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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算計電極compubrain7-27 絕響

奇箱 | 2024-05-19 22:14:59 | 巴幣 2 | 人氣 506


 
        「……」
 
        「怎麼了,0011?」眼見對方似乎怯弱下來, i 逼緊說道:「想不出話來了嗎?對於浸潤於研究十餘載的你而言,需不需要借你一些墨水啊?只怕你像野狗胡亂撒尿般亂噴呢。」
 
 
        「我說,1101。」然而0011不是對 i 搭話,反而對自己寄生的主子說:「之前 i 是這樣的角色嗎?」
 
        「嗯……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喜歡拐彎抹角的刁難人不是嗎?」從第三次競賽對自己毫不直接的連續暗示中,1101大概知道 i 有這樣的傾向:「明明應該也不算弱者才對卻一直身居幕後,他就是有著這樣的個性吧。」
 
        「呵呵呵,可真是苦了你呢。」
 
        「反而你現在不應答 i 的話嗎?」1101說:「剛剛的對話似乎稍稍把外皮撕掉一層,那樣的反應我可沒見過,不照她說的做可能不妙啊。」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的反應,剛才所談到對於『人心的了解』,已經確定是 i 非常在意的事物了。無比萬能的他似乎沒辦法徹底參透這方面的知識,雖說意外,但1101一想到0110的心理轉變未被他預測, i 所表現出少見的急躁似乎更合乎道理了。
 
        「這不也挺好的嗎?」只是即便提出忠告,0011仍然故我:「人本來就不是會因為對方說甚麼就做甚麼的動物,如果這麼做能出他意料外的話,也是個值得了解人心的一件事啊。」
 
        只聽轟咚!再度傳出敲擊聲響,卻是在0011語畢後,1101的腦袋又像是被高壓電流過一般,神經反射地帶著頭部,猛然向後方牆壁再度一撞。
 
        「……嗚。」
 
        1101再度遭殃,但是經剛才的撞擊也稍稍適應了些許,這次僅僅只扶了扶自己的後腦勺舒緩疼痛。
 
        不過既然 i 敢這樣玩弄自己的軀體,就表示現在不需要警界周圍,想到此處1101放鬆全身,輕輕闔上雙眼後緩緩坐下。
 
現在比起皮肉傷,他更在意兩方的對話。
 
        「明明好好待著,好聲好氣地與我溝通,就能靜靜的得到永生……」
 
        「也是會有凌駕於願望之上的衝動啊。」
 
        「那麼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吧,就我看來,你也沒有那意思要主動坦白心中的話吧……哎呀啊,就算啊,我能讀心啊,不知道為甚麼啊,這時卻沒辦法參透你呢?」
 
        1101嘆氣,他知道 i 沒有無法窺視0011的限制,這刻意的語氣看來他無疑是想對0011做些甚麼。
 
        才剛想到此處,1101原本還能感受到眼皮外些許光亮的視野完全沒入黑暗,卻是 i 擅自在自己腦袋中展開了電極擁有者特有的漆黑心中世界,同時浮現了除自己以外的兩個身影。
 
        一是擁有老態龍鍾外表,坐在黑色椅子上的0011。
 
        以及另一略顯矮小,卻像是全身被馬賽克打滿一般,模糊不清的灰色人影。
 
        「……看樣子,是女性呢。」0011望了望 i 的形象說:「我大概是第一個確認到 i 性別的人吧」
 
        「啊啊,暫且讓能隨時改變的人形外表偏向女性呢,畢竟你過去也曾想要個孫女不是嗎?」
 
        「都什麼陳年往事,不過是想湊一對兒女的願望罷了,這也能拿來當材料嗎?」0011輕哼一笑:「年輕人是不是流行一句話……那個殺豬什麼來著……」
 
        「殺人誅心。」
 
        「對對對,1101,謝謝幫我這落伍的老人啊。」0011笑了笑:「 i 呦,你似乎認為專打人感情上的弱點就能成為自己了解人心的證據,但也只是另一項你毫不知悉人心的佐證而已。」
 
        「真敢說啊,你自己也沒料到helix會因為網路而生出另外一個意識,這方面你反而是處在我後面。」
 
        「『由特定能量構築的網路即為人格意識』嗎?確實我在生前沒有參透這種事實,所以我的確得承認自己在才智上不如你呢!」
 
        「嘿……」
 
        「但是在成為0011後就深刻體會到這點了,而待在1101的腦子裡能在最近距離,我更能篤定這件事。」
 
        「……」
 
        「擁有先進知識的人群很容易忽略研究過程而理所當然地使用成果,現代人也是一樣,就像司機不會去在意車是如何造出來,家家戶戶在使用電腦的同時不會去了解過去電腦發展的歷史……終歸,你們這些已經站在『發展終點』,覺得這些知識是理所當然的人們,絕不會認為我們的研究有多偉大。」1101頓了頓:「然後,既然你自稱是『i』,那麼你的真面目便是……」
 
        「『徒死』。」
 
        正當要脫口而出時, i 似乎沒能忍住,於一聲震天沉重巨響後,模糊的女孩剎那間擊出無數道玄黑的射線,全數貫穿老人的身軀。
 
        「……0011,這就是你要的結局嗎?」 i 用最低限度能表現出女性的機械音說:「在無數無聊的研究者中,你終究還是個能輕輕觸碰到未來科技地板的人,不該不知道說出接下來的話會招致死亡吧。」
 
        「……哈啊!」0011身姿一歪:「總算是動手了呢。」
 
        這顯然是無可挽回,對靈魂施以死亡體驗的致命傷,而由相當於電極造物主的 i 施展更難以用現有功能迴避。
 
        雖說現在或許能用0011的電極挽回,但也必須要 i 允許才行。
 
        「啊啊,你說得沒錯喔,人心什麼的,我的確沒辦法完全掌握呢。」但顯然 i 並沒有饒過對手的意思,反而開始在周圍慢慢走動:「就算能馬上觀察到你們在想甚麼,能大致推論出將要做的事情,但牽涉到自身或他人的死亡……牽涉到能讓人心感覺『永遠喪失』的狀況時,推測會有很大程度失準。」
 
        「……0110就像這次嗎?」1101說。
 
        「當然像是1101這種絲毫沒把死亡當死亡的人,或是會因為死亡而完全隨波逐流的人還是能在我的掌握中……但你既然是研究者就該知道吧,以限制前提來完善研究什麼的完全是邪道。」
 
        「這麼聽起來我們其實還蠻合得來的不是嗎?」0011輕瞄一旁的1101說:「還用像是格式化的功能禁止我說出你真面目……就這麼怕讓你的棋子知道嗎?」
 
        「是呢,或許年輕個五十歲,你就可以是0001了吧……」 i 承認說:「所以姑且讓你待在1101的腦袋中,明明只要你沒那個意的話,我壓根兒沒想要出面抹除你。」
 
        「……果然你真的不懂人心呢。」
 
        「甚麼?」
 
        「那名為了你出生入死多少次都不在意的少年,他的理由不夠充足嗎?為何就是不願意去相信妳的僕人呢?」
 
        1101聽到此處一怔。
 
        本以為還要再繼續爭論下去,卻沒想到0011在意的卻是 i  對自己的態度。
 
        「不過,即將要消失的我,不該掛念這種事情呢。」0011細細念道,面露釋懷地容貌。
 
        「0011,你……」
 
        1101輕輕念著老人的名字。
 
        經過helix的例子後,他已經探出 i 的真面目,但他也知道說出來必然會招致殺機,這與永生的願望背道而馳。
 
        他與1101的交情僅止於同居人的關係,因此他並不是為了告訴1101這種事情才豁出生命。
 
        排除掉為了1101的話,就只剩下一個理由讓他這樣做了。
 
        「……孫子他啊,死的真慘啊。」0011終於支撐不住,身體倒在黑色的地板上:「做出那種事情後,怎麼可能能像平常一樣自顧自地活著呢。」
 
        果然是這樣啊。
 
        殺掉helix的事情,埋在老人城府最下方的情緒,並不向自己所想的一般靜如海面紋絲不動,而是足以扼殺生意的暗潮洶湧啊。
 
        「……這樣嗎?」1101罕有地表現出惋惜說:「你自己,決定的啊。」
 
        「哈哈哈……明明對生命與聰慧有著無比眷戀,可是最後卻是選擇了自我了斷的路。」0011面露淡淡的微笑:「夢想被輕易的實現,而自以為劃時代的研究不但害慘了自己的家人,連善後的那一點點罪惡感,也沒辦法讓老骨頭永遠背負下去……我也是個不了解人心的傢伙呢,0011這個人,終究也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老人罷了。」
 
        雖然視其偉業,稱其為一般人實有貶低。
 
        但1101認為這樣就好。
 
        牽涉到 i 的任何事物,所帶來的所有精神傷害,都不是以一般人的身分能夠承受下來的。
 
        「幫我和沒辦法進來這裡的survive說一聲再見吧,另外……」
 
        「……有什麼話對我說?」
 
        「雖然經歷過那麼多事情,我不覺得你會有二心,可是……」0011說:「你的主人…… i 其實是個很可憐的人,雖然聰明但卻非常幼稚,恐怕還會耍些脾氣……所以要好好地待在他身邊,別讓她孤單喔,1101。」
 
        「啊啊。」1101微瞇雙目:「我就是為此被造出來的,這個自然。」
 
        「說的也是呢……看到像是孩子的你們,倒是,讓我忍不住,多操心了呢……」
 
        於是,屍者的心靈,就此融於黑幕之中。
 
        不會有人為此惋惜,也沒有事物受此影響。
 
        那僅僅只是,迴盪於山谷的生命之音,消失於本該回歸的寧靜之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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