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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日殞 | Chapt.00 藍月之謀

作者:幻藍│2020-07-14 00:10:48│贊助:15│人氣: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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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誠心禱告都未能夢想成真的話,
還有什麼可以期待的嗎?」



  那夜,月朦朧。

  我試圖倚賴傳說中的故事祈禱,卻見月神笑我的癡。

  如果誠心禱告都未能夢想成真的話,還有什麼可以期待的嗎?

  ***

  是夜,深得令人窒息的夜,雲絮繚繞在渾圓的月輪周圍,削減了那原本白得帶些死氣的鋒芒,卻讓灰黑色的狄諾伊城難得地染上沉穩而美麗的藍色。藍得神秘,藍得夢幻,藍得使人癡迷。

  少女克洛迪雅‧穆卡特倚靠在母親的窗邊,棕褐色的眸中映著已然半沉的月,雙手不自主地搓著、交握。她鮮少晚睡,只是今日心中有個想法,無論怎樣都想在就寢前和母親分享、討論,然夜半鐘聲敲響時,母親的房內卻已是毫無人氣,實在是太不尋常。困惑之餘,克洛迪雅還是留下等待,沒料到一等就是三個月時,倦意的侵襲終令她產生退意。

  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角沁出淚液,仍堅持著望向美得暈眩的月色,口中喃喃疑惑著母親的去向;甩了甩頭試圖醒神而無用,思緒隨著滯怠的空氣沉墜在三年前的記憶中流轉。

  那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夢哪,克洛迪雅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是可以不用充斥著心機和陰謀的。

  當從小接觸的環境、構築起的想法面臨考驗,克洛迪雅耗費好長的時間去看著為了夥伴甚至可以賭上性命的少年,才逐漸走出這名為「狄諾伊」的高牆,——對她而言根本是一場夢,不停奔馳和戰鬥的旅程,讓她的十六歲瞬閃即逝卻滿載而歸。

  ***

  母親的房是棕褐色的,一如母親與她漂亮的眸子。每每心下不安寧時,克洛迪雅便藉著這個空間及與母親的對談平靜下來,然而今日,非但嗅聞不到母親的氣味,空氣中亦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不安感。

  「怎麼回事?」好像母親今日都不曾在這房中似的,克洛迪雅的呢喃中掩飾了心底的聲音。她略顯疲憊地捏捏鼻樑,猛然的暈眩感讓她一時間好像脫離現世,迷茫間好像聽見什麼聲響。說不清的。

  像是打在軟墊上頭的悶哼,短暫、低沉。隨著聲音消去,暈眩的感覺亦不再,某種令人窒息的氣味卡在胸口,舒不出。克洛迪雅大口喘氣,旋開門把,這一次清楚地聽見了——不是方才的低鳴,是強行闖入的撞擊聲。

  房間。克洛迪雅突然意識到,是自己離開,習慣帶上房鎖的房間,現在卻被突破了!有人不禮貌地闖入她的房,未經許可地。

  克洛迪雅警覺性地無聲帶上母親房門,壓低氣息如影子般沒入廊道陰暗處,然後一整隊伍整齊的步伐傳來,刻意放輕的聲音卻顯得格外突兀。克洛迪雅在那之中找到屬於師兄:夏爾‧里士德的鞋,下意識地縮起肩頭,想起某個沒有光線的密室,和莫名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克洛迪雅?我的克洛迪雅哪裡去了呢?」

  突然一陣戰慄,寒意延著背脊竄入腦門,少女的手搭上腰間匕首,身子反應卻是又鑽回房中。大口舒著氣,鬱悶的感覺卡在胸間,涔涔汗水不知何時滑經頰側。她咬咬牙,折折指節,在記憶中的地方找出一袋母親私藏的金幣,喃喃向母親道著歉;尋人的聲音已經來到同一層樓,克洛迪雅繃緊了神經。

  透過窗,三層樓高的距離,下頭庭院尚無搜索的人群,克洛迪雅暗自打量,開了窗一躍而下。沒有運作太多魔法力,而在接觸地面時加強了肉身的承受度,以及俐落的翻滾,——光是這樣,機警的夏爾‧里士德依舊察覺了她的意圖,數名黑衣男子隨後由不同的窗口跟進。

  毋須思考攻擊空中人的可能性,面對強大的魔法波動,少女寧可選擇多拉開些距離。她沒入月色陰暗之下,曖昧的藍色恰巧為她掩護。選擇最難走的道路,不借用馬匹的腳步也是因為知道狄諾伊的地勢險惡;克洛迪雅幾次被發現又幾次躲過追尋,在那頭卻總有人料得她的行徑。

  「去哪啊?」夏爾獨自倚在穴道口,沒帶任何隨從,一雙黑眸深沉得可怕。

  克洛迪雅艱澀地嚥了口口水,定睛注視著師兄,握緊的拳,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中。夏爾的聲音令她頭皮發麻,但她極力讓自己表現出冷靜的神態,好陣子,才緩下心跳,微笑著開口。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出私人委託任務需要報備了?」

  夏爾好像皺了皺眉,嘴角的弧度則是愈發地明顯。

  克洛迪雅早有大戰一場的準備,即使直到今日,她都未有把握能打贏這作為她修業上兄長的傢伙,但只能放手一搏了。她這麼想著的時候,不動聲色地選擇了有利於自己的位置,望著站在空地中心的夏爾,自己卻隨時能夠一個動作尋求樹的庇護。

  夏爾卻笑了。

  「我會不懂妳嗎?」

  克洛迪雅心下一凜,夏爾已來到身後,一翻腕便要捏住習法者的罩門。

  「幹什麼!」克洛迪雅側身後仰,幾個連翻來到空地中心,眼角餘光緊跟著不斷迫近的青年;當手撐地時縮起腰,順勢便抽出匕首來,接下青年緊隨著、狠狠踩來的腳。眼對眼。

  「妳離不開我的……」夏爾輕聲道,腳下卻加重力道,讓克洛迪雅一時間無法起身也難以脫離。

  「我就走給你看!」克洛迪雅怒言,擋著夏爾的手輕輕顫抖。論現況,她是離逃脫的洞穴近了點,但勢必要甩開夏爾才行。

  「妳能去哪?佛洛依德注定孤獨,只有明白何謂孤獨的佛洛依德人,才能包容妳的寂寞。」

  「錯……錯了,我不是一個人,我不是一個人!他們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呢喃之後緊接的是瀕臨崩潰般的嘶吼,眼角沁著淚,莫名而起的力量源自心,她用力推開夏爾,向後翻身、站起、呈備戰姿勢,惡狠狠地瞪視著夏爾,當下的神情就好像野獸般狂野而猙獰。

  「哼!」夏爾這次沒追上,而是冷笑一聲,雙手背至腰後,一對幽黑眸著帶點不屑,又有些陰險地瞇起,迎上克洛迪雅的視線。那是在短暫沉默之後,夏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啐了口唾沫,開口:「本以為……由我帶妳回去的話,罪刑能夠減輕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妳去意已決、抵死不從。這樣讓我如何是好呢,克洛迪雅?」

  一瞬間,克洛迪雅好像在青年的眼中看見一絲的……溫柔?她不絲毫鬆懈,緩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看著妳長大的呀,」夏爾將目光轉開,「說什麼也不會輕易讓妳被送上刑台,但如果是妳逼得我不得不這樣做的話……」

  「說什麼也不會跟著你上刑台的,寧可戰死,或者自縊而死,說什麼也不會跟著你回去,更不會有被抓上刑台的一天。」

  「嗯,我想也是。」這一次的笑容中,有些自嘲的意味,不知是不是決定打柔情牌,回望的視線顯得沒那麼銳利了。只是在這短暫的沉默之中,夏爾卻一刻也沒有再將焦點從克洛迪雅身上移開過,好像害怕一把目光轉移,克洛迪雅就會突然消失似的。這卻著實令克洛迪雅苦惱,不斷運轉的腦袋組合著各種戰略。

  猛然,野獸般的長叫聲劃破天際,藍月的光芒顯得愈發詭譎、陰險,厚厚的雲層逐漸聚集起來,掩去最後深夜的光亮。克洛迪雅打了身寒顫,連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而夏爾只是注視著她,沒有動作。

  「那是什……啊!」克洛迪雅忍不住問,卻好像啟動了某個開關,母親帶著淒楚笑容的影像在眼前一閃即逝,依然快速轉動的思緒、如往常般靈敏的第六感,又怎會讀不出月神的囈語呢?又怎可能忽略了夏爾臉上有些複雜的神情呢?

  一瞬間,噁心感由胃間竄到喉頭,克洛迪雅忍不住彎腰乾嘔,怒目瞪視夏爾。

  「走吧,克洛迪雅。」夏爾這時說,微微蹙起眉頭,伸出手。

  「你!你們對母親大人……」

  「就因為這樣,妳才不能繼續待在這裡。逃吧,只要妳沒有服侍莫菲爾大神的念頭,就逃吧!然後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沒有仁慈了。」

  「別開玩笑了!」克洛迪雅避開夏爾伸出的手、越過青年,往王都的方向而去,但夏爾更迅,一沒注意便撲了滿懷。

  「妳看……」夏爾捉著她,指向王都的方向。

  這時候已經可以看到紫藍色的盞盞魔法燈照亮了街道、照亮了玄黑色的建築物,光火迅速向兩人所在的山腳聚集。克洛迪雅一時間不知言語,滿滿的憤怒充斥著胸口,但她也明白這一回去無異飛蛾撲火,想著想著,方才的衝動好像緩和下來。克洛迪雅抬起頭,看著夏爾注視著遠方的臉,那沒有一絲贅肉的下巴線條在昏暗的藍月光芒照射之下顯得格外清晰。

  「如果妳順從、跟我回去的話,可以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但是……那是在更早之前的事了。方才那一瞬間,師父他應該宣了妳一個叛國罪,一個連王女都逃不掉的罪名啊,所以……」

  「混蛋!」克洛迪雅使勁,但無法掙脫青年有力的臂膀。

  「聽我說,克洛迪雅!現在回去,只有淪為實驗品的下場。妳是不可能屈服於我的,我知道,一直都知道的。三年前,妳無聲無息的離開狄諾伊,然後再度回到家的時候,我就更加確信了。但這一次、這一次……聽我的,好嗎?」夏爾低下頭,乾澀而冰冷的唇印上克洛迪雅的。

  「夏爾你!」

  夏爾將一包東西塞入克洛迪雅懷中,輕輕推開她,並順勢引著她的匕首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劃下一刀,腥羶的氣味一瞬間佔據克洛迪雅的嗅覺。

  「裡頭有些變裝的用品、照明珠等,還有些錢、食物。快走吧,我會告訴他們這樣的傷令我難以追擊,使得帶回妳的任務失敗的。快走!」大量的失血和疼痛令夏爾喘起氣,他讓自己倚著樹幹、勉強支持。

  「那騙不過父親大人……」

  燈光已近,背光的他笑得很深:「原來我真不懂妳嗎?我竟然不知道妳何時開始會同情人……不,敵人?」

  「夏爾!」

  「至少騙得過這些愚蠢的人民呀,我的克洛迪雅。如果跟那些傢伙在一起,會令妳思緒遲鈍而面臨危機不自覺,那下一次,我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將妳奪回。現在,走吧,在我還沒有反悔之前,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克洛迪雅收起匕首,看了夏爾最後一眼,轉身就走。

  「月神哪,雖然我並不虔誠,但能否請祢保佑克洛迪雅平安地離開狄諾伊呢?能否請祢守護著她,讓她順利抵達庇佑之處呢?」

  追兵很快便至,但那而除了因受傷而大量出血的夏爾‧里士德外,哪裡還有叛國王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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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先來更個序章,最近還是忙到一個瘋掉,但就,先稍稍的整理一下序章。

  最近大概是一個什麼也寫不出來的狀態,連一些生活的隨筆都極卡到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地步……小幻幻第三部初稿大致走到尾聲,但是每次每個段落一卡也是卡到天荒地老(抹臉),卡完後寫會呈現一種只是在做記錄而不是在好好寫故事的狀態,覺得後續還需要很長時間的修稿。

  第三部的時間線,從序章的尾巴可以窺見一二,也就是大約第二部的兩年之後。

  其實我很愛說,小幻幻沒有女主角,但又某種程度來說克洛迪雅就是小幻幻的女主角;同時,小幻幻是每一部會把焦點 focus 在一到兩個人身上,第三部之一的人,便是克洛迪雅。至於之二的人,就且待後續分曉囉!

  嘛但,總之,章之一之後除了文字的流暢性外可能還要進行劇情上的確認與調整,大概、或許還會多花一點時間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揍

  至於封面,依然自製的。顏色有點太暗,但就,先這樣吧(欸

  紫色,是闇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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