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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哥的生活】第十四章:中薯人的大方

字不夠 | 2021-09-19 19:00:06 | 巴幣 20 | 人氣 43



  「我吃完也洗乾淨了,謝謝妳,陳喬窳。」我將便當盒放到她桌上。
  「好吃嗎?其實是因為我們家搬家,所以我才會來讀這所高中的,最近家裡買了很多食材,我爸想要開一家新餐廳,將中薯市的家鄉味帶上來,我也順便跟著練習,還符合你的口味嗎?」她將便當盒收進餐袋裡,從書包拿出了一個小枕頭。
  「很好吃啊,不過昨天的控肉飯好像厲害一點。」我看著那顆小枕頭,似乎有點印象可是不可能吧。
  「恩,因為昨天是我爸滷的,那是我們中薯市的招牌,家家戶戶都會做喔。」她微笑的高興中似乎帶著一點點驕傲。
  「不過妳不是說妳們家是做棉被的嗎?」我感到納悶。
  「喔,那是我媽媽,她做的手工棉被很厲害喔。」她趴在枕頭上,教室的燈也在此刻關上了。
  我回到位置上思考著那顆印有小白花雲朵形狀的枕頭,曾經佛心願也有一個女孩抱著同樣一顆枕頭,可是她叫什麼呢,只記得大概五歲那年她就被領養走了,而我們好像叫她……
  「小雲,麻婆院長來了,快跑。」三歲的博丞拉著小雲的手奔跑在佛心願教室的走廊上。
  「方念雲,左博丞,不要跑!你們兩個可惡的臭小鬼。」麻婆院長拿著掃把追逐。
  佛心願的花圃中,兩人緊緊的依靠在一起,小小的手掌牽的都是汗水,白色的香水百合上一隻蜜蜂偷聽著兩人的對話。
  「還不是那兩個大人帶走了阿勇,我們沒有錯對不對,小雲。」小小博丞眼睛裡含著淚水。
  「沒錯,我們是要阻止他們帶走阿勇的,我們是對的。」小雲抬起頭偷看外面的動靜。
  「以後如果有人要把妳帶走,我也會阻止的。」小小博丞依舊蹲著似乎想永遠躲在這叢香水百合中。
  「恩,我也是。」
  只見小雲的手漸漸化成一攤雲水滴落在泥土中,而佛心願的磚瓦也一片片掉落,博丞身後的香水百合逐漸被狂風吹散。
  物境遷移,猛然驚醒,教室內依舊關著燈,午休還在繼續,牆上的時鐘逐漸接近下午一點。
  「原來是夢,小雲……」博丞走到洗手台洗臉,看著對面高年級的教室。
  這所學校的設計並沒有將每個年級確實的區隔開來,所以可以很輕易地看到或是走到不同年級的班上,就像此刻遠處的那名金髮少年一樣,堂而皇之地踏進了我們班。
  「死胖子出來!」他站上講台指著吳星板。
  不少同學被吵醒,紛紛抬頭看著這名高三金髮男,而吳星板依然呼呼大睡,每天午休都是他的打呼聲,金髮男走了下來,掀起他頭上不知道被誰蓋上去的三件外套。
  「喂,睡得很爽是不是,認不認得我?」金髮男看著吳星板的口水。
  「你是……誰啊?」吳星板瞇著眼恍惚地抬起頭。
  「你昨天是不是有去吃雷家鰻魚飯?」金髮男一隻腳踩在椅子上。
  「對啊,你怎麼知道?」吳星板猛然驚醒,看著金髮男左手臂上的刺青。
  「那你是不是在網路評價打一顆星,然後說我們家很難吃的那個,辣小子。」
  「不是我,不是我。」吳星板緊張得滿頭大汗。
  「哼,這麼明顯,不就是你,嗎?」金髮男抓起吳星板的領口。
  一個怒甩,吳星板短胖的身軀就跌下椅子,桌子也被撞歪了,看著倒在地上的吳星板,金髮男踩在椅子上的右腳,換到了胖子的屁股上。
  「立刻把它刪掉,不然我看到你一次打你一次。」金髮男的左腳騰空而起慢慢地跨過吳星板的耳朵。
  就要走出教室外時,遇到了擋在教室前門的左博丞,而隨著一點整的鐘聲響起,六哥也從教室後門跨了進來,拿著一條毛巾擦著汗,似乎是剛從籃球場打球回來。
  「讓開。」金髮男看著自己的金錶,並沒有抬起頭。
  「我不叫讓開。」博丞臉上的水滴微笑。
  「滾開,我要回去了,你也想被揍嗎?」金髮男瞪著那一張輕鬆歡笑的臉。
  「你是誰啊?在我們班幹嘛?」六哥半裸的在教室後方吹著電風扇換衣服。
  「這不是魚市場的王子嗎,沒想到跟胖子同一班。」金髮男轉頭看著六哥。
  「你來找胖子喔,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眼熟啊?」六哥穿完衣服走向還躺在地上的吳星板。
  「六哥,他打我。」吳星板委屈的伸出右手。
  「怎麼?想讓我幫忙嗎?」六哥扭了扭脖子,晃動著肩膀,一把將吳星板拉起。
  「還不是他說我們家鰻魚飯難吃,這不是該打,什麼事該打?」
  「原來是雷家的少爺啊,難怪總覺得眼熟,三年前被我痛扁的還不夠嗎?」六哥看著比博丞矮小半顆頭的金髮男。
  「好歹我也是學長,該尊重一下吧,況且現在的你,並沒有什麼資源吧,如果慘死在巷弄裡,你爸會為你掉一滴淚嗎?」金髮男邪笑。
  「找死!」六哥暴衝,一拳揮上金髮男的臉。
  一個側頭躲閃,這一拳被金髮男身後的博丞左手接住,博丞緊握住拳頭的手立刻放開,一腳踹向來不及反應的金髮男後背,蹦!
  金髮男摔向六哥,臉部撞進六哥的胸膛,力道之大兩人跌到地上接著是一陣扭打,雙方滾來滾去撞的課桌椅東倒西歪,坐在第一排的陳喬窳立刻起身跑到教室後方。
  鉛筆盒、書本、都被打的凌亂一地,兩人的臉上各自留下一條血跡,似乎是被地上的鉛筆或是六哥發狠的手肘劃傷額頭與眉骨,戰況持續。
  直到金髮男一聲怒吼,用力推開六哥,兩人才稍微停了下來,看向四周無數驚恐的眼神,與雙方臉上的傷痕。
  「饒你一命,滾回去吧。」六哥轉身回到座位上。
  金髮男也看著自己的手錶匆匆的離去了,這時博丞從窗外走了進來,收拾著地上同學們被散落的物品,桌椅也一個一個幫忙復原。
  「要是班長在就好了。」陳喬窳接過博丞遞給她的鉛筆盒。
  鐵製的盒子,被壓扁的難以開啟,陳喬窳落寞的眼神包含著一種悲傷。
  「為什麼你們男生都要打來打去的?」陳喬窳盯著將課本撿起來的博丞。
  「……」博丞看著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神。
  國中當時惹事生非帶頭打架的博丞,某一次嚴重受傷,回到班上的那一天,班長古蒻啨拿著優碘與棉花棒,幫博丞擦傷的時候也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可是妳們兩個也很會打啊。」記得當時我是這樣狡辯的。
  「可是我們不會主動去挑起紛爭,我們只不過是保護自己而已。」蒻啨嚴肅的處理著左膝蓋的傷口。
  「還不是以為自己很厲害,很會打,所以整天去打架,男生都一樣,不要幫他擦藥了啦。」閔如在一旁怒瞪著我。
  「而且每次都受傷,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蒻啨的眼眶含淚看著博丞傷痕累累的軀體。
  「那是因為對方人多,如果單挑的話,我才不會被打倒呢。」那時我真的是這麼相信的。
  「你還敢說,以後不准去打架了!」吳閔如大罵,犀利的眼神看著我渾身發冷。
  「好啦,反正也差不多打完了,以後不打了,我答應你們,武力只能用來保護自己。」我低頭承諾。
  可是我怎麼會在現在想起那些過往呢?可是我剛才又怎麼會主動去踢那一腳呢?可是為什麼眼前的這個女生會露出這種表情呢?
  「博丞,你手還好吧?」六哥挑眉朝我看過來。
  他站在窗邊自己一個人處理著傷口,不知道誰放在他桌上的棉花棒跟藥水,而他臉上愜意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
  「沒事啦,你的那一拳是挺重的,不過我沒什麼事。」我甩甩手走回位置上。
  鐘聲響起,上課了,可是這一節課我卻無心上課,明明是我喜歡的地理課,老師也生動有趣的介紹著各薯市獨特的地理面貌,班上的歡樂氣氛似乎淡忘了剛才下課發生的打架事件。
  而我卻煩惱著,曾經與她們的那個約定,到底為什麼,在看到那個金髮學長的那一刻,我會想粉碎約定狠狠的痛扁他一頓。
  「所以北流島真的很美,希望大家到時候去的時候可以好好的欣賞,跟玩得開心,那我們就下課囉,剛剛講課有問題的可以到前面來問我。」
  地理老師將黑板上的地圖撤下,幾個同學跑到了前面與老師交談,而我一臉茫然轉身向孫微蟲詢問:「什麼北流島啊?」
  「就是我們下個月的校外教學啊,你不知道?」孫微蟲將地理課本收進書包,拿出化學課本。
  「我怎麼不記得老師有講過,有嗎?」
  「有啦,你可能在睡覺吧,而且是兩天一夜喔,你有想好要帶什麼了嗎?」
  「需要帶什麼嗎?」我轉頭看著斜後方的汪景淳。
  「問我幹嘛?我又不去。」汪景淳在課本上塗鴉。
  「還可以不去的喔,費用是多少啊?」我看著孫微蟲乾淨的制服與球鞋。
  「五千六啊,兩天的話不算貴啊,難道你也不想去嗎?」孫微蟲疑惑。
  「其實對我來說是有點貴,那不然我也不去好了。」
  「這怎麼可以,左哥,拜託一起來啦~」孫微蟲緊張得雙手合十。
  「!」我訝異地看著孫微蟲這個動作。
  好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又是國中的回憶,跟偉庭、天癢他們在校外打出的這個名號,陪伴了我三年,沒想到在高中依然還持續跟著我。
  「為什麼叫我左哥啊?」我笑了出聲。
  「因為我覺得你很厲害啊,揍鯊魚、擋六哥、踢學長,真的很厲害欸。」孫微蟲興奮的讚賞我。
  「哪有什麼厲害的,不過就是比較會打架而已。」汪景淳慢悠悠的飄來一句。
  「那就很厲害啊,哪像我從小到大沒有一項特別厲害的技能,所以我很佩服他,這樣有什麼不對?」
  「傻子。」汪景淳露出鄙視的眼神看著孫微蟲。
  這時鐘聲響起,我搖了搖頭:「不要理她,上課吧。」
  我才是傻子吧,這傢伙哪一點像吳閔如了,閔如也沒有這麼過分啊,主動挑釁的個性,我不喜歡,老闆娘,妳的占卜根本不準,誰想跟她談戀愛啊。
  等一下,難道是這幾天跟她相處久了,我也學到她挑釁火爆的壞習慣了?
  於是下午最後的三節課我都在思考著這個可能性,真奇怪,才上課沒多久
久,怎麼老是想到以前國中的同學們。
  放學時間悄悄地來到,博丞頭暈腦脹的收拾著書包,想趕緊回家休息,準備著晚上的打工,可是正要走出教室的時候。
  「左博丞,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陳喬窳在博丞經過身旁的時候輕輕敲了兩下博丞的書包。
  「什麼事啊?」
  「我的鉛筆盒開不了,想說你力氣比較大能不能幫我打開。」陳喬窳將扭曲的鉛筆盒拿給博丞。
  「被壓扁的這麼嚴重,你怎麼不早點拿給我,這樣妳下午不就都沒有辦法使用裡面的比嗎?」博丞用力的搬開鐵鉛筆盒。
  「我看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不敢找你,可是這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如果回家被他發現壞掉了,他可能會很難過吧。」陳喬窳看著同學們陸續都走了,教室只剩下他們兩個。
  「好了,打開了,看來裡面的筆沒有壞,不過外觀還是扭曲的很嚴重,這樣可以嗎?」博丞抓著頭,似乎覺得鉛筆盒上被擠扁的長耳兔有點好笑。
  「那你可不可以再幫我凹一下這裡,嗯,對,然後這裡往下壓,快了快了,感覺這邊在壓一次,你看,恢復了。」陳喬窳拿著鉛筆盒笑得很開心。
  「真的欸,這樣應該可以繼續用了,對了,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博丞突然想到一件事。
  「等一下,在你問問題之前,我們先走吧,為了答謝你,我想請你喝飲料。」
  於是兩人走到學校附近一家飲料店,坐在戶外的位置上,傍晚的微風吹動著河畔旁的愜意時光。
  「為什麼自我介紹的時候,妳一直盯著我看啊?」博丞拿著吸管。
  「因為我覺得你很像我幼稚園的一個同學,連說話都很像,名字也很像。」
  「結果呢?」博丞將插好吸管的飲料拿給陳喬窳。
  「我也不太確定,好像又不是,因為我是在中薯市長大的,可是你是在竹薯市。」陳喬窳也將插好吸管的飲料拿給博丞。
  「嗯,應該不是吧,其實我也覺得妳跟某一個我認識的人很像,可是那個人好像叫小雲,可是妳的名字裡沒有雲。」
  「對啊,小雲,應該不是我,好神奇喔,我們竟然都覺得對方好像是自己以前認識的人。」
  「這就是什麼緣份吧。」博丞看著夕陽下閃閃發光的河水。
  「我覺得是神秘能量。」陳喬窳直盯著博丞的雙眼。
  「什麼神秘能量啊?」博丞覺得好笑。
  「跟緣分很像,但又不太一樣,就是一種感覺,我們或許在某個願望中相遇過。」
  「妳是要說世界吧,另一個時空?」
  「不是,我相信時空跟世界都只有一個,可是願望有很多個。」
  「哦?所以我們在某個願望裡曾經相遇了。」
  「對,願望很多個,可能你的某一個願望跟我的某一個願望相遇了。」
  「可是我又不常許願,怎麼那麼剛好跟妳的願望碰到了?」博丞忍住自己的笑意。
  「因為我很常許願啊,從小到大許的願可能有一千個吧,然後可能某個願望裡的我也分給了你很多個願望,所以我們的願望就遇見了啊。」陳喬窳微笑,看著遠方的天空,沒有半顆星。
  「中薯人都這麼大方的嗎?」博丞搖晃著手裡的珍珠奶茶。
  「對啊。」喬窳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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