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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薔薇】Chapter 47. 咖啡廳會談

艾爾琈 | 2022-07-02 12:51:57 | 巴幣 1296 | 人氣 143



Chapter 47. 咖啡廳會談

  恬靜慵懶的午後時光,本應該是三五成群的好友相聚喝咖啡,談天說笑的消耗生命美好,但奧忒雷現在的心情卻像大雨滂沱,內心的浪濤澎拜。
 
  他在等一個人。
 
  茉格娜與往昔相同。穿著整潔能襯托整體雅致氣質的套裝,以這年紀來看似乎比同齡打扮略為成熟。她推開約好地點的玻璃門,走進咖啡廳內搜尋一下便找到上回氏家律師接案的委託人之一。「嗨。」她向眼神又飄去窗外的亞麻髮少年打招呼。
 
  這次不是以工作名義見面,是純粹的朋友。
 
  奧忒雷同樣回打招呼。似乎有點尷尬,以那種方式初次見面,不過想約茉格娜閒聊,無非是他認為這位少女是能信任的朋友。上次竊盜案結束後少說也過幾週不見,期間內兩人除了忙各自的事情也比較少聯絡,通訊加了大概也聊不到幾句。

  還是見到本人比較有感吧。
 
  「這邊請坐。」奧忒雷紳士地給茉格娜指了一個位子。「近來還好嗎?」
  「還可以。」茉格娜撥攏一下薑紅色捲髮。「先喝個什麼嗎?」她回頭望了一下櫃檯,覺得先點個飲料緩和下吧。
 
  於是奧忒雷先點一杯焦糖瑪琪朵,等茉格娜也點好。回到坐位等待飲料之後他首先起了個頭,雖然有點難以啟齒,可是都鼓起勇氣約人了,沒道理這時候退縮,何況他還不想讓茉格娜覺得這個傢伙在搞啥。「有件事情我想請教妳,如果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他似是想了很久才決定開口:「妳當初跟隆齊是怎麼認識呢?」
 
  薑紅髮少女差點噴自己手上那杯義式濃縮。呃喔怎麼突然問這問題?這實在太、該怎麼說?尷尬嗎?然而奧忒雷那副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唐突發問,應該也是思考很久了。「呃、怎麼會突然這麼問呢?」
 
  「那個……因為……」奧忒雷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啦,但是還沒告白,想問問怎麼做比較有機會可以牽手。」反正也沒啥損失,不妨多聽聽其他人想法。他想起天馬這麼鼓勵道。
 
  茉格娜那雙翠綠眼眸閃著滿臉不可思議地繼續瞳孔放大。
 
  「你、呃,好吧?」她放慢思考速度溫吞地說:「是你要主動告白嗎?我剛巧是主動表示的那方,但勞倫斯個性古怪,能否有參考價值就不知道了。」她喝上幾口義式濃縮,一邊注視提醒送餐的機器是否有閃光。「我之前在學校圖書館幫忙作櫃檯出借讀物的整理,然後有機會觀察對方。」
茉格娜忽然覺得很奇幻,她可沒想過奧忒雷居然會願意問她這類事情的看法和經驗,這是很私人的事情了,扣掉協助介紹親戚律師幫忙的關係,不久前她們還是反立場呢。
 
  「總之是從對方長期借閱的書籍歸納出興趣,然後在刷書借閱條碼時跟對方搭起話。你喜歡的對象個性怎麼樣呢,有概念嗎?」
  「原來如此,所以是興趣相投才湊在一起?」
  「算是,不過勞倫斯那個人個性比較怪異,剛開始就算是興趣搭上線也不太搭理別人。我一直嘗試自然地出現在對方視線範圍內、咳嗯,」茉格娜喝了幾口咖啡才繼續說:「還找機會偷偷跟到對方家裡附近。」說得自己也好像個變態似的。「不過最主要果然還是因為興趣吧。他平常就除了放課會跟狐群狗黨出去鬼混,至少在學校裡都一個人獨來獨往,沒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所以要鎖定也不是難事。」
 
  牛奶在焦糖色湖海裡化為漩渦轉,越變越稀薄。「他到這裡之後,交友圈也還是一直很小耶。」奧忒雷說得很自然,離學期都多久了隆齊還是只跟室友們互動。「平常說會去化學教室,喔……他還說有在上空手道的課程,不過我很少提起他講起在教室跟空手道有沒有認識新朋友。」說起來真的是個孤僻鬼,到現在還是。「那、你們最後怎麼開始以男女朋友的身分交往的呢?」
 
  「所以當初聽見他單獨溜來日本後,我並不擔心他出軌。我生氣,主要氣他竟然是為了躲我。然後,」薑紅髮少女深呼吸口氣才繼續:「很抱歉那通電話吵到你們,我們吵架起來常常是誰也不讓誰。雖然大部分都──我講到贏。」她的能言善辯比他更加厲害,畢竟未來是要靠口才作為職業。
 
  沒多久茉格娜就聽到櫃檯叫號,因此她先行離開去取額外的點心。小心翼翼拿回來放在桌上,拍拍衣裳重新端坐好。「空手道嗎,他英國那個不學好的葛溫之前好像有教他玩些。如果事實如你所說,那他生活基本跟以前沒有兩樣嘛。至於怎麼交往、嗯,咳嗯,」茉格娜清清喉嚨,故作鎮定地說道:「當能夠在相似領域說著共同語言的朋友,久了大概他對我產生了些感情吧。」
 
  薑紅髮少女憶起過往回憶的樣子似是做了很大的準備,其實她如果很憤怒,是可以不必說得,但她還是很勇敢地面對這個瘡痛,甚至原願意分享給自己。這些有苦難言的過往經歷要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需要多大的勇氣,奧忒雷突然覺得自己真弱。

  「抱歉,我不是有意讓妳勾起不愉快的回憶。」誰曉得美好的愛情最後變成撕破臉收場,為情所困還真是苦不堪言。他想起天馬那四本小說的內容,他真希望每個有情人都能向那四本小說裡的主角們擁有穩定的愛情。
 
  所以果然還是共同的言語比較能吸引彼此吧,但那是在男與女之間比較沒有距離。如果真要說的話,還有道關卡才是最難越界的障礙,「那個……」奧忒雷不曉得茉格娜聽了會作何反應,他正在思考該不該和對方說,於是他決定說。
 
  他把音量壓很小對茉格娜說:「我喜歡的那個人是男的喔。」
 
  這句話讓正在努力叉起鬆脆派皮的翠綠寶石眸少女不小心用力過度,喀鏘一聲叉子集中力度的地方致使派皮飛出去些許碎屑。


  「男、男的?」茉格娜緊急張望四處有沒有認識的人,兩秒鐘後她覺得自己未免太過神經質。接著她改轉成急促氣音:「我的天哪,你什麼不喜歡偏偏喜歡男的,就算演藝圈這類事並非新聞,但你好歹也看一下所在的國家民風啊──噢對了你知道嗎,日本雖然BL文化盛行,對同性包容度也算高,也有遊行等活動,甚至沒有懲處條例。可是、相關政府單位幾乎沒有特別提出保障LGBT的權利之事,也就是說僅只存在於表面沒有任何迫害也沒有任何進展,人們心裡怎麼惡毒批判都是偷偷隱藏著設計來的。」
 
  「我、我也不想啊……這種事要是能控制的話還需要煩惱嗎?」奧忒雷盡量壓低音量,但其實很想大哭說:「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要喜歡男的啊,可是又沒辦法他焦慮很久了。」這樣,但現況根本不允許他發神經病,這裡可是公共場所,要是被發現安爵森在這裡出沒,到時又是一堆討厭的鎂光燈。
 
  不過講實話,他快要憋死了。哎,今天晚上的化妝舞會他又因為通告無法參加,那兩個室友肯定結伴去玩得很開心吧?明天的學園祭……早知道就不要自告奮勇當什麼廚師了,還不如找個理由在宿舍睡懶覺。

  「而且、也許對方不會喜歡我勒。」那幾近百分之九十的肯定,似乎已經在尋找失戀後的解藥:「請問、如果被拒絕的話要怎麼排解自己心情呢?」他不想要一直單相思又悶悶不樂,那感覺很煩悶。

  「唉,這麼說也沒錯啦。」茉格娜繼續剁著派皮變成了碎片。「被拒絕跟分手都是失戀,然而多少有些不同吧。之前你跟藤宮先生來找我幫忙的時候,我還是很氣勞倫斯。先是難過、生氣、由愛轉恨,可我就是捨不得把相框裡的照片撕掉。我也很笨吧,只要把相關的東西切割乾淨就不容易觸景傷情了。然後開始去找一些網友的意見,我是指正面的那種。」
 
  「網路上留言板分享這樣訊息的人,很多都會在這則故事幫你罵對方,或跟著說要罵醒你。可是這些話語幫助性質很低,只會讓自己更陷入難過的漩渦。再者,如果冷靜下來會發現有時候事實根本不是留言者認定的那樣。這麼說好了,我在雷同的經驗裡發現了,勞倫斯選擇離開我的理由……你之前聽我抱怨時是不是也曾經想過?我其實控制他控制得很沒自由度?」茉格娜放棄無意識地切碎派皮,她改將叉子命中其他還完好的派皮,叉起來放入口中。
 
  確實是很沒自由,但是他現在也不好說茉格娜曾經是隆齊的控制狂女友。事實證明人性如此,有了交情之後才會越來越在意對方,也許茉格娜在他的生命裡,早就從普通朋友晉升成能聊心事的好朋友。「被拒絕跟分手呀……當然不同,不過兩種都很難過。」無論是曾經擁有還是什麼都沒開始,被留下的那方心裡傷口都會不自覺膨脹。
 
  「不過妳不笨啦,雖然我不曉得妳怎麼想,但且不論分手吧,我想在妳的潛意識裡一定還欣賞著隆齊的某些特質,所以妳捨不得丟掉那些一起經歷的回憶,而且妳甚至願意為了分手的理由去改變妳的態度。」凡走過必留足跡,那是他們曾經共有的回憶,「就算不當情人了,或許妳覺得和他還有機會成為事業伙伴,或是普通朋友對嗎?畢竟你們曾經因為共同語言那麼要好。」

  和一個人完全撕破臉也是需要勇氣,而多數人只有在情緒當下才可能這麼瘋狂。慶幸的是茉格娜很理智,而她也積極的尋找正面情緒來幫助自己解惑,「說實話吧,妳還會想再見到隆齊嗎?」
 
  茉格娜早前跟隆齊因為志趣相投所以聊開,後來她逐漸在學習過程中明白自己想走的路通往何處,不久她聲明了希望對方不要去美國發展。因為她會很沒安全感。要求另一個體為自己委曲求全,如果對方願意那是因為基於愛,如果對方無法配合那也不是他的錯。這種事情從來都不覺得應該理所當然。


  她至少後來明白了自己的情況。「要是他來說,現在說的話應該是『妳就是笨,笨到愛上我這個爛人。』這樣。」茉格娜裝模作樣的語氣忍不住自己微笑出來。「不過我也不太能接受他那種總是很壞心眼的言詞,難怪老是被誤會成混蛋,個性也執拗又霸道。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雖然是言語酸著某人,不過語氣裡已經沒有之前的氣憤,像是在敘述一個荒唐的故事。
 
  「確實單以能力來看,互助合作在未來比較有幫助。每個人擅長的都不同。至於我現在想不想再見到……我想有機會吧?」
  「明天是野薔薇的學園祭,我跟他都是二年丙班的同學。」他想杏蘭應該也會來,至於茉格娜怎樣他就讓她自己抉擇。「不管怎麼說,如果妳有興趣的話,歡迎來玩。」他抓抓頭,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有點凹折的特等席票遞給少女。「另外我其實在新年後有一場大型表演。」票上顯示『魔幻舞台秀』的字眼。「隆齊我也會邀他去。」還有杏蘭,不過座位怎麼安排的他到是沒注意。
 
  「你是我朋友,我當然會出席觀看。」茉格娜不慌不忙地說道。「表演會場的席位範圍那麼廣,能不能跟勞倫斯遇到還要看機緣呢。謝謝邀請。」說不定沒遇到就可以避免落得尷尬。她伸手接下表演門票然後把它收進皮夾裡面妥置。「你剛說明天是……你學校的學園祭?」薑紅髮少女思忖了一會兒決定:「紅綠-我想去看看,能告訴我地址嗎?」

  「謝了。」有朋友來看他表演,他覺得這會予更多信心,於是他寫地址交給茉格娜,喝一口焦糖瑪琪朵。「其實我覺得自己面臨最大的煩惱不光是失戀。」他思考該怎麼說下去比較好。「先不要管我喜歡的人的性別,我覺得現在最恐怖的是,我居然會忌妒耶?一聽到他還似笑非笑地說我有喜歡的人,那種感覺就好像被賞了一巴掌似的。」可是他也知道那不是對方的問題,但是情緒當下他真的很想立刻離開現場,然而近況不允許他這麼做,所以只能沉默不語的裝傻。
 
  「不會嫉妒還叫人嗎?那是修士、神父還是上帝什麼吧?」茉格娜五官明顯擺出『你在說什麼啊』地繼續眨著眼睛。「你喜歡的人心裡早有別人,會嫉妒很正常吧──每件事確實都有先來後到的順序,感情這種事就是幾近沒道理可言。假設我一點也不喜歡勞倫斯,我根本就不想控制他。我只是沒想到原來當時自己自以為的關愛造成他人生的限制。」

  茉格娜說著這些的同時,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更深一層明白了什麼。
 
  「其實我當時是自己沒有安全感,所以就打死不肯放他去做他想要的事情。這是被甩到現在,找了心理治療師商談後才有的結果。而且仔細看看以前,我變得都不像我了。」薑紅髮少女咳嗯了一聲,姿勢又回復成端莊的大家閨秀。
 
  「可是我不想要這樣啊,我一點都不想要忌妒別人,無論是對方還是對方喜歡的人,每次我都思考這樣對我有啥好處?話雖如此卻放不開啊,是沒啥好處可是就是很不爽嘛,加上他又是我很好的工作伙伴,然後因為是工作伙伴你又不能翻臉,不然經紀人啦、伙伴啦誰的每個都會關切的來問你怎麼了?」奧忒雷很想用頭撞桌子,但他還是要克制因為這裡是公共場所。「而且多數人都是見色忘友的,只要到時候他跟喜歡的人一開始交往,如果每天在我耳邊嗡嗡作響談他的感情有多棒,我覺得我一定想翻桌,如果沒交往我還要內心慶幸他活該嗎?這樣我就覺得自己超賤,等他下次又喜歡上另一個女人一切又重頭。」
 
  「你怎麼肯定他動不動就又喜歡別人呢?奧忒雷,我認為,」茉格娜頓了頓說道:「你最近太過心煩意亂,思考有點不清楚了。既然道理都明白,心裡暫時放不開也沒辦法,別太過自責了。」少女用手指梳了一下薑紅色頭髮,顏色橘紅如火焰。「或許你之後還是可以找我聊聊。也許你缺少了能夠理解你的聽眾。另外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只是這得看你跟他所處的環境而定。」
 
  「雖然都是我自己臆測的,可是我真的很怕見色忘友的人。」那是得不到之後覺得擔憂的心聲,雖然言下之意想很多,但他覺得總要有最壞的準備,「我現在也努力地再尋找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好比認真在魔幻舞台上的綵排。」但是卻力不從心啊,他每次一想到就難過卻又不能去嗆對方。「本來我還想說要不要乾脆直接講明了,可是說不出口啊,怕說了又傷到對方,怕說了我自己受傷,怕告白了撕破臉,怕對方說『噢我們可以當朋友』……妳也有同感嗎?被拒絕的人要花多少時間治療傷口,又不是說馬上恢復成朋友就可以是朋友。」
 
  海洋樂園遊玩時,他弟弟大聲嚷嚷自己的鳥事給兩個室友聽,那時候他卻無法反擊,被對方氣得臉紅可是又默認似乎是那樣,他默默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和茉格娜一樣沒安全感。「也許就是跟那個工作伙伴太好,結果一碰上這種事就不知道怎麼解決了,我明明該祝福他勇敢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嘛。」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語無倫次。
 
  「但對方見色忘友你又能如何?指責別人見色忘友嗎?頂多就只是看清這個人原來不過爾爾,不是嗎。」看來亞麻髮少年因為感情不順遂顯得意氣用事,連工作都無法再專注了。「你覺得能說就說,不能說就別說。該是你的就會屬於你,不該是你的巴望一輩子也永無緣份。對方還能跟你當朋友,你就惦惦自己內心有沒有辦法平衡,覺得痛苦也不要勉強,乾脆就講清楚友情到此。所謂『事前做好最壞的打算』並不是叫你想一堆自入死胡同,是告知你預先思考最慘狀況,往後能有心理準備而寬心,現在這情況就已經本末倒置了。想得再多對自己也沒有任何幫助。」茉格娜一口氣針對奧忒雷的發問,將她的看法全都說出來。
 
  他可以抱怨上天真他媽的不公平嗎。不過也是啦,見色忘友的人對他來說根本沒有深交價值,大不了就漸漸地遠離對方。其實不曉得為什麼,他腦袋裡想著別的事情,為了更確認某些事,他突然有了實驗精神。有些事情最好早點確認才不會之後後悔。
 
  「我當然也知道感情不能強求,不過剛剛我也說自己受不了見色忘友的人,但就像妳說得,如果我認識的他只是那種傢伙,大不了就遠離這個人。」他沒有覺得被重擊,但被茉格娜說得似乎有點清醒。「不過啊,都是我的臆測啦,只是若真的發生這種事,我還是很想指責對方見色忘友,然後從此不連絡,反正之後在撕破臉對我就可能也沒太大的損失,我想這麼自私可以吧?」那是另一種想要給自己找後路退的方式,他得去試著放寬心才行。
 
  「那得看你說的那個人是否真符合你所謂的『見色忘友』啊。總不能自己誤以為對方是,事實真相卻並非那樣就擅自認定吧?」茉格娜挑了挑娥眉,這後面雖然講到心坎深處,卻也顯見對方很明顯許多地方並不理智與成熟。雖然大家都還只是高中生年紀。「奧忒雷你的家人知道你的狀況嗎?」
 
  好像聽了茉格娜一詞,他才想到家中的嚴重性。以前他只覺得家族有人陪伴過得很幸福,他們聊著各自的事,但是自己卻很少聊煩惱的事。他記得姊姊和弟弟都勇於承認自己的煩惱,他們還會挖苦彼此後來變成大笑,可是他不會。從以前到現在就是這樣,他不敢把自己的煩惱和姊弟說,總是等著被人戳穿。

  不過被茉格娜唸一頓之後,他好像突然有點對「見色忘友」這四個字詞不知為何如此敏感,是因為怕這個投資會失敗嗎?想想也是,在舞蹈教室偷看天馬的書籍前,他就煩惱著自己在友情平衡點會不會隨著不平衡而報銷,因為他覺得自己就算今天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也不絕對不會忘記朋友,但是他對另外兩個朋友的想法捉摸不清,於是不安感就隨之攀升了。
 
  有一點奧忒雷心裡清楚。他喜歡他那兩個室友,也怕被他們討厭,那份因為日久生情的依賴感變重之後,整個人也變得難過。不過自從坐車那件事結束後,他也很久沒有跟那兩個人說過話。「沒和家人討論過這類的事情。」他必需坦言,或許在家裡縱使不是長子,也是哥哥,在顧及自己還是男生的顏面時,想要表現脆弱反而不能像弟弟那般豁達,因為他是哥哥。

  「我當然、當然認定他不是見色忘友啊,所以剛剛才強調是自己的臆測,我只是想……如果、假如真是這樣子,我到底該怎麼去面對那份情緒?」喔喔,原來這是他的大雷點啊,所以與朋友相處時候會去計較一點小細節,原來是這樣嗎?「多數人一旦陷入愛情漩渦無法自拔時,就會整天都在朋友面前曬恩愛,什麼第一位都想到他,我說過自己想對這種人翻桌,而且又是工作伙伴,每天都會見面才是真的很虐。」
 
  「……唉啊我說你啊。」茉格娜搖搖頭。「還沒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勁兒鑽進去想堆有的沒的,等事情確實發生了再去解決才對吧。每種事情發生的狀況又不同,你如何能預測正確?就算今天給矇中了,解決方法很多種,也不是別人適合,你就會適合用。倘若今天可以推導出處理方式那也就罷了,不能的話,多想也只是徒增自己困擾,還會影響到工作或課業不是嗎。」
 
  薑紅髮少女將整塊派清理乾淨,餐具相互交疊先擱置旁邊。「到時候真要發生你要對他翻桌就翻桌啊,那也只是你終究看錯人的一種抗議方式。僅僅代表你們連當朋友都不適合,沒經過磨合的感情叫作『表面和平』。我雖然沒有知心朋友,可是家人跟親戚、堂表兄弟姊妹之類,我們可是會互相傾倒心事想出解決方法,與其不停杞人憂天,不如先看好你手上能做的事情。還有如果連朝夕相處的家人都只做到表面上,卻無法談心,那你又如何能從朋友方面著手妥善處理?」
 
  每次鬧一鬧脾氣最後就感覺自己真像小朋友,但是他也總是有不想麻煩別人的心態。「要是我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就好了。」他想到自己有時會因為杏蘭時不時的沒禮貌舉動小焦慮,就連跟凜琥之前一起去吃飯時,他也很計較這點事。難道他都只在意芝麻小事嗎?「說得也是呢。」先顧慮太多的人常常覺得時機很難等。奧忒雷感覺或多或少有點幫助,只是他需要在多想
 
  「那妳曾說自己沒有知心朋友,可是會自己去找管道處理自己的情緒,那是有誰這麼建議的嗎?」他有點好奇女性為何能很快尋求解決之道,並且振作。
  「我有去找心理諮商師。我把和勞倫斯分手的事與表姊溝通後,她跟表姊夫都推薦我去她們認識的人那裡走走。」那是因為她運氣算很不錯,亞洲社會多數風氣保守,認為有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勞師動眾。但彼此有姻親關係的惠查德和氏家家族並不這麼認為。

  「看來妳有很強的後盾呢。」他記得茉格娜的顯赫世家,不過這大概也喜憂參半。「那妳跟隆齊交往的時候他們有說什麼嗎?」優秀背景出生的茉格娜與會跟混混鬼混的隆齊在一起,家人多少也會關心吧。「我父母最先開始當然反對。然而我們才幾歲呢?後來雙親之所以會從反對變成有待觀察,自然是因為我提出了問題希望得到解決,我說勞倫斯也許只是被欺騙,或許可以慢慢影響讓他導向我們這邊。跟家人提問不要先強調自己立場,而是著重在希望獲得解決比較容易被接受,至少得先掌握他們反對的核心點。」茉格娜思索自己是否應該再來一杯咖啡。

  「雖然我跟爸媽和姊弟都很好,但我幾乎沒跟他們聊過心事……」可能也是自己不願意面對,想當初和白髮少年告白後對方開始閃自己,他光想就覺得惱火,結果在機場遇見對方後又雀躍不已,他怎麼好像很容易喜歡上別人?「不過妳的態度很正確啦,不愧是律師。」跟理智派的人談感情比只是為求取暖而跟著起鬨要好的多。
  「不,以前就有跡象了,只是我當時也選擇視而不見。」因為怕自己會受到嚴重的打擊,寧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你跟勞倫斯那麼要好,可能他講過了。分手前他試著跟我提過幾次,我都當成耳邊風。不管是互送禮物時用開玩笑的語氣,分享參觀航空館的感想又或者什麼。總之也是過來的人失敗經歷罷了。」茉格娜苦笑,這一笑她更加明白自己跟對方很久以前就注定要各走各的分道揚鑣。
 
  人都需要經過考驗,重新振作才會爬起來啊。「不,我是指妳在和他分道揚鑣這件事之後的態度,我覺得妳和我第一次見面時感覺改變很多。」他還記得初次見到茉格娜時,女性那盛氣凌人的態度,兇狠到好像只要眨個眼隨時都會把這三個人丟進大海餵魚。「人嘛,都是需要成長的。」他自己也是,雖然他還沒完全想到該怎麼面對那個人。
 
  「因為當時我情緒上正杵於不穩狀態呀。」翠綠眼眸的少女視線轉到亞麻髮少年的紅眼瞳繼續說:「能逐漸轉回沉穩就表示我療傷復原到一定程度了。再說借由這次經驗我也學到不少,不管是分手後的調適,情人間彼此價值觀差異,或者面對事情的態度。當然我沒那麼偽善,說什麼『感謝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這很做作。我從來不會感謝更別說以德報怨,但無法否認我確實學會多站在旁觀的中立角度去分析事情的狀況。這對我想成為律師也是個不錯經驗,以後我更可以幫助委託人?」少女說完露出微笑,她想所謂化傷痛為力量,這就是了。
 
  「這樣很好,表示妳已經差不多走出那個傷痛,不過我覺得自己現在恐怕沒那麼快,但和妳聊過後多少感覺好些。」他還會再多徵求幾個朋友的看法,也許他下次該準備好問問室友。當然了,在那之前必須先把期末考結束,平安的升上三年級,不過他真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做到把情緒和工作兩回事分開嗎?儘管沒有權利讓他說不,魔幻舞台秀日子不遠了。「期待妳在魔幻舞台秀時候出席。」

  「我當然會去呀。票都收到了。」茉格娜持續綻出微笑,兩朵淺粉色花蕾緩慢暈開在雙頰。她起身先收拾好餐盤裡的東西,並將物品放到回收櫃,才又回來。「我待會兒還有事情,要先離開,那今天就這樣囉。」
  「好,再會了。」奧忒雷對茉格娜揮揮手,望著薑紅髮少女離去的身影,最後在通訊欄上給她留個訊息。「今天謝了。」

  《續》


  ◆角色交流:茉格娜
  ◆對噗紀錄:等一個人咖啡



  記得在寫這篇時,真的把自己模擬成一個失戀者來體會,是蠻有意思的,但並不好受ˊ●ω●ˋ現在重新潤飾只覺得頗好笑的~ 當然剛好身邊的朋友有人有過經驗,談一段感情要談起來並不容易,維持也是不容易。應該說因為最近看了不少商業創作,感覺很多作品對愛情的憧憬太過美好,角色互動起來自己讀下來就覺得有點燦爛而不太真實,所以乾脆問現實的比較快。果然二次元就是來給人妄想的,難怪作夢比活在真實有時候要來得愉快,但要是能控制夢的話更有趣~

創作回應

桑妮雅
相愛容易相處難 因為不了解而在一起 而了解後又分開 友情也是另一種形式愛情 不能單方面的付出 那遲早也是分開
2022-07-02 17:10:09
艾爾琈
沒錯,不管是哪種緣分都需要互相支持,如果一方一直處於背動狀態,最終主動的那方也只是感覺彼此緣分盡了
2022-07-04 20:46:54
駱駝商旅
失戀很難過R,在一起來連飯都吃不下QQ
話說艾爾琈換新版小屋了耶,好意外@@
2022-07-03 00:19:42
艾爾琈
雖然我沒有真正體會過,可是可以感覺的到QQ 哈哈,考慮很久才決定換新版小屋,應該是說自從推出了小屋首頁也能變更時就覺得可以接受了XD
2022-07-04 20:47:41
戒子
愛可以說是雙刃劍吧~~它可以讓你沉入幸福戀愛中
同時也可以讓你墬入無限深淵,尤其是恐怖情人那種的~
愛不成直接殺人~_~"
2022-07-03 22:43:12
艾爾琈
真的,尤其是當現實生活的考量,或者興趣或者喜好,喜歡的感覺可能會逐漸變得淡薄,恐怖情那種超可怕,愛不到直接殺人根本神經病Orz
2022-07-05 00:28:52
小天
曾經看過一部港片叫"盲探"...
男主角因為要辦案所以要女主角模擬失戀的人...
結果太投入了拼命割腕...XDDD
是說商業作品之所以比較偏向寫愛情的憧憬...
也是因為大多的讀者不喜歡會讓自己跟著不開心的結局吧...
除非是為了替結局埋梗所以刻意先讓角色失戀... ( ̄▽ ̄)
2022-07-04 01:50:36
艾爾琈
哈哈,也許啦,我也理解不想看悲傷結局,不過雖然最後在一起,中間演譯的過程又的卻很瞎……比如B跟A明明已經是一對情侶,結果A要唸書要B之後不能天天來找他,於是有一天,B看A在安靜唸書,就安靜地等他,然後等到睡著,結果……A居然不叫醒他,只留了一張紙條寫,看他睡得很熟,所以不敢吵他。
隔天B當然很火大,如果是我我也會很火大……請問是智障嗎?若說這樣對朋友,我也不要這種朋友……後來A才道歉,說什麼自己最近忽略他之類的,雖然最後喜劇收尾,但這過程的理由真的很智障,看得覺得很狗血,忘了哪部漫畫,大概覺得不重要所以也沒特別去記了哈…
2022-07-05 00:35:36
廢墟貓
回頭看我們以前的黑歷史,突然發現,小茉和奧忒有夠好笑的,特別是派皮飛出去那段XDDDDD
2022-07-04 16:39:48
艾爾琈
艾爾琈 哈哈哈,僅憑作者角度來看角色,現在也覺得奧忒雷太鑽牛尖角了XDD 小茉反而鎮定許多
2022-07-05 00: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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