雅又開懷的笑聲,讓眼前在打電動的兩位姊姊忽然緊張了起來。

  「沒事吧碧!妳的腦袋在哪裡撞到了嗎!」

  最先關懷碧的是中二古言學家。

  隨著『喀拉』一聲掉落,是透剛才還拿在手上連技的搖桿。

  「怎了咧,吃壞肚子了咩?」

  「才沒有呢,兩位姊姊真是太緊張了!」

  看見兩位姊姊如此浮誇的反應,碧則是歪著頭露出十分可愛的微笑看著她們。

  空氣就這麼沉默了一陣子,隨著遊戲中傳出的K.O聲響,兩人終於忍不住大喊。

  「完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們的碧居然壞掉啦啊啊啊啊啊啊───────!」

  「妳們兩個今天去駐馬城到底遇見了啥咧──!碧怎麼會變得這麼青澀咧─────!」

  兩位姊姊依舊十分浮誇的顯露她們的訝異。

  「才沒有呢!是姊姊們太擔心了!」

  看見碧露出十分羞澀的表情,還有那萌發戀意的羞澀語調,讓她們越發崩潰。

  「是誰咧──!居然把我們碧拐走咧──!不可饒恕咧耶耶耶耶耶耶耶───────!」

  「究竟是哪個渾球啊啊啊啊啊啊啊─────────!把我怕生的碧妹妹還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前的她們認為碧怕生並不是什麼好事,但此時此刻,她們認為陷入戀愛泡沫而不怕生的碧絕對是件非常的大事。

  「瑩姊、透姊,妳們真的太誇張了。」

  「潔!快跟我說,到底是誰敢對我們碧妹妹下手!」

  瑩想要像漫畫書一樣捲起袖口,只不過她穿的是無袖運動服,只能做做姿勢嚇唬嚇唬她們。

  「就是說咧!我們小碧可不是誰都可以帶走咧!首先得先經過我們兩姊妹的篩選咧!」

  透激動得用一隻腳踩著桌子,高舉一隻緊握的拳頭。看起來篩選的第一個項目應該是抗打能力。

  「我才沒有戀愛呢!兩位姊姊多慮了!」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赦七班今天也會在和平的吼叫聲中度過了開心的一天。



  無視掉正在熟睡中的班長,她們四人擠在電視前觀看著新的報知。

  如果是平常的她們絕對不會這麼做,但如果在報知的標題中看見關鍵的「季木」兩個字就不一定了。

  「曾經是季木團隊中的一員,別號『婉姬』的少女出面為季木團隊解散一事做深入講解。」

  內容對於四個姊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但讓潔和碧訝異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少女獨特的柔和聲線,和駐馬城遇見的那位斗篷女子如出一轍。

  這也讓她們兩人更加確信月譜圓.奎的真實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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