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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心得】單車失竊記 | 人生有時像鳥有時像蚌

作者:妮爾波莎│2019-08-07 21:06:53│贊助:12│人氣:69
  「我在想要怎麼說,你知道,有時候事情不是講一件事就完結了。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事情早就開始了。」(P.269)
書名:單車失竊記
作者:吳明益
出版社:麥田
出版年:2016

  吳明益小說閱讀計畫,來到了其近期倒數第二本的《單車失竊記》。想到他的小說作品只剩下《苦雨之地》還沒看,總覺得有些捨不得結束、又很想完成這個自己訂下的任務的矛盾感。雖然他的散文不如小說有名,也許之後會讀讀他的散文吧。  


  在寫這篇心得之前,我一反之前「在寫心得前,絕對不看任何評論」的原則,看了王德威先生在書前的導讀,以及朱宥勳先生的〈再下去一定會有水源〉的書評。原因無它,就跟看劇、玩遊戲一樣,我亟欲知道那些心得、想要找到欣賞這部作品的同伴。  


  在讀《複眼人》時還沒有那麼大的感觸,但在讀這本書之後,我深深感受到他架構宏大世界的野心和壯志。我們會說《冰與火之歌》、《魔戒》的世界觀宏大,卻忘了現實世界的千絲萬縷,也不比奇幻小說裡簡單。  


  我偏愛在創作時,創作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奇幻世界。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那個世界是我創造的,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說得算。這樣就不用再特別去找現實的資料參考,會節省很多的時間。  


  但吳明益作為台灣頗具特色的小說家沒有,他不畏現實世界、歷史的複雜與紛亂,總是能夠做足了夠多的研究,然後把自己的人物放進去那個已經過去的、卻真實存在的世界裡,就好像歷史裡真的有那些人一樣。  


  在創作小說時,能有什麼「基於歷史事實的情況下,創造出悠游於現實與虛幻的人物和情節」還難的呢?  


  《單車失竊記》再次展現了他將抒情與事實結合的高超技巧,他以一輛不起眼的單車,以及「找」、「全」一台單車的過程為引,將同時代、不同經歷的人,拉到了同一陣線上。如同鐵馬上的鍊子,必須一個接一個扣合,才能使鐵馬移動。  


  而那輛單車即是我們這個小小的島的縮影,承載了背景各異的人的回憶。 那台單車是關於母親的記憶(莎賓娜)、童年的回憶(靜子)、戰爭的創傷(巴蘇亞、穆班長、老雛)、家族史(我的母親與父親)。


  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腳踏車的發展,跟生活在現代的我們息息相關、跟我們的島息息相關,多虧有吳明益,現在我們知道了。


  若把腳踏車看成我們的島,它儘管有:


  先來後到的順序、主權歸屬問題(主角的爸爸所買的,也不過是來源不明的二手腳踏車;老雛的銀輪腳踏車,更是來源不明)、是不是單一族群的糾結(一台破舊腳踏車,若要從各地收集零件來「全」,還是台完整的腳踏車嗎?),但我們確實共享著一樣的風景,也就是騎上腳踏車的視野、也就是對於這座島的回憶。


  透過吳明益安排的精緻故事,我們看到了立場不同的人與物,如何受命運的擺佈,在這座島安生立命。如同書內所說「人生有時像鳥有時像蚌」,那些因創傷失語的故事,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動人與無奈。


  如同拼裝舊腳踏車的各個零件,故事串起了日本少年兵、中國軍隊在緬北森林的戰爭、馬來半島的高砂軍、日治時期的平民。


  正如促轉會的終極任務,並不是譴責過去或現在發生的傷害,而是像小說尾端的白蟻寓意一般,不斷挖掘、找出那些不曾在歷史上發聲的人物,讓我們更接近真相一些。歷史研究對許多人來說有些乏味,所以吳明益用他的知識和歷史關懷,織就了這幅宏大深邃的長篇小說。


  那些因傷口不曾說出的話語,是我們要找的自己和真相。我們必須要知道我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是對抗隔壁政權的強大武器。畢竟,如同本書的前作《睡眠的航線》所說,我們都是從戰爭活下來的人的後代。


  但願來自不同地方的我們,可以順利成為一台「全」的鐵馬,繼續往未知的地方奔去。

  

P.S.  

  關於朱宥勳先生在其書評裡提到,《單車失竊記》的主角主線(如果有的話)對於家庭感情的發展交代不明,我本以為是如此。

  
  但閱讀完後,再看了一次我的書摘,發現自己筆記了不少關於主角家庭的感情部分。


  一個中年、不習慣表露情感的大叔,對家庭的感情回應,大抵是如此吧,那已是他對家庭深深的依戀表現了。因此,我並不以為《單車失竊記》的結局有些牽強。
以上的個人觀點,也許迷妹濾鏡開太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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