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極短篇】應許之地

白毫烏龍 | 2022-01-22 22:07:24 | 巴幣 112 | 人氣 121


這座城市是甜的。

空氣是甜的,夜晚是甜的,風是甜的。就連不知名野貓留下的足跡,操場上飄搖的人影,似乎在放入口之前,就能嘗出是甜的一樣。

一切的一切,都是甜的。

血液是甜的,不安是甜的,就連心頭擺盪的惆悵也是甜的。噪音是甜的,倦怠是甜的,人們歸家的衝動是甜的,犯罪氣息混著粒粒糖粉,不必思考也能知道,是甜的。

他說,生活永遠不會太苦,因為它只能是甜的。他說,如果憂鬱的食不下嚥,就握緊散佈在城市的甜味,往喉頭裡灌。

那樣的話,就連無法抑制的淚水也會是甜的。

他們抓起充斥糖分的土壤一把又一把,帶著甜甜的笑容不停地灑呀灑。這下子彩虹是甜的,沙塵是甜的,就連一旁枯萎的小草彷彿也是甜的一樣。

「為什麼你看起來不開心呢?」其中一個人問。「為什麼你看起來不開心呢?」

糖分以液態和固態兩種形式在體內存在著。鋒利的糖塊和細砂般的糖粉,連同濃稠的糖水一同沖入胃中,膨脹成好幾人份的甜味。血液在湧動,吸收那些除了甜沒有其他形容詞的恩典。那幾近致死量的甜,讓我忍不住嗆出淚來。眼皮像被蜂蜜般的物質黏在一塊,朦朧擴散了整個視野。城市坐落在甜膩的濾鏡之中,在彼此之間牽起糖絲。

生命是甜的,屍體是甜的,靈魂也是甜的。

情緒是甜的,記憶是甜的,人格也是甜的。

「這樣子,你看到的世界就都是甜的了。」

不知為何,就連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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