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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鐵道】軼事記文:同行任務 - 可可利亞 (chapter1~chpater4)

子葉 | 2023-07-06 15:06:06 | 巴幣 2 | 人氣 266


米哈遊的的回合制手遊第二章反派。在支線和希露瓦打倒她的幻影後,「妳那耀眼奪目的光亮,只會顯得我的陰影更加黑暗」,我想我聽到了文本外的聲音。

創作者賦予了她完整的模組和聲音,卻唯獨少給她核心靈魂的重量。雖然隨時都可能被官方追加、更新的設定打臉,但還是希望給予她一個完整的生命,而不只是推動劇情的提線木偶。
  
二創內容因想盡可能延續主線動畫劇情脈絡,會跳過遊戲內有所演出的部分,若沒有玩過遊戲,看完內文後又想了解本傳,Youtube上有許多人分享可觀看。那麼,就在此分享給所有喜歡崩壞、鐵道世界觀的朋友,一個「可能」的故事。
                                                                                

=======遊戲世界觀前導========
  那是個由各種掌握不同命途神靈存在的宇宙,牠們是宇宙間可知中最為強大的生命體,只為實踐所屬的命途而存在,而少數分享到神靈之力的人們更自行組織了實踐神靈命途的組織。

  星宇間一顆被稱為雅利落VI的星球在信奉『毀滅』星神的反物質軍團組織的殲滅戰中節節落敗,殘留在星球上最後的英雄靠著向宇宙中總帶來毀滅的強大能量體『星核』許下願望,冰凍了整個雅利落VI星球,逼退了反物質軍團,也為後代留下了生機。
  
  人們創建的『築城者』建立了名為貝洛伯格的城市,靠著星球豐富的『地髓』晶礦,在末日寒冬中延續掙扎數百年,直到信奉『開拓』星神的星穹鐵道的無名客來訪,倒數的時針終於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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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目
序幕:遺忘者的委託    (bgm:Timeline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一幕:當星球停止轉動,別讓世界靜下來   (bgm:Embers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二幕:流星群的晚宴 (bgm:Streets Abuzz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三幕:落下榮耀谷 (bgm:Fate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四幕:冒險者的篝火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腳色   (bgm:Kindling - Honkai: Star Rail OST)







。序幕  遺忘者的委託

  距離離開上個恆星系補給、啟程後已過一年,宇航的航站在長期缺乏光亮下表層已然結著一層灰質如鐵的冰霜繼續航行在預定的週期軌道上,當然,「星際和平公司」並非像航站外觀一樣冰冷、血汗,內部的仿晝夜溫控系統、綠地植被再造基地、獨立生活住宅圈……等宜家宜居的員工設施與福利著實吸引著龐大的就業人口進駐。

  時過午夜,娛樂街的燈光熄滅後航站如往常般地進入萬物休憩的時段,唯有例外的是近一個月內如同不夜城持續工作的公司一隅。通明的燈光沿著長廊照亮著每間如旅館房門般刻著編號的員工室,緊閉的房門代表著所屬編號的銷售員早已下班,除了那間敞開房門、門外堆著兩車文件夾、門內又被各類骨董垃圾堆滿的56號室。

  第56號銷售員此刻還頂著兩圈黑眼圈坐在桌前整理列車組傳來的資料,當將標屬著布洛妮亞的文件夾闔上時,56號銷售員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

  「阿哈~加班辛苦啦!」

  對於這位不知何時坐在對立的桌前、頂著藍髮、臉帶所屬星神面具的非法造訪者,56號銷售員此刻已然沒力氣表現出驚嚇或其他任何表情。

  「拜你所賜。」56號銷售員無視來訪者起身走向門外,將最後的文件夾疊放在外頭的推車上方。

  「咦?你不感謝我幫你牽上失落的雅利洛VI這條業績、或是問我到底要的是甚麼樣的報酬嗎?」

  「……」

  56號銷售員與背靠桌案翹著大腿雙肘抵著桌面的來訪者四目相對,轉動疲憊的大腦試圖看穿那面具下的真意,但很快的在那戲謔般微笑的嘴角下放棄思考。
  
  「公司的責任,並非建立在『歡愉』之上。」

  「當然,就像我一開始所說的,你可以當作是一場惡作劇的向死星發出訊息,而取之而來的收穫,就算是這樁買賣的訂金。」

  「所以你現在是想要和我討要代價囉,肆意滋事的假面愚者!」

  連日加班所累積的壓力如幻燈片快速閃過腦中,讓56號銷售員不自覺的怒不可遏起來,當察覺到自身異常高漲的情緒波動是為了排斥某種異物時,手指已然扣動腰間掏出的手槍板機,高熱的光束就這麼乾淨俐落的貫穿來訪者的頭顱。

  隨即,滿目裂痕的白瓷面具從他臉龐滑落,墜地後更發出一連清脆的響聲,最終倒在地上一碎裂的貝斯殘骸上。

  來訪者顯露出的臉龐是一片雲煙繚繞的白霧,沒有五官更沒有傷痕。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撿起地上的面具放回桌面上,對著恍然大悟且臉帶憤怒的56號銷售員鞠了個躬,隨後消失在僅有一人的員工室中。 

  良久,56號銷售員才像洩了氣的氣球般收起手中的槍,緩緩走回自己的位置,深深的躺靠椅背的坐了下來,喃喃地開口問道:「你幫助『竊憶者』盜取我的記憶有何意義?那藉由歷史資料拼湊出來的『真實』又有何可信的價值?」
  
  看似自言自語的56號銷售員望著室內的天花板發楞,不抱期望的等待著他的回覆。

  「因為失去的生命無法言語,但我們能從她過往的記憶中得到答覆。侵犯到你的隱私我很抱歉,希望雅利洛VI的業績足夠補償你心靈上的損失。」

  佈滿裂紋的面具發出了來訪者充滿歉意的聲音,只是變得相當細微,附著在上的力量正在逐漸消退,宛如電力枯竭的一支話筒。
          
  「啊,最後澄清你一個誤會,我們並非愚者,而是伶人。祝福你遠離悲傷、享有愉快的夜晚,朋友。」  

                       (bgm:Timeline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一幕  當星球停止轉動,別讓世界靜下來  

  白茫的天空終於停止了飄雪,高牆圍繞的城市周遭也靜了下來。經歷過週期性大寒來襲,獲得片刻寧靜的貝洛柏格人民彷彿捨不得這將維持數月的安穩,即便身體疲憊也仍在狂歡。結束「勝利日」演出的歌劇院前廣場擠滿了人潮,身穿紗質薄衣與皮製大衣兩種代表不同地區身分的人們毫無隔閡的聊著生活的趣事或待會預定好的餐館美食,就是鮮少人聊到剛觀看完的劇碼。整座城市都在沉浸在生存後的喜悅,一名金髮的女士也從劇院裡走出來站在廣場人群間,默默的、獨自的看著周遭的人們,聽著他們的話語。

  城市中歡騰的氛圍持續到了深夜,部分青年人的情緒在十三街區的「四葉」酒館裡頭搖滾樂團演唱下高漲,最後在重量級新人一首「別讓世界靜下來」HIGH翻全場下達到巔峰。
 by 遊戲光錐「別讓世界靜下來」
  搖滾新人下台後受到巨星般的款待,不論是欣賞才華的賓客、前來搭訕的酒客又或是看上新人家庭勢力前來搭話的紈褲子弟,無數的酒杯與話題在空中飛舞。好在靠著同行兼鋼琴手的男伴擋酒和一旁幫忙揹著吉他散發蒼蠅勿近氣勢的帥氣弟弟,這位搖滾新星才能從四葉裡全身而退。

  離開酒館,姊弟兩人攙扶著沿路看到垃圾桶就吐的鋼琴手好一會兒,費盡心力下終於來到預定好住宿的十一街的旅館。靠近貝洛柏格外圍邊界的便宜地區所建的旅店理所當然不會是多麼高級舒適的旅店,但在便宜且在保護來客的隱私經營方針上,還是獲得不少有如此需求客人的親睞,尤其是在這激情的夜晚,一房難求。

  走近無人櫃檯前編上號碼的置物櫃,找到房號並輸入當初在別處繳款所獲得的密碼,拿出置物櫃內的房鑰後便可沿著櫃檯後的走道對應階梯前往自己的房間,而在進房關上門的那一刻,便只能從房間的另一個出口離開,因只有單邊有鑰孔的入口門已被完全反鎖上。

  將醉倒的鋼琴手弄到床上後,姊弟倆才舒了口氣。

  「啊!辛苦你了。……傑帕德,你該不會也喝酒了吧?臉怎麼這麼紅?」

  姊姊熱的將自己的長髮向後辮了起來,讓頸間涼快一點同時才發現悶悶不語的弟弟異狀。

  「……」傑帕德被指出異狀後,臉上的紅暈甚至傳到了耳根,表情似是生氣但嘴巴乎似有些難為情的無法開口。在姊姊關心的伸手探向自己的額頭時,傑帕德揮手拍開,才整理好腦中詞彙的開口問道:「這是妳和鄧恩原本兩人要訂的房間?」

  被身為弟弟的傑帕德用認真的眼神看待,身為姊姊的希露瓦馬上明白這其中的誤會,雖然想調侃少年老成且總是正經八百的傑帕德竟然也有用有色眼光看待自己的一天,但想到事後傑帕德會鬧的彆扭和原本今日出門的目的,希露瓦還是選擇正經地回答。

  「放心吧,我有自己另外訂了一間房間。雖然我不是很確定鄧恩原本是怎麼想的,但……」牆壁不時傳來隔壁床椅的碰撞聲和搔人心頭的嬌喘聲,反倒讓希露瓦覺得認真解釋清白的自己滑稽好笑。

  「我真沒想到十一街區的旅店隔音會這麼差。」

  從眼神與語氣中得到答案的傑帕德沉默的開始整理帶來的裝備和檢查房務所準備的衛生用具,即便身處的環境一切都是那麼的可疑,但既然希露瓦都這麼說了,傑帕德就選擇相信。

  「旅店的事我等鄧恩明天酒醒後會再『盤問』他一遍。」打開衣櫃下的抽屜立即關上的傑帕德再次說道。

   打開浴室的燈,有一桶裝滿乾淨水的儲水槽提供的淋浴設備、乾淨無味的二條白浴巾、三瓶功用不同的盥洗液;撇除隔音問題,旅館該有的舒適性和經營特色的隱蔽性,冷靜後平心而論,傑帕德重新給予它不錯的評分。

  「那……我先回訂好的房間,鄧恩就交給你囉。」

  「有需要特別帶上吉他嗎?晚上帶出門不方便吧?」

  解釋完,打算從後門離開的希露瓦被叫了下來,雖然預先想好了幾種理由,但唯獨真正的目的不想去撒謊掩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明說,就這麼轉過身來支支吾吾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傑帕德輕嘆了口氣,從自己的隨身背包拿出由一束六出花作主軸的百合花束,雖然在酒館的碰撞下被擠壓的嚴重,但花束自身冷冽的質地還是不減它的出采。

  「其實我是很反對希露瓦妳這麼晚還一個人出去遊蕩的……但妳應該是不會聽勸的吧?」

  「嘿嘿……不好意思啦。不過放心吧,如果有不長眼睛的混混,我保證讓他比躺在那邊床上呻吟的鄧恩難受。」希露瓦接過花束後自信的說道。

  「請妳不要拿專業訓練過的鐵衛格鬥術去欺負不知情的混混。」

  希露瓦想做些反駁時,傑帕德馬上不留情的補上下一句。

  「不到逼不得已,也請不要用妳在電吉他上非法改裝的電擊槍裝置!那會讓朗道家惹上麻煩的。」

  被深刻了解、甚至被懟到啞口無言的希露瓦一時想不到任何方法回嘴,自從和家裡大吵一架、離家自立後,沒想到會是從自己的弟弟口中聽到自己對家族的責任。

  知道自己話說的太重,但也自認沒有錯的傑帕德和希露瓦雙雙沉默了下來。無語的希露瓦不發一語的轉身離開並關上房門,隔音弱的房門還可以清楚聽到門後的聲音說:將和預定一樣明天正午在第七街區廣場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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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走離娛樂中心的雙數街區,順著貝洛伯格大道接往有方位名稱的外城W區,跨越封鎖牆後,就是多年前被大守護者判定有裂縫侵蝕疑慮的舊城區。大道兩旁林立的住宅還未久遠到失去人類的氣息,至少依舊運作的城市光熱系統和公路兩側的行道樹還在努力的散發它的生命力。

  過去貝洛伯格最高、最大的購物城在夜晚裡依舊清晰可見,希露瓦依稀記得小時候的自已有在購物城天臺的兒童娛樂設施玩過,那時的傑帕德明明還只是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的懦弱男孩,如今卻已有幾分父親那般的威嚴氣勢。

  「不可愛,變得一點都不可愛了。」

  希露瓦一邊嘀咕一邊看著手上傑帕德為自己準備弔唁用的花,很快發現自己正在鬧彆扭而覺得好笑,鬱悶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那就決定去那邊吧。

  希露瓦為她隨興的目的決定了方向。



—---------

  「站住!」

  隨著一位銀鬃鐵衛的吼斥聲在購物城的一樓大廳產迴響,深夜裡意外出現的人影訓練有素的躲避進視線死角的門柱後,這讓負責維護重要人士安全的鐵衛緊張了起來。自從舊城區被封控以來只有幾起目擊虛影出沒的案件,但那些都是無害般模仿人類行為的存在,像這樣擁有警戒反應的虛影還未出現過。

  奧列格從一閃而過的身影判斷,那虛影大約是成年人的體型,棘手的部分是似乎它還揹帶著某種類似榴彈砲大小的器械;如果那虛影真是模擬前線具有戰鬥能力的銀鬃鐵衛,在這密閉的建築物裡隨意砲擊都有可能會傷到正在天臺的那位大人物。

  「呼~!」

  片刻思考後,將猶豫和計算同空氣大口呼出,奧列格從大廳接至二樓待命的樓梯間快速朝人影藏身的門柱移動。

  一、避免虛影朝高樓層方向攻擊。
  
  二、貼身後就是我的強項。

  奧列格心裡默念著兩股準則,主動貼近未知的威脅,而就在靠那門柱剩十幾尺、豪秒間的距離時,那漆黑的人影拋開它的武器丟置地面,雙手舉高的走出門柱。

  「……」

  奧列格反手掏槍指著五尺前的女人,選擇先朝著丟置地上的物體靠近,那似乎原先是把電吉它,會用「似乎」是因為那被「折開」的琴頭顯露出的是一根明幌幌的槍管,而琴頸上不見琴弦,指板上凸出的幾個黑鈕更讓人起疑。

  那女人雙手舉高面帶笑容地看著自己,奧列格知道,自己認識那張臉。

  「朗道女士,半夜帶著……電吉他來到禁區,是年輕人什麼新的大冒險遊戲嗎?」   

  「嘿嘿…沒有啦。『快拳』教官你才是,半夜躲在沒人的購物城嚇人做什麼~」

  希露瓦看到好說話的熟人心理鬆了一口氣。都怪一路上太過於平靜、教導鐵衛格鬥術的奧列格教官的壓迫感又那麼強,自己才會做出戰鬥反應!明明遇上個什麼銀鬃鐵衛盤查什麼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這裡的天臺可以眺望到這次寒潮的主戰場。」

  奧列格撿起地上的電吉他示意希露瓦復原,同時撿起另一邊地上代表希露瓦來意的花束,順便伸手捻順柔嫩的花瓣。

  「可可利亞大人也在天臺弔念這次逝世的士兵……花你拿著,至於演奏什麼的,基於我的職責,妳就放棄吧。」

  「呃,其實我不一定要到上面的天臺……」

  希露瓦接過奧列格整理好的花束,正想解釋自己只是隨興而行,電吉他便被他順手搶了過去,要不是注意到奧列格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難言之隱神情,即便是過去教導過自己的教官,希露瓦一定會對這蠻橫的行為發出抗議。

  「那快拳教官要一起上去嗎?我怕我這樣突然出現有些難解釋耶。」

  「放心吧,可可利亞……大人她能知道妳出現的動機和原因的。」

  奧列格看自己摸不著頭緒的斷言讓希露瓦難以接受,只好在試著解釋清楚些。

  「至少……現在,我不適合在她身旁。」

  「什麼啊?」

  「人在脆弱的時候多少會需要有人陪在身旁聊幾句吧?尤其像你們稚嫩的年輕人更是如此。可能的話就拜託妳和可可利亞她聊個幾句了。」

  奧列格的話語中少了對可可利亞的敬語,而是多了幾分父親對子女般的柔情關懷。

  踏著向上的階梯,希露瓦忍不住著後看著背後獨自一人坐在台階上的奧列格,腦中想著的,都是他最後拍著自己的肩、滿是無奈的喃喃自語:「若是為了安慰她而否定她曾經下達的命令,又怎麼對得起那些相信她而去的孩子們呢。」

  奧列格口中說的孩子,應該是這次寒潮戰亡的年輕人吧。希露瓦腦中回憶起訓練營那票來自「下城」的學長姊,粗俗但直率的他們沒有少「關照」過自己這種出身顯赫的受訓者,不過結業時他們真誠認可自己的笑容令希露瓦不自覺的喜歡上他們,那是離家自立後,擁有「希露瓦.朗道」這名字的自己第一次被看見。

  記得是在經過車站與準備回鄉的他們碰面後開始保持著聯絡的,逐漸混熟後更是接觸到不同歌劇的音樂文化;他們組成的樂團那單純噪音卻又充滿表現自我的演出,希露瓦至今還尤然在耳。

  懷念的思緒在打開通往天臺的鐵門瞬間戛然而止,如同強行將音樂磁帶換面快轉,從今晚行程到與奧列格的對話記憶一瞬間湧入腦中,希露瓦頓時感到一陣噁心、暈眩而摀頭蹲下。異常感消退後再次抬頭,天臺欄杆處那站著一位同齡少女正看著擅自闖入的自己,她留的中分長髮有著與朗道家一樣燦眼的黃金色澤,其中一邊瀏海還幾乎擋住了視線,讓她俊俏的臉龐更添幾分幽柔。

  如同被莫名的力量所看透,希露瓦隨著它從腦中退去的痕跡看向那雙似乎是做錯事而先避開自己臉龐的眼睛。她那黑夜中無法看清的身影,卻比高空無雪壟罩的月更加聖潔,希露瓦不禁在腦中胡思亂想,受克里珀所眷顧的奇蹟之人原來是這樣般的存在嗎?

  (妳做了什麼?)

  希露瓦沒能找到機會開口說出這句話。

  又或是隱約猜測到一但自己開口做出詢問,將會永遠失去接近她的機會。

  「呃……嗨!」

  一開口希露瓦便在心中嘖了舌,這是什麼樣的初次見面招呼啊!

  「……嗨?」

  可可利亞微微歪頭,有些老實的回應希露瓦的招呼讓天臺上的空氣變得有些尷尬。希露瓦不自覺地揮動雙手、慌張地思考該怎麼介紹自己,這才從手中拿的花束想到應該先說明自己的來意,用連自己都覺得笨拙動作的將花束向前舉。

  「很漂亮的花,朗道小姐你的品味還不錯。」

  「呃,這不是我挑的,其實我原本……疑?你知道我?」

  「貝洛柏格大部分喊得出姓氏的家族人物我想我都認得。恩……朗道女士的話……為了合法避開成年女子生育的義務,又或是不滿家族安排的適婚對象,九年級義務教育一畢業,便斷絕與家族的關係、自願參軍入伍。在役期間解出科研部在克里珀堡公報上專欄的難題,受邀至本部任職。私下常與下層民眾的鐵衛來往,喜好出入次文化的搖滾酒吧。目前和男友同居,但感情上……」

  「停!停!停!妳也知道得太多了吧!」希露瓦忍不住吐嘈默背出自己履歷的可可利亞。

  「我只是想說,朗道小姐妳比妳想像中的還要出名。」

  「就……就算是因為朗道家的緣故,沒人會去記私下的生活吧!」

  「個人私下的行為不是更能表現出那個人的思維嗎?對於將來有機會左右貝洛柏格政壇的人,我認為有必要了解她的為人。」

  希露瓦突然有些了解眼前這位『將來』的大守護者了。她有著家族那令自己厭倦、事事有政治考量的算計;但和充滿野心的父親不同,眼前的她似乎臉帶著疲憊,也許這是她不得不做的選擇。

  「我和朗道家早已沒了關係、更不可能去參政,雖然脫離不了姓氏,但還請以希露瓦來稱呼我。」
  
  「……誰又能肯定未來的事呢?」

  可可利亞語調傷感的看向身旁長椅上的弔念物一眼,不再理會希露瓦,隨後將目光重新放在貝洛柏格圍牆外的一處,任由肌膚感受著來自遠方晚風的低語。

  希露瓦也想看看她眼中風景的走近可可利亞,將花束放在長椅上時瞥見可可利亞帶來的弔念物--幾封書信和一張壓在上頭、簽了名的搖滾專輯。

  (各位上層的混帳們!聽好了,我們是來自下層垃圾的--地火樂團!)

  懷念的嗓音彷彿還殘留在希露瓦腦中。沒去證實的現實在看到專輯後得到了驗證,學長姐他們果然已經離去,而可可利亞,自己早在見面之前早已認識--地火的克里珀之星。

  「那個……可可……呃……」

  「也叫我可可利亞就好。」

  希露瓦靠著天臺的欄杆,朝可可利亞視線的方向處看去,遠方圍牆外的深坑似乎就是這次寒潮的尾聲;傳聞一編列外的鐵衛小隊在下任大守護者--『先知』的可可利亞命令下,獨立前往戰場南西角外側的萬將塚,在評估外的2級裂縫產生前挖好深坑,將大量虛影們困至底處,拖延時間直到西門戰線的大部隊趕到,結束這次寒潮最大、也是最後的裂縫侵蝕。

  「恩……啊,怎麼說呢?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帶吉他上來演奏一曲給他們聽的。」

  「彌撒曲?

  「沒那麼正式啦,呃……怎麼說呢?算是以前答應過,如果寫出第一首歌的話,要先演奏給他們聽。」

  「搖滾樂?那種純粹只為抒發自我的音樂要如何安撫人心?」

  「妳說的也沒錯啦,不過音樂也是因人而異,每首歌在不同的演唱者詮釋下也都能有不一樣的意思。如果不是快拳教官搶走我的吉他,妳聽過了就明白了。」
  
  希露瓦自信的發言沒能得到可可利亞的認同,只見她搖搖頭,拿起長椅上的那張專輯,右手指尖在封面上來回輕劃著。

  「妳應該知道黃金歌劇院今晚的演出吧?在看完貝洛柏格最高藝術殿堂的一流歌伶和舞者的演出下,妳知道有多少人受到劇中人的感動嗎?」

  希露瓦隱約知道答案,不,在從小環境的耳濡目染下,她很清楚的知道答案。

  「呵,沒有,一個都沒有!不論是自詡崇高的上層人或是自怨自艾的下層人,這些在牆後被保護人們沒人感念前幾天,對,才過了短短幾天,那些死於前線的人就這麼被草草遺忘了。」

  寒潮帶來的死傷過後,政務所將疲於奔命個各事務的調度;侵蝕後的戰線變化、農場作物的損失、鐵衛新兵的缺口、礦場的產能供應鏈穩定、士兵遺孀的安置,若是整日埋首於過去的悲傷,怎麼繼續守護這岌岌可危的貝洛柏格!父親的話語、朗道家的責任,希露瓦知道,那都是正論。但……

  「誰都明白狀況沒有好轉,但為何可以如此自私的去接受這虛假的狂歡?從旅館過來的妳應該很清楚吧,人們只想遵從肉體本能上的歡愉,根本不在意那是否是被刻意安排的氛圍。」

  如果能在寒潮後自然的增加人口,順便宣洩人民心中的恐慌,有甚麼比這樣更好的事了嗎?用眷養牲畜的手法操弄社會,是如今的貝洛柏格政策上不得不的選擇。了解其核心的希露瓦明白,但上層的父親他們為何沒有人對這樣的決策感到一絲懷疑與愧疚?

  「他們就這麼被遺忘……風雪冰原裡凍結的虛影人們至少還會懼怕恐怖的去銘記它們,而他們存在的痕跡卻被身後守護著的人們急著抹滅……」

  專輯被雙手緊緊握住,可可利亞臉上的悲傷神情散發冷冷的怒意。

  「……根本沒有被守護的價值。」

  一旁的希露瓦清楚且體會理解可可利亞所感到的憤怒,但唯獨一點,只有那一點,是可可利亞誤會且越俎代庖的。
        
  你們的星星,沒能聽到你們隱藏在歌詞底下的聲音嗎?希露瓦無法忍受注重的人們,在離去之後仍被誤解。

  「妳手上那張是地火樂團的首張專輯對吧?」

  「……」

  「明明是個重金屬搖滾樂團,卻硬在專輯裡塞了一首抒情歌。可可利亞,妳有打開專輯聽過嗎?」

  可可利亞微微點了頭,打開只聽過一次的專輯外盒,整張磁盤收錄的六首不堪入耳、滿是噪音污染的單曲中,的確有首自己從頭聽到尾的歌--克里珀之星。歌頌一顆天文觀測上不存在、虛構的星體,也是整張專輯唯一柔情、傷感的歌曲。

  「地底竄出的星呀  我們所憐愛的妳  拋下地底的泥吧  給予埋沒的螞蟻,晝夜分明的希冀  ……」

  希露瓦用哼唱的小調唸出克里珀之星的歌詞。那上天臺時感受到的違和感隨自己歌唱再次浮現腦中,不過這次它像在洞口小心翼翼試探的狐狸,只是伸手輕點獵物卻不敢踏進。希露瓦在心中暗自決定,待會一定要下樓拿回被收走的吉他,這裡有一位心已結冰、需要搖滾的聽眾。

  「……  我們是燃燒的野火呀  妳是克里珀之星  我們是成堆的灰燼呀  我們的  克里珀之星」

  如同預錄的話語,歌曲中懷念那美好事物的譬喻成了逝者離去的告別。天臺上那雙婆娑濕潤的眼睛,在無聲後知會歌中的涵義。地火高傲的自尊不屑用弱者低姿態的目光去憎恨,而他們竭盡生命守護的,是屬於他們的克里珀之星。

  他們不忌諱表露出對社會的不公和憤怒,但從淤泥中生長的野草,並不會怨恨養育自己的大地;他們驕傲的自詡擁有野草的堅韌,同時,愛著……自身所不能及,身處高空的她。

  「希露瓦,妳是他們的歌迷?」

  可可利亞用袖子偷偷抹去臉頰上的水痕,第一次,正眼看著身旁的希露瓦。

  「妳覺得我像喜歡抹著濃妝、放聲低吼,唱著『吃屎吧!你們這些只會吃喝拉撒睡的豬!』這種歌的人嗎?」

  「噗。」
  
  希露瓦刻意模仿專輯中的唱腔,逗得可可利亞笑了出來。模仿的完全不像且爛的可以,不過那其中的味道,卻十足地令人懷念。

  淚水卻像潰了閥,在笑出的瞬間止不住的留下。

  「對不起!我……我沒……」

  冰冷硬質帶點微刺的衣料貼著自己的肌膚,溫暖的懷抱像可以包容自己所有祕密的樹洞;可可利亞抓緊抱著自己的臂膀,盡情放聲大哭。



  希露瓦抱著在懷裡哭泣的可可利亞,不禁想起自己過去也是這麼安慰愛哭的傑帕德。不過在可可利亞逐漸平穩住情緒後,希露瓦才意識到自己出於本能的反應有些草率和大膽。

  「對不起。……謝謝,我沒事了。」

  可可利亞對自己的失態低頭道歉,推開希露瓦的臂膀後,急忙的撿起剛慌亂掉至地板的專輯和長椅上那幾張書信瞎忙整理一番,好掩蓋自己的害羞。

  「不不不,因為小時候的習慣,不小心就……我才要說對不起。」

  不同手上有得忙的可可利亞,一樣害羞的希露瓦沒有能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物,猛然想起自己的吉他。

  「我……我還是去拿我的吉他上來好了!」

  找到藉口的希露瓦逃跑似的朝天臺的入口門奔去,在消失在門口的黑暗後,兩人才敢大口喘氣,撫平躁動不安的心跳。

  一樣的晚風,一樣寒潮過後無雪的好天氣,遠方圍牆外觸目心驚的大坑也還在。重新倚靠著欄杆眺望,可可利亞只覺得自己在莫名中挑起了一個重擔,但心情上卻沒那麼沉重。

  將專輯與書信平放在欄杆窄小的平面上,可可利亞下定決心的將信封內的信紙背對著抽出,如同答應過的,她不去看上頭寫了什麼自己已知道的心意。

  (這封信……等我們回來可可利亞妳在打開吧!)

  (哇!你這變態真的敢寫情書給可可利亞妹妹!來,別看,姊姊幫你把這垃圾丟了。)

  將文字面朝內對摺,沿著摺痕再次對摺。
  
  (才不是那樣哩!妳這八婆快把信還來!)

  (有本事搶回去啊!變態蘿莉控!)
 
  將完全看不到文字的信紙翻轉,沿著中線將上半的部分朝上對摺。

  (你們還在搞什麼!要讓外面的人等多久!上車!)

  (是!奧列格爸爸!)

  (是!奧列格爸爸!)

  (滾!我沒有你們這麼大的孩子!)

  將紙張邊界用指甲微微壓出線條,一架紙飛機在手中完成了。

  (我也有一封信要給妳,裡面是姊姊給妳的成年祝福。……回來之後,我們就是情敵了喔!

  (啊!妳又在那邊說什麼悄悄話!走了啦!)

  另一封信紙散發著淡淡的香水花香,依照逐漸熟悉的動作折成第二架紙飛機,與第一架雙雙並排在欄杆上。

  (抱歉,沒有根據就拜託你做這種事。)

  (別在意,奧列格。我相信你的直覺和小姐的預感。)

  最後一封微鼓的信封袋沒有寄件人留下的話語,只留下單只用紫雲母簡單加工的耳墜。雖然沒有鏡子能比對,但相信戴起來的樣子應該與自己的氣質合襯。

  (你們要走了嗎?)

  (……這是大人的責任。請笑著看著我們離開吧。)

  「……這是大人的責任。我會笑著送你們離開的。」
  
  兩架紙飛機從夜晚的購物大樓頂樓起飛,朝著貝洛柏格外牆的方向翱翔,直到隱身與黑夜中、無人知曉它們的蹤跡為止。

  回到可可利亞身旁不遠的希露瓦有些驚訝的看著紙飛機被射出的瞬間,但聽到她的話語和看見她的側臉,反而有些入迷的心想也許這也是種告別的方式吧。

  「妳吉他拿得還挺快的。」恢復本色的可可利亞轉過身對著抱住吉他的希露瓦說道,只是不知為何希露瓦發愣了一下才回神。
  by Pixiv:繪師_藍
  「哦,這個啊。呃……因為它就被放在門外的樓梯口。」

  「那個過度保護的笨老……」

  可可利亞把沒能說出的最後一個字吞了下去,不過如此,在場的兩位女士還是同時明白那種害臊又丟臉難為情的感覺。

                       (bgm:Embers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二幕  流星群的晚宴

  一年寒冬後的初雪飄落,又到了四葉酒吧新人團體登台上演的日子。原先預計開場炒熱氣氛的「機械熱潮」因團員的缺席和主唱對原班人馬演出的堅持而不了了之。好在在新人團體上台試音時老闆一句慷慨的「今夜酒水機械熱潮買單!還不給我HIGH起來敬新人上台演出!」鼓噪下,氣氛才又熱絡起來。

  機械狂潮的主唱和戴著鴨舌帽的貝斯手坐在吧前向回到吧檯的老闆致歉,老闆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背對兩人順手搖了兩杯清涼果汁為底的調酒招待她們。

  「酒吧裡的美女不會有錯。況且沒能事先確認妳們的狀況是我的疏失。」

  將兩杯調酒推到她們眼前後,老闆為自己倒了杯冰水,敬自己這一兩年來的好主顧和金雞母。

  「鄧恩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知不知道大夥能再一起上台的機會不多了。」

  機械熱潮最亮眼的主唱大口喝了一口酒,甜膩又嗆辣的風味直襲腦門,讓看著新人演出的她決定不吐不快。一旁只是淺嚐一口的貝斯手對老闆朝自己看來的視線聳了聳肩。

  「怎麼?鄧恩那小子和希露瓦分手啦?」老闆小聲地詢問,不過吵雜酒吧裡訓練出來的音量還是被本人給聽見。

  「鬼才知道他在想什麼!沒是跑去參軍,還自願調到前線,也不聯絡一聲!這麼想死就去死好啦!」

  希露瓦抱怨完後又喝了一大口,趁著烈酒熱呼著腦袋,一股勁的走向樂團方向與人群一起舉手狂歡。

  「唉,看來我的招財運就到今年為止了。」

  「抱歉,其實就算不是因為鄧恩,我們機械熱潮本來能演出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懂、我懂,就跟大守護者的身體狀況一樣,時間留給人們快樂的時間總是不多。」

  老闆意有所指的感嘆換來貝斯手隱藏帽沿下的警惕目光,不過她也只是笑了笑回應。

  「莉可,不論我剛好在兩年前妳們創團時頂下這間店,是恰巧又或是別有用心,其實都不重要。到了愛聽八卦聊是非的歐巴桑年紀,只好奇的想知道鄧恩為何會甩了希露瓦?我還以為會是希露瓦先厭倦鄧恩那悶騷、陰沉的個性呢。」

  「妳知道我是誰?她派妳來監視我嗎?」

  貝斯手摘下那用來低調偽裝的鴨舌帽,和大雪一樣白皙的中長髮飄散至及肩的位置。她目光如炬的想看穿眼前這位總是和藹的酒館老闆,而老闆只是愜意的喝完手中的冰水,毫不在意的重新裝上一杯。

  「不論是現任大守護者,還是下任的大守護者,我這平民都只是一個他們另一個身份的戰友和朋友。」

  老闆笑著看著眼前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女孩,不論過往的回憶如何被翻攪,活到了這個歲數,她也只是覺得懷念。

  「妳知道嗎?莉可,她們都擁有常人所沒有的力量,而且隱藏著過多的秘密。在我看來,她們彼此愛的太過扭曲,不過我還是希望莉可妳能知道,不,我想妳是知道的。」

  「要對重視的人坦承的分享秘密並不容易。」

  老闆中斷話題歡迎走回吧檯的希露瓦。

  「如何?新人的歌聲還不錯吧!」

  「有些唱的太小心了,開頭明明就很有自已的味道。那位帶著眼鏡、嬌小的鼓手反倒令我更感興趣。倒是你們剛在聊什麼?難得看到莉可把帽子拿下來。」

  「沒啦,就我這老太婆好奇年輕人的戀愛關係,想說旁觀者的莉可也許會知道一些什麼,就一直纏著她問。」

  「咦!莉可真的知道些什麼嗎?」

  「……唉,不要人家說什麼妳就信什麼。如果我說鄧恩他比起女人,更喜歡男人的屁股而跑去參軍,妳信嗎?」

  「呃,那我祝福他。」

  希露瓦短暫思考後的肯定回答讓莉可傻了眼,而一聽到旁的老闆則是豪爽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希…希露瓦,妳真的太棒了。來,敬妳、敬輸給男人屁股的妳!」

  老闆敬酒的笑聲在酒吧裡傳開,被其中快樂的氣氛感染的眾人以為是在敬買單請客的希露瓦,紛紛舉杯表示謝意。酒吧裡的氣氛在敬酒後自然了起來,老闆也開始忙碌接待來吧檯點單的客人,留給希露瓦和莉可兩人單獨聊天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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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感到丟臉的莉可戴回鴨舌帽、喝著悶酒,一旁的希露瓦知道自己被調侃,但並不明白自已說的話哪裡好笑了啊?

  「我又說錯了什麼話了嗎?」

  「妳……也不要我說什麼妳就信什麼。」

  「可是…可可利亞妳會騙我嗎?」

  太卑鄙了。明明對鄧恩都不會用這種表情說話,對自己卻老是這樣發起攻勢。

  「我說過不要這樣看我。唉……如果妳拿這招去對付鄧恩,他還不服服貼貼的。」 

  「所以妳真的知道些什麼囉?」

  可可利亞用手推開靠近自己臉的希露瓦額頭,這種故意親密的討拍攻勢自己總是沒轍。

  「他本人沒說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我看多半是因為男人的自尊吧。月初看到他時至少肌肉已經練得有模有樣了。」

  「什麼男人的自尊?他在跟什麼比較啊!」

  「妳真的不知道?希露瓦妳可能忘了妳的姓氏了。那可不是一般上層居民就高攀得起的。」

  如同與生俱來的詛咒再次纏上人生,希露瓦表情抑鬱的低下頭,這讓她自已和一旁的可可利亞都感到難受。

  「我說了,不要聽了什麼都相信,而且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一般來說,能在下次寒潮來臨時立下戰功的話,他也會比較有自信和本錢與妳交往吧。」 

  至於另一個明確活在希露瓦心底男人的身影是否是鄧恩真正忌妒、且願意拼上性命去挑戰的原因,可可利亞說不出口。

  「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希露瓦淡淡的說出自己的決斷,同時深呼一口氣,接著詢問自已一直沒能說出口的疑問。

  「還有,妳和傑帕德分手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嗎?」

  果然會這樣問過來,可可利亞為難的思考著該如何回答這自己也說不上答案的問題。

  「不,我想比較多是我自己的問題。」

  「難道不是朗道家的關係嗎?」

  「呵,就算有政治上的考量、沒有守護者與最高政務官家族聯姻的先例,也不可能牽制我的決定。」

  「那……那還是傑帕德的性格太軟弱、沒主見?還是他個人衛生習慣不好到讓妳受不了?啊,還是他敢動手打妳?那我去扁他!」

  「妳到底是太喜歡還是太討厭妳弟弟啊!我都說了,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妳說到底是為什麼啊!妳前幾天,還有上次,我不覺得傑帕德會不如那些膚淺的男人……」

  可可利亞猶豫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比起交心後窺探對方內心而忌妒的覺得自我被背叛,還不如那些膚淺到一眼就可看穿對方目的的對象。

  「玩玩而已……妳沒看到我現在還是單身快活的一個人嗎?」

  「對傑帕德也是玩玩而已嗎?」

  可可利亞原想反射性說「對」的開口,但在看到希露瓦用難過的表情看著自己時而閉上嘴巴。她明白,在這點上說謊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不太會說話,也不懂討女人歡心,只是一但正式開始交往,那笨拙的想討好我的小動作其實還是很可愛的。」

  可可利亞少有的開始檢視自己的回憶。

  「長的倒是英俊,體態在銀鬃鐵衛的訓練下也算健碩,不過只要是見過他平時私下的樣子,就知道長的在帥,一但大男人主義就顯得惹人嫌。當然,也許是從小被任性的姊姊使喚慣了,面對我的抱怨和牢騷他倒也少有不耐煩,通常都是乖乖地照著我說的話做。」

  正因相處的融洽,更會去想知道對方心底真正怎麼看待自己的。

  「但問題果然還是出在我身上吧。我想我可能有精神上的潔癖,無法忍受對方心底不只有我。

  可可利亞自嘲的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而希露瓦似乎是誤會了些什麼的將自己的手抓過去握著。

  「傑帕德他劈腿?」

  「不不不,不是希露瓦妳想的那樣子。唉,該怎麼說呢?比較類似的概念的話……應該說,我不能忍受他心底的理想型不是我吧。」

  「什麼啊!可可……莉可妳也太難搞了吧!」

  希露瓦放開握著可可利亞雙手的手,有些生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發脾氣,因為自己也是因為一些莫名的堅持而在生鄧恩的氣。

  「是啊,看來我也是個麻煩的女人呢。」

  可可利亞朝著老闆招了招手,請她再調杯風味更強烈的酒。今夜難得的聚會不該停留在這苦澀的尾韻中。

  「不說我們之間的事了。我記得妳那小妳快一輪的妹妹……叫玲可對吧?離家自立的妳有回去看看她嗎?」

  「有啊,雖然主要還是拜託傑帕德確認一下家裡沒人的日子才會回去啦。」

  「那妳會希望妳妹妹和妳一樣脫離妳父親的掌控嗎?」

  「唔……其實我是很想相信在我之後,他會稍微改變、收斂一些那對女兒的迂腐陳見啦!但誰知道玲可長到之後會怎麼看待家族的事呢?你看傑帕德不就在裡面活得好好的。」

  「恩,這麼看來我的麻煩個性果然是感染到你們朗道家的頑固的。」

  「不要隨便把自己覺得自己糟糕的部分推給我們啦!」

  希露瓦笑著用肩膀頂了可可利亞的肩膀,兩人嘻笑的為彼此的友誼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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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m:Streets Abuzz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三幕  落下榮耀谷

  蔽不見日的大雪壟罩著著城市長達了一週多之久,人們在室內點起了暖燈聊著平凡的生活瑣事,一邊等待著這次寒潮的過去。街道上僅剩自駛電車依舊持續行駛著,它行駛過的路線像在雪白城市的畫布上刻劃美麗線條,偶有少許點點的腳印沿著線條延伸出去。

  克理珀堡入口的長階梯被雪覆蓋的像是完美的滑坡,可惜沒有小朋友們在上面玩著軟綿的滑梯,只有一個穿著銀鬃鐵衛兵長正裝的魁梧女士站在臺階等著迎接那從遠方車站走出來的客人。

  下車的客人穿著落肩袖襯衫連衣裙,黑色長靴更在她走過的雪地上留下整齊的步伐,如同童書描述的雪精靈,優雅飄逸的活在彷彿為她量身打造的冰雪世界中。

  「呦,看來可可利亞大人你的庇護又變得更強了,這麼冷的天氣還能做這樣的裝扮。」

  「蘇菲亞,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到妳穿鐵衛的正裝吧?好不習慣。」

  「妳沒帶假髮和帽子、整個人包緊緊的樣子我也很不習慣啊!我先帶妳進去吧,我可沒法和妳一樣不受風雪影響。」
  
  蘇菲亞示意自己走在前頭,為後者的臺階留下有跡可循的腳印。可可利亞搖了搖頭,抬手一揮,奇蹟之人的力量即分開了雪堆,留下半米寬潔白無垢的長階。

  「呃……好,這樣也行。」

  「妳似乎不怎麼驚訝?」

  「哦,小朋友。阿姨我在少了一半的肝臟前,壯膽的酒可沒有少喝。倒是妳能順便讓我不要感覺那麼冷嗎?」

  「我試試。」

  蘇菲亞滿懷期待的看著可可利亞再次抬起手,但溫暖的熱氣並沒有出現,反倒像赤裸著身體站在寒潮面前,瞬間的冷氣凍的自己眼睫毛上都結了一層霜。察覺不對勁的可可利亞馬上收手停止運行還不熟悉的力量。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噢!剛那一瞬間我還以為要去見琥珀神了!」

  「……對不起。」

  可可利亞試著控制地面階梯上的白雪,想不通為何用在自己身上的庇護力量無法延伸使用到蘇菲亞身上。看到在默默鬧彆扭的可可利亞,蘇菲亞露出當酒館老闆的和藹笑容,暫時放下軍人階級的約束,拍了拍可可利亞的肩膀安慰道。

  「哈哈哈,別在意啦!像希露瓦那樣在關鍵點上掉鏈子也挺可愛的不是嗎?」
  
  「我可不覺的這是種稱讚。」

  「哦不,那可是種才能,像妳們這種小心翼翼又老是一個人想太多的類型來說,真該學學她那種不隨時間改變的真性情。」

  「那不就變得毫不長進了嘛!」

  可可利亞放棄與蘇菲亞繼續鬥嘴,推著蘇菲亞寬敞的後背,讓她趕緊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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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大的克理珀堡少了平時繁雜的人聲,甚至看不到負責辦理公務的人員和守衛,蘇菲亞和可可利亞走在寂靜的大廳長廊只聽得見自己腳步所傳來的回音。想到大守護者在寒潮來襲的大戰之前特別招見自己,可可利亞有些緊張了起來。

  穿過議會廳二樓高的主席臺後門扉,通往大守護者辦公室的房間,一名白髮蒼蒼、老態龍鍾的女人就坐在屬於貝洛柏格最高軍事領導人的位置上看著兩人走進來。

  「大守護者,繼承人幫您帶到了。」

  「蘇,妳也留下來吧。」

  蘇菲亞打算關上大門離去時被大守護者叫了下來。

  「是。」

  有一個熟人站在房間內著實讓可可利亞心裡負擔少了許多,大守護者使用自己原本年齡的容貌看著自己,反倒比公開場合面對年輕容貌的她還要緊張。

  「大守護者,其他人呢?」

  「都先移到北方的臨時基地去了,裂縫餘響大約會在這幾天達到巔峰吧。讓他們在前線的緊張感下也許能提出些更有用的建述吧。」

  「……」

  雖然有問有答,但房間內的長沉默還是令人壓抑。一旁的蘇菲亞倒還是和平時一樣,甚至在軍裝的襯托下顯得更有精神,這讓可可利亞不禁再度佩服她的心性。
  
  領養自己的大守護者除了公開場合和小時候第一次的見面外就沒有過這麼近的私下接觸,尤其是不使用庇護所給與凍齡、回春的力量,只用本來的樣貌更是第一次見面後就不曾有過了。她那比記憶中還衰老的面容和她常用的外貌兩者不變的,是她那帶著琥珀墨綠深邃的眼睛和嘴角看不出真假的淺淺笑容。

  蘇菲亞在四葉酒館裡有幾次暗示到她對自己的關心,但蘇菲亞這種特例除外,這種安插監視人員的關心根本是種恐怖的操控手段,像是無時無刻的在提醒:我正在看著你。

  為什麼沒人開口說話呢?在這特殊的時間點找我過來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是要說吧?

  「嗯,的確成熟了一些。」

  「我就說吧。」

  大守護者與蘇菲亞的一搭一唱讓可可利亞更加混沌了。

  「能忍住窺探他人內心的衝動,不輕易的使用力量。可可利亞,妳成長了。」

  「……您果然早就知道了嗎?」
  
  自已的秘密被報露後,可可利亞反而放鬆了緊惕,至少無需提心吊膽的去偽裝了。

  「那接下來應該沒有我的事了吧?你們慢聊。」

  「蘇,我剛說了,妳就留下來吧。而且有關第三個大守護者的事妳知道也無所謂。」

  蘇菲亞用手指數了房間內的人數,點到自己時停頓了一下,隨即想通了似的用右拳拍打了左掌一下。

  「我不是指我那早年過世的兒子。」

  大守護者點出蘇菲亞腦中的誤會,那是位在可可利亞被選上之前的大守護者繼承人,驍勇善戰的他是首位被選上大守護者繼承人的男性。

  「我說的是只有真正被選上的人才『聽得到』的守護者之魂。」

  大守護者用微弱帶點沙啞的聲音說著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關於兒子的命運,只能說是自己年輕時對力量的傲慢最終引來的悲劇罷了。

  「提到這點,我還沒正式向妳道歉,可可利亞。」

  「咦,什麼?」

  「對不起,我並非因為走不出喪子之痛而故意疏遠妳,而是我心中有太多秘密只想獨自帶進墳墓裡。」

  「其實我沒有很在意…呃,我的意思是您不用太介意的。」

  大守護者對可可利亞的失言莞爾一笑,坦白一些事之後,心裡果然如蘇菲亞說得一樣輕鬆了一些。她從顯示氣派的石桌前站了起來,容貌和肌膚也在瞬間恢復了日常維持的年輕女士狀態,乾燥的蓬鬆白髮染成濕潤的黑長髮落到頸間。

  可可利亞心中有些羨慕這與自己不同的力量,留心一旁蘇菲亞的表情,敢情她知道的不會比自己少。

  「妳讀心的能力加上與祂共鳴的程度之高,我死之後,沒意外將會成為貝洛柏格有史以來最有實力的大守護者吧。」

  大守護者走到桌案右側有兩層樓多高的書架前,舉高右手接住一本被不可之力推出架外的古老書籍。

  「但超出常理的權力與力量一旦用於私利一次,往後將和謊言一樣無止無盡。我一直很擔心妳是否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所以一直派人暗中觀察妳。」

  將厚重且古老的書籍放在桌上,大守護者旋轉了那少有人知道有背面藏書的書架,彎腰從較矮的層架中抽出一本夾著圖稿與筆記的文件夾。蘇菲亞沒規矩似的逕自走到桌前翻閱著那本古書,像看到甚麼有趣的東西一邊頷首翻閱,一邊對著可可利亞招手。

  見大守護者沒有表示反對,可可利亞才順著好奇心走向前看。古書上記載著克理珀神外的神祇,和許多光怪陸離的神使和他們所被賦予的「神蹟」。其中不乏與大守護者類似賦予肉體青春,更甚有進化成更高階物種的紀錄。可可利亞加速翻閱著書頁,很快找到與自己相關的部分。

  「幸運的事,妳有一群愛戴妳的同儕、一個正直可靠的長輩和一位可以拉住妳、讓妳不至於墮落的好友。嗯……朗道家的長女甚至還在科研部復興了幾項提高地隨精度的技術,如果,我在想如果……妳們這組合能早個二世紀出現,現況也許不會如此糟糕了吧。」

  蘇菲亞接過大守護者遞來的文件夾,除了看懂其中幾張是在拍礦物的照片外,其他用古語寫得註記和連續幾頁的計算式完全不知所云,於是很快地把文件再傳給看古書看得入迷的可可利亞。

  在可可利亞仔細研讀文件上的註記同時,大守護者拜託蘇菲亞幫她從角落般過來那用輕鋼金屬製成的星球儀。比起惱人的文字與秘密,蘇菲亞欣然地接受這體力活,一手抓握著星球儀的尾座的底竿,像是拔樹一樣連根拿起的扛在肩上,不費太大力氣便將星球儀立於桌案旁。

  「可可利亞。」

  「啊!是。」

  「關於第一代守護者,阿麗薩蘭德百年前就了結的賭注結果,妳之後在細問祂吧,至少在歷史與知識上妳還是可以倚靠祂的話語的。妳先過來這邊。」

  可可利亞從文件中提到的與目前科研部最新研究技術的成果雷同驚訝中恢復過來。那已然是百年前研究員的手稿。

  星球儀並非依實際地理比例去製作,寬闊的未知大陸其實要比貝洛柏格的部分廣闊千萬倍有餘。可可利亞看著大守護者在現貝洛柏格外、過去的貝洛柏格舊城區還外的曠野一處做了個記號。

  「抱歉,我可以先插嘴一下嗎?其實不管是天選之人才看得見的古老靈魂,又或是什麼歷史掩蓋的真相,我並不感興趣也與我無關吧?」
  
  蘇菲亞舉手發言打斷大守護者接下來想說的話表示想打退堂鼓,直覺告訴她接下來會有什麼麻煩事發生。

  「別急,蘇,接下來才是我想拜託妳的事。我現在所指的位置,我希望在這次寒潮後,妳能運用妳的人望幫助剛成為大守護者的可可利亞編制一隸屬於科研部的探險隊,以發掘遺跡的名義到那地方建立一個探險基地。」

  「……妳不打算活著回來了嗎?」

  面對蘇菲亞的詢問,大守護者只用不符她面容年紀的笑容乾笑幾聲,短促的氣音間滿是無奈。

  「蘇,妳知道的,我們總得做好最壞的打算。而且……可可利亞妳也已經做好足夠的準備了,對吧?」

  「我……我不知道我……」

  心裡其實一直自信的可可利亞在面對兩位意志堅定的大人後,內心反而開始產生了動搖而猶豫起來。

  看著躊躇的年輕人,蘇菲亞領會了老戰友的安排不再吭聲,而大守護者取下掛在自己胸前的勳章,拉起可可利亞的手將其輕放在她手掌心。

  「猶豫也是種好事,代表妳還有選擇和……仍未陷入過度自信的理智。記得,到那邊後妳應該會見到祂的「本體」,善用妳的智慧和其他一切力量,去挑戰過去的幻影吧,大守護者。」 

  明明只是利害關係一致才有的親屬關係,明明彼此之間只有猜忌和提防,可可利亞不懂為何隔著勳章所碰觸到她的手,會有一絲溫暖的情感出現。

  正想好好的握住那手,她卻已然收了回去,只剩冰冷的金屬留在手心。如果開口呼喊那不曾喊過的稱呼,她會留下來嗎?

  「之後就交給妳了。」

  「妳一定要親自上前線嗎?如果大家知道妳真實的……」

  即將學會翱翔的幼鳥稚嫩的呼叫讓兩位歷經風霜的長者面面相覷,心想也許還得再推勇氣不足的她一把。
  
  「大守護者,戰士總有他們的歸宿與不得不拼死戰鬥的理由,您或許還不了解,但希望您尊重他們的決意。」蘇菲亞用銀鬃鐵衛正式的口吻對著可可利亞勸說道。

  「收起妳的畏懼吧,可可利亞。別忘了阿麗薩蘭德為大守護者訂下的枷鎖。」

  她拿起年輕的繼任者手中的勳章,為她別在她那好看的衣裳上。

  「何況最糟的寒夜仍未降臨,我也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去戰鬥……嗯,將來總有一天,妳會懂得,年輕的大守護者。」

  她抓著她的雙肩滿意的看了看,留下一抹與平時故作深沉不同的笑容,將曾經屬於自己的城堡留給未仍給與親情的女兒,不再多作告別的隨著戰友前往屬於她的戰場。

                                                                                   (bgm:Fate - Honkai: Star Rail OST)



。第四幕  冒險者的篝火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腳色

  隨第十八任大守護者上任後貝洛伯格再度迎來一年的初雪,沒人察覺生活上與上任大守護者攝政時有何不同,地位低下者依舊在訴訟制度的不公卻安分的疲於奔命、血緣幸運的人們還是想著如何避開應盡的義務且奢侈的揮霍生活。宛如舊朝,和平充滿了整個貝洛伯格。

  隔車站兩街口的第三街區一不顯眼老舊角店剛被某個剛成立的政府機構徵收,建物外牆並未整修,還是掛著那舊有看不清店名的某某機械屋招牌,一樓透明的展示櫥窗可以清楚的看清一樓內部的模樣,各式各樣不知是何功用的機械隨意堆疊成山,要不是偶而看到有人進出,附近的人們還都以為是間無人使用、囤放廢棄物的倉庫。

  一位高挑的女士在這奇葩的機構樓外呼著熱氣等待著約好的某人出現,白色的雪蓉帽蓋住了她的油亮長髮,臉上掛著微透明的啡色墨鏡讓人難以判斷她的容貌,不過厚實的毛料大衣所無法掩蓋的豐滿身材和那凸顯長腿曲線的過膝黑長靴,讓往來經過的人群不禁都會看上一眼。

  也許是過了約定的時間太久或是已經等得不耐煩,女士嘆了口氣轉身推開那竟沒有上鎖的機構大門,逕自走了進去。

  「抱歉,目前這裡並不是便利機械屋,他們已經遷店到五街32巷囉。」

  屋裡的人似乎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一位高壯的金髮男人急忙的先從房內喊著重複練習多次的台詞,穿著印著「機械♡熱潮」的應援T恤搭配著米色的短褲走了出來。

  穿著時尚差異巨大的兩人在滿屋未知機械的圍繞下僵持住的對視,男人率先撇開了自己的視線,緊張忐忑的心跳令他不自覺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褲管,女士則在想打招呼前注意到了躲在男人身後、朝自己背後的門扉眺望的小女生。
 
  「嗨,玲可,好久不見。今天怎麼也會過來這裡?」
  
  「……」

  「喔,我妹妹她聽說佩拉也會來看今天晚上的演出,所以硬要跟來看看。」

  身為哥哥的傑帕德代替怕生不敢說話的妹妹回答,見有傳聲筒在場,玲可又抓了傑帕德的衣角,抬頭用眼神看著哥哥,像是在傳遞無聲的訊息。

  「那個……玲可想問原本不是約好妳和佩拉一起過來的嗎?」

  「我想她應該又在雜誌攤那邊看新刊看到忘我了。等她看完手中的新刊,才會意識到自已經大遲到了吧。」

  「她在哪個雜誌攤?我去找她!」

  玲可那稚嫩還帶點奶音的聲音充滿了興奮,再度抬頭看著傑帕德,這次是詢問可不可以的眼神。

  「沒意外應該在她過來的路上,五街連接四街的廣場有個雜誌攤……」

  在得到哥哥點頭的首肯後,玲可完全忽視了女士的存在,與她擦身而過、開門朝戶外跑去,完全看不出是沉默寡言的內向個性。

  「抱歉,玲可平常不是這麼沒禮貌的孩子,可能今天太興奮了。」

  「沒事,小孩子活潑點是件好事。內向的玲可會這麼親近個性孤僻的佩拉,挺令我意外的。」

  「呃……我印象中好像她們彼此都是一個童話冒險故事書的書迷,那個童書作者目前似乎在某個文學報上有短篇的連載作品,我記得……記得是……一個雪國的冒險故事?」

  女士看著傑帕德拖著下巴努力回憶起那部作品名子的模樣,露出淺淺微笑的同時為遮掩笑容的低頭摘下臉上的墨鏡,順手脫掉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看到許久不見的她朝自己走近,傑帕德腦中雖無法清楚回憶起過往交往時的點滴,但身體想擁抱的衝動卻隨著彼此的距離靠近而增強。直到女士與他交肩而過朝室內房間察看,傑帕德才終於克制住自己的慾望。

  一樓除了堆滿像是雜物的大廳,只有另外隔出一間房間和通往二樓工作室的階梯。寬敞的房間隔開一部分作為衛生間,另外一通往後巷的部分做為木製酒吧風格的料理間,最後剩下的小空間則是用堆滿書籍文庫的書櫃隔開的寢室,而吊床與一架風格與房間氣息格格不入的電子琴顯眼的擺在其中。

  「雖然好像沒對你說過,但姊控也要有個限度喔~為了照顧希露瓦你還真的住在這充滿窮困藝術家氣息的地方啊?」

  女士玩笑似的調侃傑帕德狹窄的居住空間,一邊想像他平時的生活樣態的觀察周圍一切的擺飾。走近吊床可以發現收在角落的健身器材、書架上擺放著的大都是玲可的收藏、鋼琴譜架上的曲子正是機械熱潮的曲目。

  「今晚就要上場,平常都只在軍中鍛鍊肌肉,你彈琴手指的靈活度沒問題吧?」

  「嘿,好歹我也是朗道家出身,雖然可能比不上妳和姊姊,至少彈這幾首簡單的伴奏曲還不會有問題。」

  「喔?你這是在揶揄機械熱潮的前鍵盤手嗎?」

  「……,不,其實比起代替他上台,我更喜歡在台下為你們的演出加油。」

  傑帕德為她到了一杯水,她則坐在鋼琴椅上接過水杯,彼此聊了好一會。對話間稍稍回復從前的相處模式,兩人默契的避開近況、不談過往,重新適應、接受彼此變化後的距離。

  「……,好了,所以希露瓦在樓上對吧?」

  「抱歉……我想不到其他理由停止她繼續工作。」

  「你道歉太多次了,傑帕德。你把別人的過錯承擔給自己的壞毛病還是沒變。」

  傑帕德雖然想反駁還不是因為妳和姊姊老是惹上能力範圍外的麻煩,但最終還是選擇不開口的苦笑著。

  「我上去叫希露瓦,你先去把那兩位黏在雜誌攤的小朋友帶回家吧,不然可能會趕不上預訂好的午餐。」

  傑帕德聳了聳肩,用銀鬃鐵衛的扶手禮領命換來女士一記軟拳,即便走出屋外,胸口被擊中的位置還是熾熱灼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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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製的階梯比什麼樣的鈴鐺更加響亮的告知訪客的聲音,可可利亞討厭這彷彿嘲笑自己體重的階梯。與一樓同等坪寬的二樓沒有接加裝門扉和隔間,明亮帶點橘光的壁燈和暖氣機溫暖了整個空間,可惜二樓屋內的擺飾只有研究所常見的白椛木桌、放著各式機械工具的金屬層架和堆滿地板各式各樣的模型容器。

  順著地板少有的空白乾淨的通道,可可利亞找到趴在桌上睡著的瘋狂研究員。她將金黃的長髮紮成馬尾、只穿着一間小可愛背心和一條內褲,完全是絲毫不介意春光外洩的居家造型。可可利亞又好笑又好氣的想搖醒熟睡的她時,看見她眼鏡旁放著一個精緻的籠龕,裡頭關放著的正是自己從遠在貝洛伯格城外的荒野某處帶回的神靈分身,而原先用來憑依的紫雲母耳墜已然失去了光芒被放置在一旁。

  (這小姑娘比上一個老頭腦袋還要靈活,雖然方式古老且原始,但的確有摸索到正確的概念和方向。)

  (滾開!)

  (……)

  可可利亞今日沒心情理會那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她想到一個惡作劇叫醒希露瓦的方式,緩緩的走到希露瓦身後快速彎腰摟抱,手掌還不安分的亂捏了一把。

  「呀!」
  
  希露瓦對身後突然而來的騷擾尖叫了一聲,條件反射的用後腦杓撞擊背後人的下巴,快速的掙脫開來轉身看清襲擊自己的宵小。

  被撞倒的可可利亞笑著對希露瓦做了一個鬼臉,對著幾個月不見的好友打聲招呼。

  「呦,妳這髒女人幾天沒洗澡啦?頭髮這麼油。」

  「可可利亞?妳怎麼……又穿回莉可的打扮了?」

  「我在想妳這研究室原始人可能已經忘了外面世界過了多少年月。來,先去洗澡,回到現代社會吧。」

  「不是,先聽我說……星核的研究……」
  
  「阿阿阿阿阿阿~去洗澡、去洗澡、去洗澡,阿阿阿~今天不想聽~我聽不到、聽不到……」

  可可利亞忽視希露瓦所有的話語,直催促她拿起換穿的衣物,半拉兼推的把希露瓦先送到一樓的衛浴間。

  趁著希露瓦盥洗的空檔,可可利亞走回二樓拿回放在桌上、屬於自己的耳飾。期間她看著手中的紫雲母礦石許久,最後才下定決心似的將它掛回長年配戴的右耳上。之後又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找到被模型堆掩埋住的電吉他,拿下樓準備調音時希露瓦已然洗好澡、穿好平時的裝扮,正在用浴巾擦乾自己的頭髮。

  「咦,妳把它拿下來啦。」
  
  「對啊,它被埋在角落,害我找了好久。」「那耳墜已經沒有殘存痕跡,妳可以先拿回去沒關係。」

  「……」「……」

  雞同鴨講的兩人發現對話處於完美的平行而陷入無語的沉默,希露瓦有很多話想說,像是對那超越星球文明的星核研究有幾個假說被實驗證實、遷移星核需要更直接的實驗等等關於研究的成果,但看到可可利亞明顯不開心地默默為吉他調音,一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校正好音弦後,可可利亞順手彈奏了機械熱潮在找齊鼓手、貝斯手、正式組成完整樂團後的第一首歌。和希露瓦的編曲不同,可可利亞寫的詞曲偏向慢搖滾的風格,「第一次碰觸」歌詞雖描述情竇初開的小情侶緊張和興喜的吶喊,但只有當事人明白,歌詞中那天台的場景和失去親人而哭泣的女孩,是取材於希露瓦和可可利亞第一次相遇。

  僅是主旋律的吉他演奏,希露瓦還是熟悉的朗上幾句,明明才過了幾年,感覺卻又像上一輩子般的那樣遙遠。

  「……好久沒聽到妳唱歌了。」

  「妳這身莉可的裝扮也是啊,我還以為不會再看到妳戴那頂白色假髮了。」

  「喏,吉他拿去。今天答應過蘇菲亞要回四葉演出的事情妳還記得吧?」
  
  「……嗯,謝謝妳提醒了我。」
   
  希露瓦右手刷了個空弦,左手像為找回身體記憶的在指板上滑動,隨著試音的幾個和弦開始彈奏起地火樂團的曲子。熟悉的旋律如兩人回憶中的明確,但重音卻比起過去彈得更有力道,在活超過故人人生的年齡後,演奏人乘載的重量已超越過往。

  歌曲仍未結束,傑帕德帶著手上各提著一大一小紙袋的玲可和佩拉回到研究所,三人分別對屋內的歌聲有著不同反應。傑帕德對姊姊毫無空窗期斷層的演奏技術感到佩服、一邊準備換穿外出的衣物,玲可只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拿出紙袋裡的童書翻閱,而佩拉坐在玲可身旁的位置上,模糊且熟悉的聽著希露瓦的歌聲。

  機械熱潮在頭號粉絲代替原鋼琴手但仍少了原鼓手的狀態下重新成軍,在外頭吃完飯後直接前往四葉酒吧的後臺練習室進行久違的團練。原先簡單的排練在希露瓦臨時即興的改曲下變得複雜起來;鋼琴手傑帕德對於姊姊有一段沒一段、任憑感覺的改動表示抗議,而擔負樂曲骨幹的貝斯手可可利亞依舊一臉事不關己的默默銜接新曲的斷裂處。

  閒暇無事的佩拉和玲可則在酒吧老闆的安排下,坐在還未開門營業的櫃檯前喝著招待的甜飲,一同閱讀、分享彼此上午買的冒險故事集。

  晚間酒吧即將開業,後到來準備排練的新人團體看到沉寂數年、帶動後街興盛的傳奇團體再次復活發出真心的吶喊,搖滾歡騰的氣氛隨著鼓譟的聲音和激動的汗水持續到機械熱潮的開場表演。

  接場的新人團體們決定一團演唱一首機械熱潮開場曲沒能選到的其他作品,好延續這久違的狂歡。後台休息的傑帕德精神疲乏的彎腰坐在椅上,第一次上台的他其實緊張的程度有著和前線類似但不同的壓力。

  啪,一個打氣的拍掌打在傑帕德的背上。

  「不錯了啦!能扛住那麼多瘋狂粉絲的視線,作為第一次上台演出來說,很可以了啦!」

  「……中間有一段完全少了鋼琴聲,好險大家都被希露瓦的歌聲吸引住,沒太多人發現奇怪的地方。」

  「噓!佩拉!」

  「哥哥、丟臉。」  

  希露瓦做出噤聲的手勢,趕緊把說話太過老實的佩拉和玲可帶到一旁。

  「噗,堂堂一個銀鬃鐵衛尉官竟然會為了這點小挫折就這麼沮喪嗎?」

  「……莉可,連妳也要來笑話我嗎?」

  傑帕德抬起頭來看著一旁的可可利亞,比起姊姊的安慰或是佩拉的事實陳述,他更在意被她瞧不起、譏笑的感覺。

  「我可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如果下午沒有臨時改變開頭的曲調,至少憑你在房間的苦練,剛才應該還不至於出糗。」
  
  可可利亞並沒有忘記傑帕德那沒繼承到朗道家天賦的藝術才能,而且房間鋼琴譜架上滿是摺痕的譜面和被汗水污漬玷黃的琴鍵,那努力的證明她下午都看在眼裡。

  「咳嗯!總之,你又犯了老毛病,明明大可把失誤的鍋甩給希露瓦。你看,她本人似乎也不在意對吧?」

  「……妳就不能坦率的誇誇我嗎?」

  「……」

  傑帕德心領神會的接受可可利亞所表達的沉默,不回頭地站起身來走向其他團員,準備在夜深前先帶精神不濟、已經犯睏的玲可和佩拉回家。

  希露瓦表示久違的回來四葉,想順便欣賞一下其他樂團演出,且難得放下平時的重擔,希望和可可利亞喝個一杯聊聊近況,可惜後者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讀懂希露瓦臉神想法的傑帕德理解她們也許有許多私底下的話要談,給予她們些私人的空間、也給自己內心一個遠離煩躁的機會。 

  「不急,難得大家久沒見面。妳們慢慢聊。我先帶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兩位小朋友回家。」

  傑帕德抱起犯困的玲可推開後場的大門,佩拉朝著希露瓦和可可利亞揮了揮手,緊跟在傑帕德的後頭離去。後台雖仍有其他樂團成員進出,但都默契地避開那兩人,讓給她們一個獨立不被打擾的空間。

  「抱歉……待會有急事不能在四葉待太久。」

  「這麼晚了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其實我打算趁著這次機械熱潮的演出宣傳,引出一隻喜好熱鬧的老鼠。」

  可可利亞語調清淡詼諧,但希露瓦可以明顯感受到,那是在她成為大守護者後才偶爾顯露出的陰冷目光。那是和父親一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政治眼神。

  「妳又打算胡來了嗎?」

  希露瓦的關心有些超出可可利亞的預料,沒想到竟然有這麼一天,會被比憑藉蠻橫的才華在各領域發起革命的希露瓦所操心自己。

  「妳才是不要老刺激科研部的那些老頭吧,妳上次發表的迷你地髓熱動機,還有上上次的克里珀多重神護理論目前還搞得整個克里珀堡人仰馬翻。」

  「那些根本不重要,妳明知道的。」

  「呵,對妳這天才來說也許是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囉。」

   也許察覺到心意相通的對方所想表達的,可可利亞並不打算多做停留。

  「可可利亞!」

  希露瓦用莉可的本名喚住了急於離開的可可利亞,她為難的停住了腳步,甚至無法回頭去答應她呼喊的名字。

  「在我找到祂的解決辦法前,答應我,……不要再用妳的身體去亂來了。」

  隨著對星核分身的研究透徹,希露瓦終於成功轉移概念實體化的精神體一次,雖還不能完全明白牠存在的條件,但在轉移試驗成功證實幾個假說後,身為擁有最強克里珀庇護的大守護者--可可利亞顯然是祂最佳合適的載體。

  「……」

  「相信我!再給我一些時間,一定可以……」

  可可利亞凹不過希露瓦的哀求,嘆了口氣轉過身決定好好說明白自己的立場。

  「我就是怕妳太過於投入其中,今天才不打算提有關研究的事。妳沒日沒夜的加班一次就是半年三個月,害傑帕德擔心得要死跑過去妳研究所照顧妳的起居。今天要不是因為要紀念蘇菲亞,妳也不會放下手邊的研究吧。」

  「還不是妳先冒著被寒潮侵蝕的危險帶回那東西,真正重要的事又什麼多不說……,現在也是,什麼抓老鼠,應該又是什麼危險人物對吧?」

  「……那跟這是兩回事。總之,希露瓦,過去的學者、偉人都沒能解決的難題,如今也沒有非解不可的必要性,妳只要照著原本的生活步調,偶而靈光一閃想到解方再去挑戰就行了。」

  「不是我在自誇,除了擴充資產這點外,其他方面我可都是天才喔!」

  「是是是,那就麻煩妳這大天才也早日加入築城者,拉下霸佔體系多年的朗道家族,拯救貝洛伯格吧。」

  「喂,說好不提我家的事的!」

  明明反唇相譏的是她,卻又先擺了張生氣的臉。了解她其實在生自已毒舌的氣的希露瓦,向前抱住了可愛又笨拙的她。明明彼此都只是希望彼此量力而為,別過于拼命而傷害了自已而已。

  「好啦~我會老實的偷個懶、摸個魚,偶而也會走出研究所放個假,這樣可以了吧?」

  「……,我說過不要老對我發起攻勢啦!」
  
  臉紅的可可利亞在一旁的眼睛全部注視過來之前推開抱住自己的希露瓦,她那天真浪漫的舉動自己實在無法抵抗。

  「所以妳也一樣別老是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蘇菲亞以前不是也說過教妳向我看齊嗎?」

  「她那並不是在誇妳……」

  「嗯~~?」
  
  「我盡量啦!」

  可可利亞不完整的承諾希露瓦其實並不滿意,但看到可可利亞逐漸著急要去做下一件事,且也已經做出了讓步,就不再耽擱和阻攔了。

  「那……下次聊。」

  「嗯,記得把休假日空出來。啊!還有一件事忘了說,就算傑帕德是妳親弟弟,在研究所也拜託妳至少穿好褲子吧。」

  「妳這把人家甩了的無情女人在吃什麼飛醋啊!趕快去忙妳的事啦!」

  目送可可利亞離開後,希露瓦難過的露出自嘲的笑容,直到如今,自己還是不足以被好友託付她所承擔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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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械熱潮在四葉酒吧的紀念演出消息不脛而走的傳遍了第十到第十四街整個後街區,晚間正餐時段後還擁擠的人潮甚至讓銀鬃鐵衛出動人手來管制交通,這害得那些心虛的犯罪者只能躲在屋內等待人群散去,又或鑽行著錯綜複雜的窄巷以繞過街道上的銀鬃鐵衛。

  一名銀鬃鐵衛穿著著便衣站在旅店二樓的戶外安全梯上抽著菸,心不在焉的監視著街道上的行人,心想著今晚的任務也許就要在無發現目標的情況下草草結束時,感覺到有一股視線正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

   他四處張望的想找出壞直覺中的來源,可惜除了看了整晚都看膩了的行人和疏導交通的隊員外,就是沒有發現異常狀況。

  哐!
 
  便衣鐵衛被樓梯突然的震動嚇了一跳,他頭朝下往樓梯被撞擊的一樓方向看去,一名頂著 一頭蓬亂的藍髮、帶著一臉口字鬍的男子正朝著自己揮手,他穿著著上流社會正流行的細格紋外套內搭厚實的絨衣,腳底卻穿著下層區喜好的短版皮靴,雖談不上可疑,也許是位假裝上流人士卻學的四不像的下層人,剛的搖晃應該就是他踢撞階梯造成的。

  「喂~」

  雖然很不想在任務中節外生枝,但對方似乎是衝著自己而來,便衣鐵衛無奈的停止監視任務。將手上的菸蒂彈開一腳踩熄後,滿臉不爽的走下階梯。

  「有什麼事嗎?」

  臭臉作戰果然有效,一樓男子粗獷臉上的笑容要有多友善就有多友善。

  「沒有啦,大哥。只是想請問你站在我訂的旅店二樓房間門外有什麼事嗎?」

  便衣警衛這才想起來後街這邊旅店的特色,聽說為了減少客人與不同房間客人的接觸,似乎每間房間都有屬於自己的出口門。就這麼一直站在門外,被當成可疑人物也是無可厚非。

  「喔,原來是房客嗎?抱歉、抱歉,我只是想挑個視野好的地方找人,才剛好選在這邊樓梯的。」

  「來這邊找人?嗯~大哥你……」

  「噓~好啦、好啦!就直接跟你說吧。我們銀鬃鐵衛據報今晚有個偷竊通緝犯會出沒後街,我是負責便衣監視的。」

  便衣鐵衛發現自己的解釋似乎造成更多的誤會,只好直接秀出軍徽以省去多餘的麻煩。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值勤了。」

  男子鞠躬哈腰後的果斷轉身,讓便衣鐵衛察覺有些不對勁的叫住了他。  

  「等等!」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你說你是房間內的房客……那扇鐵門沒有監視孔,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外面的?」

  「喔!天啊,你也太敏感了。我還沒入住當然會先看到你啊!」

  被指責的便衣鐵衛頓時漲紅著臉,正準備為自己草率的懷疑道歉時,頭頂的樓梯傳來一陣聲響。他轉頭朝上一看,一對情侶正帶著口罩、墨鏡從二樓的門口走出來。

  「你!」

  便衣鐵衛反應過來同時揮手撲了空,那男子早已扯下他的假鬍子轉身鑽進大街上的人群裡。

  夜晚的後街在更多的銀鬃鐵衛湧入下變得熱鬧非凡,從原本的交通疏導到抓捕通緝犯,最後演變成登門盤查,躲在各店鋪受無妄之災的罪犯紛紛在心裡詛咒著那沒事去挑釁鐵衛士官的白癡,如果在牢裡遇到一定要給他好看。

  騷動理所當然的也影響到四葉酒吧,櫃檯前喝酒的希露瓦不禁在心裡默默為可可利亞祈禱,希望她指的抓捕老鼠不是什麼太危險的行動。

  後街久違聚集來的人群就在管制與驅離下很快地散的一空。始作俑者在暗巷裡看著灰頭土臉沒抓到真兇的銀鬃鐵衛離開後,笑著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漫步著。

by Pixiv:繪師_サンポさん 
  「鬧夠了嗎?」

  一名金長捲髮、帶著冰霜面具,手持冰槍的女人鬼魅般的從暗巷走出,與她一同出現的還有理應只會出現在裂界中的士兵型虛影,如同掉入黑暗童話故事的男子維持著自己的笑容,一邊有驚無恐的用眼角瞄著包圍自己的虛影距離。

  「哎呀,這不是大守護者嗎?這樣明目張膽的操控虛影不太好吧?」

  男子試著對鬼魅般的女人施加嘲諷,原想等待她露出破綻的延遲,想不到一旁手持長柄斧的虛影不講道理的直接朝自己劈來。好險早有防備的男子敏捷的向後踏一步,精確的拉開長柄斧有效的攻擊範圍,在另一個虛影劈斧過來前,滑溜的繞開來不及收斧的虛影,拔腿在街道上奔跑,只求趕緊逃離今夜被管制的後街區。

  精明的獵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獵物逃跑,抬手指揮所有隱藏在陰影中的獵犬,先行走往預先布置好的陷阱處等待獵物到來。

  「呼、呼、呼……喂,我十年後還有戲份,呼……記得……別把我寫死啊!」

  ……

  前方大街上漆黑一片的虛影嚇得男子一個快速轉彎,繞進身旁的窄巷。而獵手的利爪就在獵物踏進陷阱瞬間,刺穿他的肩膀,連人帶槍直釘在壁上。

  「艸!」

  男子忍不住疼痛的悶哼一聲,即便肩膀窟窿的灼熱、全身痛的冷汗直流,也不改戲謔的表情看著攻擊自己的魅影。

  「告訴你,我們貝洛伯格不是你們眾神用來博弈的棋盤!」

  魅影的女聲散發著沉重的恨意。

  「女士……我是不介意幫忙揹幾個黑鍋啦,但妳不覺得這樣抓我一個偷竊慣犯有些離譜嗎?」

  魅影舉起左手的寒槍,準備給話癆的男子最後一擊。

  「停、停!動手前也要先看看身後有沒有同夥啊!」

  男子說話的同時,漆黑的短刀劃向魅影毫無防備的後背。魅影在男子提醒下轉身朝身後濺射出微粒的冰彈,擊落了飛刀卻看不到執刀的人影。當轉頭回看男子,他身上佈滿方格狀的裂痕、像被分割成無數的方塊霎時散落一地,只剩寒槍上的血跡能證明他剛的確存在。
(bgm:Kindling - Honkai: Star Rail 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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