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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三腳

萍緣 | 2024-02-21 01:00:01 | 巴幣 14 | 人氣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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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三腳>

K當夜班保全近十年了,但直到被調來如今的豪宅案場的一個月後,才知自家那個小鬼和A這位老同事的兒子在同個班上。學校運動會那天K因被妻子叨唸許久而請組長找人調班,組長則找上了A。A答應了調班,但也拜託K在二人三腳的項目和他的兒子搭隊。
「二人三腳?雖然不會,但我試試看。」
運動會開始前的二個星期,他們會在下哨前的二十分鐘練習,喊著「一、二、一、二」地前進,即使路上互相都絆著彼此的腳。
運動會結束的幾日,A死在哨所上。當時公司的機動保全正好不足,便找了K暫時接替。
第一日代A的班時,K被鬧鐘嚇醒後想了半天才想起今天得上班,而後向左一翻、一蹦,然後著衣、出門、騎車、停車、打卡。
櫃檯的秘書見到K,招呼完後又多說了幾句話。話中說著公司認為A隱瞞自己有高血壓,讓K要自己注意健康,並隨時回報。
「這是公司要我說的啦。當然你肯定很健康,沒錯吧?」
K說:「是的。」
此時離上哨還有六、七分鐘,於是K進到中控室等待。一進門,K便見到了在監控前打頓的A。他對A打了聲招呼,而後才想起A已經死了。
K把這消息告訴A。A驚訝地張大嘴,而後突然大笑起來。
笑完,A問K道:「你來代我的班嗎?」
K點了點頭,A則咕噥地道了聲謝謝。剩下的時間裡,二個男人左右不知能談些什麼,讓中控室陷入太平間的沉默。
忽然,A想起自己死了,便問起K接下來想要過什麼的生活。
K說:「我要的也沒啥,就是能住在一棟有物業管理的社區裡,不必如這棟高檔也沒關係。保安,至少大門哨的那位,要有B棟25樓周公子那樣的好身材。清潔的阿姨要像A棟20樓熊委員那樣,長一雙能把後地下室到頂樓的每條磁磚縫隙都刷洗一遍禿鷹一樣的利眼。然後下班後偶爾去趙按摩店,小姐要長的如B棟25樓周董養在A棟13樓的那名小三一樣。我也不貪,一個月一、二次就十分夠帶勁了。」
A反駁:「你這出於仇視的想法實在不可取,會帶壞小孩的。」
「仇視?這不就是我們現在的生活嗎?還是說我們現在的生活是出於誰的仇視而要向他們贖罪嗎?」
「他們也是努力才得到如今的生活,正所謂:『多勞多得。』這是資本社會的核心價值。」
「我不覺得自己付出得比他們少。比如那個周公子吧,整天開著特斯拉上健身房、夜店,每個月還是能拿個十萬、二十萬的零花錢。」K越說越急,即便他知道聽的人已經死亡。
對講機響起,是哨上的保全正呼叫交接人員。K剛起身,卻發現腳麻了。自血壓和年齡一起高升後,這狀況變得愈來愈常見。
A見狀便過來扶他的肩頭,用右腳併靠K的左腳,喊著口令幫助K前進。
待出了中控室,A的聲音便消失了,於是K自己接著喊:「一、二、一、二。」
K一頓一頓地前進,向著因A死去而由他填補的哨所,一如往後無數個上班日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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