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低心世代》(編修版)021-一起去吧

九方思想貓 | 2022-06-25 11:13:01 | 巴幣 72 | 人氣 85

連載中《低心世代》(編修版)
資料夾簡介
為《低心世代》責任編輯督修版本。


本作為鏡文學簽約作品
編修版為責任編輯監督定稿版
有新增約1萬字情節,以及全文經過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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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雙手傳來的溫度,讓吳莙芸本來在眼眶裡打轉著的淚水得以消停。

  身子裡似乎又重新充滿了能量,李沐塵那鏡片後專注凝望的神情,是何等地令人神往?她眨眨眼睛,吸了一下鼻子,好不容易才重新整理好心情。

  「塵哥,我好不甘心。」她的聲音裡仍舊有些哽咽。

  「怎麼了?」李沐塵將雙手從她的肩膀上移開,表情十分認真且肅穆,「有人欺負妳了?」

  「說欺負,大概還不足以形容吧。」她難堪地用袖子抹去淚水說道:「是這樣的……」

  吳莙芸以黯淡的口吻,說明了稍早之前與黃柴物流董事長霍湯華之間的對話,在談及「成為霍家的女人」這個話題時,李沐塵的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他們兩人相識以來便未曾有過的慍火。

  「這就是所謂的階級壓迫。」李沐塵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可以想見,之後妳在黃柴物流的職場上,要有許多不便了。」

  「對了!其實我也有事情想要警告塵哥!你知道嗎?有兩位看起來應該是管理階級的人,密謀著想要整你呢……」

  聽吳莙芸義憤填膺地為自己抱不平,李沐塵此時此刻卻是只能苦笑。

  「不瞞妳說,我曉得妳講的應該是人資、物管這兩位經理,一個高胖,一個乾瘦。」

  「對對,就是他們兩個!咦?」吳莙芸這才發現自己的嗓門似乎有點大,她趕忙壓低了聲調,湊近李沐塵的面前說道:「塵哥你早就知道了嗎?」

  「何止是知道,他們的小動作才剛做完,在店總會議上狠狠參了我一本呢。」

  「什麼居然?來不及了啊,可惡——」

  看吳莙芸眼底下的淚水都還沒乾,卻忙著為他咬牙切齒的模樣,李沐塵心底有些暖暖的。

  這個有趣的女孩,明明自己也是個被階級壓迫的人,卻忙著為別人神傷。像這樣猶如太陽無償照耀世間的性格,想必曾吃過不少虧才是。這位看來伶俐又積極,卻沒能順利上大學,年紀輕輕便即將在職場上狠很碰壁的女孩,在他心底的份量越來越大。

  她也一口一句「老師」地喊,卻沒讓李沐塵覺得有哪裡感到難堪。在職場相識的這些時光,他們在閒談裡分享了彼此的人生難題,何嘗不是一種教學相長?

  「塵哥你會覺得我這樣是咎由自取嗎?」望著表情不斷變化的李沐塵,吳莙芸有些膽怯地問道。

  「當然不是。」察覺到心中的複雜想法似乎給吳莙芸帶來了誤會,李沐塵重新把思緒集中在女孩的身上,「力爭上游的人才能得到尊重,在這一點上,我認為妳採取的行動並沒有不妥。」

  「那麼,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是這樣運作的呢?」吳莙芸深深地嘆了口氣,「為什麼當我們想要努力時,已經站在高處的人,要這樣子傷害我們呢?」

  她吁出的氣息如火,在李沐塵本應如同死灰的胸膛裡,點燃了許久不曾想起的那一份心願。

  世界為什麼是這樣運作的呢?是不是期望靠自己雙手打破桎梏的人,合該被已經站在高處的人一腳踩下?那些沉澱在心底的心願,是如此的高遠、宏大,身為社會基層的吳莙芸勇敢地將願望放大,卻遭到了無情的打壓,於是她也像從前的自己一樣被夢想撂下,摔得遍體鱗傷。

  在亞尚大批發,決定好好當一輩子倉管員的那個自己,有誠實地面對心中的願望嗎?

  也許曾經有過吧,那一段變成晦暗過去的輝煌,一度是李沐塵以為會持續到永遠的風光。但堅持過、努力過後,又在一次沉重的打擊之後,徹底將心願放下。

  領著低廉的薪資,就著低矮的心願,這麼活一輩子,難道是一個人正常該有的生活樣貌嗎?

  想到這裡,李沐塵輕聲問道:「話說回來,阿芸妳為什麼會忽然想要爬到更高的職位呢?」

  聽他這麼詢問,吳莙芸難為情地低下頭,「雖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但我就是覺得……不想要一輩子是現在這樣。」

  「妳還很年輕,擁有高遠的志向是好事。」她的回答,令李沐塵不由得將她與從前在補教職場上相遇的優秀學子印象重疊在一起,「不去漠視自己的可能性,是每塊璞玉都該有的決心,衝著妳的這份心意,誰都不應該貶低妳。」

  看眼前的男人給自己如此高的肯定,吳莙芸這才發現,自己心中的陰霾早已在他如同春風拂面的話語之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的企圖心,與能夠賴以前進的能量。那雙不久之前被壓得無法前進的雙腿,再一次有了邁的勇氣,所謂春風化雨,講的肯定就是像李沐塵這樣的人。

  「阿芸,我要謝謝妳來找我說這些。」李沐塵取下了他的帽子以及平光眼鏡,給吳莙芸一個不假思索的宣言,「總覺得,我曾經身為老師,好像有那麼一點義務,帶領像妳這樣有潛力的『學生』一起去更遠的地方才對。」

  摘下遮檔面孔的所有配件之後,吳莙芸望著李沐塵那帶著少許侵略感的笑容,才發現那張臉在學生時代也曾經在傳單上見過。

  「李木子老師……?雖然聽說塵哥你以前是老師,沒想到竟然是補教名師嗎!兩年前我唸高三的時候,也想過要去找你補習的說!」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李木子』了。」李沐塵微笑著摸了摸吳莙芸的頭,惹得她小臉一陣飛紅,「但憑我的年紀,還有在社會上摔過、滾過的經歷,大概多少還能和妳一起走一段路吧。」

  他頓了頓,低頭思索了一下,旋即流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眼神裡傾洩而出的,不僅僅是胸有成竹的確信。

  望著這樣的李沐塵,吳莙芸只覺胸膛裡不可自持地鼓搗著,那究竟是對未來的想像,還是對李沐塵這位總是恬淡如水,如今看來卻又侵略如火的男人有著說不出口的遐想呢?

  「阿芸,反抗吧,向這個不合理的壓迫。」李沐塵輕描淡寫卻堅決地邀請道:「我們去參加『勞權大遊行』吧。」

  即便是不常關注新聞的吳莙芸,也知道李沐塵說的這件事是什麼。

  那是近期以來,因為加班問題以及不合理的超長工時,所引發的勞資雙方爭議。兩造有過數次破裂的協商與爭辯,而同時身兼「批發物流同業工會理事長」一職的黃柴物流董事長霍湯華,更是無數次作為資方代表,在電視媒體上大放厥詞。

  面對資方無情打壓,勞工團體在新科議員的帶領之下,促成了這次勞工維權大遊行。若是請假參加這一場遊行,無非就是對現況的一種有力陳述,但同時也可以預期,吳莙芸與李沐塵兩人的職場處境,肯定會更加雪上加霜。

  「我懂妳的擔憂,但不用擔心,我們一起去吧。」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李沐塵斬釘截鐵地說道。

  從他的表情裡,竟是看不出半分躊躇,雖然沒有什麼依據,但吳莙芸卻覺得自己信得過這樣的塵哥。

  「嗯!約好了!」於是她也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明亮得要讓李沐塵感到睜不開眼,「我們一起去遊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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