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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師】詩杏。第四十一章到第四十五章。

錦鯉小王子 | 2021-03-14 20:58:29 | 巴幣 0 | 人氣 30

連載中【魔道祖師】詩杏。(緣更)
資料夾簡介
※老福特、長佩、半次元皆有更新。 一條主線、兩條支線同時進行,魔改原作劇情。 忘羨不拆不逆。 叔父原向夢女(oc女角) 主視線不在忘羨身上,請知悉。

【魔道祖師】詩杏。

*OOC是我的鍋,角色是秀秀的。
*其他篇忘羨文是劇版且雙傑友情向,慎入。

*羨羨不在江家。
*對江家不友好(不懟江厭離)。
*時間線:觀音廟事件五年後。
*遊戲直播體,全員復活向(直播完後,回溯空間)
*CP:忘羨、軒離,叔父有CP。

*很喜歡常家喵喵太太的仙界講壇,因此開了這篇文,已獲得授權特此標注。(因為第一章已經標注,所以不會再重復叨擾)

*文筆小學生,不喜歡請離開。
*撞梗都是我的鍋。
*有自創角,除忘羨外全員直。
*更新靠緣分,存稿夠就更。
*「」對話框。
  『』直播主說話框。
  []直播留言框。

✨有任何與太太思想相悖的文字都是我不正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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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詩杏眼神溫柔地佇立於原地,望著那踏入成長期的少年們消失在山路的邊際,她緩緩闔上雙眼。
「不要害怕,娘親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初心。我何其有幸,擁有了你們。」語帶堅定,面帶笑意。
伸手撫上心口,詩杏嘴唇微啟,褐眸半睜,「你曾說過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並不是守著一個人就叫做人生,杏娘現在算不算做到了呢?」
「知道你活著,我心歡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可我,不願意聽天由命。」詩杏仰頭望著林業交錯間露出的天空,唇角抿緊幾分,「如果天要介入,我定會出手,不論付出什麼。」

杏花春雨,春日暖陽,徐風拂過,她的話語如呢喃消逝在風中。
一片綠葉乘著風遮擋住了畫面,再一次被吹開,已是轉移了場景。

[初心是最難留到最後的啊……]
[江湖險惡,人心不古,如何善終?]
[就連那時最是聲名遠播的抱山散人,即便是他的徒弟,一旦阻擋到了他人的路,不也還是被殺之而後快嗎?也許也是因為那一條不得再歸的規矩,導致那些心懷惡意的人肆無忌憚……]
[俠義肝膽,心懷正道。可贏得過黑暗凝聚的速度?]
[到最後,羨羨雖然回來了,可是他們都經歷太多…太多了……]

靈動飛舞,恣意瀟灑,紅色的髮帶於黑髮間纏繞,銀光凜然,冰藍的靈氣滲入火紅,兩相融洽,背靠著背與那妖邪作對。另一少年手持略顯鏽紅的長劍佇立於高處,尋著時機及破綻出擊。
相互合作,除魔衛道。
懲奸除惡,鋤奸扶弱。
守心守道,道心不滅。

挽個劍花,長劍入鞘,隨著邪祟倒下的轟然,魏嬰和孟瑤開心地擊掌。
藍湛站在魏嬰身邊望著他們的舉動,眼神不動,但當魏嬰也向他舉起手時,藍湛也將手貼向他的手心。
孟瑤對此習慣地視而不見。
「兄長,藍二公子,我們預計三天後進入清河,會先在櫟陽城度過一晚。」孟瑤計畫著後續行程。
魏嬰眨了眨眼睛,「等到了清河,我們得往清河聶氏投名帖。」
「我想聶二公子又會拿…我是說,他見到兄長你一定會很開心,這樣他就不用練刀了。」孟瑤說到一半突然頓住,悄悄撇了眼藍湛後繼續說道。
魏嬰咧了咧嘴,「還是讓他繼續和刀為伍好了。」
孟瑤無奈地轉移了視線。

[那一天,羨羨想起了第一次看武功祕笈的驚嚇瞬間。]
[(笑出鵝聲)]
[汪嘰,你那不叫擊掌叫做十指緊扣啦!]
[咱們的含光君已經在遵從本心行動了嗎(笑哭)]


屏幕外頭的藍啟仁只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的,欲語還休,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坐在他身旁的藍瑱微微勾唇。
心裡幾分感慨,忘機從小就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總是板著一張臉的模樣,每每經她逗弄都只紅了耳垂。
藍瑱眼睫顫抖了下,望著畫面中十二來歲的兒子,心裡湧起幾分悔恨。
他的孩子,各個都像自己。但他卻希望,他們別像自己。
不要像他一樣,只能用那種方式才保得住愛人。
他們之間,有過太多,也缺失過太多太多了……


三人在長安櫟陽城修整了一晚,翌日清晨一同用了早飯,先在城中晃悠,順道打聽消息。
一路上人們對他們的出現常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眼神中有幾分恐懼和驚慌,兩側攤位也有一些女子已經著手在收拾商品,魏嬰不解地蹙眉。
「他們在怕什麼?還是說,他們在怕什麼人?」
「鎮守櫟陽的玄門是櫟陽常氏,現任家主名叫常慈安。」藍湛回答。
孟瑤靠著一張眉目親秀和藹可親的面容向旁人嘀嘀咕咕了一刻多鐘,才走回他們身邊,「櫟陽常氏家主常慈安,他常倚仗著家世背景幹壞事,甚至搶奪長相貌美的女子做妾,逼死很多人……他們見我們背上背著劍,以為我們是常慈安派來的,所以才會一臉惶恐驚懼。」
「…枉為人!」魏嬰咬牙切齒的說。
藍湛垂眸,「玄門中,靈力高低者皆有,百姓月月需奉上供奉,接受庇護。卻並非能常常得到相助,可百姓又必須倚靠他們除邪滅妖。」
「如果有一種護身符或者武器能夠讓百姓也能自行解決低等的邪祟精怪就好了……也許這世上就能少掉一些枉死之人。」魏嬰嘟噥著說。
孟瑤對兄長的奇思妙想正想附議幾句,就被前方的吵雜紛爭聲打斷思緒,身邊好些人都紛紛跑走,三人快步向前,就見一輛牛車就要朝趴在地上的小孩兒的手上輾過去,魏嬰瞪大雙眼,靈劍瞬間出鞘向車軲轆飛去,把牛車拆成碎屑。
孟瑤快步跑到小孩兒身邊,輕輕將他抱進懷裡,後者嚎啕大哭的拉著他的衣袖。

「是哪個賤人壞我好事!?」常慈安狼狽地從牛車上爬出來,車前的牛不安驚叫。
魏嬰收回靈劍,向他怒目而視,「你為何要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出手!」
「他害我被人打得那麼慘,還敢擋道,這種叫化子一個個都往上湊那還得了!」常慈安冷笑一聲,腰間纏著的鞭子上還留有一絲血跡。
「惡意傷人還有理了!」魏嬰握緊拳頭,藍湛拉住他的手臂,「不可。」
聽見他的話,魏嬰深深吸了一口氣,兩人的互動常慈安看在眼裡,眼神不屑的抬高了下巴,「不過是乳臭未乾的小子,浪費我的時間。」狠狠瞪了一眼被孟瑤嚴實護在身後的小孩兒,用力哼了一聲,御劍揚長而去。

「救人要緊,魏嬰。」藍湛將鼓著臉的魏嬰帶往孟瑤身邊,就聽見後者的驚呼,「兄長,藍二公子,他的身體在抽蓄!」
小孩兒哭到後來,全身抽蓄,小臉通紅。
三人東奔西跑,從街頭找到街尾,沒有一間醫館願意為他救治,只怕收留了他會被人報復。
孟瑤咬緊牙關,眼神倔強的瞪著他們,「兄長,我們帶他回家找母親,母親肯定有辦法救他!」
「好!」魏嬰說。
藍湛默默遞過一件披風,得到魏嬰感激的眼神,幾人手忙腳亂地給小孩兒裹好保暖衣物,御著劍匆匆向著夷陵飛去。

[常氏就因為常慈安的舉動,成了被滅族的導火線。]
[原來薛洋小時候長這個樣子啊……]
[啊?他就是薛洋???]
[樓上別懷疑,就是那個為了一盤點心被常慈安騙去送信,遭到無妄之災的薛洋。]
[……操!]


突然一聲巨響,響徹空間之中,除去司命星君,其餘人皆轉身望向最後方散修的區域,就見一大漢被連人帶椅的踹倒在地上,薛洋惡狠狠的一腳踩上他的胸口。
「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塞進你嘴裡。」薛洋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冰冷。
大漢被那股殺意嚇的說不出話,僵硬的轉動眼角餘光看見其他人眼神閃躲的模樣,不禁更加害怕,嘴巴不停喃著不敢了。
薛洋冷笑一聲,又是一腳踹倒他,大咧咧的坐回四周空無一人的位置上,心裡沉了幾分,看著畫面中的影像,又是一聲冷哼。

前方幾家人或是交頭接耳或是搖頭不語。
對於方才那齣鬧劇般的場面,各有所思。


孟瑤抱緊不斷抽蓄的孩子,御劍隨著魏嬰和藍湛回到位於夷陵亂葬崗附近的家,快步走進結界中。
坐在木桌前的詩杏早已看見孩子們匆忙而至的模樣,上前接過已經開始發起高燒的小孩兒,指點幾人分頭行事準備所需之物。
詩杏將其置在自己床上,為他診治傷口及安撫情緒。
「已經沒事了,傷口要好好照顧莫要碰到生水。」詩杏為他掖好被子,朝站在門外不敢踏進來的三人說道。
「是的母親,瑤明白了。」
「阿娘……我…」魏嬰垂下頭支支吾吾的說。
詩杏輕笑一聲,「我確實收到你們的禮物了,謝謝你們。」
魏嬰驚喜地抬起頭,「阿娘,我們真的可以留下他嗎?」
孟瑤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藍湛站在門邊幾步遠,臉色未變,眼底閃過一絲光。

「是的。但是…」
「我去抄金剛經!我抄我抄!」魏嬰開心地說。
「你們必須承擔起做哥哥的責任,不可以再這麼莽撞行事了。」詩杏把被打斷的話說完。
魏嬰和孟瑤躬身朝詩杏作揖,「孩兒必不忘母親訓誡。」
「阿瑤阿瑤我又多了一個弟弟啦!」
「兄長,你太幼稚了,弟弟不能跟你靠太近。」孟瑤說。
魏嬰反駁,「我才不會!」
「嗯。」藍湛說。
兩人一起看向他,藍湛又說,「你不會,他騙你的。」
魏嬰愣住,追著哈哈大笑的孟瑤跑了一圈又一圈。
藍湛愣怔了一會兒,被跑回來的魏嬰撲了個滿懷。
孟瑤將新燒的一盆水端進屋裡,由詩杏為床上的小孩兒替換額頭蓋著的布巾。

[這…也太輕易決定留下孩子了吧?]
[這都是緣,遇見了也躲不掉,還不如收下來。是福是禍,都是命數啊……]
[在出發歷練之前,羨羨承諾會給詩杏麻麻帶禮物,結果帶回來的是薛洋哈哈哈哈!]
[有點心疼……(打臉)不行不行,我不能心疼害死道長們和阿菁姑娘的壞人!(瘋狂搖頭)]
[雖然看到小薛洋被傷害的畫面,會很心疼,但是一想起史記中所記載,他的種種作惡行徑,不免唏噓。]
[可是你們要想啊……這是一個從開頭就截然不同的空間,為什麼還要用那些濾鏡看待還未成長的薛洋呢……]
[…贊同樓上的話]
[+2]
[+3……還是需要一點時間調適心態]
[+4]
……

藍灩看著留言區的文字泡滾動,眼睫微微一顫,手指輕輕覆上頭頂的耳罩式耳機自帶的麥克風,『請你們相信,我的五哥,和你們認知中的他是不一樣的。』

42.

詩杏伸手撫上小孩兒沒幾兩肉的臉頰,指腹摩娑眼角欲墜的眼淚,「別怕,已經沒事了。在這裡很安全,不會再受傷。」聲音溫柔且堅定,站在她身後的魏嬰和孟瑤對看著彼此微笑,他們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孩子們自動自發的尋了家中的存糧糕餅充飢,不讓詩杏分心照顧他們。
魏嬰拉著藍湛回自己房裡休憩,孟瑤到後廚煎藥,待小孩兒醒來便能喝上。

屋裡僅留下詩杏和小孩兒獨處,前者側身坐在床沿,彎下腰深深望著他不安的睡顏,落下親吻於他眉心,一如當初魏嬰那樣,身上的傷痕累累消失不見,眉眼舒展開來,小孩兒嘴唇微微張著,牙床上微微長歪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詩杏摀著嘴,但從指縫不停漫出的鮮紅昭示著她目前的狀況,惹得方走到屋外手上端著一碗藥的孟瑤怒氣沖沖地踏進屋裡,抽出手巾心疼地為詩杏擦拭嘴邊及下巴不斷滴落的血跡。
「母親您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我和兄長可以去採藥煎藥,弟弟很快便能養好身體,可您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孟瑤看著詩杏輕輕一個彈指便把血跡清理乾淨,連同白衣上沾染的鮮紅點點也一並清除,心裡是又氣又急。
詩杏抬手摸摸他的頭,「阿瑤,每個人都有一個重生的機會,你和阿嬰是,他也會是。我希望你們活著能夠快快樂樂,以前的傷痛就留存在心中,用以警惕自己別再犯同樣的錯。」褐眸溫柔,美目盼兮,孟瑤將碗擱置在桌上,緩緩跪坐在她腳邊,撒嬌似地將頭靠在她膝上。
「母親,瑤真的很慶幸遇見您和兄長,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享受到了不敢妄想的快樂,我曾以為自己會為了報仇而走上一條絕路,我會自我懷疑,猜忌別人,怨他人不理解,恨他人以身世背景笑話我,也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對我而言,從阿娘死了之後,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希望我努力回到金家,得到金光善的認同,認祖歸宗。」孟瑤笑容扭曲的望著桌椅,感受著頭頂上輕撫的手掌,他柔和了眉眼。
「痛過才知道,我的存在在金光善眼中不過是不值得一提,外頭遺留了那麼多孩子,偏偏只有我沒有照著他的想法行動,我就像是個跳樑小丑般。母親,當時瑤眼睜睜看著阿娘被推下去,我的心卻不痛了,不痛了……」
「它變得好空,我不知道下一秒會怎樣…我會生氣嗎?我會痛苦嗎?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語氣悵然若失,孟瑤的眼神變得空洞,緊緊攥著詩杏的衣袍,有一瞬間,看見他眼底深處的悔恨和失望。
詩杏緩緩眨眼睛,輕輕捧起他的下巴,兩人對視著,「阿瑤,我並不是你們所想的那麼美好,在學佛之前,我的過去是無法明說的存在。母親討厭我身為女子的身分,而我的父親卻要我學會天下女子所要會的事物,明明白白的警告我的母親,我是女兒身,一輩子都是。即便我再努力,再拼命,也換不來他們的正眼相待。」
孟瑤抽了下鼻子,烏黑的眼眸望著她的神情是那麼的認真,詩杏輕輕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為他拍去褲腳上的塵埃。
「我們陪你一起把心填滿好嗎?」詩杏向他微笑,「就像你們將我的人生重新填滿一樣,我會陪著阿瑤,阿嬰也會陪著阿瑤,這裡是我們的家,一輩子都是。」
「母親,」孟瑤閃爍著淚光,慢慢抱住詩杏,「謝謝您,謝謝。」

[每個人都有重生的機會嗎……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妳一樣願意給他們機會,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重新來過的念頭。一子錯落,滿盤皆輸。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來圓。到最後,心累了沉淪了……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孟瑤把自己看得很清楚,可他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每一個決定害死了多少人,傷害了多少人……]
[執念、慾望、愛恨情仇…放不下,得不到,滿心怨恨,滿腹城府,滿眼血淚,最終,還是害死了自己。]
[其實詩杏麻麻心裡的傷並不比瑤妹少吧…只是她年紀較長,懂得更多,也藏得更深。〕
[看得我都想回家了…生活再累,得到家人的一句溫言一個擁抱,感覺就能得到力量。]
[已經訂車票了。]
[+1]
[+2]
……
[想我媽媽煮的麵了,自己下廚都煮不出那個味兒。]
[我也想念那份糖醋排骨了(吸溜口水)]


屏幕外一片寂靜,只因為坐在走道中央的男人一聲冷笑,導致他人皆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渡人不渡己。」
「那麼會講,當初幹嘛去了。」司命星君眉目冷漠,沉聲靜氣地說。
好些人神色異動,對他所說的話意指何事感到好奇。
司命星君揚手又給自己斟了酒,蠻不在乎的將杯盞湊近唇邊,「渡不渡端看妳,成不成要看天。」
「佛棄妳,妳卻依然信佛。」酒水入喉,他咧嘴一笑,「笑話。」


孟瑤替詩杏顧著還未醒來的小孩兒,讓詩杏能夠去後廚準備晚餐。
五菜一湯被三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吃的一乾二淨,藍湛被魏嬰帶去刷碗,而孟瑤則又熬了一壺藥,以備不時之需。
入夜,孩子們都進入夢鄉中,詩杏捧著本遊記端坐在條桌前,半闔著眼,聞得床上聲響,轉頭與他四目相交。
小孩兒在詩杏舉起食指抵唇後雙手摀著嘴用力點頭,詩杏起身走向床邊,他的眼睛閃爍著微弱的光。
右手伸向他的臉,在後者害怕的眼神中輕輕地放上他的額頭,詩杏轉身從桌上取過一碗米粥,「先吃點東西,等等要喝藥。」
小孩兒看著白淨的粥,本沒感覺到餓的腸胃大聲的咕嚕了起來。
端著溫熱的碗,小孩兒仰頭看著坐在床邊的詩杏,「可以…阿洋可以吃嗎?」
詩杏點頭,「吃吧。」
薛洋稀哩呼嚕很快便喝完了粥,舔舔唇瓣意猶未盡地攥緊了碗。
他低著頭不敢說話,詩杏伸手摸摸他的肚子,在前者愣怔的目光下取過他手中的碗出了房門。
幾分鐘後,甜甜的味道引得他抬起了頭,詩杏將一碗甜蛋湯交到薛洋手中。
「現在太晚了,吃碗蛋湯。喝了藥再睡一會兒。」
「謝…謝謝妳!」薛洋眼神閃亮的看著碗裡的蛋花,甜絲絲的味兒使得他大口大口的吞嚥。
詩杏失笑的搖搖頭,「你吃太快了,待會不能馬上躺下,容易積食。」
薛洋聞言羞愧地低下頭,偷偷舔了一口嘴角。
看著孩子皺著臉喝完藥,詩杏摸摸他的頭,端著空碗出去。
坐在床上絞著手指的薛洋臉上滿是羨慕的看著她的背影。

[貪吃的洋洋(笑哭)]
[孩子若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QQ]
[汪嘰和羨羨站在一起的時候,表情好柔和]
[看著詩杏麻麻帶著他們一步步向前,每一天都在慢慢成長,越來越好,我心裡是無以復加的感動QUQ]

揣著忐忑不安心情的薛洋等到詩杏回來,雙眼瞪得大大的,望著詩杏向他走來。
小手不安分的揪住她袖襬一角,見詩杏沒有任何不滿,薛洋膽大了些,慢慢靠著詩杏的手臂躺下。
詩杏眨眼凝視,另一手輕輕拍撫他的背部,「睡吧,睡起來,給你介紹其他人。」
薛洋嗅著那淡淡杏花香閉上雙眼,蜷曲著身子湊在詩杏身旁入睡。
詩杏溫柔地為他整理好凌亂的碎髮,以靈力招過條桌邊上的遊記,擱置在腿上翻至未看完的部分。

月落日升,天邊逐漸漫起光采,帶走黑夜的寧靜,鳥兒出來覓食,山下的公雞鳴啼,人聲吆喝道早,昭示著一天的開始。
屋外傳來聲響,孩子們好習慣的起床梳洗,魏嬰和藍湛提著木桶去往不遠處的河流打水,將後廚裡外的缸裝滿。
孟瑤將洗淨的米入鍋熬煮,柴火的噼啪聲、水煮滾的咕嚕聲……
薛洋握緊拳頭,掙扎著睜開眼,見手裡衣物被他捏得起皺,不禁臉色蒼白幾分。
「早安,梳洗一下,準備用早膳。」詩杏將手中的書冊合上,放在手邊已經高高疊起的書堆的頂端。
「早、早安!」薛洋抬起頭咧開嘴笑著說。眼眸閃爍著光芒,小臉洋溢著快樂。
詩杏微笑。

[媽媽的心快化掉了(捂胸口)]
[能想像的出來,小薛洋滿腦子一定都是:不是夢!昨天晚上真的有漂亮姐姐給我吃的還給我甜甜的湯喝!]
[孩子們被教養的真獨立啊……看看他們,再看看我家那個,啊…(土撥鼠尖叫)]
[樓上的,孩子都是爸媽的寶貝,總害怕他們受傷,他們會過度依賴也是自己咎由自取啊]
[道理誰都懂,但真的碰上了實在很無力……]
[詩杏麻麻一直以身作則,羨羨和瑤妹或多或少也受到影響。更何況他們的經歷,導致他們更懂得珍惜。]
[佩服!]
[媽媽粉都快壓過唯粉了(笑哭)]

43.

屏幕上的畫面被分裂成四塊,除去留言區,分別對應魏嬰、孟瑤和薛洋,半年多的時間飛快向前,孩子們每一秒都在變化。
魏嬰同藍湛並肩而行,往著山下走去,依依不捨,短暫別離。
等待對方出現的時光互通書信,倒也不失聯繫。
他們也和幫忙送信的藍氏門生子弟越來越熟稔。
孟瑤帶著薛洋學習筆墨,時不時得把越來越調皮的孩子抓回來。
觀眾們看著薛洋被孟瑤毫不留情地夾在手臂下從山下帶回來頓時哈哈大笑一片。
薛洋從面頰凹陷蠟黃到如今冰雪可愛的模樣,實在差別甚鉅。
三個孩子的眼眸晶亮自信,笑容燦爛,山腳下許多人都十分喜歡他們,也很羨慕詩杏擁有三個不用令她操煩苦惱的孩子。

詩杏現在也能不必時時用茶水麻痺自己的神經,與孩子的親暱相處令她感到心靈被填滿。
牽起薛洋的手往著市集走,身邊跟隨著魏嬰和孟瑤,幾個孩子打打鬧鬧嘻嘻哈哈的聲音,她笑的溫柔,眉眼彎彎。
與擁著孩子離去的父子擦肩而過,薛洋眼睛亮的驚人,揣著詩杏的手蹦蹦跳跳,詩杏笑著蹲下身將孩子抱起來然後繼續向前行,惹得薛洋咯咯笑的開心。
孟瑤和魏嬰與薛洋互做鬼臉。

同年三月,孩子們都被邀請到姑蘇藍氏參與聽學。
與他們一同前往姑蘇的聶隅痛並快樂的享受自己第一年的雲深不知處之行,看著小夥伴們都一臉神采奕奕的模樣,他表示:在場只有我是正常人。手中扇子啪的一聲唰開,遮掩著自己的半張臉,嘀嘀咕咕的將自己的收藏從布包中抽出來,笑得一臉狡詐。

[每一個人都在改變,誰都有機會重獲新生……]
[我很喜歡看見孩子們的笑容]
[羨慕別人的洋洋得願以償啦!]
[聶導你真的是在作死啊(笑哭)]


屏幕外頭被聶明玦瞪著的聶懷桑努力將自己縮進心腹背後,扇子如屏幕裡的自己一樣蓋在臉上。
「聶!懷!桑!誰准你去聽學時還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聶明玦怒吼。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嗷!」聶懷桑嚇得從椅子上跌下去,可憐兮兮地說。
清河聶氏的門生上趕著勸,聶明玦咬牙切齒。

坐在前頭的魏無羨笑的捧腹。
藍忘機臉色有些不好看。
藍啟仁已經捏碎椅子扶手了。
坐在一旁的藍曦臣臉色微怔,輕嘆一聲。


玄門百家的嫡系子弟齊聚姑蘇,在期限內零零散散來到彩衣鎮中,修整一晚待隔日上山求學。
而已成熟客的魏嬰等人在藍曦臣及藍啟仁的同意下提前進入雲深不知處,與藍湛等藍氏子弟門生熟絡感情,聶隅樂呵呵的端著扇子與他們走在一塊。
藍曦臣喜聞樂見。
望著弟弟與魏嬰走得近,最初心裡雖有些疑惑但也並無二話。直到一日前往藏書閣,途經窗櫺卻隱隱見到藍湛親手摘下了抹額緊緊綑在魏嬰手腕上,這時藍曦臣才恍然大悟,原來弟弟已經尋得命定之人,甚至還被他人激出醋意,情急之下竟然直接用抹額綁人。
他失笑,悄悄離開。
後來他待幾人如往常溫柔,也會用自己的方法私下待他們好,甚至會替他們對藍啟仁隱瞞些小祕密。
藍湛面色平靜地向他道謝,藍曦臣微笑,「阿湛,兄長替你感到高興。你可不能再像現在這般,把話都藏在心裡了。」
「我明白,多謝兄長。」

[讀弟機真的是太寵了b( ̄▽ ̄)d]
[唉呦我滴媽!汪嘰你的動作真的越來越快了!]
[經過兄長的提點,這次汪嘰可以提前進化了(* ̄3 ̄)╭]
[終於來到這個時間線了!我期待好久了嗚嗚嗚]

開學前一日,玄門子弟上山,遞交拜帖以通過檢查。
哪知到了後面卻突然爆出爭執聲,準確來說是單方面的怒火爆發,一群身著紫色衣袍的男女站在山門前,領頭的嫡系子弟臉色難看的望著負責檢查拜帖的藍氏門生。
「我已經命人去尋拜帖,只是希望讓我阿姐先進去怎麼就不行了?」江澄說。
藍氏門生臉色平靜的重複說道,「沒有拜帖不可入內,這是規矩。」
一旁的江厭離不停安撫江澄。
「阿澄,我們再等等。」江厭離說。
江澄雙手抱胸,聽長姐勸了數回才願意冷靜下來。
身後佇立的師弟妹及門生們都一臉膽怯的低著頭不敢出聲,大多門生都被派下山去客棧尋拜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江澄的臉色越來越黑。
尤其是見著蘭陵金氏帶頭之人對其家姐漠不關心的樣子更是燃起心頭怒火,江澄口不擇言的發言令兩方人馬劍拔弩張起來。
見場面隱隱失控,其中一名藍氏門生快步離去。

雲深不知處內走來一對璧人,後頭跟著去尋人的門生。
右方來者一身素白,額帶抹額,上有捲雲紋,為嫡系血脈的標誌。膚色白皙,俊極雅極,瞳色淺淡若琉璃。(摘自百度百科)神色肅然,目光冷漠,無波無瀾,左手提著避塵,佇立於大門與門外之界線。
左方來者一身黑紅,一雙桃花眼流轉著星光,面上揚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左手亦提著隨便,站在藍湛身邊。
「停下。」藍湛說。

金子軒心頭一驚,連忙出聲喊停。
沒想到還沒入山門便引來姑蘇藍氏的掌罰人藍忘機,此事若是傳回去,怕是會令母親對他感到失望。
江澄冷哼,到是沒多說什麼,要幾人停手,目光中升起一絲忌憚。
視線轉向他身旁所佇立之人,先是幾分疑惑,後又擺起一張臉。
江厭離雖對金子軒對她的態度感到難過但還是不斷向幾人道歉。

[我是真的很想把江楓眠的腦袋剖開來看一看他到底在想什麼]
[一個世家少宗主當作旁系養嗎?情緒外露、不會看人臉色、大呼小叫……當人家姑蘇藍氏的大門是市集嗎?]
[啊…就,很尷尬。若不看實力我真會以為江厭離才是少宗主的人選,但也只是一開始。後來越想越不對勁,她是世家嫡系,卻沒學會世家女子該要擁有的一切,她的修為似乎也平平無奇。好似對男女大防的意識也有些薄弱]
[其實…詩杏麻麻也有些過了,時常摟摟抱抱的…(氣音)]
[樓上的,這一點我無法反駁。但我想說,詩杏麻麻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在母親的位置上,行事舉止上依舊循規蹈矩,她或許有很多地方沒有做好,但是那三個孩子從她身上感受到缺失的感情,我覺得這是唯一令我能接受的原因。]

金子軒領著門生們向藍湛及魏嬰作揖,「蘭陵金氏金子軒,攜門生上門求學,這是我們的拜帖。」一旁門生雙手遞上拜帖給藍氏門生。
藍氏門生檢查過後向藍湛請示,藍湛頷首。
「雲深不知處求學,須謹記規矩。」
「我明白,多謝藍二公子提醒。」金子軒說。
待他們入內後,江澄便又不依不饒的纏上了藍湛身邊的魏嬰。
「這位公子不知是哪家世家公子,在下雲夢江氏江澄江晚吟。」江澄看著魏嬰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分的家徽,心裡便有些看不起。
魏嬰行了平輩禮,「夷陵人士魏嬰魏無羨,無門無派。」話音一落便見江澄和江厭離臉色怪異的模樣,魏嬰與藍湛相望了一眼。
江澄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的臉,「魏!無!羨!」
「不知江少宗主有何指教。」魏嬰臉色微歛,對於對方渾身散發的不悅給出回應,黑眸閃過一絲嚴厲。
「阿澄!」江厭離沒來得及拉住已經提劍衝出去的江澄,她臉色蒼白地要其他門生趕快把他拉回來。
雲夢江氏的弟子及門生好不容易把自家少宗主給拉住,不然就得鑄下大錯了……
「江小六你敢拉我!還有你和你,等回去我要你們好看!」江澄破口大罵。
「大師兄…」江小六怕得渾身直哆嗦。
魏嬰蹙緊眉頭,藍湛出聲制止,並要求他們拿出拜帖。

「藍二公子、魏公子,方才真的非常抱歉。」江厭離作揖道。
魏嬰暗暗撇嘴,「此事並非江大小姐之過錯,這聲抱歉我不能接。冤有頭債有主。」他說。
江厭離苦笑一聲,「多謝魏公子。」
過沒多久,山下才匆匆上來幾人,氣喘吁吁地拿著拜帖交給江澄。
「少、少宗主,我們在你房裡…嗚嗚嗚!」其中一名門生頭暈眼花的沒看清眼前佇立了誰,便如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了事情真相,他的同伴情急之下只能摀住他的嘴,低著頭不敢看江澄。
江厭離深深吸一口氣,從女弟子搶過拜帖的手裡取過,「雲夢江氏江厭離,攜門生上門求學,這是我們的拜帖,勞煩。」
藍氏門生一如檢查金氏拜帖那般,請示過藍湛後才放他們進去。

魏嬰眼神深深地望著江厭離的背影。
「藍湛,你認為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知情。」
「嶄露頭角。」藍湛說。
「真有趣。」魏嬰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師姐的臉上感受到一絲不耐煩的情感……]
[我只能說…就江晚吟這性子,能忍得住他的根本沒幾個]
[從羨羨和汪嘰的對話來想,我不禁有些興奮還想拿來瓜子汽水和板凳]
[雲夢江氏若無羨羨從中做潤滑根本像盤散沙吧……]
[臥操我覺得師姐可能黑化或藏拙了不然怎麼會有羨羨和汪嘰這一番話(´・ω・`)?]
[贊同樓上]
[+1]
[+2]
……
[羨羨和汪嘰的第二年聽學日常要開始啦o(* ̄▽ ̄*)ブ]

44.

翌日早晨,蘭室中已經坐了許多人,身上穿著一襲由姑蘇藍氏提供的子弟服,涉世未深的少年們湊在一起,哥哥弟弟的亂叫成一團,面上染著優越燦爛的笑容。
而在內室前排中央端坐著的兩道身影不受影響地看著同一本書,令他人交頭接耳談論著,聶懷桑手持著摺扇半遮著臉,也跟著人群嘻嘻哈哈。
坐在魏無羨及藍忘機身後的孟瑾瑜和薛洋正在上演著交換條件的戲碼,小薛洋笑得一臉可愛,望著孟瑾瑜的眼睛,後者不受影響的微笑。
「不可以。」孟瑾瑜說。
「就一顆,一顆就好!」薛洋極力爭取。
「你在出發前就已經吃了一整罐的糖,別以為我不知道。母親還偷偷把糖罐重新裝滿,阿洋,別讓母親總為你收拾殘局。你必須學會承擔後果。」孟瑾瑜彎下腰直視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薛洋嘟著嘴,大眼睛眨呀眨,「阿洋知道錯了,阿洋會跟娘道歉的。」
孟瑾瑜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杓,「知錯能改,才是難能可貴的。阿洋,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才能保護好母親,不是嗎?」
薛洋用力點頭,「哥哥,阿洋知道啦!阿洋一定會快快長大,這樣才能保護好娘!」
「加油,阿洋。」孟瑾瑜說,指尖離開他的頭髮,端正坐姿,攤開手邊的書冊,放在兩人之間小聲講述起沒說完的地方。薛洋嘟著嘴,視線隨著他手指著的部分移動。
坐在靠後位置的江澄滿臉不屑地瞪著他們的背影,滿腦子想著在家時父母吵架的內容,下意識地冷笑一聲。
他的行為,引來前方世家子弟的目光,聶懷桑暗自決定要多注意雲夢江氏的動靜,以防止小夥伴們受到什麼影響。

直到門外有腳步聲愈來愈近,室內眾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藍啟仁既高且瘦,腰桿筆直。雖然滿臉黑山羊鬚,應當不怎麼老。姑蘇藍氏出美男,應當也不怎麼醜,但周身一股老氣橫秋、迂腐死板之氣,叫他一聲老頭毫不違和。他手持一只卷軸進來,打開後滾了一地,他竟然就拿著這只卷軸開始講藍家家規。
在座少年個個聽得臉色發青。

藍忘機、魏無羨及孟瑾瑜倒也習慣,但其他人可沒那麼好脾性(義:習慣)了,睡成一片、偷偷傳遞小紙條,甚至是嘟嘟囔囔著。薛洋這小子要不是孟瑾瑜左手暗暗放在他身後要他挺直腰背,也是個要趴倒在桌上的。
忽然,前方藍啟仁把卷軸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沒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條一條複述一次,看看還有誰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這樣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講些別的。」
他的目光在一眾努力挺直腰脊裝認真的學子之間游移,眼角動了一下,「聶懷桑,你來回答。」
聶懷桑嚇得沒拿穩扇子,咚的一聲掉在地上,沒來得及心疼,就被藍啟仁的問題整得一臉懵。
「清河聶氏先祖所操何業?」
「屠、屠夫。」聶懷桑說。
「蘭陵金氏家徽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聶懷桑苦著臉偷偷覷了一眼身邊門生,後者正想給他打暗號就被藍啟仁瞪的抬不起臉,令聶懷桑心裡一陣涼。
腦袋裡許多牡丹的品種在腦袋裡轉來轉去,忽然眼角瞥見坐在最前排的魏無羨朝他的方向舉起的紙張上的筆墨。
咽了口口水,聶懷桑說,「…金星雪浪。」
藍啟仁讓他坐下,聶懷桑如釋重負的跪坐回位置上。

而坐在他身後的江澄也隨著聶懷桑的視線瞧見了魏無羨給他答案的一幕,正要舉手打小報告就被藍啟仁給盯上了,「江晚吟,換你來回答。」
「修真界興家族而衰門派第一人為何者?」
江澄差點沒把牙齦咬碎,「岐山溫氏先祖,溫卯。」
藍啟仁負著手繼續問道,「我問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種東西?」
「不…不是。」江澄腦袋一片空白。
「為何不是?如何區分?」
江澄啞口無言,愣愣地望著藍啟仁越來越黑的臉,「無羨,你來回答。」
「是,先生。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妖』與『怪』極易混淆,舉例區分?」
魏無羨指蘭室外的鬱鬱碧樹,道,「臂如一顆活樹,沾染書香之氣百年,修煉成精,化出意識,作祟擾人,此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攔腰砍斷只剩個死樹墩兒,它再修煉成精,此為『怪』。」
「很好,無羨,你坐下。」藍啟仁說。
「魏嬰多謝先生。」魏無羨朝藍啟仁作揖。
藍啟仁捋了捋鬚,暗暗點頭。
心裡極為滿意。

江澄握緊拳頭,眼底浮現出絲絲屈辱和不服,藍啟仁再一次轉頭看向他,「江晚吟,我再問你,今有一劊子手,父母妻兒俱全,生前斬首者逾百人。橫死市井,曝屍七日,怨氣鬱結,作祟行兇。何如?」
此話一出,底下學子大多數都露出一臉茫然,見江澄半晌回答不上來,紛紛竊竊私語了起來,被藍啟仁一瞪,才噤若寒蟬。
「看他幹什麼,你們也給我想!」
眾人連忙也跟著犯難。橫死市井,曝屍七日,妥妥的大厲鬼、大凶屍,難辦得很,只盼他千萬不要抽點自己回答才好。藍啟仁見江澄半晌不答便道,「忘機,你告訴他,何如。」
藍忘機在眾目睽睽之下回答出令藍啟仁十分滿意的答案,魏無羨臉上卻有些猶疑。
他十分慎重地舉直了手,在其他人眼裡看來他就像是個來拯救他們的大英雄,希望他能多拖著藍啟仁久一些,好讓他們能夠逃過一劫。
「先生,魏嬰斗膽,請先生莫怪罪。」
「先生,藍、二公子所言道,方法有三,可我們從小與母親外出除祟並未遵循此法。母親曾言道,遇上可渡化者便感化之,遇上不可渡化者便滅絕之。」
「不管人、非人、亦是死物,身上都有因果。倘若真遵循此法,鎮壓之,多年以後,此物有幸脫身,若當下無修士在場,豈非要令尋常人家遭殃受害?」魏嬰的一席話令好些人聽得一愣一愣。
藍啟仁蹙眉,「那若是當時在場修士無人能直接滅絕邪祟又該如何?」
魏無羨唇角微勾,眉目染著嚴謹,「如果是我,在兩種情況。一種是身旁有人相助,我會與他們合作,倘若還是不夠力,那就喚來更多人。」
「另外一種情況呢?」藍啟仁說。
「第二種,當下只有我一人孤軍奮戰,身前是邪祟精怪,身後是平民百姓,我豈能退後。修士最強大的力量在哪裡?金丹。我會選擇自爆,把它一起帶下去。」魏無羨說得灑脫,旁人聽的是坐如針氈。
坐在他身旁的藍忘機望著他,眉宇蹙的緊,面色有些蒼白。
藍啟仁瞪大雙眼,氣的鬍鬚都有些抖,「你的想法是從何而起?」
「先生,我的母親經常與我們說,因果是最複雜卻也最容易理解。倘若以一人之性命能挽救更多的生靈,何樂而不為。」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會怎麼想?你的母親會多難過?」藍啟仁握緊拳頭,對他的態度有些強硬。
坐在他身後的孟瑾瑜摸摸還一臉懵懂的薛洋的頭,起身朝藍啟仁及其他學子作揖,「先生,孟瑤失了規矩,會自行去領罰。先生,若這真是兄長的因果,我雖然會很痛苦但我會尊重他的決定。」
「人在世上躲不過七情六慾、生離死別,倘若兄長是為了大義而死,也好過被信任之人背叛而枉死。」孟瑾瑜說。
藍啟仁頭痛的看著他們。
薛洋忽然舉起短短的藕臂,有模有樣的學著孟瑾瑜方才的作揖姿勢,稚嫩的聲音傳達在蘭室中,「娘說過,明知不可而為之。她還說,阿嬰、阿瑤、阿洋,娘親不要你們大富大貴、也不要你們爭權奪利,我只要你們遵循初心,心不變則人不變,只要護住了初心,道心也會變得堅不可破。三千大道,道皆可道,由心証道。」

周遭門生頓時小聲議論紛紛了起來,江澄的臉色越發難看。
魏無羨、魏無羨…什麼光彩的都是他,憑什麼他的家要被一個什麼也不是的人搞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

金子軒眼中浮現一絲讚賞和認同,覺得這些人雖然並非世家子弟但想法卻與自己頗有相同,尤其是孟瑾瑜,此人頗為面善,但卻想不起來,心裡雖有疑,但並無大礙。
聶懷桑以扇抵著下頷,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瞥了一眼身後還陷在自己的內心世界的江澄,他微微揚起拿著摺扇的手,搖開扇面,掩著唇輕笑。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其實我覺得這才是詩杏麻麻最想教給孩子們的]
[瑤妹我懷疑你已經看過其他空間的歷史囉]
[羨羨的初心從來就沒有變過啊……]
[汪嘰的臉都白了Q-Q]
[能看到江晚吟吃癟我心裡高興極了!]

魏無羨又道,「先生,您的問題我想我能給出回答了。」
「說。」藍啟仁說。
「此名劊子手生前斬殺逾百人,染上殺業,雖非他本意,但做了便是做了,不管是間接或者直接。橫死市井、曝曬數日,不能排除是因為結怨或者死者家眷的報復之舉,或是因殺業過重,導致身體多病痛而暴斃。怨氣鬱結作祟行凶乃因此屍已經失去生前意識,被怨氣驅使,他在找,找害死他的人是誰,找不到,自然為禍人間。」
「成了凶屍,怨氣四溢,尋不得兇手便是被打殺都難解。身上怨氣不驅散便難以渡化,玄門中所用之法,在這種狀況之下只得以暴制暴,鎮壓之、驅離之……那,平民百姓如何能心安?」魏無羨反將問題拋回給了藍啟仁。
藍啟仁面色凝重,「無羨,你的話我會好好思考。你們三個坐下。」
魏嬰、孟瑤和薛洋一同作揖道,「是,先生。」

江澄的眼裡浮現出血絲,心中滿是怨恨。
憑什麼、到底憑什麼他隨隨便便說的話就能受到藍啟仁的認同,而自己卻反而要站在眾目睽睽下受辱?!
魏無羨!魏無羨!你不過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要不是好運被人收養,現在說不定還在街上當叫化子!
還有你,孟瑾瑜!一個娼妓所生的賤種!你和你兄弟一樣都只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願意收留你的人,但你的出身、你的一切,都比不過世家出身的我!

「江晚吟!你在做什麼!」藍啟仁怒喝一聲,把江澄欲要伸向孟瑾瑜的手抓住,江澄瞪大雙眼,才發現自己所念所想已經化作實際行動。
「先、先生,我…」江澄恨恨的低下了頭,說不出句完整的答覆。
藍啟仁鬆開手,重新負回背後,「江晚吟,三十遍禮則篇,為你的舉動和上課不專注。」
「是……」江澄的眼神令坐在他身旁的門生心生恐懼。

45.

待課堂下學,藍啟仁一走,眾人紛紛圍上了魏無羨幾人,好聽話、拍馬屁像是流水似地湧出,隱諱地希望魏無羨往後課上能多多益善,但話未說完便被藍忘機的眼神給凍得渾身發顫。
「兄長,待會能否請你幫我尋這幾本書,我過幾天帶阿洋去藏書閣學習。」孟瑾瑜見場面僵持,向魏無羨說道,手下筆墨於宣紙上遊走,楷書字體端正清晰,轉手將紙條交給他。
魏無羨點頭,伸手往薛洋的額頭輕輕點了下,「洋洋,待會和你二哥一起去領罰哈。別人說話時突然插嘴是不禮貌的知道嗎?但剛才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認同我。」
孟瑾瑜伸手摸摸薛洋的腦袋瓜,「兄長,你得找時間和母親好好聊聊了。」
薛洋調皮地捉住哥哥們的手,笑得燦爛。
魏無羨輕笑,「我知道,好了,你們快去休息吧,下午還有課呢。」

其他人插不進話,只能摸摸鼻子悻悻然地離開。
金子軒早就帶著門生出去了,聽學日子還長,不必急於一時。
聶懷桑和孟瑾瑜嘀嘀咕咕的帶著薛洋出了蘭室,臨走前不約而同地轉頭朝還坐在位置上背對著他們的雲夢江氏一行人望去。

藍忘機收拾好用具,不發一語的捉著魏無羨的手就要往外走,臉色一如往常的冷漠,但魏無羨知道,他方才的發言嚇到他了。
忽然身後傳來江澄的叫喚聲,魏無羨與藍忘機對視一眼,一起轉身看向還不離開的江氏一行人等。
見他面色漆黑,目光陰沉的模樣,魏無羨面上的笑意退得一乾二淨。
藍忘機往前走一步,鎮住了好些人,「你,沒有資格同他說話。」
「藍忘機!什麼叫做我沒資格?!他不過是個有娘生…唔唔唔!」江澄怒氣騰騰的說,越說越激動,到後來竟直接被禁言。
魏無羨握緊了藍忘機的手,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面色沉了幾分,望向江澄,心裡翻湧的情緒漸漸平復,「江少宗主,我不管你知道多少關於我及我弟弟們的事情,今日,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從你上山求學開始就一直對我及我弟弟們有敵意,方才甚至想對阿瑤出手。」
「你罵我有娘生沒娘養,只會顯得自己教養不夠。我承認,我的確在很小的時候便失去了爹娘,但他們給我的生養之恩大於天,你沒資格汙辱我的父母!」魏無羨的眼神非常的亮,雲夢江氏的門生們對他的話心裡頗有感觸,悄悄瞥了眼自家少宗主的黑臉,紛紛退縮了幾分。
江澄恨得牙癢癢,對他帶給自己的屈辱感,也對自家門生的舉動感到氣急敗壞。
魏無羨拉著藍忘機離開,江澄怕丟臉,等到禁言術失效後才帶著門生氣沖沖地離開。

[所以江楓眠是連一丁點的教育都插不了手嗎?]
[……如果我沒有看過史鑑,我還不會那麼懵。我的小夥伴都挺喜歡其他空間的少年江澄的,本來還想跟她們推薦這個直播間,但現在我想我還是…別破壞她們的印象好了。]
[脾氣暴躁、說話不經大腦……為什麼上一代的恩怨還要禍延下一代]
[虞紫鳶有沒有想過,自己的一言一行到底是在愛孩子還是害孩子]
[我看她只顧著和江楓眠爭吵吧]
[明明子虛烏有的事情偏偏要鬧得滿城皆知,就連其他地方的人都能聽到謠傳,真的很誇張欸]
[因為自己的臆想,毀了一個好好的家……我真心看不起她]


屏幕外頭,眾人議論紛紛,一場戲看下來,孰對孰錯,孰勝孰敗,他們還能看不清楚嗎?
虞紫鳶的種種言行舉止,所教養出來的孩子又能好到哪裡去?
也真多虧她還有一個還算上得了檯面的女兒,嫁進了蘭陵金氏生下了嫡系唯一的血脈,古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也算和娘家斷了。可是金家小公子卻被江澄教養成如今這番模樣,要不是後來漸漸有了轉變,說不準就要變成第三個虞紫鳶了。

魏無羨愣怔地望著屏幕,聽著「魏無羨」反駁江澄辱罵的話語,甚至是為自己父母說話,不禁落下了兩行淚。
藍忘機靜靜注視著他,直到兩人的手越握越緊,魏無羨慢慢閉上眼,唇角的笑染著苦澀。
「我錯了,我真的做錯了……」
「魏嬰,很多事情不能怪你。」
魏長澤和藏色散人上前,她輕輕抱著魏無羨,「來,阿嬰,我們抱抱,像小時候一樣。我們不怪你,一直都不怪你,阿嬰。」
「阿爹、阿娘…是孩兒對不起你們。」魏無羨哽咽地說。
魏長澤抬手摸了摸魏無羨的頭,「如果真要說抱歉,我們也欠你一句對不起。阿嬰,對不起,我們將你放在了客棧,讓你獨自面對後來的一切。」
「阿嬰,是娘對不起你。」藏色散人說。
魏無羨破涕為笑,「爹娘,你們幹嘛呢。」
藏色散人抱著他不再說話,魏長澤朝藍忘機頷首,藍忘機回禮。

空間中還迴盪著虞紫鳶叫罵的聲音,忽然一道雷劈在了她身上,卻也只是令她暫時失去了意識。
那道雷正是坐在走道中央的司命星君所為,只見他像是喝多了酒身子斜斜地臥在椅背上,單手握拳撐著太陽穴,眉頭蹙得緊,「天道,你還不動手是要老子把她劈得連回溯機會都沒有嗎。」
『星君請手下留情,吾與閻王討來的地獄只有那一角,現在還是滿員的狀態,還請星君再等等。』
『吾已封印其口舌,再無法出聲打擾星君休憩。』
「那傢伙,貪財貪得要命,你金銀珠寶給少了,當然只能送那麼點人下去。」司命星君抓起手邊的隻果啃咬,漫不經心地說。
『星君所言甚是……』天道尷尬地說。

空間後方驀地傳來一聲巨響,眾人轉身一看卻發現來人身上的銀鎧染滿了鮮紅,行色匆匆的跑至司命星君身邊。
湊近他耳邊輕聲交談,其他人想偷聽都只能聽見細碎了詞彙。
司命星君煩躁的推開他的臉,「帝君什麼表示?」
來人不安地環視了眾人一圈,司命星君擺擺手要他別在意,他才飛快地說,「他要我們儘快將帝后帶回宮中。」
「就這樣?」司命星君不屑地說。
「是……」
司命星君猛地起身,大手捋了一把瀏海,「媽的死女人,都被關起來了還鬧幺蛾子!」
「卿柯,沒死就帶著你那幫兄弟去守著仙人杏的後嗣,她死了這個空間也不用留了。」
「是,卿柯領命!」卿柯轉身消失在空間。

『星君大人……』天道支支吾吾地說。
「好了,你們暫時自由了,等老子處理完這件事再來處理你們。」司命星君說完便消失,那些物品卻還存在。
被落下的一面鏡子,孤伶伶的躺在椅子上,鏡面閃爍著光,在眾目睽睽之下融進了大屏幕中。
畫面一陣晃蕩,竟是出現了幾分異狀。

[發生…事……]
[……網絡……暖暖…辦]
[……]
[…………]

藍灩只能緊急存檔,試著把遊戲關掉,卻發現即使關了遊戲,畫面依舊沙沙作響,『我先關掉直播,別擔心。明天若能直播自然會上線,晚安。』
著手收拾了用具,十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各種視窗,密密麻麻的數字佈滿在畫面上,藍灩抿緊唇瓣。
手邊通訊器響起,是孟瑾瑜打來的,藍灩只能空出一隻手接通,胸口發悶了一瞬,她想著是方才動作太大導致,不以為意。
「春暖,把操控權轉給我!」
「好,給我十秒。」藍灩說。
轉移了操控權,計算機頓時失去了控制,被對方關掉無數視窗,僅留下後台。
「我懷疑有什麼力量侵入了空間,導致網絡被切斷,春暖,妳明天暫時先不要用計算機上播。」
「是的四哥。」藍灩說。


屏幕外頭的眾人愕然地望著暗下的屏幕,沒想到那小小一面鏡子竟然會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
『那是窺天鏡,屬於司命星君的寶具之一。恐怕是十三號空間的遊戲內容與窺天鏡的內容有了衝突,才會導致網絡紊亂。』
「怎麼會這樣…」
「可有方法能解?」抱山散人問。
天道沉吟一會,『恐怕得等到兩者相容之時,方可大成。』模稜兩可的回答。
「相容?」眾人不解。
『星君給予十三號空間的窺天鏡是動過手腳的複製品,吾只能透漏這麼多。』天道話一說完,空間便發生了小幅度的震盪,眾人在驚慌和尖叫中被送回了房間裡。

『唉…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藍灩頓感心口疼的愈發厲害,眼前黑了一瞬,小臉上滿是冷汗涔涔,她捂著胸口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通訊器傳來的聲音她是聽得見卻沒有力氣回應,對面心急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藍灩模模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手裡的通訊器咚的一聲摔在地上,自動切斷了聯絡。
一朵嫣紅的杏花從她的身體中剝離出,不停在她周遭環繞,突然,破門而出,朝著外頭飛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很快門外便來了許多女修,為首的藍韶華一把抱起了藍灩到床上,並命人速速至醫療室尋來醫師。
「妳們去忙,這裡交給我。」藍韶華垂著頭仔細替藍灩寬衣,低聲吩咐身旁待命的女修。
「是,夫人。」女修魚貫而出,做該做的事。
從藍韶華的袖袍中慢慢飄出的杏花小心翼翼地湊到藍灩的耳畔邊,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姐姐……」藍韶華輕嘆一聲,「阿杏,妳愛他們,哪怕用盡性命都要保住他們。」
「直到最後一刻妳都沒有退後,妳給孩子上的最後一堂課的確讓他們快速地長大茁壯,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修士。妳的生命,乃至本體,都能夠毫不猶豫地付出,但妳有沒有想過……妳的舉動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傷害。」
「他們想要的,一直都很簡單。」藍韶華眼眸深深地注視著那朵杏花,「妳還在,他們就學不會迷惘,妳是他們的太陽,指引他們向前的燈塔。」
「但是妳走了,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血為他們開闢了一條康莊大道。一百二十年了,孩子們長大了,阿灩也長大了,她越來越像妳,但也越來越不像妳。」
杏花彷彿聽得懂她所說的話,花瓣動了下,藍韶華伸手撫著藍灩蒼白的臉龐,「阿灩她啊從小就愛哭,好似知道妳不在了,誰來哄她都沒有用,哭得像隻小花貓似的,哭得累了才停。那時候,女修這邊都不得閒,常常得絞盡腦汁的哄孩子。」
「直到三四歲,她聽得懂勸了,漸漸收起了情緒,我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什麼,但是她卻越來越沉默。」
「七八歲的孩子學會了往來,那一年我和阿瑱帶她去參加清談會,她在家裡表現得一直不錯,和旁系的孩子都能處得來,但沒想到她竟然把蘭陵金氏及雲夢江氏的孩子給打得鼻青臉腫,自己的臉和手臂也掛了彩。回家後,她久違的哭了,哭著說,「阿灩有阿爹和阿娘,才不是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當下我愣了,我只能緊緊抱住她,安撫她,告訴她:妳不是,妳不是。」藍韶華眼底泛著水光,聲音哽咽了幾分。
藍韶華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抿了抿唇,想靠轉移視線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十歲那年她結金丹了,拿到屬於自己的劍,她卻不願意用藍氏劍法而是希望無羨教她關於妳的一招一式。」
「十五歲那年,她把男修女修的規訓石都給炸掉,我知道,她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在反抗了。啟仁還是那樣,遠遠的看著她,不打不罵,不教不罰……」
「但事後,啟仁重新刻了石碑立回原位,上面至少少了一大半……原來,他也讓步了。」
「如今,她已經是個二十歲的姑娘了。」
「其實我也隱約知道,阿灩知道自己的父親一直活在愧疚中,知道妳為了保護他們不惜一切的付出。但妳真的太殘忍了,一廂情願的把我們牽在一起,卻又自己先走一步,這算什麼啊?姐,妳說啊!」藍韶華激動地說。
杏花懨懨地趴在藍灩頸邊。
藍灩的眼皮動了動,似要甦醒過來,藍韶華趕緊收拾好情緒,正巧門外傳來敲門聲,「夫人,溫姑娘到了。」
藍韶華伸手將藍灩頸邊的頭髮遮住杏花,才道,「進來吧。」
溫情很快便將情況穩定下來,藍灩的狀況不太明確,只能一步一步來,靈力緩慢地遊走在她的經脈中,溫情朝藍韶華搖頭,「藍春暖的身體並未出現任何病徵,只是突發性昏迷還需近一步觀察,前宗主夫人,我希望您能將她送到醫療室,好方便我做檢驗。」
「好,這事情我做主,出了什麼事我來擔。」藍韶華說。
她心疼地看著藍灩,沒想到短短幾日,又得進醫療室。

兩人又思及方才藍灩直播突然斷訊的情況,頓時心神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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