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忙,生活也是莫名其妙,上次被恩妃刺激到,搞得好想談戀愛,結果她去和那些大企業在那邊糾糾纏纏。唉,好討厭,腦子好亂,和恩妃的房間一樣亂。不對,我不要去想那個被董事會成員奪走的女人了,哼,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朵花!呃……我記得草是用來形容男人哦?』
姜維迦滿面頹廢,在茶水間駝著背煮泡麵,林蓁沛恰好來沖咖啡,看見他臉都快貼上飲水機,忍不住笑問:「怎麼啦,迦迦?周末加個班回來,你的『超濃辛辣泡麵』也無法讓你的心情火辣起來了嗎?」
姜維迦表情是生無可戀,「啊……我活著都在幹什麼?工作工作工作,生活生活生活。跨過山又是岳,渡過江又是海,意義何在?」
林蓁沛笑了出來:「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姜維迦仍死聲活氣:「我和這碗泡麵一樣,硬朗的態度被沸騰的大環境軟化,被徹底吃掉後還被嫌沒有健康價值。好可憐,維迦啊。」
她笑著拍了拍他:「辛苦你了,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來,我請喝杯咖啡好不好呀?」
姜維迦愣了一會,突然兩眼無神地發笑:「呵,好啊,呵……讓咖啡因阻止我沉睡,我終將迎接長眠,哈……哈……」
這時,門口有人清了清喉嚨,姜維迦和林蓁沛看過去,是許恩妃:「早安,兩位。姜個管師,午休期間請到我辦公室,要事討論。」
*
十二點整,姜維迦一頭撞進她的辦公室,依然毫無力氣,坐下來便問:「怎麼了,要告訴我紅寶石被併購了,妳要嫁給大企業董事然後和他們一起喝花酒嗎?」
許恩妃想說點什麼,但還是滿面疑惑地改口先問:「我不得不問,你覺得我會和要結婚的對象一起去喝花酒嗎?」
「我的中學女同學有的都嫁給黑幫老大了,還有的真的就在花酒場,見怪不怪啦,見怪不怪。」
許恩妃後靠椅背,嘴角些許上揚:「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和別人的互動?」
姜維迦癱趴在桌上:「重要嗎?反正妳找我來肯定沒好消息,變成有禮貌的紳士也沒有用了。來吧,給我悲慘消息,讓豪雨來得更猛烈一點吧。」
「我是來請你幫忙的,我猜你今晚有空吧?我想麻煩你一起整理我的公寓,會請你吃飯和飲料的。」
姜維迦臉仍貼著桌面,但眼睛向上看她:「整理?沒問題是沒問題,但咋這麼突然咧?」
「我的父母臨時告知我,明日一早就要來赤潭市拜訪。我將會請假一天陪他們,但我不覺得今天下班後,一個晚上我有辦法整理乾淨……」
「不用說了。」不知何時,姜維迦突然站了起來,以自己為帥氣的英雄之姿擺著架勢:「江湖行走,義字當頭。區區一個公寓?辦它!」
*
下班後,姜維迦和許恩妃立即前往後者的公寓,展開整理工作。令她意外的是,平時痞裡痞氣,辦公桌都亂得像垃圾場的姜維迦,竟然還頗善整理住家,他將客廳、浴室、陽臺都整理得乾淨整齊,衛浴用品以性質歸類,客廳擺設以顏色分類,架上書本以高低排列,看上去俐落又舒服了不少。
然而同樣的時間內,許恩妃連自己整理的臥室都沒整理好。
姜維迦在門外敲了敲:「恩妃呀,讓我幫幫妳吧。放心,我不會偷妳內褲穿的。」
許恩妃打開門,房內是絲毫看不出有整理過三小時的跡象,包包和衣服可謂屍橫遍野,她滿面無辜地嘟著嘴說:「我換了三種整理方式都收不好,又回到原點了。」
「妳很愛做皮拉提斯是不是,妳房間裡面居然有器械耶。」姜維迦來不及挖苦下去,只覺得許恩妃此刻表情好笑外,竟然還有點可愛。這時,門鈴突然響起了。姜維迦好奇:「嗯?妳叫外賣嗎?」許恩妃搖頭,他便說:「那大概是快遞,我去看看,妳網購買得東西真多。」
他到門口去開門,門外是一對中年以上,幾絲頭髮顯白的夫婦。他倆原本面帶笑臉,可一看見姜維迦,表情馬上下沉,變得複雜起來:「你是……這裡是灰岩城公寓,九樓,九百二十七號對嗎?」
「是地,兩位是……」姜維迦赫然驚覺,這兩位的身分或許不單純,「哦!呃,嗯,我是說……您老不是說明天早上才來的嗎?兩位今天就提前早到,恩妃沒來得及準備呀!」
許媽媽看向許爸爸,然後拍了下姜維迦的臂膀,「哎呀,有這種事,怎麼都沒跟我們先說一聲呀!」
這時候許恩妃恰好也過來了,「怎麼這麼久,我的香水應該是明天才會……唔!爸、媽?」她看到他們倆也嚇了一跳,「你們怎麼今天就來了?」
許爸爸看向許媽媽,許媽媽隨即說:「寶貝啊,我和妳爸原本要去妳大姑婆家拜訪,但大姑婆出城去泡溫泉了,我們就改了火車時間直接來了。不過……唉,是我們不好,應該先跟妳說一下,讓妳準備準備的呀。」
「沒事的,客廳已經整理好了,進來坐……」許恩妃發現,父母倆的視線沒從姜維迦臉上轉移過,她才明白他們的言下之意,也就立刻解釋:「事情不是你們想得那樣!這位只是我的同事,他是我請來幫……」
「妳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但不論幾歲,妳還是我們的女兒。」許爸爸緊皺雙眉,但仍將手上橘黃紙袋的土特產遞上給她:「這是給妳吃的,我和妳媽一整天也累了,我們先去酒店了,明晚見。」
兩人離去後,姜維迦感覺有些尷尬,便想逗逗許恩妃:「有土特產唷——」
*
『就這麼著,莫名其妙見了恩妃的雙親,還被當作是隨便的男人。哼,隨便就隨便,只可惜害恩妃有些尷尬,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解釋了,她父母也不信,畢竟突襲久未見面的女兒宿舍就看到一個如此英俊帥氣的男子,不誤會也難。哎,人帥真難,傳個簡訊關心一下恩妃好了,咦?她有傳訊息給我,她說……要我陪她和父母吃晚餐?』
隔天晚上,姜維迦被迫換上他衣櫃中最正式的西裝馬甲配襯衫,來到公司附近一間高級餐廳,看到許恩妃也換上高雅的針織襯衫與深褐長裙,他便過去招呼:「嘿,妳今天也很漂亮哦。但今晚怎麼搞,我需要做什麼?」
許恩妃比著「噓」的手勢:「待會答腔就好,事情結束後我會補償你。」
「什麼補償?不對,什麼事情?」
她左顧右盼,確認父母不在附近才解釋:「他們想湊合我和他們共同朋友的兒子相親好幾次了,現在他們誤以為你和我同居,正好,請你演場戲讓我逃過這一劫吧。」
姜維迦浮誇地皺眉:「啊?和美女對手戲是很好,但直接拒絕不就好了嗎?」
「他們不是好溝通的人,從去年聖誕節就開始提了,到現在已經四個不同對象,我怎麼拒絕都沒用。」
「這話說父母親自挑的女婿條件應該不會太差吧,還是妳乾脆就從了他們吧?哈……呃,當我沒說。」
「這次是我不好,但既然發生了,就將錯就錯吧,我會再請你吃飯的。」
*
到餐廳內入座,許恩妃的父母都已經在裏頭,老夫妻倆相較昨日的訝異,今日平和許多,也稍有更多笑容。聽他們寒暄問暖了幾句,許恩妃才說:「爸、媽,昨晚很抱歉,應該先告知你們一聲,不該讓你們嚇到的。」
許媽媽連忙揮手:「寶貝女兒不必道歉,昨晚是我們表現不好,只是有點受驚了,但不管怎麼樣,我們應該尊重妳。」姜維迦聽這話,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許恩妃又說:「我們也剛開始沒多久,還在習慣有彼此在家的生活。本來想穩定下來就告訴你們的,但最近實在太忙了,對不起哦。」身邊的姜維迦又繃著那張笑臉了。
「沒關係,年輕人忙點才好呀。」許媽媽慈祥地笑:「哎呀,仔細這麼一看,才發現維迦其實也很帥呀!恩妃平常這麼忙碌,你應該也會幫忙整理家務吧?」
『什麼叫做仔細一看才發現!』姜維迦持續僵笑應答:「當然,伯母放心,我做菜、打掃、買東西,從小便照顧家裡到大,現在也會將恩妃當作家人照顧的。」
許媽媽說:「呀,我記得我們恩妃都說不喜歡年紀比她小的,之前交往的對象也不是你這種風格的,看來你真的很有兩下子呀。」
『她到底是在損我呢,還是在損我呢?』姜維迦仍繃著臉,擠著個自以為文雅的聲線:「沒有成熟一點的心智,怎麼能配得上兩位優秀又美麗的女兒呢?看許媽風華絕代,許爸莊嚴斐然,不難怪恩妃如此完美了。」
「咳。」許爸爸清了清嗓子,他表情悶著,一邊切著牛排,一邊問:「維迦,你是怎麼認識恩妃的?」
姜維迦知道許爸爸盯著自己,便不敢瞥向恩妃,硬著頭皮回答:「三個月前,她來到我們中心駐點工作,我一下子就被她……迷上了。」
許爸爸又問:「那你喜歡她哪一點呢?」
姜維迦哭笑不得,再次咬緊牙關,努力思索並回答:「我喜歡她……很聰明,很有創意,而且有時候還是挺溫柔的,哈……」
許爸爸繼續問:「具體是哪一點?」壓迫的語氣,讓恩妃與許媽媽都注視過去。「她是我的女兒,從小到大身邊貪她外表的男人圍繞。我做爸爸的,有必要知道現在她身邊的男人是圖個什麼吧?」
許恩妃隨即想反駁,但姜維迦伸手示意不打緊。
「具體,是圖個什麼……」
姜維迦低下頭,張開嘴卻說不出來。突然,一些回憶片段湧上了心頭,他的眼神從緊張變得從容,暖意盈溢地微笑了。
「我……我還真說不上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和她說上話的日子,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相反的,只要和她待在一個空間就覺得很舒服、很安心。哈,可能真的就是這麼抽象吧?但我能確定,是她,給了我在日復一日的工作中找到目標的原因;是她,給了我從沼澤泥濘的成長中獲得改變的理由;是她,給了我向動盪不安的生活中注入希望的信心。她為我黑白電影般的工作上了彩色,她在我酸澀如檸檬的生活中添加砂糖,她讓我想要成為一個比以前都更好的人——不對,她已經讓我成為了比過去更好的人,所以我想守護她,守護這份與我共鳴的幸福。」
許爸爸沉默了,許媽媽也感動得熱淚盈眶,連許恩妃也有些意外。
「嗚……很高興我們恩妃能給你這種力量。」許媽媽落下淚水,姜維迦似乎也沒想到有這效果。她直抽面紙,頻頻拭淚。「對不起,我太情緒化了……」
許爸爸也終於軟下態度:「男子漢要說到做到啊,要是讓我知道你對我們女兒不好,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然後看著許媽媽哭泣的樣子,也不禁拍拍她的背,安撫起來。
*
晚餐結束後,許恩妃雙親還送她與姜維迦回到公寓,為了演到底,他們也一起上樓去。
一進屋門,姜維迦立刻就解開領帶,飛撲向沙發,大喊:「嗚啊。壓力山大,還把妳媽媽都演哭了,雖然這麼說有點缺德,但還挺有成就感吶!」
許恩妃也癱在單人椅上:「總算逃過一劫了,謝謝你,也委屈你被我爸質問了。」
姜維迦搖搖頭:「倒是不打緊,但之後會不會不好收拾呀?其實我該跟妳道歉的,剛才一時興起,把話說得太浪漫了。這哪天要是妳找到別的對象,或我找到別的對象,我豈不都要被妳爸媽打成碎片!」
「我會再好好解釋的,現在為了不讓他們動歪腦筋,暫時先這樣吧。」許恩妃靜靜地看著姜維迦閉目養神的模樣,突然說了句:「你真的很會演戲呢,比想像中演得更好。」
姜維迦沒睜開眼,只是自滿地微笑:「當然了,我誰?人間莎翁姜維迦!即興虛構台詞,挑逗觀眾情緒,達到故事效果,輕而易舉!」
然而,許恩妃撇開了視線,語氣變得冷淡,起身便道:「好了,他們走遠了,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隨後自己便走入房間,甩上房門。
「她……怎麼這麼突然,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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