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鐵山大仙是個嚴厲的老師,他要巨星和聖騎士兩人先學會挨打,才願意進而傳授更進階的武學,因此現階段兄弟倆上課的內容幾乎就是挨打而已。而兄弟倆犯錯時,鐵山大仙也總是用體罰的方式懲罰犯錯的兩人。這過程雖然辛苦,但兄弟倆卻也全無怨言地吞了下去,畢竟早在二人拜師之前,就已經見識過鐵山大仙抗打的能耐了。
除了學拳外,和鐵山大仙一同住在垃圾山的兄弟兩人還必須學會,如何在滿坑滿谷的垃圾中挖出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以及如何找到能吃的東西。
好在這片垃圾場的邊緣和聯外道路間,有一處用鐵皮簡單搭起的小屋,偶爾會有垃圾車將裝滿了的廚餘桶載到這座鐵皮屋裡放著,然後再由盤據於此的「武林同盟」將廚餘的生、熟分類之後,分給住在這片垃圾場裡的每個街友。偶爾會有知名連鎖餐廳的貨車將廚餘載來這裡棄置,而這種廚餘總是特別好吃,就算尚未經過生、熟分類,也會有幾個不怕死的街友搶在武林同盟之前,先一步撈走一些帶回去嚐鮮,只要不被武林同盟發現就好,但是只要被發現了,就會落得和偷走「海底撈」的鐵山大仙一樣的下場,輕則被武林同盟的人排擠,重則被武林同盟的人圍毆。
簡而言之,要在這片垃圾場裡討生活,就要乖乖聽武林同盟的話,否則一些關於新的廢棄物被運來的消息、或是又有好吃的廚餘被送來的事,是不會讓那些不聽話的人知道的。
但如閒雲野鶴般的鐵山大仙對於武林同盟、六大門派卻是不屑一顧,在他眼裡,這些不過就是一群長不大的人在玩的「武俠小說」扮家家酒,他們用武林門派的名稱給自己分門別類,以方便管理,等到這個小社會逐漸穩固了,便用這股凝聚起來的力量控制住垃圾場的資源,並且給這片垃圾場制訂自己喜歡的秩序,威逼利誘更多的街友臣服於他們腳下,聽他們的話。
身為挑戰規矩的勇者,鐵山大仙在天還沒亮時,就將巨星和聖騎士從幾天前搬來的床墊上踹了起來,然後告訴他們那不知哪聽來的消息,說是有一台「王品集團」的貨車,待會會把他們旗下餐廳的廚餘載到鐵皮屋,要巨星和聖騎士過去,能拿多少是多少!
「順便幫我注意一下有沒有小籠包,湊個十五顆給我當早餐。」
「如果遇到武林同盟的人怎麼辦?」
「武林同盟的人擋路就打,打不過就跑。」
兄弟倆深怕又被鐵山大仙體罰而不敢怠慢,起床後只揉了揉眼睛就急忙趕去垃圾場邊緣的鐵皮屋了。
兄弟倆躡手躡腳的埋伏在鐵皮屋旁,等著王品集團的貨車來卸貨。誰知兄弟倆還沒等到貨車,卻先等到了武林同盟的人。看武林同盟的人抬頭挺胸、威風凜凜的站在鐵皮屋外的四個角落,應該是在提防有人過來偷拿廚餘。
他們才就位沒多久,一台車體骯髒的白色貨車就從聯外道路的遠端朝鐵皮屋駛來,最後停在鐵皮屋外。白色貨車的後斗,果然放著一桶桶沉甸甸的藍色桶子,這些桶子都栓上了黑色的蓋子,儘管如此,仍是蓋不住桶內的氣味。聞到這味道的聖騎士,不禁用舌舔了嘴唇一圈,然後讚嘆:「真不愧是王品,光是用聞的本騎士肚子就餓了。」
這些日子以來,巨星和聖騎士都已習慣了來自垃圾場的食物,但吃廚餘還能吃到津津有味的也只有聖騎士了。雖然他嘴上老是強調自己是「王家貴族」,行為舉止也彬彬有禮的,但在吃這方面,聖騎士卻可說是來者不拒,什麼他都能吃得下,甚至在吃飯的過程中,一些被聖騎士謹遵奉行的貴族禮儀也都被他暫時放下。就拿兄弟倆剛開始在垃圾場住下的那幾天來說,巨星這才知道聖騎士其實是不喜歡坐著吃飯的,他喜歡將拿到的廚餘全裝進撿來的鐵碗公裡,然後用像是桿麵棍的東西全部搗碎,搗得又黏又稠的,再將碗公擺在地上,整個人趴下去以碗就口,對著那一碗又爛又糊的東西又是吸又是舔的,聖騎士吃得急的時候,鼻孔還會發出「齁齁」的怪聲,簡直就像是頭豬。
鐵山大仙也曾因為這種事訓誡過聖騎士,但聖騎士卻認為,吃飯的人就該像皇帝一樣大,如果吃飯還要分神注意枝微末節的禮儀,就失去吃飯的樂趣了。以前在家中和母親生活時,他就是這樣吃飯的,趴著吃飯,吃完了、吃累了就往旁邊一滾,直接就可以睡覺了。
或許是因為這樣子的生活習慣,聖騎士比起剛到垃圾場時好像又胖了多一些。
鐵皮屋前的白色貨車分別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各走下一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子,他們先是左顧右盼了一下,才匆匆來到貨車後斗,將尾門解開、放下,其中一人爬上後斗將廚餘桶連拖帶滾的拉到尾門邊,再和另一名在車下等著的人合力將廚餘桶卸下,過程毫不拖泥帶水,看起來他們兩人對於這樣的作業流程已是非常熟悉,但他們的神色和肢體動作卻顯得慌張又僵硬,好像將廚餘卸在這裡是不被允許的。
見這兩名男子像是有困難似的,守在鐵皮屋一角的武林同盟的人這樣問:「要幫忙嗎?這樣比較快。」
正在卸貨的貨車駕駛朝衣著破舊的武林同盟的人掃視了一遍,又看了看車上成堆的廚餘桶,才聳肩說:「那就……麻煩你們了。」
多了四個人手,整個卸貨過程快了許多,天剛亮的時候,貨車上的廚餘就全被收進鐵皮屋裡了。
忙碌完後,大夥聚在貨車旁,貨車的兩名駕駛向武林同盟的人遞菸,並且連聲道謝:「謝謝你們,幫我們收廚餘還幫我們下貨,謝謝……」
「沒什麼啦!這都是『金蟒蛇幫』給得機會。」武林同盟的人接過菸後回答。
貨車駕駛將嘴裡叼著的菸點著後,將打火機遞給武林同盟的人,然後問:「所以……你們不是『金蟒蛇幫』的人?」
「你看我們這身行頭……」武林同盟的人拉起自己一身骯髒破舊的衣服說:「跟『金蟒蛇幫』怎麼比啊?說我們是『丐幫』還差不多呢!」說完,武林同盟的人一齊笑了起來,因為不久前,住在鐵山山腳下的老者才這樣挖苦過他們。武林同盟的人又說:「我們跟『金蟒蛇幫』就是合作夥伴而已。」
「『金蟒蛇幫』跟你『丐幫』有什麼好合作的啊?」貨車駕駛這樣問,惹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等大夥笑夠了,武林同盟的人才將菸點起,繼續說:「聽說外面現在在鬧豬瘟,政府不准養豬戶再收廚餘了。」武林同盟的人隨即壓低音量,接著說:「所以『金蟒蛇幫』就偷偷收起廚餘來了,這就是我們和『金蟒蛇幫』合作的項目。」
「『金蟒蛇幫』的人負責接洽,那你們負責……」
「負責處理。」武林同盟的人拍拍胸膛,接著貨車司機的話說。
兩名貨車司機不禁互看一眼,齊聲問:「怎麼處理?」
「簡單,全部吃掉。」武林同盟的人自豪的說。他想將打火機還給貨車司機,但貨車司機卻遲未收下。
貨車司機面無表情的別過頭,揮揮手說:「我不要了,送你……」
與此同時,巨星和聖騎士兄弟兩人,已趁著武林同盟的人和貨車司機在鐵皮屋外抽菸的時候,偷偷的從鐵皮屋的氣窗鑽進鐵皮屋裡。兄弟倆拿出預先準備好的塑膠袋,開始挑揀廚餘桶裡尚且能吃得食材,順便替鐵山大仙找小籠包。
「一、二、三……老哥你那有幾顆?」巨星將手中的透明塑膠袋抓在面前,對著塑膠袋裡泡著湯湯水水的小籠包數著。
「沒有……半顆都沒有。」聖騎士用手帕在自己赤裸的上身擦拭著汗水,然後聳肩說:「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本騎士還是第一次,就有勞賢弟你費心想想辦法了。」
「辦法是有,就是不知道老哥你願不願意配合?」
「說來聽聽。」
「老哥你是比較怕武林同盟,還是比較怕師父呢?」
聖騎士扭扭脖子和手臂,皺著眉說:「應該是師父,他狠起來揍人真是……」
話沒說完,一旁的巨星就將其中一桶廚餘放倒,讓桶內的食材流瀉一地。
「賢弟你……」聖騎士忍不住驚呼,但礙於鐵皮屋外仍有武林同盟的人,所以這只是一聲只有巨星聽得見的氣音。
巨星將桶內剩餘的食物渣滓甩在地上,然後輕輕放下手中的空桶,說:「我也比較怕師父,所以我們全倒出來慢慢找吧!」
「老弟你太衝動啦!」一臉不知所措的聖騎士趕緊按住巨星的手,阻止他繼續將廚餘倒出。聖騎士用氣音苦勸:「老弟你行行好,就算是武林同盟,也別讓他們吃掉在地上的東西啊!」
「等我們挑出師父要的,再把倒出來的裝回桶子裡,他們也看不出來。」巨星撥開聖騎士的手,又接著輕輕放倒另一桶廚餘,然後抓起桶子,將桶內的食物渣滓甩乾,再將空桶輕放於一旁,接著反問:「難道老哥你有更好的方法?」
就算百般不願,聖騎士也無計可施,只能配合巨星,在巨星傾倒出的廚餘堆中幫忙翻找小籠包。畢竟比起被師父體罰,讓武林同盟的人吃掉在地上的東西根本沒什麼。
所幸這種激進的手段還是有為兄弟倆帶來一些斬獲。巨星還未將廚餘盡數扳倒,聖騎士就看到不只十五顆的小籠包了,他趕緊要巨星停手,然後將小籠包一顆顆的從廚餘堆中挑揀出來,裝進塑膠袋。
巨星卻像是上癮一般不肯罷手。湯水被傾倒而出的聲音和手中桶子重量減輕的過程,這些感官上的刺激竟讓巨星莫名得舒暢無比。他故意要聖騎士多撿幾顆小籠包,理由是師父的心情說不定能好一些,待會「練功」的時候,對兄弟倆下手可能也會輕一點。
鐵皮屋外,武林同盟的人和貨車駕駛仍在聊天,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是兄弟倆放心做事的依據,只要談話聲仍在繼續,兄弟兩人愛怎麼樣在鐵皮屋裡瞎搞都可以。不想這聲音卻起了變化,突然響起的啟動馬達聲將倒廚餘倒上癮的巨星倏然拉回現實,他們知道屋外的人談話結束了,武林同盟的人馬上就會進來處理廚餘,他們雖已湊足鐵山大仙所要的,卻來不及在短時間內將鐵皮屋裡恢復原狀,聖騎士正為了這件事乾著急,還不停的發出數落巨星的氣音。
巨星拎著大包小包的廚餘俐落的翻出鐵皮屋的氣窗,然後朝還在屋裡碎念的聖騎士招手說:「那就別管了,快閃吧!」
聖騎士將手中打包好的廚餘交給窗外的巨星,才笨拙的抬腿跨過窗台,誰知當他另一腿也跨過窗台後,卻突然一個腳步不穩摔倒在地,等他狼狽的從地上爬起時,武林同盟的人正好進入鐵皮屋,不僅看到了鐵皮屋裡的一片狼藉,也看到了剛翻出窗正要逃跑的兄弟倆……
「不要跑!站住!」
兄弟倆頭也不回的拔腿狂奔,因為他們都知道,這種時候若有人叫他們不要跑,他們就必須跑得更快。
而兄弟倆飛快的速度也讓武林同盟的人當下就放棄追上的念頭,聚在鐵皮屋裡的他們費了一番功夫才回想起,這兩個偷走廚餘,還把廚餘灑了一地的人好像在哪見過?
「他們就是幾個禮拜前出現在附近,說要找鐵山大仙的那兩個年輕人!」
2
中午,日正當頭,炙熱的陽光直射在垃圾場,逼出垃圾場濃郁的酸腐味。這味道就像是會奪人性命的毒氣一樣,連住在垃圾場裡的街友們也是退避三舍,通常這種時候,他們都會趁此機會到附近的山上走一走,吸收一些大自然的芬芳,現在的垃圾場裡,除了蒼蠅和蚊蟲外什麼人都沒有。
好不容易才收拾完一片狼藉的鐵皮屋,武林同盟的人索性也不回去了,就在鐵皮屋旁拉起黑色的遮陽網,在遮陽網下擺了一桌象棋,供閒手的人在這切磋棋藝,順便避暑、避臭氣。
正在下棋的五毒童子,突然瞥見了聯外道路上,有台黑得發亮的九人座廂型車,正朝著鐵皮屋駛來,瞧它開進這垃圾場就像進自家門一樣的不疾不徐,五毒童子馬上就知道來者是何人?因此匆忙拋下就要輸掉的棋局和一臉錯愕的對手,來到垃圾場的聯外道路上朝著黑車不停招手。
黑車很賞臉的停在五毒童子面前後,兩側的拉門被從車裡拉開,四名高矮胖瘦不一的年輕人走了出來,雖然他們相貌各異,但身上卻散發著一樣的氣質,宛如市井無賴般,自傲且目中無人。他們對在一旁鞠躬哈腰的五毒童子視若無睹,自顧自得來到廂型車後,將尾門打開。
後車廂關押著一名年輕女子,她的雙手、雙腳皆被反綁,雙眼被布條蒙住,嘴巴還被貼上一塊膚色膠帶,就側臥在廂型車後的空間裡,這名少女穿著時髦且清涼,頂著一頭金色長髮,還有一張圓潤可愛的、令人想一把捧起的臉蛋,雖然看不到她的眼和嘴,但想必也是個惹人愛的女孩,只是這個女孩為何如此狼狽?在這麼熱的天氣裡,衣著清涼的她卻瑟縮在廂型車後顫抖不停呢?
這場面五毒童子見過很多次了,雖然每次見到的都不是同一批人,但五毒童子對這些人的來歷卻是非常熟悉……
面帶笑容的五毒童子搓著手跟著到廂型車後,向這幾名牛鬼蛇神般的年輕人打招呼說:「『金蟒蛇幫』的各位大哥你們好,昨晚又有人『試藥』了嗎?」
這幾個年輕人一臉生疏的看著五毒童子,沒做任何回應,甚至在後車廂的車門開啟後就不再有任何動作了,一臉木然的他們像是在等著誰?或者等著被命令。
果然,廂型車的副駕駛座又出來一人,他無聲無息地來到五毒童子身後,對五毒童子的襠部使出一記「猴子偷桃」,將五毒童子嚇得跌坐在地。這個偷桃的人將偷桃的手湊進鼻前聞了幾下,隨即發出一聲嬌嗔:「討厭!又不洗澡!」說完,他朝坐在地上的五毒童子輕踢了一腳。
「原來是Kevin哥!」五毒童子見是熟人,趕忙從地上爬起,他一邊拍拍屁股,一邊親切問候:「有失遠迎,Kevin哥不要怪罪……」
「呵呵呵——」
果然是五毒童子的熟人!Kevin哥想都不用想,就能從五毒童子嘶啞的嗓音讀出五毒童子在說什麼。Kevin哥放聲大笑,他一手抱胸,另一手手肘靠在抱胸那隻手的手背上,手腕向外彎曲,並且微微捏拳,像是那隻捏拳的手上正提著昂貴的提包一樣,然後對著五毒童子不留情面地說:「失什麼遠迎啊?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地盤,不是嗎?現在是怎樣?住久了就真的覺得這裡是自己家了是嗎?」
Kevin哥說完翻了個白眼,轉身拋下尷尬的五毒童子,逕自來到後車廂前,指揮先下車的四名小弟將後車廂裡的女孩扛出,要他們將這女孩帶進垃圾場裡拋棄,然後又回到五毒童子身邊,他朝五毒童子眨了眨眼睛,撒嬌地說:「這次一樣,幫人家好好照顧她哦!」
五毒童子看著金蟒蛇幫的小弟七手八腳的扛起不停掙扎的女孩往垃圾場裡走去,不禁好奇的問:「這個妹妹幫『老大』試了什麼『藥』啊?」
「這個嘛……『老大』才剛取好名字啦!叫『滅絕失態』,好聽嗎?」Kevin哥對五毒童子又眨了幾下眼睛,也沒等五毒童子回答,就又接著繼續說:「用了『藥』的人啊!如果手上拿著長長的東西的話,就會變得很會跳舞唷!昨天晚上我們給她兩支螢光棒,她跳到停不下來耶!」
話說到這,Kevin哥表情一變,突然嚴肅起來,接著說:「後來她就越來越誇張了,我們還沒看到藥退掉會怎樣,『老大』就受不了了,叫我們趕快載來丟掉。」
想發問的五毒童子刻意等了一會兒,確認Kevin哥沒有要再說話後,才畏畏縮縮地問:「越誇張是什麼意思?」
想起昨晚的事,Kevin哥還是有些餘悸猶存,他長嘆一口氣後說:「我們都以為『滅絕失態』只會讓她瘋狂跳舞而已,但是到後來就變得很奇怪,她把螢光棒當成刀,看到人就要砍,動不動就要動手打人,還一直說自己是……是……」
Kevin哥一時想不起昨天晚上,那女孩直在嘴裡嚷嚷的名字,於是索性不想了,反正也不重要。Kevin哥接著說:「唉呀不重要啦!反正幫我看好這女的就好,等她比較醒了就告訴我……」
「要告訴你啊……」五毒童子突然露出一抹貪婪的笑容,他朝Kevin哥伸手後說:「該賞隻手機了吧?這樣有急事才好連絡Kevin哥呀!」
Kevin哥一手拍掉五毒童子朝自己伸來的手,搖頭晃腦的罵道:「討厭啦!你們男人就是貪心!」隨後又雙手抱胸,斜著眼看著五毒童子,嬌聲問:「你是不是暗戀人家,想找人家聊天啊?說啊、你說啊!」
五毒童子突然收起臉上那抹貪婪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阿諛諂媚之色,他笑了笑說:「我一個臭乞丐……怎麼配得上耀眼的Kevin哥啊?」接著五毒童子臉上的神色又再度轉變,變得像隻狡猾的狐狸,他低聲向Kevin哥這樣說:「我真的有事要告訴你,關於『鐵山大仙』……」
說起鐵山大仙,五毒童子不自覺得握起拳來,兩人有「海底撈」的舊恨,今早又有「王品」的新仇,再加上鐵山大仙對武林同盟一直以來的輕藐,讓五毒童子決定不再替鐵山大仙隱瞞真實的狀況,他一定要向Kevin哥如實稟報,說他偷廚餘破壞垃圾場的秩序,精神狀況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而且還收了兩個新徒弟,這些事情,五毒童子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也不知為何,Kevin哥在聽完鐵山大仙的事之後,竟嚇得臉色發白瑟瑟發抖,周身泛起雞皮疙瘩,久久不能自己。五毒童子在Kevin哥耳邊喊了老半天,才將Kevin哥的神喊回來。Kevin哥回神之後,就要求五毒童子馬上帶他進垃圾場,就算垃圾場正泛著臭氣,他也得親自去看看鐵山大仙的狀況,以回去向「老大」報告這一切。
只是當兩人耐著臭氣穿過垃圾場,好不容易來到鐵山山腳下時,卻只看到一具空著的貨櫃,除此之外,什麼人也沒見著。
深怕又受到Kevin哥責備的五毒童子只好趕緊將Kevin哥拉到貨櫃旁的一塊雙人床墊邊,指著床墊上那明顯是兩個人睡出來的黃斑,說:「就是這個……這就是鐵山大仙那兩個徒弟睡覺的地方。」
Kevin哥勉為其難的看了一眼,隨即面露噁心的輕咳幾聲,他一手遮住口鼻,另一手不停的在面前驅趕蒼蠅和飛蚊,然後瞪著五毒童子說:「好了啦!人家受不了了啦!我才不要臭暈在這裡,讓醜男幫我人工呼吸……」
「所以……Kevin哥相信我了?」
「囉嗦!」Kevin哥厲聲回應:「快帶我出去啦醜男!」
Kevin哥因為不耐垃圾場的環境而決定先行離開,他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鐵山大仙,但五毒童子回報的事卻也不像是假的,於是在和同行的四名小弟離開垃圾場之前,Kevin哥答應五毒童子,明天會再來到這裡,不僅是要觀察那名試了藥的女孩的狀況,也會再次拜訪鐵山,因為在某種程度上,鐵山大仙的事遠比那名被「放生」的女孩還來得重要。
「所以,皮給我繃緊一點……」Kevin哥用嚴肅的口吻警告五毒童子,以及此刻正站在五毒童子身後湊熱鬧的街友。
皮為何要繃緊?難道不能像剛才一樣神態自若的下棋嗎?不能像以往一樣對「金蟒蛇幫」的人在這裡幹得事情假裝沒看見嗎?這種時候為何要要求在這裡自在生活的人們繃緊神經呢?這些問題,Kevin哥只用簡短的一句話給出了答案。
「『老大』可能會親自過來看看……」
這話一說完,Kevin哥就和金蟒蛇幫的人一同離開了,只留下一臉茫然的大夥議論紛紛著。
他們正在議論著,這個不時會聽到,卻從未親眼見過的「老大」,終於要為了鐵山大仙的事,親自來到垃圾場了嗎?
住在這片垃圾場裡的人都知道這段典故……這塊地最早以前是金蟒蛇幫用來傾倒、埋藏廢棄物的土地,直到後來金蟒蛇幫開始跨足毒品生意,並且自己製造毒品,這片土地才開始有了其他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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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友不可能吃廚餘!
當初這部作品是以一部中長篇小說的形式投稿的,故而我有信心能在後續的劇情讓看客對於「街友吃廚餘」這個設定釋懷,因為根本上這部作品裡就沒有人的思維是正常的!這也是我個人偏好的「喜劇」類型。
但是一旦把這部作品拆分連載後,就難免會在無法一窺全貌的情形下,讓觀眾對內容產生誤解,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出來說明。
不論多麼窮困潦倒的人,都不可能會以廚餘果腹,這不只是尊嚴問題,更是攸關身體健康。懇請各位看客對拙作這個荒誕的設定一笑置之……
周日八點檔
我要成為國際武打巨星
(台積電文學賞落選鉅作)
我們下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