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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黑貓與自行車 5 籠子裡的貓

作者:陸坡│2020-08-02 02:24:53│贊助:6│人氣:87

小說含有政治議題與部分血腥暴力和同性愛
請斟酌自己的立場決定是否觀看








5 籠子裡的貓


黑暗讓人恐懼,張鋼圖想起自己小的時候非常怕黑,只要家裡那光突然被風吹滅時,自己就會嚇得躲在母親背後。這舉動常被他那拿著鋤頭的父親罵不像個東西!數落他哪個男人像你一樣一滅燈就哇哇叫!有時還會動手扒他頭幾下,這時候張鋼圖的母親就會護著他跟爸爸說別這樣,叫大哥大姐把他帶上床。

張鋼圖家很窄,說床基本就是兄弟姊妹一起睡用幾塊板子合起來的大通鋪,他和哥哥睡左,姊姊小妹則睡右,張鋼圖鑽進被窩中靠在哥哥身上,那時哥哥已經滿十六人長得高壯,他看阿圖蹭到他這裡來覺得有些麻煩又有些好笑,阿圖的大哥對他說:「你不是聽隔壁郝柏說的抗日故事說要當解放軍打鬼子麼?你這不用日本人來就嚇成這樣哪當得成什麼兵。」

「咱會當透早較拍日本人!(我們可以早上在打日本人!)」阿圖天真的說法,惹來他大哥笑,大哥把阿圖摟進懷裡玩笑的用下巴幾鬍渣刺去磨他說:「你這傻子,日本人要打你哪還有啥白天晚上。」

在床上的大哥只穿一條短褲衩,腋下濃密的體毛散發出男人的體味,這味道跟阿圖接近爸爸一樣,是一股如田間泥巴抹在汗裡的野味,阿圖說不上喜歡這種他家大哥汗阿爸身上這股味道,但是像現在這樣這味道在夜裡帶給他安心感。長大後的阿圖不怕黑了,姐姐不在、自己也不抱著哥哥睡。父親身上依舊有著那讓他不適應的體位。

而他嗅了嗅自己,卻怎麼也聞不到自己身上有著大哥和阿爸的那股味道。

1965年中國解放軍取消軍銜制度,不分男女每個人都穿著六五式軍服,帽上統一顆紅星、領口兩側各有一面紅旗,沒有官階職位的新軍服。這年激進左派思想瀰漫全中國,軍銜制度在當時就是個官兵不對等有著階級上下關係,故不符合中國共產黨的人民革命精神,取消了在軍服上繡上軍階,宣示一切皆平等的理念。

沒了上下之分看似平等,但這也使得整個軍中運作大出問題,中國那麼大,當一個師團或營隊遇上個幾乎不認識的軍隊伍時,誰也不讓誰都想出頭當最大的,有點聲勢的每個兵都自稱自己是師團長、副團長,反而原本的師團領導由於取消所有軍銜制度,官兵毫無區別,沒有人願意聽從指揮。

「你們是誰?剛剛那群帶我們來的兵呢?」

阿圖見推他進去的那兩人穿著跟自己一樣的六五式軍服,只是多了個紅衛兵臂章。在來北京的路上雖然他一直因為車程搖晃昏昏欲睡,但還是隱約的聽到那些北京的兵說起這些紅衛兵,這讓阿圖起警戒看著兩人,其中一人緊緊抓著那中華民國飛官葉常義的手,那手的力道加上手銬扯住自己的手讓葉常義不是很舒服,開口就輕生的對身後抓著他手的解放軍說:「人跑不掉的,別抓那麼緊。」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那解放軍人對葉常義說,用力的又將手按緊,這動作讓葉常義皺眉頭,他看著這比他高大的軍人苦笑說:「輕一點、輕一點……」

見那解放軍不理他,葉常義只好轉過頭,在心裡數到三。

一、二、三!

只見一個猛撞,葉常義的手軸撞向那高壯軍人的腹部,放鬆警戒的軍人沒想到葉常義的這個舉動,睜大眼驚訝不已一時慌的要在身手抓住葉常義時,葉常義飛官用在美時教官所教授的基本體術,朝這軍人不穩的下盤踹上一腳,這高大的解放軍人立即人懸了空整個人往後大摔一跤,整個人四腳朝天跌到地上疼的叫出聲。

這時四、五個人聽到聲音從建築四處都奔走出來,阿圖見這些人都穿著同樣的軍服,知道都是自己人,而剛剛自己身旁的軍人正快步朝葉常義的位子跑去,什麼都沒說的要給葉常義一拳,而葉常義竟然早有防備躲過了這攻擊還試圖要反擊,但卻被這軍人給擋了下來。

這人不簡單。

這位比起剛剛慌張摔跤和四周不冷靜的解放軍們,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氣質,在昏暗的燈下葉常義看見這人臉龐有道疤,還有一張俊俏的臉,葉常義瞄向那人軍服前的袋子護住腹部,伸出拳頭又是一撞,但那人擋住葉常義的拳頭將他一推,這下讓反擊的葉常義跌在了地上。葉常義感覺不妙,倒地的他只得把身子往後移,但剛剛被他扳倒的高大解放軍此時已經重新站起來,葉常義感覺自己得想別得法子,腦袋瓜快速運轉,但就見剛剛那臉上有疤的軍人抄起身後的槍來,要瞄準葉常義。

「你這混帳東西!給我識相點!」

一個吼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葉常義也一樣朝那吼聲看去,人還沒轉頭就發現自己被撲壓在地,他感覺到有人死死的把他壓在地上,不讓他動彈,他扭動身子聞到一股泥巴青草味,這個味道他熟悉,是張鋼圖、那個在內蒙解放軍的毛頭小兵。張鋼圖用自己所有的力氣壓制葉常義,他斜眼去看那拿槍的軍人,看著槍口其實讓阿圖身體抖的厲害,自己當年從軍新訓幾天時突然聽到槍聲,人在隊伍中就嚇得往後跳把幾個同隊伍班兵都撞倒在地,被班長大罵一頓。

而現在不是只有槍聲,而是真正有槍,槍口就在他身後。葉常義見張鋼圖壓著他一支手摀住他的嘴,兩人面對面,他看清楚張鋼圖的臉是張恐懼的臉,但那張恐懼臉上的眼睛卻是相當透亮,抖著聲音對他說:「你無、無無想欲死…就就、就莫共我出聲。(你若、若是不想死…就就、就不要給我出聲。)」

就這樣葉常義不動,認著張鋼圖壓制住他。

臉上有疤,舉槍瞄準的解放軍看到張鋼圖壓住那中華民國飛官,這才重新收回槍,見旁邊高大的軍官一臉怒意,握緊拳頭就要上前去就伸手去攔住說:「大個兒,待著。」見那叫大個兒還是想往前,有疤的男人推了他一把稍微大了點聲說:「我叫你待著。」

只見這大個兒軍人這才鬆開拳頭罵了句:「操他娘的!」

「你們幾個也是,都回自己位子去,這裡交給我和徐琅、還有那個撲過去的兵。」

在有疤的男生一聲令下,一群人才三三兩兩的散去。阿圖移開葉常義身上把他拉起,葉常義才剛起來立刻就被人毆了一拳又倒回地上去,阿圖轉頭對那打人的大個兒解放軍喊了聲:「喂!」

有疤痕的軍人瞪了一眼出手的大個兒解放軍,大個兒解放軍對上那眼神直說:「我不打他出不了氣啊!你難道要我憋著挨一個國民黨軍人的打?告訴你不可能!破相。」

「忍不住也得忍,都不忍說你這脾氣壞了多少事。」邊說這臉上有疤痕的軍人就拿起跟捲菸,看著旁邊的阿圖問:「有沒火?」阿圖聽完連忙掏了火柴幫這人點上火,那人就對他淺笑了一下,人用腳翻了一下挨了一拳倒在地上葉常義。

葉常義鼻孔一邊流了鼻血,一邊臉被打得有點小腫,看著俯視他臉上帶疤的解放軍,那人看著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本想你在耍些什麼就幫你腳上開個洞,誰知道這貨就衝出來,怎麼,你就那麼怕我一槍斃了他?話說小兄弟你怎麼稱呼?」

疤痕軍人轉頭問向阿圖,阿圖見他問老實的說:「我叫張鋼圖,大家都叫我阿圖。」

「你應該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剛剛這叫阿圖的人沒沖出來,我槍一個不准也許就不是腳……是頭了。我們這些解放軍人可不是吃素的,葉常義飛官你看起來也應該是個聰明人不會真以為銬著手就能跟我們一夥打吧?」

臉上帶疤的軍人拍了拍葉常義的胸口,倒在地上的葉常義看著抹掉鼻血說:「到北京半途跑出個沒軍階、沒名字的兵,只套件軍服我怎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個正規軍?」

聽到這話的疤痕軍人和大個兒解放軍對望,相互笑了一下,臉上帶疤的軍人就說:「這節骨眼上你應該找不到有軍銜的軍人,我們這跟你那國民黨軍不同,官兵一視同仁都是革命份子。不如問問帶你來的那兵,我們是不是軍人?欸過來!」

那個帶疤的軍人拎著阿圖把人拉過來葉常義面前:「跟著搞不清狀況的飛官說說,我們是不是中國解放軍?」阿圖看了看這臉上有疤的軍人和他身後站著的大個子軍人,看了許久也苦惱著說:「軍官四個口,士兵兩個口,我只知道你是軍官而那人是士官……」

「呵行了行了,就說沒了那幾個軍銜連兵都不認識你,這要人怎麼管兵?」這有疤痕的兵很顯然對阿圖的回答不滿意,但似乎也不怪他,而他身後的大個子聽了倒是笑說:「怎不是你做人失敗?」

「我去你的做人失敗!做人失敗你們跟我喔?跟一個連隊只剩幾隻小貓的連長?那怎不當你們毛主席的紅衛兵去打倒走資派革命,我失敗我去你的。」那有疤痕軍人邊說邊坐了下來,對著葉常義說:「你信我們也好不信也與我無關,總之往後你就得待在這等發落,呵呵,該說你來的是時候還是不是時候?現在局勢亂,我也只接到通知要暫時安置你這國民黨軍在這。我陸邵忠原則上你只要不惹事就睜眼閉眼,但要像剛剛那樣反抗……」

我就難保自己的槍會不會走火出事,你這腦袋懂嗎?

說完話,這臉上有疤痕的陸邵忠連長拍拍屁股叫阿圖和那大個兒把葉常義扔進一個有著厚重門內的房間,這房有張床有個櫃子跟小桌椅,牆上有個小窗。還有盞微弱的小燈,葉常義手劃過桌面,一層厚厚的灰塵沾上手指,看來這裡似乎好多年沒人用。他嘆了口氣,脫下身上的連身服只穿條內褲,遮起自己的口鼻,將床單展開。

阿圖被領到葉常義旁的一間房間,那個大個兒這時才跟他說起這是哪裡。原先這好像是個地主家的房樓,但在前一年文革被人批鬥,全家人被丟到北方勞改,這樓房裡值錢的也被人洗劫一空,只留下這種大床和破櫃子懶得搬被人丟在這,這一丟就是一個年頭。

房子面積不大,是個密閉的小型四合院。沒多少行李的張鋼圖在放下行李後就隨那大個兒出來,大個兒說這邊不是只有阿圖,他和幾個兵會在對面靠近大門的屋子守著,後門被他們堵死基本出不去,最後他指了指張鋼圖旁邊關葉常義的地方,明顯與其他樓房不同,大個兒說唯獨那間房好似在地主批鬥前也沒啥在用,因為門夠厚鎖又牢,看起來是個關人的好位置,故當時就決定把葉常義扔到這裡來。

「你進去看一眼那飛官檢查檢查那人有沒有再做些什麼,免得又弄出事兒惹破相不開心。」那大個兒解放軍在門前停下來開了鎖對阿圖說要他進去看,看那國民黨軍有沒有又私下做什麼手腳。

「破相?」阿圖聽到那人說,那大個兒就跟他解釋:「就剛剛臉上有疤那傢伙,他叫陸邵忠,在他連隊還沒散前是個連長,我是他以前連上的士官長叫徐琅,他們都叫我大個兒。你別看破相那人臉可怕,其實他人算好的,要不我們這些人也不會在連隊散了後還隨他發落。好了,快進去看看,我可不想那麼晚還得煩他的事。」

一進門阿圖就被滿天的灰塵弄咳,他看到葉常義脫去衣物矇住耳鼻,但眼被灰塵弄得滿是血絲,實在太多灰,阿圖受不了開了門讓灰塵往外頭去,在外頭的徐琅看了這舉動嚇了跳說:「我操,我叫你看看他有沒做什麼,你反倒幫他開大門。」

「咳咳!他不會逃,他沒法逃。」咳嗽的阿圖說:「我們在內蒙關了他在間破房子兩年他都沒逃了,這門房又厚又重,他不會想逃。」

「還真敢說。」

阿圖話才說完,那被人叫破相臉上有疤的連長陸邵忠就出現在他面前,看著一臉灰的張鋼圖,把人推開探了頭進去,就見抖好灰塵重新鋪好床的葉常義。裸著上身只穿條內褲,用黑貓中隊連身服遮住口鼻的葉常義,與穿著六五式解放軍服的連長陸邵忠對望,只見陸邵忠人跨進房裡來,面對著有著健碩身材的葉常義伸出手,一把拉開他臉上那連身服,就見叮叮噹啷響的東西掉了出來,全撒在地面上。

阿圖跟徐琅在聽到聲音後也進到房裡頭,就見陸邵忠拿著葉常義的連身空服,只穿條內褲的的葉常義四周腳下灑下好多顆子彈。剛剛葉常義的那一拳,陸邵忠早覺得不對勁,在準備要擊發時才發現自己外腰帶上的彈藥袋竟然鬆脫,子彈掉在漆黑的地上來不及找,只得先做出個樣子威嚇。

而在剛剛回過頭來撿時,才發現不對。原來整把子彈在開始葉常義出拳時就有預謀掏空他腹前那包彈藥放進口袋裡,在陸邵忠粗暴拉開那件連身服後才全灑下地面。陸邵忠把葉常義的連身服甩到地上,看著葉常義說:「你這人真的花招挺多的…...」

葉常義沒回話只是看著陸邵忠,而陸邵忠這時後卻靠近葉常義,抓住他被銬住的雙手,一手扒下葉常義身上最後一件衣物,拉下內褲到腳踝的葉常義全身赤裸,中華民國飛官的他現在性器暴露在三個解放軍面前,而陸邵忠看向全身赤裸的葉常義,先是看了被他脫去葉常義的下體,然後盯著他的臉冷笑說:「看來是沒再多藏什麼了。」說完人轉身就快速走出房間。

「操,這人又鬧脾氣了,唉一個晚上那麼多事有完沒完啊。」徐琅看到這動作的陸邵忠連長,連忙跟上去,走時把房門鑰匙交給阿圖留句:「收拾一下!」人就不見了。

看到滿地子彈,還有內褲掛在腳踝上全身赤裸的葉常義飛官,張鋼圖當下不知該怎麼辦,他撿起地上葉常義的空軍服塞到他手上,葉常義看了看這個給他衣服的解放軍小兵,只對他輕笑說:「我好像把自己的臉都給丟光了。」

阿圖看著葉常義那張對他笑的臉,感覺不解說:「你快害死自己還笑得出來,真傻了。」說完快速轉身走出房外,鎖上門後就快步走了。看見這樣子阿圖葉常義也有點呆了,穿回衣服坐在床邊椅子上,他想了想剛剛張鋼圖的反應,見到他臉羞澀的像個姑娘一樣,他想到阿圖那模樣不經笑起來想:我被人扒光我都沒害臊了,他害羞個什麼勁?

想著想,葉常義看見小小的窗外月光灑進房來,他突然收起笑臉往外看,跟老家很像的月亮讓他犯起鄉愁,被中國解放軍軟禁了幾年現在家裡長大的弟妹和年邁的父親成了什麼樣?他不敢想還要多久才能回去,回到那叫台灣的土地上。這是他學到的,在戰場上越抱不明的期待,就會離希望越來越遠,最後剩下的只有硬是要自己撐下去,那在暗中微弱的閃爍的光。

隔天一早,光照進葉常義那空無一物的小房間弄醒了他,他聽到聲響有人打開了鎖替他送飯,那送飯的不是阿圖,而是個不認識的解放軍士兵。那兵送完飯就要走,葉常義叫住他問:「那個阿圖呢?」

「啥土?」那解放軍回他,葉常義說:「張鋼圖,那個內蒙過來的兵,他在哪?」

「沒聽過不認識!」士兵話說完就關上門把大門鎖了,沒給葉常義個答案。葉常義看了那放在桌上的早飯是一顆饅頭一碗鹹粥,就舀起一口來吃,那粥飯煮不軟、肉末少、吞到腹內幾乎都是水,葉常義只得把那硬梆梆的饅頭撕成小塊配粥吃。

太陽微微探頭,在卯時的時後張鋼圖就起床了,因為內蒙的班長總起得早,前個隊上他得幫大家做飯自然而然不管昨晚幾點睡,都養成這個時間自然醒來的狀況。阿圖裸著上身打了井水洗了把臉,用水擦身子讓自己醒得快。

剛到北京他不知道自己要做啥?他打算等等問問昨晚上那個叫徐琅的士官長,看調到這部隊的自己是來頂什麼缺?結果聽到聲響聞到食物的張鋼圖還是自己走到四合院邊角的廚灶,看著幾名正在開伙的兵,一個拿大鍋煮粥的兵正在煽火把自己臉燻得黑,他抬頭看見阿圖站在門外,沒搭理繼續做。

兩個做飯的兵沒人理他,又忙進忙出,阿圖感覺自己傻站在這別的兵又忙心裡越看越急,就看剛臉被燻黑用破布擦臉的兵端著碗粥塞了顆饅頭,拉住人就說:「送、送哪?我幫你忙吧。」

「嘖,走開別礙事!」兵甩掉阿圖的手,人走到葉常義的門前。

陸陸續續這官兵都起床,開始一些兵穿過張鋼圖走到廚灶旁邊的房間,沒人跟他搭話,阿圖茫然的看著這些和自己穿著一樣軍服的解放軍士兵,想到過去自己內蒙部隊上的古寧榮曾跟他說過:「各地方人都不喜歡外人,但像上海北京這種大城特嚴重,好似看不起我們別地方人一樣。」

古寧榮跟一些內蒙的兵似乎對這大城市的兵都有點偏見,而阿圖當時也就是聽,他沒想過自己突如其來人就到了北京,而看這些兵的態度似乎真信了當初小玲瓏的話所言不假,直到有張大手拍了他後腦勺。

「怎人傻站在這,不進去吃早飯?」

拍阿圖後腦的不是別人,就是昨天那士官長徐琅。張鋼圖立刻朝徐琅敬了禮喊聲:長官好。正誇張的舉動惹著徐琅笑,兩手拍著他肩說:「好、很好、你跟我來一下幫個小忙。」說著阿圖就看徐琅轉身揮揮手要他跟上來,阿圖聽到有事做人就很積極的跟了上去……

「左邊……左、左、左上上上!下來點下來點,對對對,我瞧瞧這有沒有歪,稍微上來點,多了多了往下……」

踩著不穩的凳子阿圖拉長身子,一手槌子嘴裡咬著幾根釘子抖著手擺正圖。他正跟徐琅士官長在房內掛畫,自然而是徐琅指揮阿圖爬上去掛。徐琅一米九的身高,身子魁又壯,跟他比起來張鋼圖在旁邊就像個小不點。門外一手插口袋走過的陸邵忠連長叼著菸看了眼室內,就說:「大個兒,你人高馬大的幹啥就叫那張鋼圖掛畫像,你是不是欺負人來著。」

「沒欺負人,我看他沒事找事情給他做。」徐琅辯解,聽的陸邵忠搖頭。

「就有你這種人,別地方的人才會說我們北京欺負人。張鋼圖、張鋼圖?」阿圖正在仔細敲敲打打把畫項釘正沒聽見陸邵忠叫他,陸邵忠見他沒反應就朝他後頭喊了聲大的。

「張~鋼圖!」

「啊啊啊!是是、是!什麼事?」被這一喊釘好畫的阿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連長陸邵忠看他有回應就問:「吃早飯了沒?」

「報告,還沒。」阿圖說從椅上爬下來對陸邵忠做了個敬禮姿勢。陸邵忠看他這樣嘖了聲說:「別報告,快去吃早飯要收了,現在去快點、快點。」

把阿圖趕去吃飯,陸邵忠抬頭看著那畫項就皺眉頭,旁邊的徐琅知道他在想什麼,轉了轉手臂說:「你早晚都要掛上的,不掛只是留給那些拿小紅書的來說嘴。」

「我沒說不掛。畫像我買的字也我自己寫上去的,為了就是保險,雖說我認為他們查不到這來,對這台灣來的飛官也沒啥興趣,現在他們上頭有興趣是這個。」陸邵忠伸出手握緊成一個拳頭,徐琅看了看陸邵忠連長的拳頭又看了上面的畫像說:「這拳頭握實可難,一不小心就會有縫。」

「等等集合,你把上次那紅衛兵的臂章拿出來每人發一個,人戴上了好辦事。等等出去,昨晚把那飛官載來的那幾個兵,你戴幾個人收拾,然後人就分散到西邊老地方跟我們會和。」陸邵忠說,徐琅點了頭轉什就要去拿東西,剛跨出門陸邵忠扔掉菸踩了踩說:「欸,大個兒。」

徐琅轉頭看陸邵忠,只見著陸邵忠的背影。

「下手輕一點,話問清楚別弄死人,不然後面我很難辦。」陸邵忠說,聽得徐琅覺得好笑:「我盡量。對了破相兒,那個內蒙來的兵你打算怎麼安排?」

「呵,那兵?就留他在這看門吧,你叫小唐留著注意那個張鋼圖跟國民黨的兵。」陸邵忠又點了根菸,室內頓時充滿劣質菸草臭味。他呼了口氣說:「昨天我無意間看見那兵懷裡有本紅寶書,叫小唐看看可不可以套出來那兵的來歷,我可不希望壞事。」

「你要留小唐,那我這不就少人了嗎?」徐琅說。

「少了個讀書人對你這傻大個兒有啥差?少跟我討價還價。」徐琅見陸邵忠不想跟他討論留人的問題就丟下句隨便你,你喜歡就好,人就離開了。

人犯起菸癮來,真不知道什麼叫節制,陸邵忠很快抽完嘴上的菸又叼起一根,但這次卻怎麼也點不上火。他心煩的放下菸盒看著原本空曠的房裡多了許多布置出來的紅星星、和旁邊自己寫下了的幾個大字:

【偉大主席戰略部署緊緊掌握,緊緊掌握革命鬥爭的大方向。】

陸邵忠看著兩行字中間被紅衛兵稱為『寶像』的毛澤東肖像畫。拿出懷裡那本紅色的《毛澤東語錄》高高舉起,然後手一放,紅色的書落下來摔在地上,揚起整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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