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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宅》X 拉岡鏡像理論,你是我卻又不是我,淺談自我認同與自戀

嘎拉嬉皮gala | 2021-05-20 08:00:02 | 巴幣 226 | 人氣 294

占地寬廣的歐式豪宅,奴僕們每日辛勤打掃諾大的房子,深怕金光閃閃的宅邸蒙塵。豪華的宅邸中居住著影家人,他們全身漆黑沒有臉也沒有表情,唯一能夠感受影家人情感表達的方式,除了肢體動作,聲音之外就是煤灰。影家人靠著頭上不斷冒出的煤灰傳達負面情緒。
沒有臉的影家人都有一位活人偶,活人偶存在的目的就是成為影家人的"臉",他們擁有跟主人一樣的外貌,身高,體態,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活人偶有明顯的五官與表情。

※本集內容於影宅第一季動畫進度。


左:凱特,右:愛蜜莉可



影宅的故事就圍繞在影家人跟活人偶之間的互動關係上。女主角艾蜜莉可是影家人凱特的活人偶,負責凱特的起居,還有打掃宅邸的任務。天性樂觀活潑的艾蜜莉可與主人凱特的個性相異,凱特個性穩重安靜,平時喜歡待在房間內看書,艾蜜莉可外向活潑,見義勇為,無法無視受到苦難的同伴,因此被其他活人偶稱作傻妹。在這個宅邸內還有其他外貌個性特異的影大人們,不過目前動畫第四集為止進度,出現的影大人有:露易絲,喬恩,帕立克,夏麗。從劇情中可以看出來每一位影大人之間關係並不熱絡,甚至存在著競爭關係。反倒是活人偶能夠自由出入影宅底,並且在活人偶的社群中維持著活絡的人際關係鍊。每一位活人偶存在著兩種面相,一是活人偶面對到活人偶的社交應對,二是活人偶與主人之間的不可違逆關係。


鏡中雙生—談自我與他人眼中的我

活人偶主人之間除了上對下的階層關係外,活人偶還有義務將外界資訊告知主人。活人偶做為主人的"臉""外貌"必須要對其他活人偶抱持禮儀與適當的社交關係。在第四集劇情"公開亮相"中提到,公開亮相是以影宅中十分重要的習俗,由主人與活人偶來到宅邸一處房間接受考驗,
試驗官會從餐桌禮儀與交際舞蹈中觀察主人與活人偶間的同步率。同步率越高者地位越高越能獲得爺爺的青睞。
心理學者拉岡認為鏡象是塑造自我的第一階段。更進一步的說除了鏡像外,嬰兒從他者才認識到自己的存在。

法國精神分析學大師-拉岡

你是我,但你又不是。影大人與活人偶間的關係,就是人們在面對鏡子時的處境。影宅的片頭曲動畫中也有呈現出鏡反射的畫面。影大人象徵的是人類的自我,活人偶則是象徵外人眼中的自我。因此影大人就像是第一人稱的"自己",我們無法得知自己原本的面貌,只能藉由雙手觸摸,如瞎子摸象緩慢拼湊出全貌。直到見到水塘中的倒影,或是在鏡子折射出的成象,了解到真實的自我。

古有俗諺:「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這句俗諺提出一個概念鏡子並非只能是物質,人也可以成為鏡子。因為意識到他者正在注視著自己所以人類會時時警惕自身行為與外貌。舉例來說因為感受到他者觀看,在意他人評價所以特別打扮,去到有Dress Code的豪華派對,總要精心打扮一番,但是假設到一座無人島上,筆者相信會精心打扮的人比例會少許多。


拉岡認為:
鏡像理論中提到嬰兒是靠著那外於自身的他者才到認識到自己的存在,這種過程實質上包含了期待與錯覺。當「我是完整的」此鏡像幻覺成立的同時,也是「我是分裂的」這個事實被揭露的時刻;鏡像認同的弔詭即在於「自我就是他者」,嬰孩將自我認同為一個對象或異己,這個過程是建立在一個錯誤認知的基礎上。

影大人主內,活人偶主外,作為影大人之鏡,卻也擁有自我意識。凱特與艾蜜莉可一個是個人的居家狀態,一個是對外的社交狀態,卻在公開亮相時遇上了不同步的斷裂狀態。在此影射出人們獨處時與社交處境的差異,抑或是外在條件與內在個性的差異。凱特在每一次與愛蜜莉可的對話中試圖找尋雙方共通點,從動畫第四集公開亮相集數中,可以見到凱特試著去接受她與愛蜜莉可不同之處,愛蜜莉可則是發現到竟然由主人來配合自己,藉由試探、觀察、模仿對方動作,兩人在此刻從真正達成同步,達到完整。


自我與他人眼中的自己本是一體為什麼會出現斷裂感呢?在人類面對到鏡中自我的同時實質上包含了期待與錯覺。他人眼中的自己與自己眼中的自己的差異稱作異化,異化(Entfremdung)原本自然互屬或和諧的兩物彼此分離、甚至互相對立。在許多流行文化作品中經常出現的鏡中人擅自行動,甚致與照著鏡子的人對話,都是照鏡者對於自我產生質疑的心理狀態。


鏡像階段是嬰兒生活史的關鍵時期與重要轉折,這是每個人自我認同 初步形成的時期,其重要性在於揭示了:自我就是他者,是一個想像的、 期望的、異化的、扭曲的與被誤認了的對象。

鏡中的那個人是誰?這是嬰幼兒認知到自我的第一步。
當「我是完整的」此鏡像幻覺成立的同時,也是「我是分裂的」這個事實被揭露的時刻;鏡像認同的弔詭即在於「自我就是他者」,嬰孩將自我認同為一個對象或異己,這個過程是建立在一個錯誤認知的基礎上。

從凱特與艾蜜莉可宛如雲泥之別的差異性,洽巧與其他影宅主從成為鮮明對比。設定中凱特與艾蜜莉可得生由分別為鬼頭明里與篠原侑,由兩位不同的聲優飾演,不過其他的影大人與活人偶則是由同一位聲優一人分飾兩角。影大人們視活人偶為自己的外貌,卻也視他們為物品,舉例來說影大人莎拉與其活人偶米亞關係密切,但是莎拉執著於權力以外,她還有著惡趣味喜歡鞭打米亞的身體,米亞過於遵從主人的命令而不敢吭聲。莎拉與米亞間的關係就是自我凌駕於外表之上,更進一步來說莎拉可能有自虐傾向,但是礙於米亞為自己的"臉"所以選擇對於身體施虐。

在此凱特與愛蜜莉可兩人意識到「我們是不一樣的人」甚至是相反的存在,有這個共識才有辦法在提出解決方案,解決自我矛盾。自我對於外貌的不滿或是外表對於外貌的迷戀,都是不健康的心理狀態,唯有了解,接受,提出解法,自我跟外貌才得以達到平衡。



慾望的投射—從影宅談自戀型人格


鏡子中的自己永遠是最美麗的,鏡子與人的關係可以從童話故事中的邪惡皇后喜愛對著鏡子喃喃自語:「魔鏡魔鏡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是誰?」人類面對到鏡中自我重視的是鏡中人物的外貌是否是美好且理想的。影大人露易絲捧著自己的活人偶露的臉稱讚自己的臉如此美麗,並且拿且化妝品妝點露的臉。她將露視為自己的半身、自己的臉,暴露在外人目光中的自己必須是完美無瑕的。

拉岡認為:嬰兒是在「不是他」的地方見到了自己,他會把鏡像內化成一個理想的自我,並且被鏡像給銬住與俘虜住;完整的倒影與嬰兒在此之前支離破碎、不協調的知覺印象,形成了極尖銳的對照,嬰兒的狂喜是一種輝煌卻又基於幻影的自戀經驗。



露易絲與露


自戀又稱為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簡稱為 NPD,源自於希臘神話河神與水澤神女之子納西瑟斯。河神曾經向著名的預言家詢問兒子的命運。預言家說,納西瑟斯只要不看到自己的臉,就能得長壽。因此即使納西瑟斯長大後成為世界上最為美麗的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外貌。納西瑟斯對女神厄科的求愛無動於衷,導致厄科傷心而死,只留下聲音迴蕩在山谷之間。復仇女神施法讓納西瑟斯打獵歸來時,在池水中看見了自己俊美的臉。他於是愛上了自己的倒影,納西瑟斯從此無法從池塘邊離開,終於憔悴致死。納西瑟斯誤認鏡中的自己是另有其人因此愛上了對方,故事中的鏡中倒影是他者,是獨一無二的美男子,鏡子的魔力就是有辦法讓人深陷其中,被鏡像俘虜無法自拔,就像露易絲與露之間的連結一樣。





Narcisse By 卡拉瓦喬 Caravaggio



自戀型人格強調對自我重要性(self-importance)的自大感,例如誇大成就與才能,在沒有相稱情況下期待被認為優越。
  •     專注於無止境的成功、權力、顯赫(brilliance)、美貌、或是理想愛情等幻想中。
  •     相信他或她的「特殊」及獨特,僅能被其他特殊或居高位者所了解,或應與之相關連。
  •     需要過度的讚美。
  •     認為自己有特權(如︰不合理的期待自己有特殊待遇或別人會自動地順從他或她的期待)。
  •     在人際上顯得剝削(例如:占別人便宜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     缺乏同理心︰不願意辨識或認同別人的情感需求。
  •     時常妒忌別人或且認為別人妒忌他或她。
  •     顯現自大、傲慢的行為或態度。



對於自身外貌的優越感,迷戀感在自媒體高度發展的社群中可見一般。網路紅人擅長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生活中任何行動修飾包裝過後放上社群供人觀看,即使那是特意營造出來的美好想像,但是在螢幕之上彷彿一切都成為真實。螢幕上的自拍照已脫離自我,成為符號,能夠不斷複製且再生,永存於網路世界。即使那是特意營造出來的美好想像,但是在螢幕之上彷彿一切都成為真實。

影家人因為天生沒有外貌,藉由活人偶建立人際社交圈,再從活人偶身上學習。影家人觀看活人偶就像觀看自己的面容,活人偶藉由影大人頭頂冒出的煤灰臆測對方心理狀態。煤灰等同於負面情緒,假設負面情緒累積到頂點則會出現怪物。影宅此設定呼應即使面無表情的人們也不代表他們沒有情緒,內部累積的情緒要由外部的我去消除。影宅這一部作品巧妙影射人類的心理狀態,因為看不見自己的臉,所以人類需要一鏡子,或是他者的視線以了解自己,尋求自我認同。但別人眼中的"我"又不是我,是他者,再次點出了「你是我,卻又不是我。」的命題。隨著劇情發展,一步步揭露影宅內部謎團。觀眾們能夠藉由愛蜜莉可的角度探索這座充滿謎團的神秘豪宅。當我們再度見到鏡中的自己時,藉由觀察自己,研究自己,能夠更加坦然面對自己的外貌,並深刻意識到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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