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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2019寫作馬拉松] 007. 忘卻

作者:幻藍│2020-07-02 22:30:24│贊助:23│人氣:76


  有時候想,倘若就這樣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該有多好?

  ***

  不知道離開族有多久、記不清有多少日沒有正常進食,飲水也有一日沒一日的,經常是啃食樹皮、樹葉、果實來獲取稀微的生命能量,然而日子一天天地過,體力是愈發不濟,最近連爬上樹梢都好似要了他的命般,好幾度差點摔落;到了後來,爬上樹杈所耗費的體力甚至超過所能取得的能量的時候,他想,自己距離生命終結或許不遠矣。

  一整天昏昏沉沉、半夢半醒,常年野外求生存的他卻無法讓自己就這樣了結自己,生存已然成為反射動作,就算不做思考,回過神來時總發現自己又救了自己一命。

  「總是覺得生存很難,原來死,才是最難的嗎……?」連說話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

  為了尋找傳說中的寶藏,幾年下來西蒙多次離開族,進入遺跡森林,據說是世界之始遠古人的居所,萬年前大陸沉入大海而滅絕,然後七八千年前又浮出水面,而有了現在的聚落。
 
  好奇心促使人們探索故人居所,各種傳說故事也就不脛而走,「寶藏」當然是不可免俗地,一個眾人關注的焦點,——當文明被建立,當棲息地不斷擴張,部落與部落間的交接不總是平和的,往往帶著各種衝突與血腥,獲得至高的財富甚至是傳說故事中的武器,促使一群人聚集起來,以此為目標努力。
  
  西蒙是其一。

  我行我素的他卻不與人行,總是獨來獨往,幾年下來倒也是平安無事、大小成果不一,該說是因此變得大膽?或者該是說變得狂妄、遲鈍了呢?當他無意間找到這座滿佈迷霧的森林時,竟毫不猶豫地踏入。
 
  ***
 
  陽光自蓊鬱林木間透入,鳥叫、蟲鳴與風聲和著大自然的樂曲,連日來的疲憊一滌而淨,西蒙躺臥在樹杈上享受著這晨間的美好。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該折返回部落的日子,這天西蒙才有閒情逸致一賞自然之美;平時這時間早已開始趕路,為的自然是能在天黑前找到落腳處、並用過晚餐,夜晚的森林畢竟充滿各種不同的危險。
 
  收拾好上好毛皮製成的毛毯,西蒙踏上返家的路,——咦?
 
  隱隱約約間,似乎聽見森林深處傳來清幽的歌聲,美妙的旋律隨風舞動,有一時間西蒙以為那是風吹動葉、小動物翩翩起舞的聲音,但再凝神一聽,又像是曼妙女子穿梭在枝椏間,或許腰間、腕上繫著花鈴,隨著風吹跳動,在綠葉間舞出七彩迴旋有如歌譜般有著叮咚叮的音符於眼前閃現。
 
  西蒙移動了腳步。
 
  「叮噹叮!」聲音究竟是從森林中傳出?還是從腦中響起?
 
  西蒙奔跑了起來。
 
  「叮鈴鈴!」
 
  西蒙舞動了起來,淡淡煙氣繚繞、旋轉,隨著西蒙的步伐奔馳,漸次吞噬形骸……
 
  ***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裡了。
 
  西蒙躺臥在好似祭壇的高台上,四方長長的階梯向下,接地之後向四方擴展,光滑的米黃色圓柱環繞,一共一十六根,外頭林木依然蓊鬱,朦朦亮的天空耀著藍紫紅的光芒跳動,像是傳說故事中的極地之光;天花板很高,比千年神木更高,沒有一點林木爬藤纏繞,一樣的光滑、透亮,就好像是傳說故事中的神殿,肅穆莊嚴而受神氣保護一般,除了神所允許的生命皆不可能進入。
 
  西蒙漫步而下,驚艷地環顧四周美景,他搞不清楚自己怎麼來到這裡,也搞不清楚到底過了幾日,餓嗎?累嗎?究竟自己在哪裡?
 
  西蒙繞著一根根圓柱走,西蒙沿著神殿邊緣走,西蒙走出神殿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森林之中,西蒙想要看看神殿的頂卻發現他高聳過樹梢,淡淡霧氣繚繞讓人看不清。
 
  「霧……?」西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頓了下,看著煙氣瀰漫的森林,在記憶中探索,發現自己不僅僅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這兒,連在這之前在哪裡?做什麼?好像記不清不了,他僅隱約地記得自己進到森林尋找遺跡寶物未果,準備踏上回程,然後……然後呢?
 
  「叮鈴鈴!」分不清是腦中響起的聲音還是森林中,但好像就在左近。
 
  西蒙感到一種熟悉感,步伐動了起來循著腦海中以為的位置奔跑;輕而溫柔的力道包覆著西蒙軀身,西蒙在模糊的記憶中尋找真實,使盡全力地奔跑著,直至精疲力竭、直至再也跑不動。
 
  「在、到底在哪裡?」西蒙大口大口喘著氣,一回頭,竟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離神殿多遠,「咦?我……怎麼……」
 
  即使沉重,腳步還是不由得動了起來,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林木糾結,經過流水小徑,不停地向前奔跑,直到再也站立不住,——卻發現神殿又在身前不遠處。
 
  「哈……哈……什麼跟什麼啊……哈……」
 
  什麼時候又沉沉睡去的,西蒙分不清,躍動的紫綠紅在天際如彩帶般拉展開,女神的光彩在天際迴旋舞動,像是樂譜上的音符如波浪般起伏,西蒙覺得自己在旋律的海洋中浮沉,又覺得自己在音樂的天空中漂浮。
 
  「啊……好美啊!」然後西蒙在祭壇般的高台上醒來。
 
  怎麼會在這裡?剛剛在做什麼?——於是西蒙漫步下神殿,於林間奔馳、回到原點、持續奔跑,直至精疲力竭而沉沉睡去,接著再一次從祭壇上醒來,再一次漫步下神殿,進入叢林、奔跑、睡去,隨女神的七色彩帶起舞,再一次從祭壇上醒來……
 
  回過神來的時候,西蒙記不得自己為什麼進入叢林了,記不得自己曾經一次又一次進入叢林、尋找遺跡,尋找傳說中的寶藏。
 
  「不能再睡了……」於是西蒙不再奔跑。
 
  分不清日與夜,通日望著女神起舞歌唱,卻從不曾見過任何其他生物;西蒙開始感到飢餓,西蒙開始感覺到腦中記憶的空洞,然後再也支撐不住地睡去,醒過來時記憶的碎片再度失落。
 
  「不如……不要讓我醒吧……」
 
  然後記憶的拼圖一片片失落。
 
  「我……是誰?」
 
  記憶的拼圖所剩無幾。
 
  「……嗯?」
 
  一如初生之人。
 
  ***
 
  西蒙自祭壇般的高台上醒來,祭壇的上方閃爍著金光的寶箱隨著女神的旋律緩緩落下,但西蒙已不知所見之物為何。



後記

  寫這篇的時候,腦中想的是曠野之息裡費羅尼地區的景象吧~然後想說試著花一點篇章寫寫建築物的外觀,看自己能用文字把一個物體具現化到什麼程度(欸

  嘛,總之,還是要更多的練習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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