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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1-5-1:別回頭看|《水晶之子們的輓歌》

媻極亞的芽豆靈 | 2024-04-11 09:53:23 | 巴幣 1114 | 人氣 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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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與生俱來某種神所賜與的力量,而你的使命是要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完美的樂園。你是……永恆之子。」——占卜魔術師蜜莉亞。











  前往寧靜之丘的那天很快地到來了。

  天還沒亮,地面飄著灰色的霧毯。

  奇賽爾正在將行李裝上雪橇,三不五時掰下一塊熱麵包,塞進藍水晶渣渣的嘴裡。

  安德魯村似乎終於將進行籌備已久的某個祭典,所有人都很早起,村莊卻彷彿比夜晚更加安靜,只有光明一個人沒良心地嘻嘻哈哈。

  今天的光明頭上沒有兔耳,他甚至沒有戴那頂短捲毛的黃金色假髮了,光明本人雖然也是金髮,卻是淺金色的長直髮,遠看像個女孩子,奇賽爾差點認不出這傢伙。

  沒了小帽帽,光明往頭頂插了一根金色幸運草裝飾,它有生命般地不時彈動,但根據主人的個性,奇賽爾在感到它可愛之前,就先感到有點噁心。

  金髮少年舉高高一件東西從不遠處跑過去。

  「搭啦!我把圍巾織好啦!親愛的狄安娜,我有這個榮幸,幫你戴上我人生中的第一件毛線作品嗎?」

  光明手中正是那件用打印機般速度所織出的毛線品,有著永恆之子手工品該有的良好品質,整體又長又寬,足以當成披肩,圖案塞滿了黃斑菇、綠幸運草、粉羊駝臉、碎碎的藍水晶等……

  狄安娜正在搬的椅子歪倒在地,她捧著胸發出不知所措的寵溺聲音。

  「哎呀你怎麼……哎唷……真是的……」

  只是一條圍巾,不知道為什麼狄安娜哭得痛徹心扉。

  無視他們兩人,奇賽爾裝完最後一件行李,閉上眼依序摸索,記住並習慣它們所在的位置,為以後在別人面前裝瞎做足準備。

  光明發完這些日子屯的毛線品給村民,終於把注意力放到毀滅之子身上。

  「不要再裝瞎啦,什麼也看不見是要怎麼做事?」他把一件據說「一年後」才會出現的物品掏出來,「來,搶走它。」

  光明拿著的著火面具隱約可見一道半透明的夢幻絲絮,堅不可摧地從他身上延伸至物品,像個綁定連結。

  奇賽爾見過這種事,永恆之子的大部分物品似乎會以奇怪的方式永久留在他們身邊,只有敵人與同為永恆之子的對象無法奪走,卻可以輕易地交給一般人。

  奇賽爾用毀滅之力包裹併攏的五指,舉起手刀,像毀掉蜘蛛網那樣輕易地斷開連結了。他沒想到這麼容易,或者毀滅之力本來就能輕鬆做到,但成功了就好。

  到手的面具像陶土製品,其實是一塊陶土色的琥珀玉,由整個上等玉雕刻成形,有著辟邪神獸般的造型,充滿類似阿茲那古文明那樣的神祕國度氣息,雙眼的位置不是單純的孔洞,冒著彷彿恆星表面般穩定的白色浮焰。




  「雙眼冒火的時裝我只有這兩種,這個戴在頭上。」光明接著拿出一個有角有尖牙的頭骨,乍看像龍,也不知道來自哪種生物,空蕩的眼眶同樣冒著火,但像普通的火炬。





  奇賽爾再度揮了一下手刀。不收白不收,不用裝瞎最好。

  光明手上出現更多時裝,它們的共同點就是都能遮住長相或雙眼,但都沒著火。

  「給魔爆坦挑一些啊,免得你安全了,別人卻要幹掉他。」

  「你就不能一次拿出來。」奇賽爾忍著不耐煩說,把時裝們一掃而空。

  「可是這樣可以給比較多次啊!」

  光明今天的腦迴路一樣令奇賽爾難以理解,但這也不是第一個讓他這樣感覺的永恆之子了,所以他當作沒這回事。

  光明很懂地繼續說:「想必毀滅之子一定有偽裝術法,但通常事件套路就是會因為某些意外被突然破除掉,接著被現場的正義勢力圍毆,不如物理上遮起來,比較安全。」

  其實奇賽爾根本不會那種術法,就像他還得靠自製裝置才能使出壞蛋式消失,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最簡單有效的裝瞎了,毀滅次元選他上七位是真的瞎。

  都是藍水晶渣渣害的!

  「已經全都收拾好了嗎?在你走之前,陪我一下好不好?」

  「你等一下。」

  奇賽爾拿起水壺灌聖騎士少年,用新手帕擦拭他嘴邊的水跡,再把手帕、剩下的麵包、水壺和聖騎士少年一起塞在雪橇上,用嶄新的車簾遮住。

  兩人離開忙碌的安德魯村,前往公共傳送陣附近的一塊山坡岩石。

  期間,奇賽爾回頭過一次,居民們聚在吊橋的另一端以目光送行他們,眾人身影被灰色的淡霧逐漸模糊。他們的神情難以形容,是一種將哭又充滿笑意,毀滅之子無法理解的表情。

  光明沒有回頭,步伐輕盈。

  雙方安靜地消失在彼此的灰霧外。

  奇賽爾與永恆之子一左一右,停在能眺望廣闊遠山的山岩上,腳下是高崖、彩虹湖畔與從高山傾瀉而下的瀑布群,彩虹水母們在崖底花草間遊蕩,一切灰而失色。




  奇賽爾保持站姿,一如往常把開場的事交給光明,看看他這次要幹什麼。

  光明噗通一聲坐下,兩條腿一下子舉得高高的,雙手撐在身後的地上,然後將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伸展,隨意地搖擺腳掌,就著這個懶洋洋的姿勢,好像躺到自己的肩膀上,望著半夜半曦的天空。

  他頭上的金色幸運草柔軟地隨風彈動,身上穿著一件奇賽爾沒見過的新套裝,以紅色絨布製成,肩上有一個黑桃圖案的白毛皮半披肩,沒有再背什麼小翅膀,連傘也沒拿了,像個普通人。




  光明期待地對著毀滅之子說:「我讓你看一下我最大的成就。」

  一個巨大的生物被他召喚出來。

  山風忽然猛烈,泛著光的天空被巨影擋住,揮著雙翼的半透明巨龍昂首,像要用牠鼻上的巨角穿透天空。

  龍懸停在空中一會兒,垂下首來注視牠的主人。

  奇賽爾注意到牠背上有鞍。

  這又是一個光明的座騎。

  「這傢伙叫做虛空幻龍,我們都叫牠塑膠龍。」光明介紹道。

  龍虛幻的輪廓真的很像塑膠,奇賽爾再次覺得永恆之子在騎東西上的品味真的不行,草原羊駝到底哪裡不好?永恆之子要去騎一堆奇奇怪怪的鬼東西,光明甚至還放出過火雞跟金魚……

  光明用力且大聲朗誦道:「僅存在於傳說中的巨龍!飛快的速度彷若虛空幻影!只有結合毅力、耐性與卓越戰鬥力的勇者,才有足夠的能力駕馭牠!」

  「知道了、知道了。」奇賽爾不耐煩地敷衍道。

  「我這隻可是純手工喔!」光明努力炫耀道。

  可是毀滅之子哪懂純手工的艱難。

  「你爽就好。」奇賽爾回應道。

  光明伸出手去捧龍的下巴,與牠對視。奇賽爾沒有見過光明放生座騎的現場,他從來都是去沒人的地方完成這件事。

  「你自由了。」光明說,神情光亮得好像他才是得到自由的那方。

  虛空幻龍背上的座鞍驟然消失,牠發出一聲響亮的長鳴,雙翼猛墜,掀起一陣狂風,身體拔空而起,一飛衝天。

  等到盤旋的虛空幻龍消失到不知是遠方還是虛空,光明終於說話。

  「你準備好要上路了,恭喜你。」

  奇賽爾一邊思考永恆之子哪來那麼多的龍可以屠或騎,一邊快速地放棄了思考,回道:「我不懂你為什麼不自己改變時空,但我不想問。」

  「你一直在照顧魔爆坦,就這麼一直下去也挺好的,直到你真正決定拋棄他的那天。我確定對魔爆坦來說,無論你打算怎麼做,對他來說都是好結局。」

  奇賽爾總覺得在跟藍水晶渣渣相關的事情上,自己不管怎麼做,永遠都是虧爛的那方。

  從阿茲那血書被搶走的那天,就虧到眾神的屁溝裡。

  「永恆之子再度從藍水晶中出現的事從來沒發生過,也許在某一天,他就會突然回到死亡的懷抱中,但想必你應該早就能預測到這點了吧……」

  奇賽爾其實沒有想過。

  關於聖騎士的死亡,他一直覺得只有自己親自下手的可能。突然死去這種事,不可能的。不能的

  「你說得對,這種事誰都不知道,無論如何,我還是可以把他做回魔物,所以死亡的後果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可是毀滅之子。」奇賽爾說完,無聲地又說了一次:「我可是毀滅之子。」

  「那麼你有想過他『好起來』的那天嗎?」

  這又是一件奇賽爾沒想過的結果。

  這兩個結局明明顯而易見,卻都不在他的打算中。他只是想要回一個名字、一個抹布怪而已,還有回到使命道路上。

  恢復正常的聖騎士仍然會是永恆之子,但是他們都不在阿茲那古城裡了,無論聖騎士有沒有恢復記憶,奇賽爾都沒理由留著他。

  短促的笑意從毀滅之子的吐氣中一閃而過,但他並不是真的在笑。

  「這一切真好笑——他一開始是來殺我的。」

  光明緩緩撥弄自己身周的空氣,那些只有在特殊之人眼中可見的神獸怨氣在他指尖纏繞,他若有所思。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有永恆之子寧願違反使命,選擇永遠留在原地,也許他的選擇不見得錯。」

  奇賽爾想起了曾有個少年停留在阿茲那古城中。

  他控制自己別去想那件事。

  「你為什麼沒動手?」毀滅之子問。

  「讓我動不動手的事情很多,你說哪一件?」

  「從礦坑看見我的第一眼,我的身邊還有一個沒有意識的永恆之子,那種情況下,你為什麼對我一點敵意或戒備也沒有?」

  「套路看太多,我已經知道殺掉你不會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我是毀滅之子,我會毀滅美好。」

  「可是你也能毀滅一切不美好啊。」

  奇賽爾無動於衷。

  永恆之子明明也能做到一樣的「毀滅」,殺這個殺那個,看看光明身上的怨氣,現在他卻認為背負黑暗的毀滅之子可以毀滅「不美好」?

  毀滅之子就算什麼都不做,身邊的東西也彷彿按照著眾神的劇本走向消失,他們的本身就是「不美好」,就像禍根與瘟疫。

  光明的視線飄向後方的安德魯村方向,短暫地看了一眼。

  「你是否有想過,假如毀滅之子最終都會瘋狂,也許已經發生在你身上,你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入瘋後的想像世界。」

  能活到成為高階毀滅之子的傢伙們確實都很有病,奇賽爾現在也不好說自己算不算正常,但他一直是只專注眼前一切的人,所以他不想那麼多。

  「我會依照我的方式活著。」奇賽爾說。

  遠方的太陽正從山頭探出一小塊,即將用目光注視群山。

  針葉林中傳來的鳥鳴聲更加響亮,融入灰岩山,即使喧鬧,卻是往常平靜的早晨。

  朝陽在光明轉過來的臉頰邊緣描繪金線,變亮的藍天逐漸把他的雙眼點藍,他第一次笑得不幼稚、不深沉,只是很平靜,充滿永恆之子的光輝。

  「很久沒這麼開心了,真棒啊。」

  「你看起來一直都很開心。」

  「永恆之子笑習慣了,都不會做別的表情啊,連終於遇到開心的事情才會發現,原來我這麼久沒開心過了。」

  「你是不是想要我問你為什麼開心?」

  光明在陽光下舉起雙手,少年的手乾淨而潔白。

  「看看!我的強大終於找到真正的用處,只有我比你強的情況下,我們才不會打起來,因為只要我先選擇不傷害你就好了……啊,上課除外。」

  奇賽爾煩躁地「嘖」了一聲,更加堅定把痛扁轉移的決心。

  被山頂雪降溫的冷風吹拂少年們。

  「你可以再唱一次礦坑內的咒語嗎?」光明問。

  奇賽爾本來轉頭想反問「你打算反悔回到使命道路上嗎?」,可是他在張嘴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把視線從永恆之子身上挪開。

  「我不保證它在其他藍水晶礦坑有用。」

  可是他們兩人都無所謂。

  毀滅之子低微地吟唱起當時結合探查與藍水晶魔法文字的咒語,那首節奏慢得就像不在乎時間流逝的曲調,聽者在一個寧靜的迷宮中自在地尋找方向,有某種寧靜感在輕輕安撫水晶之子們無處可去的靈魂。

  咒語本身不長,後面接續的是藍水晶中的魔法文字,當奇賽爾吟唱到有關『門』的部分,音調中好像有光輝,引導聽者的想像投入未知的所在盡頭,只留下越來越低微的尾聲。

  奇賽爾聽到永恆之子的輕聲細語隨風消逝。



  「剛剛是你在唱輓歌嗎?」



  太陽離開山頭起飛,冷風仍然吹拂,彩虹湖畔的樹林中群鳥唱歌,老鷹飛過轉圈圈的藍天白雲。

  奇賽爾發了一會兒呆,轉頭往光明的位置看去。

  永恆之子已經不在那裡了。

  藍天仍然是藍天,山岩仍然是山岩。

  沒有人離開,但也沒有人留下來。




  毀滅之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聖騎士曾經問過:「永恆之子究竟為什麼會消失與出現呢?」

  奇賽爾望著那塊也許還留有餘溫的岩石表面,心想,也許是,當這個世界無論如何再也無法成為永恆之子心目中的聖境,於是他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最後終於有值得拯救的事物,把那個少年的禮物帶回來給他。









  毀滅之子孤身一人回到安德魯村,沒有村民問起那個沒跟他一起回來的永恆之子,而滿載的雪橇好端端地在原地等他,整備齊全。

  奇賽爾的雪橇被獨眼魔神拉離吊橋,在抵達傳送陣附近時,後方的村莊響起日常不曾有過的一聲沉沉鐘聲,穿透群山與草原。

  奇賽爾問跟在雪橇邊走路的嘔伊道:「安德魯村到底在舉行什麼?」

  生命之葉憂愁地一直摸肚子,沒有回答。也許它也不知道答案。

  奇賽爾轉而去問那個路邊的雜貨商人,但倉鼠亞力也很困惑,即使他在這裡這麼久了,還是有些安德魯村的事情他無法摻合。

  他猜道:「好像是某種哀祭吧,也不知道是誰的。」

  奇賽爾忽然就想到那塊無人的山岩。

  奇賽爾問起嘔伊一件事,關於自己曾在其他永恆之子口中所聽過的「遠行」。

  嘔伊聽完奇賽爾的敘述,安靜地摸了一會兒肚皮,接著慢慢說道:「啾咿,那不是遠行。雖然永恆之子會將消失說成遠行,但所謂的遠行是我們生命之葉所陪伴的送葬之路。我想,屬於永恆之子的消失可能沒有答案,但我希望他們是回到眾神身邊了。」

  回到眾神身邊?

  奇賽爾莫名感到一陣恐怖。

  假如不是那樣呢?

  既然毀滅之子不屬於魔界,永恆之子又怎麼會屬於天界?

  永恆之子若是眾神投放於地上,毀滅之子是否也是?

  傳說永恆之子許久以前曾經出現過,然後莫名其妙消失,會不會所有現在出現的永恆之子都曾在以前出現過,然後再度失去記憶?

  一直走在雪橇邊不上車的嘔伊停下腳步。

  「啾咿,黑暗的閣下大人,我就不跟著你們了。我要去給送行。」

  奇賽爾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岩。

  他明白嘔伊對聖騎士的責任並不是到此為止,只是它有更加重要的使命必須去執行,所以他朝生命之葉點點頭,算是告別,還有一絲來自毀滅之子的感謝之意。

  也許以後會在哪裡又相見吧?

  嘔伊抱著粉紅色的肚子,頂著光禿禿的頭頂,仰望雪橇與少年。

  「祝您……一路順風,啾咿。」

  奇賽爾的冰原雪橇上載著捲起的毛毯、鍋碗瓢盆、食物飲水、狄安娜織的車簾、一個少年與一個背包,前方由獨眼魔神拉車,車底自動結冰,開始前行。

  安德魯村又敲起一聲鐘,奇賽爾想起光明說的:「你是否有想過,假如毀滅之子最終都會瘋狂,也許已經發生在你身上,你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入瘋後的想像世界。」

  原地的嘔伊催促道:「啾咿,別往回看。往前走吧,黑暗的閣下大人。別往回看。」

  毀滅之子頭也不回。

  毀滅之子從不回頭。










  他們說安德魯村在光輝紀元的第一場葬禮埋葬了最後的光明——亞力。於歷史學家的訪談中。










  雪橇滑過彩虹湖畔,被獨眼魔神拉上針葉林的山坡,寧靜之丘就在前方山稜線的另一邊,滑下山坡的風已經有了不同於灰岩山的氣息。

  奇賽爾仍然在雪橇上搖搖晃晃,但陪伴他的已經不是硬梆梆的包裹毛毯。熟悉的少年在顛簸中軟綿綿又本能地保持平衡,望著遠去的高山草原發呆,兩人背對彼此。

  當海邊的陽光與大海的波光照在少年們的臉龐上,雪橇緩緩停下。

  已經是下午了,如果不是雪橇會自動造冰路,也許離開灰岩山的時間會更晚,而奇賽爾終於想起吃飯時間。他自己無所謂,但是有些麵包正在變硬、蔬果垂頭喪氣,要趕緊吃掉新鮮的東西,才不是為了那個藍水晶渣渣。

  在山腳下坡的路邊,架到柴上的鍋子發出噗噗響的滾水聲,奇賽爾倒入狄安娜事先乾燥做好的綜合湯料粉末,丟入切碎的菜葉與根塊,生疏地攪拌,不確定它最後會變成濃湯還是鍋巴(或是魔藥?)。

  名叫海鷗鎮的港灣仍然環繞青色的海鳥,白雲冰淇淋在海平線上堆得老高,大船在港口中隨海潮搖曳,待命的飛船輕輕轉動螺旋槳,零星的針葉樹們直指天空,寄居蟹們到處趴趴走。






  奇賽爾捧著裝滿的湯碗(幸好沒變成鍋巴)與半塊麵包,躲在雪橇車棚的涼爽陰影下,一邊眺望觀察遠方的海邊小鎮,若有所思。永恆之子離開灰岩山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些嗎?

  聖騎士少年坐在微風中的一塊禿岩上,腳下是面海的崖,崖下有一群水母棲息在沙灘上,很類似奇賽爾今早在灰岩山看到的景象。

  「你看見什麼?」奇賽爾問。

  少年對毀滅之子的聲音無動於衷,從那天阻止光明以後,他就一直是醒來後的發呆模樣,繼續做著一場與世隔絕的白日夢。

  也許他只是一具活著的屍體罷了。

  毀滅之子指甲尖尖的手從少年的脖頸後伸來,緩慢而猙獰地彎曲手指們,隔空刮過咽喉與動脈的位置,抓住少年的連帽衣兜兜扯了扯。

  「來吃飯,不准你浪費我的食物。」

  等到奇賽爾吃完午飯,也餵飽藍水晶渣渣,就連獨眼魔神都曬飽了太陽,奇賽爾取出琥珀玉面具戴上, 背好背包,再度把少年遮在車簾後。

  在天色變晚之前,奇賽爾還有時間打探情況,只是得把雪橇留在原地交給史丹看守,直到他找到生命之葉。

  奇賽爾獨自走下山坡,前往海鷗鎮的方向,踏入寧靜之丘。




  當地的生命之葉意外地好找,甚至不需要用上葉梗。

  它堂而皇之地站在海鷗鎮大門口,外表看起來跟嘔伊毫無區別,除了頭上頂著完整的葉梗與葉片。

  一旁,有位人類男性守備員同樣站在大門口,好像已經對身邊有個生命之葉感到習以為常。

  奇賽爾決定先找看看其他生命之葉,避免跟守備員接觸,他小心地躲過他們的視線,拐入另一條沒有道路的叉口,來到棲息胖胖鳥的山丘樹林。

  樹林很稀疏,有著許多大草地,被同樣是灰岩山品種的巨大針葉樹陰影覆蓋,草叢間依稀可見藍色的巨大鳥蛋隨意放置,不知道它們的父母在想什麼。





  奇賽爾走到樹林盡頭,發現這裡是一處斷崖,底下是一條瀑布砸出的溪流,對面的山丘有兩條路,一條通往未知的遠方,一條通往右側的山寨。

  就算是毀滅之子,也忍不住對著右側的山寨久久注目。




  羊駝。到處都是羊駝。

  羊駝頭頂的三瓣幸運草把整個山寨點綴得綠意盎然。

  奇賽爾看見一個男人試著走入山寨,他留著一臉的絡腮鬍,與發白的淺杏色頭髮同色,而一件很講究的工作圍裙穿在他隨興的白襯衫外。

  這個男人小心翼翼而且討好地壓低身體,彷彿面前的草原羊駝們都是猛獸,他伸出的手掌,與嗅聞的羊駝鼻子戲劇性地越靠越近……

  羊駝們的氣勢驟變,發出女孩子尖叫般的「啊啊啊」,超臭的口水子彈如雨噴射,牠們開始邁腿追撞也在「啊啊啊」的男人,兇殘得就像一群龍。

  男人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羊駝們聚集在山寨裡,佔地為王,對著男人的背影發出勝利者的聲音,扭動般搖擺身體,遠看就像一片起伏的軟毛海嘯,氣勢如虹。

  奇賽爾有糟糕的預感,他拿出嘔伊葉梗,試著把魔力灌入。

  兩道極細的微光出現,一道指向後方的海鷗鎮,一道指向山寨的深處。

  毀滅之子面無表情地被微風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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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等那個鳥等到中風
奇奇的魔術師服也讓我中風

本來跟朋友各創一個奇奇(大概十年前想說可以拍影片)
結果他的奇奇選錯髮色又選錯髮型
然後現在又沒有化妝包
所以我掙扎完無限次以後開了一個新帳號
然後創了個拋棄式奇奇
然後三開拍照(人物終於不鎖畫面中央超爽)
然後今天想到要拍一下面具
結果發現我的奇奇亂染魔術師衣服

我想說我印象中倉庫有一個洗劑
洗一下就好了吧
結果魔術師染了兩處
我想說再買一個洗劑就好了吧我記得才1塊錢台幣
謝爪爪幫買
結果商城沒賣了
我想說打一下命運之路就好了吧
結果打了三輪都沒有羊駝幣
第一輪箱子還打了個寂寞
打開只有空氣
昨天只睡不到兩小時今天還沒睡的我決定放棄


這章圖片特別多
寧靜之丘的海水比聖徽城完整超多
竟然有魚還有海浪
聖徽城只有一個藍色正方形真他媽有夠

不會連更,我進度不好
又不能搬家了很不爽
想到什麼再來補後記

毀滅之子的外服翻譯是Bane Prince
所以文裡形容帶入了對應的禍根
我滿喜歡這個詞的
但那個王子是怎樣
要把流落在外的永恆之子帶回家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嗎


創作回應

絲莉雅
好久沒開台版了,原來商城拔掉這麼多東西嗎ˊ_>ˋ

文中提到的瘋掉,想到Ib美術館有一段描述「心壞」:當精神逐漸疲勞,就會開始看到幻覺,最後就會逐漸壞掉;更糟糕的是,自己無法察覺壞掉這件事(大意)
2024-04-11 10:15:11
媻極亞的芽豆靈
以前記得以前元氣舖還有賣可交易的採集工具,現在只能在永恆鋪當盤子QWQ
「心壞」是個好新鮮的詞,我之後去了解一下~
我真的覺得有點成績的毀滅之子都瘋瘋的
但是沒什麼對照組,奇奇大概是稀少幾個最普通的雜魚毀滅之子
之後在毀滅次元雖然也有大量雜魚但那些好歹是戰役怪也是會打死人...
我一直想知道把阿塔奇奇跟美辛滿放在一起設定戰鬥他們兩個誰會打贏誰.......
阿塔奇奇等級低但也算野外菁英,美新滿雖然等級高但他是過場的雜魚中的雜魚....
2024-04-11 10:19:52
炎翎嵐
也許是,當這個世界無論如何再也無法成為永恆之子心目中的聖境(官方擺爛),於是他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以毀滅之子的觀點來說,像奇奇這樣依然故我,何嘗不也是一種「瘋狂」。

永恆之子曾經出現、突然消失又再次降臨,說不定就只是當時的神覺得「嘖,放生他們太久,學了一堆不應該的東西,拿回來重灌一下看會不會比較好。」

被使命折騰那麼久,會有這般無力與悲涼也無可厚非吧,能在奇奇的輓歌中退場或許也是挺不錯的選擇吧

最後,我是沒親身接觸過羊駝,但不管遊戲裡外,應該都不會有人想招惹那種數量的生物吧
2024-04-11 15:11:57
媻極亞的芽豆靈
下線、刪遊戲、棄坑。通常玩家離開遊戲的原因都不是遊戲有多爛[e9]
有些東西想說可是感覺會爆雷所以我先保持安靜(?
現實的羊駝我知道會噴臭口水攻擊XD 聽說臭到不行
不過聖境的羊駝長得跟現實也差很多(???
2024-04-12 04: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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