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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明夢啟示錄< 79-3 光天化日之下,他腳邊形成影子 >

Komi | 2021-06-19 09:24:22 | 巴幣 166 | 人氣 151






    然而這城市期望的更多。

    它包容大江南北的人來此居住,自然融合出繽紛的生活型態:極富觀賞性、娛樂性,居民個個能搜索到自己的定位,總有一種最適切的風格,是受他們青睞的。比起漁村老母親以魚尾椎骨熬製的高湯,亮白色瓶子的椰子能量飲料似乎更熱門。這些雪白寶瓶上方的光芒,穿透如鏡的、幾無雜質的水晶磚塊,模仿太陽照耀陸地,照耀著貨架。

    烈日當空,人造光自然讓位,釘死於圓滑建築體兩側的霓虹面板幾乎是「打烊」的,燈火熄滅,文字形狀的燈管,在百頁造型的褪色底板上龍飛鳳舞,顏色經過豪雨反覆沖洗,油漆斑駁,都快成了一片白。當地人戲稱它為「洗衣板」,事實相去不遠,洗得掉空氣中的塵垢,洗不掉異鄉遊子的憂愁。

    那是種洛杉磯日落大道式的歡迎遊行,倘若招牌全點起,浮泛的燈彩便會由實心板汩汩流下,五座十座瀲灩的瀑布,朝哪兒望都看得到。

    急遽更新的市容將頹廢、佈滿泥漬的磁磚汰除,由清新的粉彩接替主演,陳腐的物件被樓與樓間的狹縫壓縮、擠扁、埋藏進地底。吉倉車站前的道路已經摘去了昔日形象,徹底轉型為符合青少年品味的模範購物天堂。

    灼熱的陽光曝曬著灰銀的亮片門板,它與褐色的羽毛狀棕櫚葉相互倚靠,拱門下,有位女人雙手交疊抱著厚厚的傳單,在騎樓鑽進鑽出。

    她兜帽裡的墨綠長捲髮,由於飛快的步伐,盪上半空。唯恐這群外地的陌生臉孔錯過即時訊息,她逢人便發單子。「不許被洗腦了!流行指標一直誤導著大眾......此地本可以是淨土,卻充斥太多外來的製品......」

    傳單似扉頁,一面鋪開並疊過一面,面面相連,與其稱為「發」,不如說是「扔」或「甩」。她將這份工作視為己任,那堆產品早已氾濫,邊釋放有害信息素削弱感官,而人們樂在其中。再不設法移除毒根,只怕這勢力的藤蔓毫無節制生長,由內而外撐碎街道。
「早啊!首藤摩耶,妳還在執行『念禱』啊?別浪費口水了,那些人不會聽的。」

    摩耶猛然回頭,屋柱旁的藍髮男子手插褲袋,嘴角洩漏痞痞的壞笑,如同山賊。

    「絆!你是怎麼來的......」

    藍髮男子心情平順,彷若預測到她的起伏,處變不驚。每天把同套「商品危害社會」的理論掛在嘴邊當教條念,像極了狂熱信徒,雙唇動個不停。「念禱」,這名字取得真貼切。

    不貫徹宣揚理念的行程,摩耶內在的某部分就如受到壓抑,渾身奇怪。當務之急是以言語感化愚頑之輩,若任務不交由她完成,一切皆毫無意義。她的眼神堅毅,懷著濃濃的使命感,相信自己是被天揀選出的傳道者。

    「瞧妳,像撞見通緝犯似的。雖然我從『喜紅發大盟』分家,但你們聯盟的事,我還是相當關心的。你們在做的,只是抓出一個箭靶、關鍵詞,竭盡所能的把它的疏漏呈現給觀眾,以博得眼球。」

    而且我不信神,依我看來念禱是無效的。他說。

    首藤摩耶沉著臉。

    「你清楚我排斥違背常理的事物。」

    「排斥誰?傑尼斯嗎?」絆盡力闔著雙唇,卻仍不由自主爆笑出來。他栗色毛衣長袖下的手捏緊白色寶特瓶,瓶身的滋滋響聲愈發清晰,是他喝完的空瓶。「妳說外來的東西不好,那這支能量飲料的瓶子,也不是本國設計的啊。」

    「扯東扯西的煩死了。要嘛你乾脆點,離開。」摩耶無暇搭理他,繼續埋頭分發單張。

    椰子飲料,學名「椰林飄香調合雞尾酒」,乃是傑尼斯旗下子公司的得意之作。隨意拿起一物,留意標幟,源頭都可能是傑尼斯,比如小似細砂的空氣濾淨器。右側的屋廊,兩名上班族正在使用自動咖啡機,等待水龍頭斟滿紙杯,好像咖啡也是傑尼斯的什麼。

    摩耶跟絆快步通過斑馬線。構成鋼筋混凝土叢林的現代屋樓、電線桿、燈泡......彷彿是都市的內臟與經絡,他們行走於偌大的肚腹裡,而景物依循魚眼鏡頭迴轉。「妳想用咖啡開啟一天的活力嗎?」絆模仿台詞,同時打算自掏腰包請她喝。

    「我戒除很久了。」摩耶敷衍道。

    「好喔,畢竟妳離上班族的角色很遠了吧?妳辭職了,不在他們行列之中,早晨自然無需咖啡登場救援。我是說,提神。聽說妳離職是為了專注於聯盟,當心別悶壞了。」絆挖苦兼奉勸她道。

    儘管嘴上強硬,摩耶想,萬不可欠絆人情,要還麻煩。溫溫熱熱、太妃糖棕色調的卡布奇諾,水位逐漸升高,注入綿密的奶泡,緩慢蘊積成雲......。

    「妳知道嗎,其實『戒』這動作的本質,跟苦修滿接近的。當它包圍妳,妳總不能因為認定它是汙穢的,拒絕觀看,就身體力行捂著眼睛走路吧?會摔倒的喔。」

    絆順勢接回上個話題:「電視、電腦、電風扇、冷氣機、電磁爐、微波爐、手機......哪樣不是西方人發明的?然後呢,就都不用了嗎?妳老是堅持無謂的事情,忽略了自己的需求。名字歸名字,重點是,什麼才能真正解決困境。」

    摩耶扶著額頭,心跳微微加速。「絆,不是我愛說,你今天真的挺怪......」他是會向講話對象說教,不勸服對方便沒完沒了的嘮叨傢伙,他深信散發出的人格魅力,能夠攏絡周圍的心靈。但絆若要開口,怎麼會不把「松野公司」放在第一順位?他最自豪的松野......。

    眨眼,站立著的毛衣身形,衣服裡卻非藍髮男子,而是某副更加親切的容顏。

    「妳確定不喝咖啡?可是我這張飲品買一送一的優惠券,就不知怎麼辦了。」

    男人神情困惑不已。看錯。是看錯吧。摩耶想,她百分之百眼花了,因公事疲憊的眼容易出紕漏。

    不、不對,他為什麼要......。摩耶的頭腦劇烈地痛著。

    「妳只是還沒習慣我的轉變,把我當成是絆而已。」

    半闔著的眼眶裡,對面那張有稜有角的笑容,格外寫實。她一度懷疑,眨眼過後的是幻覺。那人影,中分黑髮西裝頭,碧綠瞳,高鼻樑。

    彩瀨光夫。既立體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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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色子沒說過但色拉子有說過而且那句話直達你心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當心別悶壞了嗎...這一句給人的感覺很溫柔又安心呀,讀著讀著,越來越感覺眼前的阿光先生不是幻覺,而是偽裝成絆的樣子與摩耶交流w
2021-06-19 10:19:41
Komi
這個嘛,這個比較偏向摩耶的心理狀態不穩定,造成所見的影像扭曲。(但是畢竟有小沙彌的易容術這個例子)
2021-06-19 10: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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