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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季木之名2 - 第二章.官狹姊妹

雲水靜 | 2021-03-31 20:00:01 | 巴幣 2 | 人氣 29


  跟著水的影子一路奔跑到岩扇林入口的官狹姊妹,在一進到裡頭之後便完全跟丟了對方。

  雖然太陽還沒完全落下,但盡全力奔跑的少女們幾乎已經沒有力氣繼續追趕。

  這裡是岩扇林的西側入口處,雖然奎說了要在這邊會合,卻沒有在這裡看見他們。

  在一次確認這裡是集合地點之後,官狹姊妹們便停頓下來,用力地將一路以來的疲勞重重吐出。

  隨著太陽逐漸西下,奎的身影也從日暮的地平線上出現。

  「妳們還有心情悠哉地躺著啊,訓練都還沒開始哦。」

  「先、先讓我們休息一下……」

  「就、就是說咧!連續跑了三個小時,就算不累也沒力氣了咧!」

  「妳們兩個要不要轉個頭看一下?」

  聽著奎的話回頭的瑩和透,立刻看見自己的妹妹們已經站起身來進行準備。

  原本體力就比她們還要差的潔和碧,卻都能在遇見奎之後一反常態的做出讓她們難以理解的事情。

  「我們可以的!」

  「月譜圓同學,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學學她們的覺悟怎麼樣?」

  「我知道了啦……」

  「我知道了咧……」

  被妹妹狠狠背叛的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那早已發麻的雙腿就是像要對她們抗議一樣,只不過兩人當然沒辦法回到地上舒服的過日子。

  ──我好像知道矢可兒同學和沉據玄音的心情了……

  這句話不斷在兩人的腦海裡盤旋,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口。

  跟著奎一路進到岩扇林的她們,此刻只想好好休息。

  「到了。」

  奎帶他們來到的地點是一處相當空曠的岩石地。

  周圍就如同地名一樣,聳立著許多像是樹木一樣的岩石。

  據說這個地方以前原本是一片樹林,卻不知道為什麼,樹林在一夕之間全部變成了石頭。

  從高空俯瞰而下,原本該是寸草叢生的林木,卻在西側入口處開始呈扇形延伸而出了一片空地。

  在那之後,那片原本就沒任何名字的森林便被稱之為岩扇林,而眾人現在就在它的中心處。

  雖然她們四人也曾經來過這裡,但這次並沒有當時那種雀躍。

  當時她們是一整個家族來這邊進行露營訓練的,而現在她們什麼也沒帶,四個人只有各帶一個行李箱,其中兩個的行李箱內還只有衣物和電玩。

  「那個……帳篷呢?」

  「沒有。從今天開始,妳們不是睡地上,就是想辦法自己弄出可以遮風擋雨的東西。」

  「那個……月譜圓同學。你的意思是我們會有自由時間對吧?」

  奎看向提問的潔點了點頭,接著伸手向她借了雙刀。

  與此同時,一直在遠方忙東忙西的漾之清.水也來到了奎的身旁。

  「已經準備好了。」

  「謝啦。」

  簡單的道謝之後,奎便帶著官狹姊妹走到一台機器的面前。

  那台機器的模樣類似於人類,也可以說是所謂的機器人。

  只不過這台機器人和她們以往所見的機器不同,這是在赤嘯的地底遺跡中探索出來的機器。

  剛開始發現的時候機器已經進入狂暴化,為了將機器內儲存的能源耗盡,巡還因此負傷。

  而這台機器和其他機器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它會無限修復。

  機器內部雋刻著的魔法術式,擁有不斷吸取能源的效果。

  在它吸取能源之後,受到的傷害就會全數恢復。

  無論是砍斷它的手或是砍下它的脖子,它都有辦法進行復原。

  唯一能夠戰勝它的方式,就是持續戰鬥到將它周圍的能源全都耗盡為止。

  而它吸取的能源就是赤嘯所使用的──魔法。

  與魔能相反,魔法是以精靈的力量驅使的,正常來說在白昇內是無法使用的,不過這些都不是這一次的重點。

  這次是為了訓練她們四人,也為了讓她們熟悉自己所學習的招式才選擇這種方式。

  讓她們習慣持久戰的同時,也讓她們對實戰累積更多的經驗。

  聽完奎的解釋,她們只對這台機器能讓巡負傷這一件事感到難以釋懷。

  其他像是魔法什麼的她們也是第一次聽見。

  魔法在白昇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那是在天災之後產生於赤嘯的產物。

  在天災之後發生的劇變,讓三個國家都產生了相當異常的能力。

  像是白昇的魔能,赤嘯的魔法。

  在白昇高層的認定中,赤嘯的魔法就是魔能衍生下的其他產物。

  而在赤嘯內,魔能則被認為是一種異端,是會被處以死刑的能力。

  「嘛,題外話就到此為止。潔,妳過來。」

  聽著奎的話站到指定地點的潔,此刻正看著奎的一舉一動。

  「妳的那招畫龍點睛缺點其實還滿多的,為了彌補那一招的缺陷,後來都改以速度和魔能值進行主攻,而不再只是肉體上以魔能輔助的攻擊。」

  聽著奎的話,潔絲毫沒有不滿的模樣,反倒專心的聽著對方的解說。

  一般來說,自己使用的招式如果被批評或是抓到缺陷而破解,都會陷入一段低潮。就像當時的律一樣。

  只不過潔知道,自己使用的招式並不是從誰那裡來的,而是從奎的身上學來的。

  在她們官狹家中,一共藏有五塊的天語石碑。

  據說那五塊石碑都是季木在閒暇時間記錄下來的,雖然都只有招式名稱而沒有攻擊方式,但光是看著石碑的字,她們就能各自理解名稱及其內容。

  而官狹家的五姊妹各自看懂了不同的天語石碑,也就造成了她們現在使用這些招式需要以四界古語作為輔助發動的原因。

  她們看懂的內容,是以四界古語告訴她們每一個音節該做出什麼動作,然而這樣卻過於死板。

  「四界古語的音節會讓妳們在戰鬥中陷入危機,盡可能在不使用它們的情況下將一切的型態刻劃在腦海裡。」

  只見奎瞬間將左手的刀附上風覺,右手的刀附上雷覺,片刻間便到了機器人的身後,而那雙刀在高速移動中留下的軌跡,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雷龍撕咬了機器人的頭顱。

  「畫龍點睛的重點在於速度,如果速度跟不上,妳注入刀刃裡的魔能值再高都只會白費。」

  「我明白了!」

  親眼見證那不斷出現在自己腦海裡的畫面,此刻得知要領的潔立刻興奮地想要展開訓練。

  「還有,別隨便把招式拿來亂改,很容易讓妳在使用的時候因為錯亂而失誤。」

  奎最後補出的這一句,無疑是在說她當初為了同時注入風覺和雷覺所使用的畫龍點睛。

  清楚知道嚴重性的潔,對著自己的內心發誓絕不再犯。

  「妳就不斷訓練這招,一直到不透過四界古語就能流暢施展的程度吧。」

  「好!」

  「接下來是透。」

  聽見奎的話,透立刻走到奎的面前,將自己的武器交給了他。

  「五臟六腑並不是只用扇骨在攻擊。妳當時的攻擊只打到一半火覺就消失了。」

  聽見奎的話,透便從嘴裡吐出舌頭裝起可愛,只可惜對奎完全沒有效果。

  「五臟六腑需要兼顧到的部分可不是只有扇骨。使用扇子當武器之前,最好先把扇子能做到的攻擊方式也摸清楚。」

  「我知道咧,不過其他地方好像都沒有能夠撐的住魔能的地方咧?」

  「使用魔能的時機點不對,扇面會燒掉也是當然的。」

  「時機點?」

  「那個待會在實際讓妳看看,比起這個,有更重要的事要妳先理解。」

  奎將扇子撐開,而透也從旁邊湊近。

  「側面的骨架稱之為扇骨,也是扇子進行攻擊的最主要位置。而後是扇子的面,這是打迷糊攻擊的時候最常使用的方式。」

  只見奎指了指扇面上的紙張,但透依然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麼打迷糊攻擊。

  就在她打算追問的時候,奎卻毫不理會的繼續往下說。

  「扇子基本上就是這兩個地方組成的。如果把骨架的部分在拆細一些,由上到下分別稱為骨首、骨腹和骨尾。」

  一般來說,攻擊時最常會用到的地方只有骨首,然而真正能發揮扇子效果的卻是骨腹和扇面。

  現今使用武器的人常常會被天災之前的知識給影響,在人類多了魔能這一主力之後,以往的知識也就間接成為了修煉沒成效的主因。

  魔能如果灌注在骨腹和扇面,就能支撐骨首消耗的魔能攻擊,也就不會造成火覺在攻擊的途中消失。

  「妳這把扇子做得很精緻,大概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吧。」

  只見奎將扇子合起,大量的火覺立刻迸發於骨腹和扇面之中。

  在奎靠近機器人之後,做出了和透當時一樣的攻擊。

  同樣是朝著敵人的關節處施以十一連擊,但透的攻擊卻明顯遜色許多。

  每當奎對機器人進行攻擊時,一陣暴風便會隨著爆炸席捲而來。

  與其說是以扇子進行攻擊,更像是以魔能近距離對敵人施放一樣。

  瞠目結舌看著這一切的透,此刻像是被天打雷劈了一樣呆站在原地。

  轉過頭來的奎看見對方看傻的樣子,立刻用扇子敲了她的頭。

  「好痛咧──!」

  「那就專心一點。」

  不理會對方摸著頭繼續碎念的模樣,奎又接著說下去。

  「扇子這種武器就是要將魔能聚於一點後釋放而出,並不是單純的毆打。比起這個,妳應該有看見那個時機點了吧?」

  「嗯……總感覺很難懂咧。」

  「在骨腹和扇面凝聚火覺時,就將其控制在隨時會爆發卻又還沒到點的程度。接著在攻擊時一瞬間將自身的魔能凝聚成火覺灌輸進去,時機點就是這個。」

  奎拿著扇子向前空揮,每揮一次便能看見,骨首在攻擊到最前端的時候,前方就會出現一陣空氣的波動。

  而那道空氣的波動,就是奎所說的時機。只要抓準那個時機釋放魔能,攻擊力就會瞬間加倍。

  雖然看奎使用起來很簡單,但透很快就意識到了困難。

  剛從奎的手中接回扇子的她,立刻就在控制火覺不爆發的第一關敗下陣來。

  看著扇子冒出火花的她,嚇得立刻將魔能停止。

  「我看妳還是先從把扇子的每個部份灌滿魔能再說吧。」

  「我、我知道咧……武器就剩這一把,再弄壞掉就完蛋咧……」

  「沒事啦,如果是父親大人的話,一定會想辦法幫妳弄一把更好的扇子。」

  「就怕先知道的是母親大人而已咧……」

  「啊……我懂。」

  奎無視了逕自在一旁回想起過去被痛罵的兩人,轉而將目光看向她們的妹妹碧。

  「妳理解出來的一擲乾坤還真的是很一擲乾坤呢……要是沒有打中對方,那個反饋可是會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後果。」

  「是、是的……」

  看見對方那像是知道錯了的模樣,奎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那塊天語石碑寫的四界古語念做『乾坤一擲』並不是一擲乾坤。」

  「原、原來如此……難怪發音會……」

  「總之那招對妳來說比較好完成,先教妳『跼天蹐地』會比較實用。」

  「麻、麻煩您了!」

  戰戰兢兢地跟在奎身後,兩人來到離其他人十公尺遠的地方。

  「『跼天蹐地』的意思妳應該能感受到吧?」

  「是的……天既高而跼之,地既厚而蹐之。」

  「能理解嗎?」

  「總覺得是要將自己藏起來不受傷害的意思。」

  「理解的還可以。這一招是將周圍建起土牆的招式,妳有那種理解就能夠很好的應用。我就先示範一次吧。」

  只見奎在左手裹滿魔能,在它將左手打向地面的同時瞬間將土覺凝聚而成。

  在下一個瞬間,一道厚度相當的土牆便圍在了十公尺外的地方。那突如其來的地震讓遠方的三人差點遭到活埋。

  「怎麼回事……」

  「我包裹在手上的魔能和地面接觸時會瞬間擴散開來,在那一瞬間將土覺凝聚出來,就會一路順著魔能的位置追趕而上。」

  雖然奎說的相當白話,但碧還是聽的相當模糊。

  簡單來說就像是水滴落入湖水產生了漣漪。包裹著魔能的手就是水滴,地面就是湖水。

  當水滴進入湖水時,泛起的波紋就是魔能擴散出去的原理。

  在擴散的那一瞬間將魔能凝聚成土覺,土覺就會順著魔能一路追上去,直到魔能的接觸面積變的比較多時就會在那裡築起一道土牆。

  「如果妳注入的魔能量太小或是施予地面的力道太小,都有可能會讓土牆不夠高或是土牆的距離不夠遠。」

  「我想問一件事……土牆的距離有辦法計算嗎?」

  「當妳知道自己的魔能量和力道該到什麼程度的時候,當然就能控制了。」

  雖然奎說的很輕鬆,但碧卻打從心底認為這件事情對她來說過於困難。

  正當她在奎面前嘗試一次的時候,只有她的腳後方出現了些許塵土。

  「魔能包裹在手上的時候沒有很均勻呢。下去的時候也有點偏掉了。」

  「是、是的!」

  「嘛,反正也不著急學會。這個招式應用到的技巧比較多,估計妳得花上一段時間了。」

  當魔能包裹在手上的同時,招式的困難就已經出現了。

  只要魔能沒有均勻的包裹在手上,或是打向地面的時候有任何部分先落地,那麼土牆出現的位置就會發生偏移。如果偏移的太嚴重就只會有一個地方出現土牆。

  當這個部分完成之後,接下來就是魔能擴散的力道和凝聚土覺的時機。

  不只要掌控魔能的準確度,掌控住之後還要找出魔能的穩定度,找出穩定度之後更要抓準魔能擴散的力道,抓準力道之後還得在魔能擴散的瞬間凝聚土覺。

  也許對她來說真的太困難了也說不定。

  雖然奎心裡這麼想,但他還是相信對方能夠掌握所有的技巧。

  只不過要是真的能在幾個禮拜內學會這個招式,那麼她才真的會開始感到絕望。

  外面的地可沒像這邊那麼平呢……

  將這些事藏在心裡沒說出口的奎,決定還是讓對方好好體會掌握新技巧的辛苦。

  「妳就先在這邊慢慢練吧。」

  「是、是的!」

  將碧丟下之後奎便將土牆解除,回到了其他人所在的位置。

  在奎路才走到一半時,對面的瑩便大聲的抱怨道。

  「汝欲行前能否知會!跌死我也!」

  「我就是想看妳們摔倒的模樣才會教她這一招的。」

  聽見奎的話,三名少女立刻沉默下來。

  雖然知道奎只是在開玩笑,但她們還是感到相當茫然。

  「汝、汝教碧此招也?」

  「我們之後會不會一直跌倒咧?」

  「瑩姊、透姊,妳們的重點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先不說跌倒了,妳們之後還可能會被突然出現的土牆給撞飛也說不定。

  將這句話放在嘴邊沒說出口的奎,此刻伸手向瑩借了武器。

  而在奎將瑩的雙槍接到手上時,立刻皺起了眉頭。

  「水,妳拿拿看。」

  「嗯。」

  水接過瑩的雙槍之後便開始檢查,就在她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發出隔著斗篷都能感受到疑惑語調。

  「重量?不對,這應該是……」

  「怎、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妳這把武器沒辦法用來訓練而已。」

  奎接回了瑩的雙槍,默不在意的將這件事說出口。

  剛拿到武器時,奎就從瑩的武器上察覺到了和其他三名少女不同的地方。

  為了確認不是自己同時看過四名少女的武器才會產生這種錯覺,所以他便讓水替自己檢查一番。

  而水那疑惑的模樣,也證明了奎並沒有弄錯。

  瑩的武器上被動了相當精密的手腳,那不只會阻礙魔能凝聚五覺的過程,甚至會讓使用者耗費更大的魔能量去達成自己想實行的攻擊。

  如果長期使用這種武器戰鬥,未來就會對魔能的操控產生巨大影響。

  雖然後果相當嚴重,但是奎並沒有打算將這些話告訴瑩。

  在還不清楚是誰對她的武器動手腳的情況下,這些話都有可能會讓對方出現警戒,進而讓犯人有機會逃脫。

  雖然這麼說好像很不符合眼前這名蠢到可以的少女,但官狹家族的地位在白昇其實相當重要。

  在天災之前,官狹家族就是世代進行著考古研究的學家。

  他們會在遺跡中翻找任何蛛絲馬跡,為了找出相關的證據,甚至就連盜墓殺人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這種在檯面下看不見的仇恨,一直延續到天災過後也依然是如此。

  表面明媚風光的告訴眾人是為了考古研究,私底下做的事情可就不見得有人會同意了。

  雖然在天災之後他們就致力於研究各種石碑的內容,只不過那些有私仇的人還是會認為他們都在私底下做些什麼。

  這也就是大家所說的,仇恨會蒙蔽雙眼。即使看見了真相,也只會在內心扭曲事實。

  「這把武器之後最好別在使用。」

  「這……此乃吾族之信物,萬不可失……」

  說話越來越無力的瑩,就像是在說什麼虛偽的話題一樣漸漸失去拒絕時該有的魄力。

  在看見瑩這樣的反應之後,奎也沒打算要多說什麼。

  瑩她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武器和其他三個人不同,會限縮自己使用魔能的方式。

  看著她那礙於家族所給予的強迫,奎和水似乎都已經知道是誰對她的武器動了手腳。

  既然是她本人甘願接受這樣的強迫,那奎也沒有什麼好多嘴的地方。

  「從今天開始,給妳的訓練只有控制魔能的流動。」

  「吾、吾知也……」

  既然堅持要使用這把武器那我也沒什麼好教的,只能讓妳做基本訓練了。

  瑩從奎的話裡隱約感受到了這樣的內容,只不過奎並沒有這樣的意思。

  相反的,正因為他知道瑩的能力才會給她這樣的訓練。

  控制魔能的流動是為了讓她之後使用魔能不會產生過多的浪費。

  「可別以為這很簡單。」

  奎從地上撿起一顆石頭,隨著他注入的魔能,石頭上面立刻佈滿了一條條如同髮絲一般的絲線。

  隨著絲線漸變的幽暗色彩,此刻石頭看上去就如同銀河一樣亮麗。

  而這份美麗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奎將魔能瞬間聚於一處時,石頭上的銀河立刻變成了粉末碎屑。

  「妳試試看吧。」

  「嗯。」

  聽著奎的話,瑩拿起地上的石頭嘗試注入魔能,卻發現自己的魔能怎麼樣也融不進石頭。

  當她將魔能加強的時候,魔能立刻順著石頭的平滑面飛散而去。

  「飛好遠呢。」

  「遠遠的咧。」

  「妳、妳們兩個不要用那種表情看我啊!」

  在瑩旁邊默不作聲觀看的透和潔,此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毫不掩飾的模樣,完全就是在嘲笑她。

  「要是不專心一點,妳之後的所有訓練就都會白費囉。」  

  「沒有什麼建議嗎!」

  「沒有。」

  奎毫不猶豫地拒絕提供更多訊息。

  雖然瑩還是纏著奎好一陣子,但他始終沒有給予對方任何建議。  

  「訓練這種事情就是要靠自己發掘出更多的內容才有意思。」

  最終奎以這句話打發了糾纏不清的瑩,而她也只好摸著鼻子準備去旁邊訓練。

  就在這個時候,潔看見了入口處忽然出現的照明,而碧也像是發覺了一樣,立刻從遠處趕了回來。

  「你該不會沒有租借這個地方吧!?」

  岩扇林,是國家保護區所指定的一個地點。

  如果要在這邊露營或是要做什麼,都需要通過和總部租借這一道手續才能使用。

  而奎只在一天就決定好要來到岩扇林訓練,可想而知他租借成功的機率根本是零。更別提還租了三個禮拜。

  直到現在才察覺異樣的潔,就像是深陷泥沼一樣難以逃脫。

  擅自使用國家保護區的資源,是會被予以法律制裁的。

  對於國家保護區過度重視的白昇,其最高刑罰是死刑。

  「放心吧,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來才不會浪費時間去做那道煩死人的手續。」

  「所以你有申請囉?」

  「當然啦。早在前天我就租下了。」

  「那他們是?」

  「駐馬城的邊境治安很差呢。」

  聽完奎說出這句話時,官狹姊妹立刻擺出了備戰姿勢。

  隨著遠方的手電筒光亮越來越多,隱約能見的人影絕對不少於五十。

  當他們漸漸聚集在中央處時,立刻就有好幾個人發出像是恐嚇一般的聲響。

  看見身旁的官狹姊妹縮在一起的模樣,對方的領頭人立刻伸出了手制止他們。

  「就是你們幾個租下岩扇林三個禮拜的嗎?」

  「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沒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聽見奎的回話,領頭人的雙眼立刻變的銳利起來。

  「租下岩扇林一天的時間是六萬元,你們還真是有錢啊。」

  「所以有什麼事能趕快說嗎?」

  奎的表情已經充滿了不耐煩,看見對方那麼囂張的領頭人,此刻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語氣。

  「原本我還看在你們是小屁孩的份上才好好跟你們說!要是不把身上所有的財物交出來,我就讓你們通通死在這裡!」

  隨著領頭人拿著棍棒狠砸地面,後方的那群小弟各自都罵出了相當骯髒的話語。

  只不過奎並沒有聽進耳裡,反倒是一副遇上可憐人的模樣揮了揮手要他們趕快離開。

  想當然的,一群來勒索的大人被一個對自己來說還是小朋友的人挑釁,絕對不可能就這樣當場離開。

  「該死的!我還不宰了你──!」

  烙下這句狠話,領頭人帶著幾名小弟朝著奎開始狂毆猛踹。

  當他們打夠了停手之後,才發現被打的人並不是奎。

  「老……大……」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喂!撐著啊!」

  「搞什麼鬼啊?喂!別死了啊!」

  跟著領頭人出來的小弟,此刻正拍著地上的同伴。

  著急和焦慮,佔據了他們的內心。

  就在他們開始感到不安的時候,奎便在他們面前出現了。

  「沒想到你們真的要對我下死手啊……以白昇的法律,擅闖已經租借的國家保護區是唯一死刑啊。」

  「你這傢伙!」

  「把我同伴的命還來!」

  「人明明是你們自己殺的……」

  看著領頭人那虛張聲勢的殺氣,奎忍不住嘆了口氣。

  「上!都給我上!把他們全都給我殺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吆喝聲回應了領頭人的話語,後方的人員立刻衝向前將奎他們包圍在內。

  「妳們幾個,應該不會阻止我殺了這些傢伙吧。」

  「殺、殺人嗎……」

  「不能只把他們打退嗎?」

  聽見碧和潔那天真的回答,還沒等到奎反應,水就已經率先開口斥責了她們。

  「妳們就這麼天真嗎?趕跑他們也只是讓受害者變成下一個無法逃脫的人而已。」

  「嘛,以前我也和你們一樣想過這個問題呢。」

  奎制止了斥責她們的水,對她們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我之前曾經放過了三個會殺人的強盜集團……」

  第一個是人數破百的強盜集團,他們在那之後接連著打斷我們的運輸計劃,不斷派人來騷擾。

  第二個是以魔能使組成的強盜集團,他們在被自己放走之後接連不斷的搶了好幾個貧窮區域。

  第三個也和第二組強盜集團差不多,只是他們還放火燒了整座村落,試圖讓人找不出他們的位置。

  「總之,相信他們受了點皮肉傷就會改變的想法是真的太天真了。」

  聽完奎的話,她們幾人雖然能夠理解,但親身經歷過邪靈妖體屠殺自己人的過程,她們還是無法看見同類互相殘殺。

  「妳們幾個要認清楚先後順序,我們是被攻擊的那一方,而不是主動攻擊的那一方。在對敵人展開攻擊時,就得有喪命的準備。更別提白昇的法律到最後也不會放過他們。」

  奎的話彷彿點醒了她們,此刻她們已經不再猶豫。

  就如同邪靈妖體殺了她們的家族成員,現在的強盜集團也是同樣的存在。

  「交代好後事了嗎?雖然你們到最後一個人都跑不掉!」

  「等妳們死了之後,我們也不會輕易饒過妳們的!」

  「要怪就怪那個愛裝酷的小英雄吧!死了之後要記得推他進火坑啊!」

  如果說官狹姊妹原本還有一點憐憫的意思,那麼當她們看見對方那下流的表情時,想必也已經全然無存。

  而現在更不必說。

  「當你們決定要出手,就已經註定要先一步離開這個世界了。」

  奎亮出聖域本院的學生證讓他們每個人都看進眼裡。

  「死前至少要知道,自己打劫的對象是誰。」

  恐懼、恐慌,兩種絕望正不斷交雜在他們每個人的心裡。

  聖域本院對他們來說就像是總部一樣的存在。

  眼前學生證的赦班兩個字,無疑是在昭告他們唯一死刑。

  在總部的國家保護區裡攻擊總部所培養的高等學生,就算僥倖打贏了,最後也只會被國家抓去大街上當場處刑。

  深知沒有任何獲救可能的強盜集團,此刻只能拚盡全力,將他們全部殺掉之後分散逃離這裡。

  只不過他們還沒來的及開始動作,眼前的少年便已經將手伸向天空。

  看見對方朝著空中釋放大量魔能的強盜集團,此刻只能拿起他們各自的武器準備接招。

  只可惜在他們舉起武器防禦的那一瞬間,無數分支的雷電早已全數劈下。

  在轟雷巨響當中來不及反應的強盜集團,此刻也已經沒有機會反省自己的錯誤。

  周圍的喧囂聲響倏地失去了生氣,僅剩雷鳴隱約躁動的聲響。

  一直到雷鳴退去時,空氣中已經感覺不到剛才有過的任何爭吵。

  在這片死寂的寂靜當中,只有周圍傳出了陣陣靜電的劈啪聲響。

  那些前幾秒還在喧鬧的人們,此刻全都成了如同枯木一般的焦炭。

  「不需要你出手的。」

  「別浪費力氣了。我有留下一個高階魔能使,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著強盜集團就是了。」

  「我知道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官狹姊妹從中理解了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相當常見。

  白昇雖然有制約的法律,但對於那些沒辦法確定還有沒有下一餐的人來說根本就發揮不了任何恐嚇效果。

  「她們也是為了自己的生活才這麼做的吧……」

  碧忍不住將自己所想的事情說出口。

  知道她已經陷入憂慮的奎,此刻只是對著她搖了搖頭。

  「強奪別人的生存利益,恐嚇其他的弱小團體。如果妳認為這些自私的行為都是可以被原諒的,那妳就可以認為他們是對的。」

  每個人都在生活,為了活著無時無刻都在努力。

  而這樣的人卻得因為實力不夠,被那些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傢伙奪去自身努力的成果。

  「妳的溫柔和善良是一件好事,但請妳用在對的人身上。」

  奎的這句話裡不只在說那些強盜集團的事,其中還有更加深遠的涵義。

  從中聽出語意的碧,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明白了……」

  在確認她們已經不能專心訓練的時候,奎便準備要她們各自散開。

  就在同一時間,總部派遣的管理人員也已經到了。

  「萬分抱歉,是我們的疏失才會導致這種事情發生!」

  「道歉就算了吧。這些人就麻煩你們處理了。」

  「是!」

  隨著對方的答話,不知躲在何處的其他人員立刻出來收拾殘局。

  看見忽然出現的這群人,官狹姊妹已經無力再感到驚訝。

  完全沒有察覺周遭躲藏著的人,這也說明了她們和白昇警備隊的實力還有相當大的差距。

  從她們決定進到聖域本院時就已經有打算要成為白昇警備隊,只是現在看見警備隊的成員實力,她們立刻就理解自己還有許多難關要過。

  在她們被奎帶到岩扇林的邊境時,她們才開始有了自己的時間。

  奎沒有規定她們幾點睡覺,只告訴她們早上五點就要起床。

  睡前她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她們要睡的地方搞定。

  話雖這麼說,岩扇林也只有石頭而已。

  就在瑩和透思考著是不是要直接睡在地板時,她們的妹妹便從行李中拿出四個睡袋。

  面面相覷的四人歪起頭來,雖然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但在思考了一陣子之後她們便立刻笑了出來。

  「妹妹啊,有帶睡袋提前說一下,我都準備要去搬石頭了。」

  「就是說咧。」

  「我只是擔心會被月譜圓同學沒收,所以就沒先說了。」

  「姊、姊姊們,請用!」

  碧將睡袋鋪好之後便要她們趕緊進去,雖然現在還沒到秋天,但因為岩扇林周圍全是吹了寒風的石頭,也因此待在岩扇林裡氣溫會明顯降低許多。

  就在她們全都躺進睡袋之後,少女們的夜晚話題便開始了。

  「不知道矢可兒同學她們那邊怎麼樣了……」

  「可能也和我們一樣吧?」

  「沒事咧,那兩個人的實力可不像我們這麼一般。」

  「……吾等實是過於無用。」

  「瑩姊,來這裡就是為了擺脫過去咧。」

  「我、我們總不能一直依賴別人……」

  「汝們幾個……」

  看見瑩那滿懷淚水的模樣,三人立刻停止對她的安慰。

  「啊──我的腳有點酸了咧……」

  「我、我有帶藥膏過來!」

  「小碧,妳的藥膏可能會在這幾天就用光了哦。」

  「妳、妳們幾個!我可還在感動裡頭待著呢!」

  無視了一旁吵鬧的姊姊,三名少女立刻正不斷將話題帶離重心。

  深知她們用意的瑩已經搭上透的肩膀,開心的聊著瑣碎的日常。

  與此同時……



  「救、救命啊啊啊啊──!」

  「別、別過來!這裡已經沒有路了啦!」

  矢可兒.律和塚幻.音兩人正全力奔逃在夜晚的森林當中。

  不知何時回到野森林的奎在得知巡沒有採取方針的時候,立刻就將森林裡的野獸抓出來追趕兩人。

  「這樣不會太過份了嗎……」

  「那隻野獸的也只有外表可怕而已,等她們逃到沒力氣想要反擊的時候就會知道了吧。」

  巡看著那像是獅子一般身高三尺的野獸,想起自己當初也被嚇得不輕。

  「嘛,這種手段也只能用一次而已。比起這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奎將他把漾之清.水帶進聖域本院內的事情告知了巡,只是巡卻沒有任何訝異的模樣。

  「那台機器人我記得最後是交給了她保管,只是她被追殺的事情……」

  「也只可能是那傢伙下的指令吧。」

  「就算是這樣,你也沒有理由去幫她吧?」

  「我在私底下也被託付了很多事啊……更何況──」

  那些已死之人和將死之人所做出的覺悟,我是不可能無視的啊。

  看著奎話說到一半就止住的巡,只能發出短暫的催促聲詢問對方。

  然而奎卻看向了天空,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沒什麼。只是因為她的能力特別出眾,能夠在赤嘯以外的地方使用魔法而已。」

  「才怪呢,反正一定是在想那些臨終之前的託付吧。」

  「我可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裝傻的奎絕對會一路裝到底。深知這一點的巡完全沒有打算追問這些沒有用意的事。

  「所以,妳將那些人交給她指導了?」

  「以水的能力來說一定能達到某種程度上的成果。但願她們自己也深知該努力訓練的原因。」

  「我記得水的訓練不是很呆板嗎?」

  「嚴肅的訓練和觀念指正是那些姊妹目前最需要的東西。最主要的並不是由誰進行訓練,是她們自己有沒有拚死拚活努力專研的覺悟。」

  「我記得她們用的是那一套公版的訓練碑文吧?」

  「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那一整套碑文會流到官狹家的手裡,但那其中一塊碑文訓練起來可不是在開玩笑的。」

  「你指的是魔能招式的那一套吧。」

  「嗯……但願官狹家的老頭別把女兒害死了。」

  「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寫下那塊碑文的。話說那些招式的魔能量如果沒有到達一定數值,不管怎樣都沒辦法發動不是嗎?」

  「更日替月的招式不管有沒有成功發動,那被吸取的魔能量可不是在開玩笑的。我擔心的並不是其他招式,而是以天語寫下的那一段會被解讀出來。」

  「以官狹家來說確實很有可能解讀出來呢……」

  「我總覺得官狹家找到那一整套碑文是有人引導的……那可是團隊以前在訓練時所使用的碑文啊。」

  「我可以想的到是某個人在背後搞鬼呢。」

  「這種能夠改變世界的招式,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留下的。」

  雖然知道後悔已經來不及,但奎還是忍不住會想制止當時的自己。

  當時為了耍帥刻下的天語石碑,早已經埋下許多危險的種子。




第一、二章.短文 (深藏在心底的那個人)

  為什麼?

  只能不斷在心裡問著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不是男生?

  為什麼這麼努力的自己

  最終卻是敗給了性別?

  在夢裡看見的那個

  自己不願回想起的家族。

  為什麼偏偏在今天?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刻?

  為什麼出自他嘴裡說出的那一句

  會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

  可是……

  可是他明明就和季木相差甚遠。

  不只是個性,

  就連帶給人的感覺也有很大的差異。

  可是為什麼……

  在許多相似的話中,偏偏是你說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話?

  而我……為什麼只對你說的話有了反應?

  我不明白……

  明明你只是……



  一個不應該出現的搗亂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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