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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故事】辭夢的昨夜

作者:月下七光│2014-05-25 22:05:13│贊助:20│人氣:181
「公主…您的紅茶。」
 
我的左手五指,緊密貼上房間的門,微微的推出小縫,房內燈光,猶如細碎的光點從縫內散出;右手上,是一面精緻的大拖盤,上面擺著茶杯、茶壺,茶杯底下也墊著別緻的小盤子,杯子上面的紋路隨著熱騰騰的茶,就像液態一樣的流動。
 
房內沒有回應。
 
或許,房內的小公主暫且不需要打擾…我就保持著穩定的嘴角弧度,挺直的腰桿,以及最重要的柔和眼神跟微笑,佇立。
 
可以聽到公主細微的鼾聲,如同睡著的小貓在母親懷中的軟嫩,我的心情如果表態於行動,或許如同掃把小姐一樣,總是從一樓往頂樓狂奔,再來由屋頂跑到一樓大廳,化作灰塵的敵人,化做無聲的殘影。
 
就算地面已經乾淨的像是雪亮的冰塊表面,依然沒法放下執著,成為西班牙作家手下的唐吉訶德,與名為灰塵的無形怪物奮戰。
 
我呢,真心想要在公主的房間裡,匍匐在地面上,猶如倉鼠一樣鑽遍每個角落,找遍每一樣會讓公主稍微不悅的事物,一面蛛網,一隻螞蟻,一絲落髮,一隻塵螨,誓死讓他們從公主的房間消失……就算,它們也不過是我幻想的敵人,它們並不一定會讓公主不悅,但我還是由衷的想做些什麼。
 
我不喜歡公主醒來的表情,雖然這與「守護公主,無論是公主的哪一面」這個理念相悖,但心情上,自己無法消除那公主剛睡醒時,不見淵底的空洞,我萬分無力。
 
想著想著,站了大約一個時辰,時間,是我該提醒小公主,起床的時候。
 
動作緩和,無聲的開門,可以看見屋頂掛著白亮,那亮,被燈罩柔和,灑在每一個器物上,檜木色的書桌,黃土色的椅子,櫻花色的床廉,與純巧克力色的牆壁,他們都被上了飽和的暖系顏色,唯有坐在椅上,臉側著貼在桌上的人影,在這片暖色系中顯得突兀,小小的腦袋包覆著細柔的長髮,長髮色彩是──飄雪的夕陽後,沒有雲朵的天空上,漫佈而讓人心穩的靛色。
 
我沒有驚動這名女孩,更沒有走進門內,門外的空間是一道長廊,無論走多久,都不會有盡頭的長廊,而這道走廊上,不協調的擺著一架純黑色的鋼琴,滑亮的色澤,應該是打過了一層蠟,一排白鍵,中間夾雜著幾個突出的黑鍵,是很一般的鋼琴,我卻能讓它譜出不凡的音色,我是有自信的。
 
坐上琴椅,指落,指尖劃出了彩虹般的軌跡,壓下了幾條白色,原先的空間擠滿寂寥,在琴音閃現和弦的剎那,似流洩出一道銀河,若隱若現,寂寞稍微被排開了些,不是嘈雜,而是場典雅的華爾茲。

 

手指在一排琴鍵上左右移動、留下殘影,殘影壓下琴鍵,我的腰桿始終挺直,在迷茫的灰暗走廊中,那震動的音色,或許能夠透過門縫,傳達給夢中的孩子。
 
彈了一段落的時間,門的縫隙露了點嬌聲的吐息,我讓心情保持平靜,咧開嘴角,不慌不忙的站起,與琴椅別離,步步踩實踏向那扇門,拉了拉淺海藍色的領帶,眼角飄過了身上的教士服──沒有摺痕,偏黑的紫色上面沒有沾到任何的污漬,雪花色的袖口,金釦子已不著痕跡的釦好。
 
我推開了門,房內飄著一層薄薄的芬芳,好似被爐火昇華而充盈的薰衣草色,坐在椅上的女孩,望著書桌發楞,隨著我欠身,女孩回眸,半闔著眼,一雙蜂蜜色瞳孔迷濛的瀲灩,眼神首先鎖在我手上的拖盤,接著上飄,盯著我的臉頰。
 
「公主,您的紅茶。」
 
我一步步走近女孩,她那雙貓咪一樣散漫的眼珠光澤,也隨著我腳步的挪動,於我踏近至女孩伸手可及的位置時,她微微的仰頭,眼睛望著茶杯,而我將拖盤上面的小盤子端下,放置桌上,小盤子上面是一杯熱紅茶。
 
女孩金色的瞳首先映照著茶杯,接著她的視線一轉,那鏡面一樣的蜂蜜色浮現出我的臉,同樣的靛色瀏海,凹凸一致的面部骨骼,唯有差異的是,我微微的勾著嘴角,而她的一雙薄唇夾出條平穩的橫線條…溢著一條水漬。
 
我立即伸出指頭,好似要拭去一小片薄霜一樣,輕輕的一抹,讓她的臉如同細心琢磨好的雕像一樣乾淨。
 
剛睡醒的公主,在我手指擦過她臉頰之轉順,眉頭一皺又鬆開。
 
公主無論是皺眉,或者憤怒,亦或哭泣,都是比女神還要崇高的姿態,都是不可批判的美妙,但是,如果以上三者是我造成的……
 
我面色不改,但如果撤下微笑,恐怕是雙手壓住雙頰,讓臉變形成彎曲的哀鳴,如同一幅叫做「吶喊」的世界名作一樣──啊!我肯定犯下了重大的錯誤,宙斯,如果你知曉我的罪孽,請拿起你手上制裁的雷刃,降在我身上吧。
 
女孩只在望了我一眼之後,隨及用那纖指勾住茶杯的雪色握把,她的書桌前面是一面大窗戶,窗戶外面落著柳絮般的飄雪,她淡淡的輪廓也縹緲印在窗戶上面,那輪廓中,可以看出嬌小的身影穩穩的坐在椅上,一手翻出一本筆記,另一手放下茶杯。
 
茶杯穩穩的壓上了白陶瓷的盤子,她嘴角碰觸過的茶杯杯緣,凝著一滴順著杯身輪廓滾落的淡紅,我立刻伸出另一手,穩穩拭去,如果抽出紙巾再來擦拭,肯定太晚了,況且,我的雙手能夠碰觸到公主的一部分,是該感到榮耀至極的。
 
戰戰兢兢的心理,隨著公主眉頭又皺一下,我的心臟像是被拔出來一樣疼痛,臉上掛著一貫的微笑,視線卻緊緊盯著公主提筆,筆在筆記本上面流暢的勾勒出字體,一個字體浮現,我的心跳就慢了一拍,隨著一字字出現,我的全身應該逐漸冷凍,最後成了在暴風雪中裂開的冰雕吧?
 
『手,髒。手帕……茶,好鹹,喝完,還要。』

可惡,砂糖,那樣甜蜜的粉末,與鹽的相似讓我犯下了失誤──就算是用嚐的,恐怕是徒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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