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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百雜思念物語》 暖冬篇

作者:懵夢│2019-01-27 20:38:51│贊助:2│人氣:40



  冬天的清晨,被樓下的吵鬧聲吵醒。睜開眼睛所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恍惚之間想拿放在床頭櫃的鬧鐘來看看時間。

  伸出手,卻摸不著任何物品。心算有了底,惹出那麼大動靜的已經有了人選。

  睡在身邊的春奈已經起床,時間應該過了五點;而芽沒有來叫我,表示還沒有七點。

  清晨,卻不感覺到冷,再次體會到溫室效應的恐怖。明明都已經十二月了卻還是比去年的秋天還要溫暖。

  「……現在不是感嘆地球危機的時候,萬一不趕快起床真不曉得會被怎樣捉弄。」

  忍不住自言自語後也不再眷戀被窩,趕緊起床。

  走下樓便聽到店鋪那頭鬧哄哄的。現在的時間不過六點多,我家的雜貨店可還沒開門,可知應該就是禍亂的源頭。

  「這邊應該是這樣組才對!」

  「這樣就沒辦法固定……」

  「可是這樣就不方便移動啦,萬一哪天有鄰居參加借物賽跑來借怎麼辦,即使忍痛也得犧牲穩定性吧。」

  到、到底在做什麼……!

  我走到店內一探究竟,發現雪花、芽以及好久不見的琦雅正在地上對散落一地的零件激烈討論著。而從她們大致組裝的架構讓我聯想起電視上時常見到,某個異國冬天必備的暖爐桌。

  「才不會有學校運動會出這種題目!而且那也不是我們附近學校會辦的活動!」

  三雙眼睛因為我的介入而不約而同轉了過來,帶著各自不同的情緒:興奮、嫌棄、不好意思。而代表著興奮語害羞的雪花與琦雅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朝我跑來。

  「秋麟大哥好久不見……」

  說罷,像是電視上會看到那種彎腰告白的姿勢,向我遞出好久沒見到的智慧型手機──因為太久沒看到我愣了好幾秒才想起對方出門旅行前偷偷帶了我的手機出門。

  接下手機後我看了眼通話紀錄,很好,我真邊緣沒有人找

  「喔,哦,歡迎回來,等下再告訴我妳去哪裡旅行──雪花妳們在做什麼?」

  敘舊等會再說,眼下還是先在意她們早上吵鬧的原因。雖然我內心已經有底了但還是得確認清楚。

  「嘿嘿,這是琦雅帶回來的禮物啦。我們正在想辦法組起來。」

  「帶暖桌回來?」

  「因為一直拍照片跟土產太沒有新意,網路上都說要有創新才不會招人厭煩。」

  「創新也得有個限度吧!」

  從來沒聽過有人拿暖爐桌當伴手禮的,總覺得這次不說清楚下次會帶兩尊風獅爺回來擺在店門口。

  我的話琦雅明白的點了點頭,如此懂事聽話真令我欣慰,只是有件事我不是很理解的開口詢問。

  「暖爐桌可以帶上飛機嗎?」

  「好像不行。我是回國後在家具行買的。」

  「那根本不叫做伴手禮吧!」

  總覺得認真就輸了,這股油然而生的無力感是怎麼回事?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後只開口說了句「下次別這樣」這個話題就畫下句點。

  見我沒有異議,雪花拉著我硬要我來淌這渾水。

  「等等,好像不能這麼算了!你們擺在店中央我要怎麼做生意?客人進來就看見一群人窩在暖爐桌裡這也太奇怪了吧!」

  「哎呀,這種小事先不用管啦。搞不好因為暖爐桌所以有更多客人上門,雜貨店不會因為多了一張暖爐桌來客率就降低的。」

  「會因為暖爐桌上門的客人我相信絕對不會來買東西──話說妳一天到晚窩在裏頭根本做不了生意吧。」

  雪花咬下一口雪糕,擺出無辜的表情。

  「芽。」

  「哥哥太在意小細節的人很難在這個社會生活下去喔,都已經是渣渣了不要再讓其他人降低對你的社會觀感。」

  「妳們是串通好的對吧,搭配那麼好。還有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妳只是想罵我。」

  「「不要計較這種小事情。」」

  「是小事嗎?」

  芽擺出一臉鄙視臉,那眼神好像在看一隻沒智能的單細胞生物。

  「蠢渣傻了嗎?明明用『那招』就好。

  「那招……啊啊,說的也是……」

  或許是身邊圍繞著一群怪怪的人,所以下意識不想使用那招吧。但眼下如果用了的確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我沒有理由反對。


  「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春奈輕柔摸著在她大腿上撒嬌的小貓咪,在廚房忙完的她一出來便看到家裡又多了一個新夥伴。讓我驚訝的是他剛誕生竟然憑野性就知道家中的上下關係,直接略過辛苦組裝起來的我們而是去討好家中地位最高的春奈。

  從她的表情來看……呼,幸好看起來沒有生氣,我們四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畢竟這個方法本身就忘了要顧慮春奈的感受。

  芽感覺沒有危險立刻靠了過去。

  「姊姊,很可愛對不對。我們現在正要替他取名呢。」

  「是、是啊大姊,他既然是暖爐而且抱著很溫暖,不然就叫暖○貓吧。」

  ……我剛剛是不是聽錯?

  「為甚麼名字要消音?」

  「因為會違反隱私權啊。」

  「別一臉『看吧我都考慮到了』的表情,為自己的貓取名還消什麼音!

  雪華一副拿我沒轍的模樣邊開了一雪糕咬了一口。

  「這麼清楚地暗示都不懂。琦雅在意的點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讓她聯想到☆◆○○,萬一又離家出走怎麼辦?」

  「先不提都消音了根本聽不出來是甚麼,但是既然不想讓她聯想到就不要刻意消音,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瞧了眼琦雅那邊她沒開口說話有段時間了,人是不是……呃,不見了。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而我也經過確認發現手機又不見了。


  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明白。人因為碰觸到底線所以又離家出走了。


  「雖、雖然發生了很多事,可是我們還是順利進行今天的重頭戲──我們來吃湯圓吧。」

  看著已經被端上餐桌一大碗熱騰騰的紅豆湯圓,在暗紅色的湯中漂浮著一顆又一顆圓潤飽滿的白色湯圓,在寒冷的夜晚能一品此佳餚絕對是人間美味。只是我此時望著這鍋熱騰騰的湯圓,心裡總有些無奈。

  「我已經習慣你們沒事找事做的步調,但還是想問為甚麼今天要吃湯圓?冬至都過那麼久,久到都已經是去年的事,重點是我們冬至也沒吃……」

  不覺得會用「提早過」這種爛藉口呼嚨,但很多事情總有個底線,心裡已經算是做足了準備。

  「冬至吃湯圓不是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意義嗎?你想想看琦雅不在家怎麼能稱得上團圓,當然要等人回來才吃囉!」

  「說的有道理,但人跑掉了耶。」

  知道會尷尬冷場還是忍不住吐槽,琦雅的不告而別雖不是第一次但原本在計畫內的一員突然跑掉還是令人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應……才怪,她們才不是會讓場子冷下來的人。

  「還不是哥哥害的。」

  「又、又怪我?──是說不是要大家團圓,加上新來的暖暖貓我們也才五個人,稱不上團圓吧。」

  「因為芽問了大家,不是沒空不然就是不想來,最後只有我們幾個囉。」

  「這活動從一開始就跟團圓扯不上邊──不是吧看大家都在家啊,他們有甚麼好忙的?」

  有種約朋友出去對方說沒空卻看見他打卡說「好無聊都沒人約」之類的情況,有種淡淡的哀傷──才怪我也不想參加啊,怎麼沒人問我的意見?

  「我也可以不參加?」

  「哥哥你覺得呢?姊姊都參加了你卻不參加?」

  太有道理的一句話令我無語,而一直沒說話的春奈可能看很難有台階下於是出聲呼喚她的妹妹。

  芽吐了吐舌頭,至少沒繼續開口說話,而雪花也在這時說了句結尾。

  「就算沒辦法團圓至少可以邊窩在暖爐桌內邊吃湯圓不是嗎?冬泳完這麼做可是人生一大享受、上班族的小確幸呢。」

  「先不提這兩個舉例相差太懸殊,如果這是小確幸那世界上應該一堆人非常不幸吧。而且現在也沒有暖桌。」

  盛著湯圓的鍋子正擺在家裡的餐桌上,剛剛三人辛苦組好的暖桌現在正變成一隻貓躺在春奈的大腿上。諷刺的是我有能力把暖桌變成貓卻沒辦法把暖桌變回來,導致琦雅帶回來的暖桌連用都還沒用就強迫擱置一旁。

  聽了我的話,雪花很自然的接下去。

  「反正今年是暖冬不會很冷,又吃了湯圓根本不需要暖桌。」

  「……」

  真是有道理的無言以對。

  於是乎,我們又度過一個無意義的一天。



人物介紹:
琦雅:本名諾琦雅,由非智慧型手機變成的人類。非常在意自己不是智慧型手機。喜歡旅行常年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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