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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鐵道】軼事記文:同行任務_可可利亞 (chpater 8:After Stroy)

子葉 | 2023-12-05 00:28:42 | 巴幣 0 | 人氣 162


目錄
後日談:可可利亞 (bgm:Warm Sun - Honkai: Star Rail OST)


chapter 8


。後日談  可可利亞/記憶中的模樣


  風光明媚這久違的詞彙已在貝洛伯格持續了好長一段日子,融雪造成的積水災害四處頻傳,不過和過往那裂界侵蝕的危害比起來,這種小打小鬧的生活難題,讓恢復生機的人民更加有所活力。

  看完內政部所提交的報告後,第十九任大守護者露出淺淺的微笑放下了文件,和那「星際和平公司」的外交難題比起來,貝洛伯格的一切事物都是令人開心的轉變。

  「唉。」

  築城者們再新任大守護者下達重啟議會的命令後,摩拳擦掌已久的老狐狸們倒也默契的不急去挑戰布洛妮亞,而是先將目光看向重新開放的下層通道和星際和平公司所先派來的技術人員。雖然各懷鬼胎的動機並非良善,但從極短的時間便擺平上下層之間的紛爭來看,老議員們的確有他們的本事。

  但如硬幣有所謂正反面,面對星際和平公司的地髓礦脈收購權的合約,議會上下一致的對此表示反對與不認同,頑固、保守的態度讓雙方的關係陷入了僵局。

  「公司可以秉持善意的交流先提供妳們無償的幫助,但也請大守護者您要明白,互利互惠才是長久的合作之道。……希望下次來訪時能聽到你們善意的答覆。」

  那位透過星、三月七和丹恆才聯繫上的公司代表在旁聽議會的決議後,雖然語氣只是表達些微失望,但那刻意從天而降、停泊在貝洛伯格上空的宇宙飛船,無異是種無聲的威嚇。這挑釁的行為讓那些威風大半輩子的築城者們更加的對公司反感。

  針對公司合約上相當於星際殖民的霸王條款,若是同意等同於葬送掉貝洛伯格未來的發展性;若是不同意合作,現階段的貝洛伯格也無力去開發那埋藏於凶險原野的礦脈。

  這都還沒算上公司放棄貿易、採取侵略的可能性……
  
  布洛妮亞才剛接下大守護者之位,領導者的重擔便時時刻刻壓得她喘不過氣,但一想到前代母親總承受的更多、也更久,布洛妮亞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不要陷入軟弱。

  從寬大且壓迫的石桌前離開,布洛妮亞走到放在一側的星球儀旁,右手輕輕的轉動那屬於自已的星球,貝洛伯格在其中顯得渺小、微不足道。是要為了維護個人自尊的底氣選擇固守在這星球的彈丸之地,還是即便忍氣吞聲也要再現古老的雅利洛VI繁榮光景?

  「開拓的道路嗎……」

  在永冬嶺那少數人才知道的戰鬥中,母親臨終掙扎後的笑容所傳遞的訊息,是只有布洛妮亞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若非看到那溫暖的笑容,也許自己會無法停止去怨恨最後出手擊潰母親的星吧。

  「星,為什麼那時候妳會選擇出手呢?交給三月他們、或是待在列車上的大人物們解決星核問題也是可以的吧?」

  在發表國民演說後的一個單獨對談機會下,布洛妮亞好奇的想知道她/他的答案。星依舊是帶著那副睡眼惺忪的表情,說出自己行動的原因。

  「嗯……我想那時候只有我才能最好的阻止可可利亞,對不起。」

  她/他的自信和誠懇有種令人嚮往的魔力,布洛妮亞也想要和他們一樣,那樣的堅定且強大的去實踐選擇的道路。



  房間門內突然傳來的輕扣聲打斷了布洛妮亞的思緒。

  「希兒,妳來啦。」

  一次短暫的下層遊訪時遇到的奇妙女孩,在得知彼此同是出身於過往的孤兒院前,那彷彿比家人還曖昧的親密感卻早一步在熟識前萌發。布洛妮亞權當那情感是某個神靈開的玩笑,至少在一個充滿敵視的環境裡結交一名友人,好過多一位在歷史成見下造就的敵人。

  希兒隨意的靠進大守護者的桌案,在落地窗溫暖的陽光照射下,慵懶地坐在屬於布洛妮亞的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嗯~好舒服的天氣。布洛妮亞妳一大早又再看著星球儀煩惱啦?」

  「有這麼明顯嗎?」

  「是啊,妳的眉毛兩端都快因為皺摺連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妳一定要在這裡放一面鏡子,就會知道妳桌上這一堆鬼東西有多恐怖了。」

  「可是我剛才煩擾的跟桌上的文件無關耶?」

  「是嗎?至少在我看來都一樣恐怖。」
  by Pixiv:繪師_Cotta
  摸不著邊際的早晨話題收在希兒的自嘲中。自從那次希兒無比自責的對布洛妮亞訴苦後,希兒就每天藉由當任貝洛伯格歷史博物館志工的名義往返上下層。

  作風強勢的希兒所感到痛苦的,在旁觀者的布洛妮亞眼中看來,那分明是少女般的戀愛之苦;而那位對象更是超乎布洛妮亞的想像。

  「博物館志工的接待工作做得比較上手了嗎?」

  「馬馬呼呼吧?反正外星來的那些旅客就丟給桑博去介紹,我一樣負責去處理頑皮、不守秩序的客人和小鬼頭,其實就跟在娜塔莎的診所幫忙差不多。」

  雖然跟從小生長的環境有關,讓希兒很擅長應付各式各樣的孩子,但能讓天真的孩子反去喜歡自己,希兒多少也是有繼承到娜塔莎真心喜愛孩子的心情吧。就像自已也受到母親可可利亞處處算計的習慣影響。

  「那……希兒妳釋懷了嗎?妳後來有去詢問他當時為什麼在房間裡哭嗎?」

  果然只要稍稍提到他的事,希兒臉上的紅暈馬上紅到了耳根去。

  「我、我怎麼可能就這樣跑去問他!」

  「妳不問怎麼知道是不是妳想的那樣?而且我也很好奇他跟我媽媽之間的關係。」

  可可利亞一直都有書寫日記的習慣,但布洛妮亞在整理她的寢室和檢查大守護者的書櫃時都沒發現日記的蹤跡,雖然不能排除竊賊闖入克理珀堡的可能性,但在可可利亞本人死亡的現在,布洛妮亞頓時斷了從其他管道了解母親的機會。

  雖然不是不能讓曼雅去調查母親過往生平與有所接觸的人物,但此時此刻的貝洛伯格正值多事之秋,布洛妮亞也不好因自己個人的因素去耽誤行政人員的時間。
  
  「唔!我不知道啦!」

  被害羞逼急的希兒落下煩躁的語音後,靠著天賦的能力躲進了裂界所屬的異空間逃跑,留下一臉溺愛笑容的布洛妮亞。

  果然比起嚴肅的政經議題、尊嚴問題,人與人之間千古不變的感情難題更讓人有種活在當下的魅力。布洛妮亞透過窗戶看向戶外寬闊的廣場,想著也許也該去看看貝洛伯格為重新與宇宙勢力接軌的博物館落成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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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積雪的街道上外宇來的訪客正興奮的用著手中的相機拍攝克里珀堡,同時向門口的事務官詢問幾個有趣的歷史問題、並隨筆記錄了下來,在本國的旅遊業發展前,得必須仰賴這些宇航員導遊的推廣能力與學習他們的營銷手法。只希望星核所帶來的寒潮影響能快速退去,讓雅利洛VI的安全評定等級上升到可以開放一般遊客來訪。

  除了原本上層的街坊店家,許多下層貝洛伯格民申請的路上臨時店,又或是外宇人所謂的攤販商店,賣起了各種貝洛伯格習以為常的飲食;現行在外宇人口中評價最好的似乎是格瓦斯,那帶點微酸甜的氣泡飲品似乎很合他們的胃口。

  為了迎接宇宙市場,銀行端承認了信用點這特殊的虛擬貨幣,保證其價值外也先訂定了冬城盾的匯率比。對此貨幣政策議會將近兩週的爭執討論才有了定案,一想到當時的混亂,布洛妮亞不禁鬆了口氣,好險最終在朗道議長態度轉變的支持下,才能有眼前的光景。

  走出克里珀堡漫步在歡鬧充滿活力的街道上,布洛妮亞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默默地聆聽、感受貝洛伯格的生命力。

  當布洛妮亞回過神來,已經走到希露瓦阿姨的永動機械屋前。母親與阿姨間的關係複雜且親密,但在前陣子聽到希露瓦放棄星際和平公司技術研發部的邀請,決定專心致志的留在國內為科研教育貢獻精力後,布洛妮亞就一直沒機會來謝謝希露瓦阿姨的決定。

  「……?」

  身後默默傳來的氣息讓布洛妮亞突然意識到有人正在自已後頭。

  「啊!玲可妳是來找姐姐的嗎?」

  身後是朗道家的么女,雖然和身為兄姐的傑帕德與希露瓦年齡相差甚遠,但還是不負朗道家名,在鮮少人知道的雪原拓建部展現驚人的才華。

  玲可胸前抱著的那被布條纏繞的長棍物應該就是她來找希露瓦的原因吧。

  「大守護者……?」

  玲可疑惑轉為驚訝的表情這才讓布洛妮亞想起來自己有做簡易的偽裝。

  「剛才沒能直接認出您來,萬分抱歉!那、那個……啊,這個是姐姐發明的野外營帳定位單元釘,原本準備在雪原拓建部的獵場計畫上使用,但昨天自願冒險者小隊在測試時不小心觸發了姐姐隱藏的防禦機關,電網讓兩名自願冒險者受了傷。我知道姐姐是怕我在雪原遇到危險才加裝機關,但使用說明書沒寫到這功能著實造成我們拓建部的危險。啊,除了可攜帶式單元釘外,定位系統還分為主機、子機和網通三個區塊,它們……」

  「玲可,不用這麼緊張沒關係的。我只是以一般的市民身份過來找希露瓦而已,一起進去吧?」

 布洛妮亞連忙阻止張紅著臉的玲可手舞足蹈的解釋下去。這種緊張時慌張的反應果然也很朗道家。 

  兩人一同走進永動機械屋的門後,叮咚的清脆聲從店內的音響傳來,提醒在裡頭忙碌的希露瓦客人的道來。玲可在主人出來應門前先把那定位用的長釘放在櫃台上,解開它包裹的布條,潔白的金屬機身搭配連接不同組建的黑色邊條,風格頗有公司宇宙飛船的味道。
    
  很快希露瓦從簾子後頭走了出來,一眼瞄到櫃台上的作品和玲可抱怨的眼神希露瓦便心領神會的猜到事情的原委,之後看到站在玲可後頭的人一眼,希露瓦頓時回憶起故人的模樣而呆愣了一下。

  「希露瓦阿姨,好久不見。剛好在門口碰到有公事要找妳的玲可,我們就一起進來了。」

  布洛妮亞摘下頭頂的雪絨帽,先禮貌的向希露瓦打聲招呼。

  「姊!」

  玲可只簡單的喊著對希露瓦的稱謂,明白她懂她的意思。

  「如何?電網有抓到傳說中的雪原動物嗎?」

  「……」
  
  「唉唷,不要瞪我啦!我只是想給玲可妳一個驚喜嘛。」

  「下次『請』不要再自作主張製造驚喜了!」

  「好啦~晚點再拿完整的設計圖給妳。倒是布洛妮亞妳怎麼有空過來永動?是有什麼工作要委託嗎?」

  「嗯,其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妳先忙玲可的事沒關係。」  

  「是嗎?好吧,那等我一下就好。」

  希露瓦走出櫃台,記得把前陣子被委託的產品設計圖都放在靠門口令一側的多層櫃中,但由於想不起來確切的時間,連續打開好幾個抽屜都沒找著。

  「奇怪,記得放在這區的啊?」

  「姊……」

  「我也一起幫忙找吧。」

  三人就這麼從簡單的找設計圖變成了大掃除。伴隨著兩姐妹的拌嘴爭吵,一旁的布洛妮亞看得呵呵笑;雖然自已沒有兄弟姐妹,沒能體會過那種手足間打鬧的快樂,但看到希露瓦在母親走後也能露出那樣的笑容後,布洛妮亞想自己已經達到來機械屋的目的了。

  「找到了!是這本對吧?」

  最終是在後頭幫忙分類樂譜和科研文書的布洛妮亞先找到了混雜在樂譜中的獵場企劃書,希露瓦毫不掩飾露出得救了的表情和玲可氣到給了希露瓦一記暴栗,再度惹得布洛妮亞發笑。此時時間已快到了中午。

  玲可將系統各部件的設計書攤在櫃台桌面,指著許多自己所不了解的部分詢問希露瓦,希露瓦一邊解說同時也細心的拿起筆來在圖紙的空白處寫下註記。旁聽的布洛妮亞心裡對這原以為只是富家子弟尋求刺激的雪原拓建部有了改觀;母親原先計畫的備案竟藏在這毫不起眼的地方。

  探索、繪製、規劃、再建置,雖然目前仍多處於前兩階段的人力活動,但在寒潮影響逐漸退去貝洛伯格市區的未來,拓建部的成果將是復甦雅利洛VI重要的基礎。

  明明是不再交集的兩人,在這種地方卻還是無比契合的合拍。

  布洛妮亞不禁有些羨慕母親與希露瓦的關係。

  「那希露瓦阿姨妳和玲可先忙,我想在中午前到博物館看看。」

  布洛妮亞戴起放在桌面上的雪絨帽,準備告別兩人。

  「誒?所以布洛妮亞妳原本是要來機械屋做甚麼的?」

  「就只是來想看看阿姨而已啊?」  

  看到希露瓦神情流露出的傷感,布洛妮亞向前走了兩步,輕柔且真摯的給了希露瓦一個擁抱。玲可偷偷瞄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假裝研究桌上的設計圖。

  過往年輕歲月的友人回憶随熟悉的服裝湧現,希露瓦輕輕回摟住布洛妮亞後禮貌的推開她來。是想讓自己把情感轉拖在身為女兒的她身上,進而幫助自己擺脫低潮吧?該說是貼心還是很有小心機呢?可可利亞以前也是用這種心情面對我的撒嬌吧?

  「妳呀!就是會逗我開心。放心吧,我已經沒事了。」

  「那教育部的工作也多麻煩阿姨關照囉!」

  「就只會給我找事做!妳媽都不敢這樣塞工作給我。」

  「誰叫現在當家的是我呢。那我先走囉~」

  「……布洛妮亞。」

  「嗯?」

  希露瓦叫住了準備轉身離去的布洛妮亞。

  「那身衣服和帽子很適合妳。」

  布洛妮亞回眸的微笑和離開永動機械屋前的話語,代替早已不在的她的心意,給與滿足希露瓦多年所渴望的答案。

  (謝謝誇獎,也多虧我媽媽一直把它保存的很好。)

by Pixiv:繪師_ランドゥーまと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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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永動機械屋,正午的站前廣場滿是外宇來觀光的遊客,布洛妮亞仔細觀察後才發現其實並不與貝洛伯格現有的服裝體系有太大差別,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在穿著上果然也算特例。

  遊客們聊的多是這次來幾天、要到那裡玩的話題。布洛妮亞在長夏花店前的空長椅坐了下來,從這位置可以欣賞中央噴水池的華麗和看到前往博物館的人潮,了解這生氣蓬勃的景象下所付出努力的布洛妮亞放鬆的將身體靠著椅背。

  「你說你昨晚住的賓德旅館在房間走廊遇到幽靈?」

  「對啊,雙胞胎小女孩可恐怖了!」

  「那你遇到它們之後呢?」

  「我哪裡記得清楚啊!一個恍神就滿身大汗的在床上醒來了。」

  「……你那叫做惡夢啦!」

  「真的啦!你看我的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聆聽路人談話,其中不乏有賓德旅店的奇異故事,布洛妮亞不禁想起在異界裂縫與現實世界的交界處,那些被鐵衛們傳頌的靈異事蹟;迷失方向的小女孩、無盡飢餓的礦工、無意識死亡的鐵衛……其中不乏許多可信度很高的傳言。

  那麼母親呢?精神,甚至是靈魂都受星核影響而碎裂的她也會成為幽靈再次被自己遇見嗎?

  布洛妮亞抬頭看著晴朗還帶點灰蒙的天空,不受控制的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妳有垃圾要丟嗎?」

  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布洛妮亞的思緒,布洛妮亞看著行為詭異的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身穿夾克搭配黑短裙的星坐在貝洛伯格公有的金屬垃圾桶上移動,確確實實的在緩慢移動,是在垃圾桶下裝了輪子之類的嗎?

  星看布洛妮亞沒反應,繼續駕著垃圾桶朝隔壁長椅上的路人駛去。看到路人也是一臉有趣的表情反應,布洛妮亞這才確定自己的反應才是正常後,起身走近。

  「星,妳這是在做甚麼呢?」

  「環保義工。」

  星瞄準了下一組站在街上聊天的路人,緩慢的移動。

  「……」

  「請問你們有垃圾要丟嗎?」

  布洛妮亞保持著距離跟著星好一會。大部分人都是搖著頭揮手之類的拒絕,還有一部份人誤會似的拿出信用點想要施捨,只有少數幾個人真的拿出口袋裡不要的碎屑;星會一臉開心的停下移動的垃圾桶,親手打開垃圾桶蓋,看著他們把碎屑丟進垃圾桶裡。

  那些有丟垃圾的路人都會面帶笑意的跟星說聲「謝謝」,哪怕其實根本不需要這樣的服務。他們也許會誤會這是貝洛伯格獨特的公務員文化,或是誤會星是某種行動藝術的藝人,交談、握手、拍照,星就這麼愉快的在中央廣場做著她的環保義工。

  在人群散去,星坐著他的可移動式垃圾桶來到平凡無奇的路燈旁,就好像原本就在那一樣。星懶洋洋的坐在桶蓋上頭曬著不那麼強的陽光。

  一路跟在後頭的布洛妮亞站在星的旁邊,打量著星的行為;是荒誕?是狂野?還是慵懶?不論那種形容都無法準確的定義星的氣質,直到希露瓦的臉龐閃過,布洛妮亞才想到一個令自己信服的名詞。

  自由。

  強大到不受約束的人才會散發出的魅力。是母親與自己都極度羨慕的特質。

  「妳有垃圾要丟嗎?」

  星從桶蓋上跳下來,掀開桶蓋又問了布洛妮亞一次相同的問題。

  「謝謝,我丟完了。」

  像打啞謎一樣,布洛妮亞並未真的拿出什麼碎屑丟進垃圾桶,而星還是露出滿足的笑容蓋上桶蓋,重新坐了上去。

  「星妳好像很喜歡我們的垃圾桶?妳要帶一個回列車上做紀念嗎?」

  星矇籠的眼睛水靈的閃爍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拒絕了布洛妮亞的好意。

  「還是不行,它離開貝洛伯格就不是它了。」

  「什麼意思?」

  布洛妮亞原本還期待著星會說出什麼有哲學的話來,結果只得到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

  「金屬碰久了不是會熱嗎?貝洛伯格這樣的冷天氣才可以讓它快速保持冰涼。」

  「所以妳到處問人要不要丟垃圾……」

  布洛妮亞想對自己的幻想再留點餘地。

  「下來剛好可以讓桶蓋冷卻,重新坐上去很舒服喔!」

  「……」

  星對於布洛妮亞臉上的慍怒感到一陣害怕,趕緊跳下桶蓋攤開雙手指向讓出來的位置,示意布洛妮亞可以坐上去體驗一下,就能證明自己沒說謊。

  看到星天真的模樣布洛妮亞也只好將無處可發的怒氣吞了下去,她不顧身份賭氣的坐上星讓出的位置。不像星有那麼強的開拓星神祝福的布洛妮亞只覺的屁股一陣冰冷,火氣再度上來的又看了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發表感想的星,布洛妮亞頓時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似的笑了。

  「噗……哈哈哈!」

  這種沒有理由、毫無目的的笑有好久都沒有過了,布洛妮亞甚至拿下墨鏡,用手肘去擦拭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看到布洛妮亞不再生氣的星鬆了一口氣,她改靠著路燈的金屬支柱享受著寧靜的午後。

  「星妳要是男生就好了。

  「嗯?」

  「沒有啦,博物館的事還是想再次謝謝妳的幫忙。我以為妳和三月他們早就回列車上起程到下個星球了呢。」

  精神放鬆的布洛妮亞自然的把話題轉移到上次道謝過的話題。

  「博物館經營主要還是靠佩拉吧?我們也只是幫忙跑腿而已。姬子說這趟旅行都沒能讓我們放鬆探索雅利洛VI,在等待對方回覆前列車都不會發車。」

  「誒,那三月七和丹恆呢?你們不是都一起行動的嗎?」

  「丹恆說他想去觀禮貝洛伯格人民的喪禮文化,三月的話……整天被一群男人圍著,現在應該在賓德旅店的餐廳吃飯吧?」

  「那群公子哥……話說,星妳吃飯了嗎?」

  布洛妮亞暗地裡決定吩咐鐵衛去管好那些遊手好閒的貴公子,免得他們惹上不該惹得麻煩。星則是不做他想的搖了搖頭,雖然並還不餓,但的確從昨晚之後就沒有再進食了。

  「那我們去吃那些街邊小吃好不好?」

  布洛妮亞其實對那些標榜貝洛伯格特產的美食也感到好奇,生長在有專人供膳的克里珀堡的她一直沒有機會吃到那些東西。好在星沒有堅持坐那可移動式垃圾桶逛街,就任由垃圾桶自然的陪伴在路燈一旁;至於那垃圾桶為何變得可以移動的故事,布洛妮亞始終不想過問。
  
  
by Pixiv:繪師_メエネル
  兩人像個外星遊客邊逛邊吃的過程中,幾乎都是布洛妮亞詢問著星列車上的見聞;對沒能親自與列車上的姬子、瓦爾特和帕姆見面而感到可惜、對星在太空站與末日獸戰鬥的經歷感到驚呼、對無名客各自隱藏的過去感到好奇。星反問了布洛妮亞一句想不想一同上星穹列車,布洛妮亞對這從未出現過的人生選擇搖了頭、笑了笑,心想如果是令一位男性的星邀約,放下一切、浪跡天涯的私奔,那也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還是算了,母親將貝洛伯格交給了我,我不能就這不負責任的離開。」

  布洛妮亞第一次坦露出自已身上的重擔,星能這樣真誠的邀請和不忌諱聽到母親的名諱,布洛妮亞很是感激。

  共同吃完星手上那盒用酥油油炸過的空心脆餅點心,兩人各自點了杯不同風味的格瓦斯,布洛妮亞喝了一口臉便糾結成一塊,飲料裡發酵的氣泡味並沒有在克里珀堡裡喝過的好喝,雜質與酸度破壞了格瓦斯應有的平衡。看到布洛妮亞面有難色的星倒是不避諱別人喝過的飲料,主動接過布洛妮亞手上的格瓦斯試喝一口。

  待在沒人認出自已的外星遊客裡和星的身邊,布洛妮亞心想也許自己從未有過這樣自在。

  「星妳在逛市集啊,咦!大守護者?」

  來上層辦事的娜塔莎對著星招手,看到星旁邊不是三月七而是布洛妮亞,立場敏感的兩人有些尷尬的看著彼此,靜置的空氣最後由身為外人的星先打破。

  「娜塔莎,我在下層的時候怎麼沒看到有人喝過這個?」

  看到星遞過來的飲料,娜塔莎有些不好意思在遊客混雜的人群中解釋,對著馬路另一側較少人的街道比了比,示意換個地方聊。

  「先說,我們下層人並沒有騙人喔!格瓦斯的確是屬於貝洛伯格的特色飲品,只是因為下層這些年的狀況,酵母用來發酵的麵包……風味上不是那麼好,所以基本上只有懷念過往習慣的老人們才會釀來喝,也就不好拿出來招待客人。」

  雖然娜塔莎稍微修飾了一下說辭,但布洛妮亞還是很清楚藏在話語背後的責難。

  「但其實喝久了也就習慣這味道了,原本怕堅持嘗試新奇食物的外星遊客不習慣,但意外的受好評後也就不好再改回原先的配方。大守護者應該是喝不太習慣吧?」

  在看到星一次拿著兩瓶飲料,娜塔莎馬上猜到其中來由。雖然無可厚非,但她還是想挖苦一下高高在上的布洛妮亞。

  「唔……ㄉ」
  
  「但是很好喝喔!布洛妮亞買的兩種格瓦斯都很特別,所以也有屬於上層的格瓦斯囉?」

  星搶斷了布洛妮亞想說的話,那小孩般天然不做作的摸樣讓惹得娜塔莎露出慈愛的笑容。

  「當然有啊,我想大守護者知道的貝洛伯格美食一定比我多,對吧?」

  「等哪天星妳們願意進克里珀堡接受招待,我一定親自好好介紹。娜塔莎,今天我是以一般貝洛伯格民的身份出來,不需要這麼嚴謹……和下層那時一樣,叫我本名就可以了。」

  布洛妮亞收起放鬆的心情,集中精神面前這位代表下層最大武裝民兵的幕後首領。而娜塔莎看到布洛妮亞帶著堅毅神情看著自己,眼角變得柔和起來。

  「呵,開妳個小玩笑而已,布洛妮亞妳也不用這麼緊張。能讓下層的人公平地到地面來商業競爭,不落入隔閡與延遲的和外星文明交流,我代下層的人們謝謝妳。」

  「對了,娜塔莎妳到上面來,診所的事怎麼辦?」

  對於星的插話,另外兩人以不一樣的心情覺得不以為意,不過也算是問對了一個問題,布洛妮亞也好奇地看著娜塔莎。

  「嗯……其實我最近收了一個學生,妳們還記得老待在史瓦羅旁邊的那位小女孩吧?」

  「克拉拉?」

  「克拉拉?」

  「妳們其實也不用那麼驚訝,她能組裝、修繕如此多的自律型機器人,就那方面的醫術而言,我才是望塵莫及。只是克拉拉似乎還在對於『人類』的定義處於模糊的階段,看到她想靠著她成長過程的經驗與天賦來重新認識人類,我也就不好放著她不管……」

  「咳,總之最近礦場的裂界都趨向穩定,會來診所的多半是來拿肺塵病處方籤的礦工,讓那小女孩多體會人類的脆弱和習慣診所繁忙醫務的平凡,算是我開給她的課題,而且我也只是陪奧列格上來找傑帕德……星,可以麻煩你先幫我到纜車車站買回程票嗎?我想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星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下來,像幫忙跑腿的小孩子一樣,手裡捏著娜塔莎給的冬城盾,踏著輕快都步伐回自己停放坐駕的地方,開心的執行剛接下來的任務。

  「星妳真的是……」

  看著星的背影離開,布洛妮亞突然覺得星有些狡猾,但想到娜塔莎應該有話想單獨跟自己說,趕緊的將思緒拉回正軌。

  「真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女孩對吧?」

  布洛妮亞詫異的看著彷彿看穿自己的眼睛,雖與母親那種偏執的感覺不同,氣質相較陰冷的娜塔莎在無顧慮的情況下也一樣散發出同母親身為大守護者時那般的壓迫感和洞察力。

  「星她們很特別啊,可惜我們本質上差異太大,我也不好多做些什麼挽留她們。」

  「果然妳也想過一樣的事呢。不過妳在拉攏希兒的部分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並沒有使出妳想的那些手段。」

  對於不實的指控、布洛妮亞沒有慍怒,只是用堅定的眼神反駁道,就像在議會上做的那樣。

  「過程或手段並不重要啊,至少結果目前是如此。還是拉回正題吧,『星際和平公司』到底圖的是甚麼?我不認為他們會一直無所求的給予我們幫助。」

  布洛妮亞清楚,天下沒白吃的午餐,那是正常的成年人都會明白的道理。娜塔莎的戒備也是議會秉持封閉情報的作風引發的負面效應吧。

  「公司想要收購礦場地髓的採購優先權、和投資創立新的礦產公司,並承諾答應會借予雅利洛VI一筆可觀的信用點貸款,幫助我們縮短與宇宙金融市場接軌的時間。」

  「聽起來像糖果的外衣那般甜美呢,築城者議會認為糖裡面有毒嗎?」

  「……議會認為公司對於地髓在宇宙市場間的價值有所隱瞞,收購的金額有不合理之處,而且合約內特別要求獨佔的企圖明顯不懷好意,多數議員認為至少需要派人花半年的時間了解外宇世界後才好下判斷。」

  「對方不肯給予那麼多時間,對吧?所以前陣子飛船特意停在貝洛伯格上空是為了這一回事啊!」

  「公司挑釁的舉動反而激起了更多議員的不滿……因為也還沒結果,議會也就沒向大家宣布公司的計畫了。」

  聽完布洛妮亞說明此刻的政治現況後,娜塔莎右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想的思考了起來,隨後深嘆了一口氣。

  「唉……議會還是老樣子沒變啊。我就直說了,布洛妮亞,對於這十年來生活辛苦的下層貝洛伯格民來說,是『誰』來統治我們根本無所謂,只要日子能變得更好就行了。」

  身為「地火」的領袖,要不是史瓦羅橫空出現,倒戈的怒火早已延燒到貝洛伯格上層。過往受的委屈和不信任只是在新任大守護者開放的政策與星際和平公司的援助下暫時有所緩解。經歷過前線戰士的布洛妮亞已不是小孩,知道這點的娜塔莎更以直白的態度點出大守護者所須面臨的責任。

  「議會越是隱瞞和拖延,難保公司他們不會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吧?退一步來說,假設公司選擇和平退場,一但撤出所有技術、物力的資源,充滿希望後又突然落空的人民會失控的。身為大守護者,目前鐵衛與地火兩大武裝力量也都支持妳的情況下,妳應當更加的專政,先暫緩議會的決策力,優先恢復貝洛伯格在這幾年受寒潮影響最大的農礦物業……」

  「……不行。」

  布洛妮亞搖額頭淡淡的吐出單一不字,娜塔莎並未對自己的意見被反對而不快,而是一臉和藹的看著眼前這位緊握著雙手,努力想證明些什麼卻仍猶豫說不出口的雉嫩大守護者。

  「為什麼不呢?」

  娜塔莎放緩語調,溫柔地詢問布洛妮亞的想法。

  「當我上次到下層時,我就知道了。即便是負責維持秩序的地火,裡面也多是義憤填膺的激進派。我也知道,公司他們也有一派人與你們、甚至是與下層拳場的史考特有所聯繫,他們願意在假設貝洛伯格內部有所武裝衝突時給予你們幫助,對吧?但如同地火為何會出現?再次的專制和突然剝奪上層人民的權利,難保銀鬃鐵衛裡會不會再度出現另一個地火?」

  布洛妮亞誠實的說出自己一直煩惱的問題,既然否定可可利亞求仁得仁的道路是自己,那麼自己也就有責任為貝洛伯格開拓出全新的道路。

  「而且和母親那時候不同,朗道議長在了解現況後,在多數議題上也偏向我主張的概念。我們需要時間來了解、諒解彼此來縫合這十年來上下層的裂痕,否則即便外來的公司是出於善意的給予援助,我相信未來貝洛伯格也會因為這些心中的疙瘩而終將分裂。」

  即便自我的主張上多是一廂情願的假設,布洛妮亞還是選擇說了出來,失去引導者的她,無比的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來肯定、支持她的想法。

  堅定表達完立場後的布洛妮亞變得有些膽怯的看著眼前可能站在自己對立面的娜塔莎,而娜塔莎那有如看待孩子的慈藹表情恰巧的撫慰著布洛妮亞的信心。

  「嗯,真的和奧列格說的一樣呢。」

  「什麼?」

  娜塔莎朝著中央廣場上的掛鐘看了一眼,心想星應該已買好車票在等待自己了。

  「說真的,看到真的是可可利亞將妳培育到如今的模樣,我就相信她下達的封鎖令也有她不得不的考量吧。」

  「……所以妳剛剛在考驗我?」

  娜塔莎對於布洛妮亞臉上的不滿不可置否地露出了笑容,準備朝著車站地方向離去。

  「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就像妳善用妳容易煽動人心的特質一樣,我也只是用我的方式去活用屬於我的武器,論卑鄙彼此彼此而已。」

  「那……奧列格說了我甚麼?」

  「妳很好奇嗎?」

  娜塔莎的停下腳步的反問讓布洛妮亞無語了起來,自己對這位地火名面上的精神領袖一直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考慮到軍籍資料顯示他曾擔任母親的教官、和自己下層孤兒院不明的出生,說不準,在實際或倫理上自己可能真的與他有所關係。

  這比起政治理念上的假設更加地含糊,瞭且布洛妮亞此刻胡思亂想的娜塔莎並不打算直接說破,對於那個男人,她的確有所虧欠。希兒雖然有所努力,但仍舊無法喚回他枯盡的心。

  「好奇的話不如直接去問他吧,算上悼念的時間,現在他應該正要從舊十三街的酒吧回來。」

  聽到因裂縫侵蝕而封鎖的十三街和悼念一詞,布洛妮亞想到當時在他屋子衣櫃中看到的那套軍服與那些書信,瞬間明白了些甚麼。找傑帕德戍衛長是為了取得通行前往裂界侵蝕區域的資格,要悼念的是那些創立地火留守下層的鐵衛,而許多老一輩的家早就被埋沒在裂界的舊城區之中。

  「如果是那種事情事情,直接跟我說、或是交由銀鬃鐵衛們去聯繫和處理……」

  「妳別忘了封鎖令的解除不過是這幾個月的事,而且……別看他在下層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真正的他……唉。」

  娜塔莎嘆氣時表情上的哀傷令布洛妮亞更加地在意,即便明白那極有可能是娜塔莎又一次帶有目的的演技,布洛妮亞還是在意;在意那位僅有兩面之緣的地火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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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和平的日子裡随時間流逝,晚霞的餘暉將中央廣場染成它的顏色,街邊的攤販們開始了一天最後的忙碌,招呼著陸續返回旅店、餐館的遊客。遠處黃金劇院外圍被燈光照耀的劇場海報輕易的可從廣場任意處看見,結群成團的人們紛紛對晚間的娛樂有了分歧;是要到下層享受野蠻人機共鬥擂台場帶來的刺激,或是去上層黃金劇院感受異星文明的藝術薰陶。

  貝洛伯格的歷史文化博物館也快到了閉館的時間,只剩零星的遊客準備離館。負責今日導覽志工的希兒雙手插胸的盯著一同負責導覽的鼴鼠黨一行人,準備在閉館廣播一響就帶著三位小鬼頭回家去。
  
  咚。

  「嘖。」

  博物館入口大廳傳來大門低沉的開門聲,希兒在轉身的瞬間收起不耐煩的神情,正打算開口告知已快到閉館時間、不方便再開放入場,但一看到進場的三人反倒一時語塞、整個人呆若木雞。

  「榮譽隊員!你怎麼跑來啦!」

  個頭矮小的虎克頂著她那高聳的帽子跑向進場的星,滿臉開心的笑容任誰一看都明白,這小孩十分喜歡這位長髮大姊姊。

  「娜塔莎擔心你們貪玩,拜託我帶你們準時去坐車。」

  「我才不會哩!而且還有希兒姊姊,啊……」

 回頭一看,不說鼴鼠黨中相較早熟的安莉娜,純真的虎克此時也清楚的感覺出希兒看到奧列格後臉上露出來的尷尬。一旁的安莉娜拉著尤利安興奮的低語著說些:希兒大姐頭需要我們幫忙了等話,可惜得不到小男生的認同;尤利安此刻只對奧列格外型的改變感興趣。

  「老大,你的鬍子呢!」

  「要去見老朋友所以剃掉啦!這樣會很奇怪嗎?」

  奧列格一手摸著光溜的臉頰與下巴,自己也不太習慣的問向跑來自己跟前的尤利安和安莉娜。

  「奧列格你這樣比較帥喔!果然跟我媽媽說的一樣,男人上了年紀也是要好好打理自己才行。」

  安莉娜的誇獎和尤里安附和的點頭讓奧列格露出安心的笑容,伸出自己的大手搔弄這個小大人的頭髮。

  「小鬼頭,拍我馬屁也沒好處喔!」
  
  「吼,別弄我頭髮啦!大人就是這樣!」

  見三位小朋友纏著星和奧列格嬉鬧,布洛妮亞走近瞪著自己的希兒,她認為有需要向這位害羞的大女孩解釋一下。
  
  「希兒,我下午和奧列格聊了許多關於我媽媽的事,我認為有些誤會還是要當面聊才解的開……」

  「……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

  「希兒?」

  「妳滿足了妳的好奇心倒好,妳難道不知道他看到她的畫像可能會難過嗎!」

  「我只是想幫妳解開誤會而已!」

  「哼!妳敢說妳沒打算在他看到畫像時,趁機問些什麼妳想知道的事嗎?」

  布洛妮亞與希兒突然的爭執有些嚇著了小朋友們。奧列格將尤里安和正在犯花痴的安莉娜拖給星照顧,獨自去排解那兩人的紛爭。

  「哦,奧列格真是一個罪惡的男人。」

  「咦?老大犯罪了嗎?這樣地火沒問題吧?」

  「榮譽隊員,看來由漆黑的虎克大人我帶領鼴鼠黨維護城市和平的時刻到了。」

  「地火原本就是個非法組織了吧?」

  安莉娜用手拍了自己的額頭,決定替身旁這三位上堂戀愛課程。

  「嘖、嘖、嘖!虎克大人和尤里安就算了,星妳明明是大人……唉,從妳沒把那高冷的帥哥隨時綁在身邊,我早該想到妳在這方面也是什麼都不懂。」

  「哦!」
  
  「哦!」

  「帥哥?哦!」

  在安莉娜大談闊論的灌輸三位小朋友戀愛知識時,布洛妮亞與希兒的爭執也有了結果,布洛妮亞先行離開到接待櫃台與愛麗絲談論了能否寬容閉館時限的問題,後知後覺認出來者的愛麗絲慌亂地擺了擺手示意請隨意參觀,布洛妮亞禮貌地彎腰致謝讓愛麗絲連忙回禮的鞠躬了好幾回。

  拿完特許、在和奧列格和希兒談上幾句後,最後由希兒負責帶奧列格導覽博物館館藏,而布洛妮亞則準備先一步離開,回克里珀堡前打算和貴賓室休息的星和小朋友們說一聲。

  「耶!是希兒大姐頭的勝利!」

  「沒錯,雖然希兒大姊不是鼴鼠黨的一員,但將來鼴鼠黨會取代地火,所以這也是我們鼴鼠黨的勝利!」

  「虎克大人說的對!」

  布洛妮亞有些遲疑地看向一旁憋笑的星,希望知道小朋友們再說甚麼。

  「安莉娜認為妳被甩了呢。不過我沒想到妳會和希兒吵起來。」

  「嗯?看起來像那樣子嗎?。其實……希兒說的也沒錯,我的確帶有私心想看奧列格看到那幅畫時的反應。」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三角戀中敗者的酸苦,即便被好友搶先也不禁會想替對方說好話——」

  安莉娜整個人彷彿快要興奮的叫起來,鼴鼠黨此刻完全成了這位憧憬愛情的小公主擁護團,布洛妮亞似笑非笑的聽著自己成為他們口中的敗犬女王之餘,眼光瞄向維持一貫睡眼惺忪的星,她面癱表情中那一抹微微上揚的笑容,有幾分館藏那幅可可利亞肖像的神態。
  
  「星,我要先先回克里珀堡了,今天中午也很謝謝妳陪我一起逛了貝洛伯格的街邊市集。」

  「不留下來等他們嗎?」

  「不了吧,我怕待會碰見希兒又會尷尬,彼此冷靜個幾天也好。」

  布洛妮亞露出自嘲的微苦笑容,在下午與奧列格聊完之後,除了自己對於母親更加思念外,總覺得有些關於寒潮秘密的關鍵碎片隱藏在他們的過去中,整個人的思緒也變得急躁起來。

  看到布洛妮亞瞬間顯露苦悶表情的星悄悄的蹲下身來到虎克的耳邊說些什麼,虎克的注意力立即從安莉娜的戀愛泡泡中跳脫,留下被安莉娜拖住的尤利安,兩眼放光的小跳步到布洛妮亞身前。

  「布洛妮亞姐姐!聽榮譽隊員說,妳也想要加入鼴鼠黨是嗎?」

  「誒?」

  布洛妮亞再次疑惑的看向星,星只有露出她那做義工時的笑容,像是有所深意卻又那樣的天真無邪。

  「反正離閉館時間只剩幾分鐘,陪虎克玩個入黨測驗吧!我想奧列格他們不會逛太久的。」

  「榮譽隊員!我們這是嚴肅的測驗,並不是在玩!」
  
  「虎克大人,我這邊也想出幾個戀愛測驗題!」

  「不是,為什麼我要……」

  布洛妮亞想插嘴說明自己並沒有意願,但話語很快的被淹沒在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中。

  「不要啦!我比較想問一下銀鬃鐵衛的……」

  「尤里安,你閉嘴!」

  「為什麼啊!」

  ……
       ……

  最終在星的慫恿和孩子們興緻盎然的眼神攻勢下,布洛妮亞半推半就的在大廳的休息區坐下來接受一連串童言童語的提問。

  ……
       ……

  「都是你們鼴鼠黨在問,這樣不公平。接下來必須要輪流回答問題,不然我就要走了。」

  「尤里安,那換你問了。」

  「虎克大人!」

  ……
       ……

  「下層小孩也可以成為銀鬃鐵衛嗎?」

  「哇!尤里安你既然有這種想法!」

  「少囉唆!」

  「呵,可以啊,不過尤里安你必須要先來上層入學軍學院才可以。換我提問,尤里安,你覺得地火的大家怎樣呢?你喜歡他們每一個成員嗎?」

  ……
  ……

  「那姊姊目前有喜歡的對象嗎?」

  「可惜沒有。換我,安莉娜妳會想回來上層住嗎?」

  「如果我爸媽他們……」

  「抱歉,我再問得具體一點。假設有提供住宿的學校,大約一個月可以回家一次,這樣的話妳會願意離開家裡來就讀嗎?」

  ……
       ……

  「布洛妮亞姐姐,妳認為妳加入鼴鼠黨後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

  「雖然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無法加入鼴鼠黨和其他組織。但我想最重要的事都是一樣的,我想守護貝洛伯格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星,這是妳留我下來的目的嗎?」

  「嗯?」

       「喂!不是該換問虎克問題了嘛!」

  …………
  ………
  ……
  …

  「希兒你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這些東西你都比我熟了,我要怎麼介紹啦!」

  從入口大廳後第一個展廳內放滿了貝洛伯格,或是說雅利洛VI最主要的能源命脈——地髓礦的結晶、開採器具與相關動力機組,簡單用隔離帶圍籬開來外,展示的立牌上寫著展品物的介紹與歷史意義;當然,外宇的客人並看不懂立牌上頭的文字,還是必須藉由導覽員的口頭介紹才行,但在館方策劃人佩拉的堅持下,還是採放了寫滿版面的立牌。

  希兒雖然領在奧列格一步之遙的前方,但反倒是配合著後面人的腳步,微妙的只做到陪同參觀而非導覽,不得已下奧列格只好自己先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平衡。

  「妳這樣說也沒錯啦,但我原本還挺期待希兒妳是怎麼向外宇客人介紹這些東西的。」

  「……你只是想看我笑話吧。」

  「怎麼會呢?我聽娜塔莎說妳有再煩惱地火解散後的謀生問題,所以她推薦妳來歷練一下接待技巧和熟悉上層環境,還是說有認識的人在場,希兒妳會不好意思表現?」

  「誰、誰會不好意思啊!你不怕無聊的話我就介紹給你看啊!反而是奧列格你要擔心中年失業吧!」

  「嘿!別看我這樣,屬於上層的那些工作不談。在下層待久了,現在好歹我也算是半個礦工,不會沒事做的。」

  打開話匣子的兩人恢復了以往談話的距離,比肩的在展場內逛看著那些習以為常的事物、互損著對方心裡在意的癥結點,直到彼此話語中沒了僵持,多了分熟悉的雀躍。

  地髓礦區的展區結束,希兒想接著帶奧列格參觀二樓屬於貝洛伯格上層文物的展區,但在奧列格不想多單擾準備下班的工作人員的堅持下,希兒也好作罷。雖然那些上層像是不同世界的事務,希兒大部分的導覽功課都花在那上面。

  決定不往二樓展區走後,兩人只能改逛一樓地髓展區兩測的走廊上的小展品和畫作。用矮小桌子盛放的展品多是從前線帶回的殘骸,有歷代銀鬃鐵衛的護具,各式裂界造物殘留的碎屑和其原本實貌的畫像,其目的都是為了讓外宇遊客在小地方上更加體會貝洛伯格這近代面臨的挑戰與犧牲,只是對於希兒與奧列格兩人來說,那都還不是能稱之為過去的日常。

  走廊牆壁上的畫作有關於寒潮災害的意象作品、也有各職業貝洛伯格人民在不同領域的照片,在奧列格的挑釁下,希兒決定有模有樣地介紹起每副壁上畫作的來歷與主題。中途經過了一個已關起門來的小房間,看來負責文物修復的館方人員已然先行下班了。

  沿著走廊繞過一圈準備到另一側的機械展區,其中一排壁畫都是貝洛伯格各地的風景畫,希兒原想沒甚麼好解說的快速走過,奧列格卻停駐下來,改踩踏著緩慢的、懷念的的步伐細細品味幾幅畫作的風光。

  「這幾幅畫有這麼特別嗎?」

  希兒只記得這是上層那個地位很大的築城者議長提供的畫作,只是作為純粹的藝術展品,所以連介紹小卡都沒有貼在畫作下方。

  「特別嗎?嗯……希兒,妳知道這幅畫是在畫哪個地方嗎?」

  奧列格隨手指了壁上的一幅畫。

  「……鉚釘鎮那八角廣場的酒館吧?他畫的有點模糊,我也不是很確定。」

  奧列格對於希兒的答案微微點了頭,算是肯定她的猜想。

  「評論畫技,我們這兩個大老粗就算了,但妳不覺得畫這幾幅畫的人是很用心地在觀察這些地方,才能讓我們一眼就認出來這些地點嗎?」

  「這又如何?這些畫賣掉甚至不夠買一頓飯吃吧。」

  希兒聳了聳肩,不可置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惹得奧列格發笑,這讓希兒的臉頰有些泛紅。

  「對於下層長大的妳來說也許是那樣吧。我會停下來……是想看畫它的人,是怎樣的人罷了。」

  「我記得……這些是一位叫朗道議長的上層大人物捐贈的,奧列格你認識他?」

  「……是啊,算是認識。可惜最近才終於見上一面。」

  奧列格沒有多做解釋,緩慢的繼續朝機械展區前進,而被賣關子的希兒默默不滿的嘟嘴後,加大自己的步伐返回奧列格身前導覽。

  機械展區主要展示著築城者世代前延續、保存至今的工業結晶;下層那些因克拉拉和史瓦羅出現後而復甦的礦場機兵、上層世家子弟比拚門面而存在的動力汽車。奧列格好奇的快速繞了一圈,好奇的問向希兒為何沒看到戰鬥型號的機兵。

  「聽說原本佩拉是有想將現有數十種的機兵用玻璃罩隔成一排展示,但不知為何被星說服了呈現在這樣復古的模樣,為配合那些『時髦』的骨董車,機兵也就只展示這些礦工用的型號。」

  「……」

  「倒是那些骨董車的主人是位不亞於桑博的怪人,是叫 華勒斯•凱特……凱特……什麼檸檬之類的,整天拉著星幫他找『真心』的摯友,卻又拒絕每個想跟他聊天的人,真是莫名其妙。

  「 華勒斯•凱特博瑞屈•萊姆斯汀?

  「他你也認識?」

  「上層能擁有這麼多名車的家族可不多,雖然那些名門子弟多是遊手好閒的垃圾,但至少萊姆斯汀家算是少數願意平等與人交流且樂於施捨的慈善家。當然,我也不否認妳說的那位華勒斯本身可能也有不少問題……」

  奧列格侃侃而談地說著自己對於貝洛伯格上層上流人士間的見解,希兒第一次看到奧列格對政治的投入而感到驚訝,另一方面也對於彼此間的差距感到一絲憂鬱而沉默。察覺到希兒心情上有所變化的奧列格閉上了自己的嘴巴,有些為難地搔了搔自己的頭皮思考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樓三個展場前半兩個展區很快地就被兩人逛了一遍,再次沿著走廊回到地髓展區時博物館已關了天板上的大燈,僅留著照亮展品的投射燈仍在工作,提醒著遊客該到離場的時刻。是要快速地去看完裡面最後一個展區,還是就這麼隨著人群離開博物館,奧列格尊重當初調解希兒與布洛妮亞爭吵時的決議,將決定權交由中途開始不發一語的希兒。

  「雖然好像還有一個展區沒逛,但館方也差不多要休息了,我們要離開了嗎?」

  「……太狡猾了。

  「嗯?」

  奧列格沒聽清楚希兒嘴中的碎唸,只跟在轉頭朝最後一個展區帶路的希兒走。沿著走廊往剛特意右轉避開的方向,經過一扇門後來到希兒不想自己來到的地方;歷代掌權貝洛伯格的領導者紀念廳。一進門便可以看到初代大守護者阿麗薩.蘭德的巨幅肖像畫,延續牆壁接連的想必是歷任的大守護者畫像。

  展廳內的玻璃櫥櫃放著許多貝洛伯格重大轉折的歷史文件,而其中最新的展品奧列格一看便知,那是星拿在手上當武器的球棒仿品。

  奧列格一手抓住剛進門就打算遁入裂界空間逃跑的希兒,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引領來到她有所誤會且不想自己來博物館的原因之前。

  第十八任大守護者:『殉道者』可可利亞.蘭德

  by 遊戲光錐「記憶中的模樣」
  畫中的她坐在椅子上抱著年幼的布洛妮亞,纖瘦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慈愛的笑容。與其他英姿換發的大守護者畫像比起來,可可利亞顯得無比和藹溫馨,任誰都能清楚感受到現任大守護者是基於對母親的思念,才選擇這樣的肖像畫。

  奧列格牽過來的手並未使勁,希兒隨時都能甩開,但希兒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等待著什麼。是要坦承自己隱瞞討伐可可利亞時的真相,還是要對上次自己偷躲在奧列格房間結果看到的事道歉?

  手掌傳來的溫度沿著軀幹爬上了脖子,熱遍了雙頰甚至耳根,希兒自從在第一次獨自面對第二級的裂界造物後,就沒這麼緊張過。她想微微扭過自己的脖子看向他的臉、或是簡單移動眼球瞄看他的表情,但緊跟在害羞之後的罪惡感卻讓她無法這麼做。

  「噗。聽布洛妮亞說什麼妳不小心知道我什麼祕密,害我擔心了一下。我想希兒妳和布洛妮亞誤會到同一塊去了……」

  鼓起用氣正面看去,是種和平常強顏歡笑不同的笑容。希兒突然想起自己在很小的時候有看過奧列格這樣的表情,那時在孤兒院門外還有個戴著和布洛妮亞一樣雪帽的阿姨……

  「先說,我並沒有想加強其他方面的意思。可可利亞對我來說就像一個被寵壞、卻有頑強固執的妹妹,她……想必到最後還是悶聲堅持做著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吧!布洛妮亞在廣場說的謊言自然有她的道理,但幫助朋友保守秘密,希兒,妳也辛苦了,這並不違反我當初要求你們要的正直。」

  認為解開誤會的奧列格鬆開了自己的手,雖然只是幅根據印象畫出來的偽畫,但他也想好好看看這位多年未見的妹妹,彼此分別後的模樣。而希兒卻反過來抓住了奧列格的手腕,勁道之大的像是忍耐許久、快壓抑不住的秘密,即將滿溢而出。

  「我才不是那樣想……」

  「希兒?」

  「你今天特意把鬍子都刮了,是為了帶叔叔們的書信回去,對吧。」

  希兒的臉龐帶有怒意,語氣也變得堅決,與其目光直視的奧列格心裡暗自對希兒的氣勢感到驚訝,微微感慨這位從小看到大的小女孩已然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是啊。因為我個人一定要親自傳達的無聊堅持……讓他們久等了。」

  哀傷、仇恨與無數的怨懟,早在時間的流逝下褪色,已然凝結成某種意志的約定,奧列格眼光再度瞄向一旁的畫像,那股意志又更佳的堅定。而奧列格內心變化都看在眼底的希兒驗證了內心的猜想,難過的憤慨又加大了抓住他的力道。

  「我不想讓你來這邊,就是不想讓你又靠過去那邊啊!」

  「……!」

  奧列格鋼鐵的義肢在希兒的手勁下發出吱吱的摩擦聲,毫無知覺的義肢第一次傳來的痛楚,是少女多年來未能成功傳達的心意。

  教導孩子們誠實、正直,是為了他們在不公義的世界下,即便末日到來也能無愧於心的坦然面對。忍耐了多年,甚至改變了自己,總算等到了可以義無反顧的戰鬥,這些孩子們卻又編織了綿厚的長網,絆住自己的前行。

  「那妳可要好好抓住我的手才行囉。」

  備受拘束、數十年不變的容顏,奧列格年輕的靈魂用符合他年齡的聲音,笑著對這位與之差異不大的女孩說道。

  …………
  ……
  ……
  
  
  夜幕已然降臨整個貝洛伯格,而燈光打破了寧靜,屬於夜晚的熱鬧正要開始。最後一位從博物館走出來的奧列格很是不好意思的向櫃檯負責關門的愛麗絲鞠躬致意,對於耽誤她下班時間感到抱歉。

  愛麗絲看了一眼還站在奧列格旁邊的布洛妮亞,連忙鞠躬回禮,表示歡迎奧列格下次光臨。

  「我以為妳早就回去了。虎克他們應該先過去搭車了吧?」

  「對啊,星要我留下來跟你們說一聲她先跟鼴鼠黨們回去。希兒呢?」

  奧列格對於獨自在前廳等待的人感到詫異,但一想到那位來自未宇、不可思議的女孩,也隨就釋然了。

  「鼴鼠黨……看來妳跟她們玩得挺開心的,這也算是好事。希兒她先回去一陣子了,如果大廳都沒看到,那應該是希兒怕尷尬,又躲進裂界空間了吧。」

  「星說的竟然是真的。」

  布洛妮亞低下頭思考的側臉讓剛看完故人畫像的奧列格有些感慨,如同無形中又接下她所給與的重擔。

  「那幅畫是畫家照妳的印象畫出來的吧?」

  「嗯?對啊,難道畫的不像嗎?」

  「……如果她能露出那樣的笑容就好了。」

  奧列格在博物館裡頭又回憶了一遍,如果初雪八落能和善地向來往的旅人展現雪花的芬芳,人們也不會只記得她短暫綻放的美麗,而遺忘她毅力堅忍生存在雪地的那些時光了。

  要往克里珀堡的行政區擠滿了人潮,往年戰勝寒潮後的盛況已成了新世代的日常。身處立場對立的兩位領袖落有似無的聊著無關痛癢的問題,時刻寧靜享受四周的熱鬧。克里珀堡轉瞬間已來到眼前。

  「對了,奧列格。我媽雖然是開玩笑的稱呼你為老爸,那我該怎麼叫你?爺爺?」

  布洛妮亞嘴角微微上揚的壞笑令奧列格感到懷念。

  「別吧,難得今天被稱讚兩次年輕,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一次是鼴鼠黨小朋友的稱讚,另一次是誰呢?布洛妮亞想再多調侃一下奧列格有關希兒的事,想再與這位擁有共同家人的朋友親近一些,但理智的聲音卻不斷提醒自己,不可以這麼做。
  
  奧列格見布洛妮亞苦悶的樣子後也露出一樣微苦的笑容,過了這麼多年,自己所做的事卻都還是一樣。

  「大守護者,很高興妳今天邀我去逛博物館。找機會我會請希兒帶我去那地方看看的。」

  「我媽媽看到你想必會很高興的。奧列格……難道地火與上層的關係不能變得更親密一些嗎?」

  「妳是可以朝著這方向繼續努力。只是……仇恨與對立早已在地下深根,他們還需要一個可以為他們發聲的人。何況……還有外來的新客人呢。」

  奧列格抬頭看向停泊在市區外的飛船,想到在裂界造物戰鬥逐漸減少後未來的戰場,拳上的熱血又再度湧動。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那就……再見囉。」

  「布洛妮亞。」

  奧列格大抵知道那位外宇來的奇妙女孩想追求的是什麼,自己也是認同的。困難之中也要保有微笑的力量。自己就勉為其難的做些自己不擅長的事吧。

  「星她們有留下那什麼叫手機的聯絡管道對吧?如果有遇到公司出的難題,就去請教他們吧,那種事妳應該相當擅長。自於下層的麻煩,就先交由地火處理吧,史考特與流浪者他們我還應付得來。」

  「……」

  「加油吧。最後的大守護者。」

  直擊內心願望的稱呼,讓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眶濕潤起來。

  「你也好、星也好,真的是……你也不要太免強自己啊,希兒的幸福還要靠你呢!」

  「囉嗦!」

  奧列格不想再多回嘴,轉身告別布洛妮亞後望著那公司飛船上閃耀的燈光,第一次感受到琥珀王的庇護,不禁在心裡默默讚頌克里珀星神,願祂守護這熬過漫長冬夜的幼苗成長茁壯。

(bgm:Warm Sun - Honkai: Star Rail 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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