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校園的惆悵還來不及消化，社會已經不等人；我還有服兵役前兩個月的中空期可以悠哉，白仃則要直接面對社會挑戰，於是散伙飯隔天我們就在人力銀行海巡。
白仃有暑假住宿經驗、無縫接軌入住我家，洗完澡後在電腦前只穿內褲和小可愛：「文管人員，這間不錯欸，離家也近。」
我裸著上身、打算幫她找到理想的工作再去洗：「不好吧，工作內容含糊不清、什麼東西都要面議。」
白仃眼尖又找到一個：「還是這個早餐店收銀？」

他們一進去便是處在棟溫暖可愛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奶香。好多嬰兒都躺在垂掛半空中的搖籃裡，有些睡得香甜，有些則哇哇大哭。史密斯夫婦倆忍不住驚訝：「好可愛！都是一些好小好軟的孩子。」
這時有個保母打扮的婦女走了進來，她對著史密斯夫婦說：「喂，外面的男孩們都快讓我們炸鍋了，這男人是妳的先生吧？還不趕快讓他去幫忙帶那群男孩，至於妳，看是要留下來餵奶還是怎樣，多少幫點兒忙吧！」
「藍森，我獨自在這裡沒事的，你去外面看看，天啊！想不到七色門模型別有洞天，我一定要好好體驗一下，這個難得的經驗。」艾洛麗把藍森推出房間，然後問那個保母：「我想照顧這些嬰兒，可是我沒有生過孩子，所以沒有奶水。」
保母自我介紹她叫愛麗絲，艾洛麗也趕緊報出自己的名字。她給艾洛麗吃了一顆神奇的軟糖，讓艾洛麗擁有短暫時間的奶水。「這藥很像糖果對不對？這可是我們綠色門王國的知名人物——唐騎士大人從國外引進來的。這人很受小孩的歡迎，雖然他的糖果，比不上藍色門的新女王女巫陛下製作的就是。」

席巴斯爾就像一隻待宰的雞，任由博亞爾多從他身上敲詐。而他也品嘗到除了自己以外的魔法師，那稀奇古怪的個性。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自己的故鄉，和族人進城做生意，所以歷練還很稚嫩。
「好啦！我已經針對你所需要的魔法道具，開出了一張清單，銀貨兩訖，請你快點付賬吧！」穆爾洛吩咐小瑪莉回店鋪一趟，帶來了清單上面的魔法道具。
說不過眼前的這個人，席巴斯爾只好乖乖的付錢。
「哈，席巴斯爾，你的朋友還真會做生意啊！」這時傳來了爽朗的笑聲，而且那音色頗為動人。「好久不見，我的朋友。」她就是傳說中的水梨斯，席巴斯爾的師父，今天的她穿著用樹葉葉脈纖維織就成，能反射月光的衣裳。灼灼的雙眸看穿了博亞爾多真實生分，停留在身體內部的靈魂上。最後這女士發現了小瑪莉身上戴著的黃玉項鍊：「這條項鍊很配這個女孩，你真體貼呀——穆……博亞爾多。」

「這裡竟然有R36M（SS–18撒旦），史特昂，我們現在距離海膽星有多遠？」凱特檢查要塞補給倉，從裡面撿到寶。
「大約10000公里，凱特指揮官。」史特昂看到凱特要蒂緹娜向要塞人員申請裝置R36M，並且要約克芬、瑞瑟爾進入戰鬥。「可是這裡的視野不佳，射程也太遠了。」
「特爾特斯，還要多久景象才會清晰？」凱特正在等這波塵埃散去。
「再十二分鐘。」

殘陽如血，緩緩沉入無盡的樹海邊緣。驛站就坐落在明暗交界處。
圍籬內，幾頭待命的騎乘龍發出沉悶的低喘，偶爾甩動那覆著鱗甲的尾巴，繫著的鐵鍊隨之發出刺耳的「噹啷」聲。
阿奎亞踏入驛站的一瞬，空氣彷彿凝固。四周投來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毫不掩飾的排斥與冷意。
那件曾經象徵優雅的貴族白衫，如今破爛不堪，乾涸的血跡如殘花般在背脊與袖口綻開。

時間從來不會停下來等人，美妣可謂漸漸步入死局。

即使美妮竭盡腦力思考打破困局的辦法，想不到的事情就是想不到，不存在的資源亦不會憑空變出來。

十月初的早晨。
開學，已經滿一個月了。
教室裡充滿吵雜聲，于哲跟緹宓正在聊熱舞社的表演籌備，昀兒跟葉忻在討論古風作品的男主角，其他同學，則圍在公布欄前看運動會的報名表。
凪甯坐在位子上，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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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城市深處對我溫柔耳語？(第21章)

2 GP

天亮得很慢。天亮得很慢。城市的節奏還卡在昨晚的餘震裡，清晨時分，天色泛白，卻聽不見往常那種急促的忙碌感。道路上的車流比平日稀疏，捷運依舊準點，卻少了急促的腳步聲。城市在測試自己，是否真的還能繼續。秦厚學是在第一縷光線穿過窗簾時，意識到自己還醒著。他沒有整夜未眠，也沒有真正睡著。那是一種介於警戒與耗盡之間的狀態，像是身體不敢讓意識完全關機，怕一旦鬆手，就會錯過什麼再也補不回來的瞬間。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崔子健的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甚至帶著一種像半透明材質般的非人感。厚學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是那種毫無起伏的、標準的恆溫，脈搏跳動得極其規律，規律得像是這副身體已經不再屬於自己，而是被某種遙遠的節奏所代管。那份毫無差池的穩定，此刻卻讓厚學感到一陣鼻酸。「你回來了嗎？」厚學低聲問。子健沒有立刻回答。這並不奇怪。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習慣了對話的延遲。不是聽不見，而是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把自己「對齊」到這個位置。過了幾秒，他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我在。」子健說。聲音很輕，卻清楚。厚學閉上眼，短暫地讓額頭靠在子健的肩上。那不是擁抱，也不是安慰，而是一種確認——重量仍然在，邊界仍然存在。至少現在是。窗外的城市，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件事。遠處的紅綠燈開始按照原本的節奏切換，清潔車慢慢出現，便利商店的自動門在早班員工進出時發出熟悉的聲音。那些細小而具體的節拍，一個一個回到世界裡。子健感覺得到。不是像以前那樣全面，而是一種間歇性的在場。他不再「看見」整座城市，也不再「聽見」每一道雜訊，但在某些時刻，某些地方，會有一個極其微弱的拉扯，提醒他那裡正在發生什麼。不是呼喚。更像是一盞尚未關閉的燈。「他呢？」子健忽然問。厚學的身體僵了一下。這個問題，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被刻意避開。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一旦說出口，某些事情就會被正式確認。「還在確認。」厚學說。這不是謊話。林重川的狀態，確實還在確認中。沒有找到屍體，也沒有任何明確的生命跡象。地下核心在過載後進入全面封閉，整個空間被判定為高風險區域，任何進入行為都被暫時禁止。但也沒有任何一條報告，能夠正式宣告他「死亡」。他只是——不在名單裡了。子健閉上眼。在那片黑暗中，他沒有去找任何數據，也沒有嘗試觸碰城市。他只是讓那個名字，在心裡完整地停留了一秒。那一秒，很重。「我感覺得到他。」子健忽然說。厚學抬頭。「不是像以前那樣，」子健補充，「不是位置，也不是訊號。」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還能被稱作「人類語言」的說法。「比較像是……有一個地方，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慢了一拍。」厚學的喉嚨發緊。他聽懂了。那不是殘留的意識，也不是未關閉的設備。那是一個人，用身體留下來的「延遲」。不是為了被記住，而是為了讓世界來得及。「這不是你該背的。」厚學低聲說。子健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坐起來，動作比平常慢很多，卻沒有失去平衡。身體邊界仍然存在，但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知道。」他說。這句話不是推卸，也不是逞強。而是一種新的理解。「我沒有救他。」子健繼續說，「他也不是替我死的。」厚學看著他。「他只是選擇，」子健說，「站在那個需要有人站的地方。」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這種安靜，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正在被重新定義的重量。死亡在這裡顯得太粗糙，而奇蹟又太輕浮。林重川的狀態，介於兩者之間，像是被城市暫時保留下來的一個問號。子健忽然感覺到一件事。不是警示，也不是痛，而是一種極其溫和的回饋。某個路口的紅燈，比平常多亮了一秒；某棟大樓的自動門，在人群擁擠時延後了關閉；一名疲憊的清潔人員，在推車轉彎時，沒有被急促的車流打斷。那些變化小到幾乎無法被察覺。卻一致。「它在學。」子健低聲說。厚學皺眉。「學什麼？」子健睜開眼，看向窗外。「學習讓訊號波在那裡停滯。」他說，「它發現這種延遲能降低碰撞率，所以開始嘗試，把那一秒納入底層邏輯。」不是修正、不是接管，而是讓事情不要那麼急著發生。那一拍的延遲，正隨著城市的脈動被複製、被融合。不是因為系統更新。而是因為有人，證明了那一拍值得存在。子健靠回牆邊，閉上眼。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存在正在發生某種變化。不再是隨時可能被拉走的裂縫，也不再是完整的節點。他更像是一條隱形的調節線，只有在世界快要失速時，才會被拉緊。這不是消失。而是一種新的在場方式。「我可能……」他停了一下，「沒辦法一直陪你說話了。」厚學沒有立刻回應。他坐在子健旁邊，肩膀靠著肩膀。「那沒關係。」他說，「你只要記得，哪裡是回來的方向。」子健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小，卻完整。窗外，太陽終於越過了建築線。城市開始新的一天。不是因為一切都好了，而是因為——還有人，替它把燈留著。官方說法在中午之前就出來了。用字非常謹慎，謹慎到近乎空白。「於事故核心區域內，尚未確認任何生命跡象。」「該區域因結構與能量殘留風險，暫不開放進入。」「相關人員狀態，列為待確認。」待確認。這三個字像是一個被刻意留下的缺口。不是希望，也不是否認，而是一種制度化的懸置——世界選擇暫時不做結論。秦厚學看完通報，把手機放到桌上。「這是他會喜歡的寫法。」他說。子健點頭。「不被定義。」他回道。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某個熟悉卻極其微弱的重量，像是有人站在很遠的地方，沒有說話，卻確定你知道他在。不是訊號。更像是一種「站位的回音」。子健沒有去追。他學會了。城市在那天中午，開始出現一些說不上來的小變化。不是異常，也不是故障。只是某些地方，開始「比較不急」。捷運關門前，多等了半秒；轉彎的車，沒有立刻催油門；擁擠的手扶梯上，前後距離被拉開了一點點。沒有人特別注意。但整座城市的事故率，在那個時段，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卻一致的下降。子健坐在窗邊，閉著眼。他沒有在「看」城市，也沒有在「聽」它。他只是偶爾，感覺到某個地方的節奏不太對——不是錯，而是快了一點。那時候，他才會動。不是移動身體，而是輕輕地，把那個地方的時間放鬆一下。像是替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鬆開一毫米。那一毫米，沒有被任何系統記錄。卻讓事情改變了走向。厚學在一旁看著他，心裡卻沒有喜悅。他很清楚，這種狀態不是「康復」，而是一種新的平衡。子健不再燃燒自己，也不再被城市拉扯，但他同樣不屬於任何一個可以長久停留的位置。「你還會回來嗎？」厚學問。子健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太像過去那種「承諾」，而他們都已經走過那個階段了。「我會回到你看得到的地方。」子健說。這句話，聽起來不像保證。卻比任何保證都具體。午餐過後，一件極其日常的小事發生了。一個十字路口，車流不大，天氣正常。一名年輕的機車快遞員，因為疲勞判斷失誤，在轉彎時差點滑倒。那本來會是一個很普通的事故。但就在他重心不穩的瞬間，前方的紅燈像是提早亮了一點點。後方來車減速，快遞員的腳在柏油路上多抓住了一次。他站穩了。沒有人鼓掌，沒有人驚呼。快遞員只是愣了一下，然後深呼吸，繼續往前騎。子健睜開眼。不是因為那個人，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那一拍延遲，並不是他一個人完成的。城市，自己學會了。不是完全。只是開始。「你感覺到了嗎？」子健問。厚學點頭。「我不知道是什麼，」他說，「但我知道那不是系統更新。」子健笑了一下。「那是一個人，站在不該站的地方，留下來的影響。」他說。厚學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怎麼稱呼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他問。子健想了想，最後搖頭。「不需要名字。」他說，「只要有人記得，世界可以慢一點就好。」傍晚時分，官方再次發布簡短說明。「核心區域封鎖持續。」「將重新評估安全與人員狀態。」沒有提名字。沒有提犧牲。卻在最後一行，多加了一句：「部分流程，將暫時採取人工判斷。」那句話，對多數人來說只是行政語言。但對子健而言，那是一種回應。不是感謝。而是承認——有些責任，不能交給系統。夜色降臨。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子健坐在窗邊，沒有再感覺到那種撕裂的拉扯。只是偶爾，某個地方會輕輕敲他一下，提醒他那裡需要慢一點。他沒有疲憊。也沒有亢奮。只有一種安靜的、可持續的在場。而在那個仍然封鎖的地下深處，有一個地方，始終比別處慢了一拍。那個位置留下來的延遲，沒有被抹掉。沒有異象，沒有停電，也沒有那種讓人不安的靜默。街道照舊亮起，便利商店的冷氣聲低低地運轉，行人低頭滑著手機，世界看起來已經決定繼續往前。子健坐在窗邊，眼睛閉著。他不是在休息，也不是在搜尋。那種「全城掃描」的衝動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慢、更克制的等待——像是站在河岸邊，不再試圖攔下水流，只在某些石頭快要被沖走時，伸手扶一下。那種時候，他才會知道。一個很小的拉扯，在他胸口輕輕出現。不是警示，也不是危機。而是一種熟悉得幾乎讓人心口發緊的頻率。他睜開眼。「是她。」他說。秦厚學坐在對面，正在整理桌上那堆從來沒有真正收過的文件。他抬起頭，沒有問是誰。他知道。林佳瑜住的地方不遠，是那種老社區裡常見的公寓。樓梯間的感應燈時好時壞，頂樓的水塔偶爾會發出奇怪的聲響。她總是抱怨，卻一直沒有真的搬走。子健「感覺到」她的時候，她正站在回家的路上。不是危險。只是累。那種走了一整天，卻還沒來得及坐下來的疲憊。腳步比平常慢一點，呼吸有點亂，腦子裡反覆想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卻怎麼也甩不掉。夜風從街口吹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著。子健沒有移動。他甚至沒有「對準」她的位置。那樣的行為，對現在的他來說太過粗糙。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那條她每天都會走的路上。那條路，本來就有點暗。於是他做了一件很小的事。不是調整電力，也不是干涉系統。他只是讓那一排路燈的切換節奏，延後了一點點。讓即將熄滅的燈，多撐了一個呼吸。一盞接一盞。沒有同時亮起，也沒有刻意引導。只是當她走到下一步時，前方的燈，剛好還在。林佳瑜抬頭看了一眼。她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地放慢腳步。那片光線不刺眼，卻足夠穩定，讓人不必急著趕路。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而是因為那一瞬間，她覺得這條路「今天好像比較溫柔」。子健閉上眼。那個回饋沒有任何重量，卻讓他的存在感，穩穩地落在一個他熟悉的位置。不是城市。是人。幾分鐘後，他感覺到她進了公寓，樓梯間的感應燈順利亮起，沒有閃爍。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完整。那個拉扯，慢慢消失。子健靠回牆邊，呼吸平穩。厚學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那種「事情已經發生完」的安靜，徹底降臨。「你沒有跟她說。」厚學說。這不是疑問。子健點頭。「不用。」他回答。因為那不是訊息，也不是告別。那只是一個人，在還能回應的範圍內，做出的選擇。秦厚學揉了揉眼睛。「你這樣，會不會有一天……」他停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子健知道他想問什麼。會不會有一天，沒有人再記得這些微小的延遲從哪裡來。
會不會有一天，他真的變成背景，變成城市裡一個無法被指認的機制。子健想了想。「那也沒關係。」他說。因為這一次，他不是被留下來的。他是自己選的。窗外，一輛夜班公車駛過，煞車聲比平常輕了一點。車內的燈光穩定，沒有人注意到任何異常。城市繼續運作。而在那之中，有一個人，沒有名字、沒有位置，也沒有義務——
只是在世界快要失速的時候，替它留住了一拍。

即使世界變化萬千，我倆依舊留在原地打轉。沒完沒了，直到一方決意。要把衰敗的世界恢復以往共同嚮往的樂土。
三百零一章–崖上的娜雅

刺眼的光芒漸漸消退，雷霆化作的光柱由最初的白色漸變成炫目的藍光。

植物法庭，我與主人的和解

植物法庭那天的審判，直到現在仍會在我心中不時閃回。
那些植物曾經瞪著我、害怕我，甚至恨我，在他們眼中，我是「釋放惡魔之水的怪物」，他們從未問過我痛不痛、難不難受，只看見結果，便裁定我的行為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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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勇者的歸宿》

3 GP

古舊的城堡大廳中，兩道身影對峙著。
索雷舉盾在前，手中的劍平舉在胸側，儘管已經氣喘吁吁，仍不敢有絲毫鬆懈。
滴落的血混著汗水模糊了視線，但他依舊死死緊盯著前方之人，眼神沉凝專注，蓄勢待發。
另一端，一身漆黑鎧甲的金髮男子冷冷回望他，佈滿勾刃的巨劍垂立於身旁，暗紫色冷焰在劍身與鎧甲上無聲燃燒，猶如終末的地獄之火。

樹海深處，乳白薄霧懸浮腳邊，風聲低語，夾雜著濕泥與煙草的氣息。每踏出一步，便在柔濕地面上留下深痕。
灰黑帳篷錯落巨木樹梢間，鐵錘與織機的聲響在林中回盪，炊煙與晨霧一同升起，渾然難辨。
昔日幾乎被艦砲與燒夷彈摧毀的夕利亞，如今並不繁華，卻仍滿溢著生命力。
女子們掛刀挎弓，步伐帶風；孩童在獸皮與木鞍間嬉鬧，時而攀上圍欄摸龍角，再被長輩拉下來訓斥。

第四十九節，永遠
「謝謝您的關心，我醒來了。」說完還90度鞠躬，態度上應該沒有值得被挑剔的吧？「你是？」
「……路人甲。」「蝦？」
「我說你叫我路人甲就好了。」「……方便詢問是哪個路哪個人哪個甲？」

伊修斯跟依萊分享了他的故事，以記憶燈火為證，他將自己完全攤開，毫無保留。依萊在記憶的沖刷中暈眩，在粒子的藍光中迷失，他魂不附體，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就坐在伊修斯房內。心臟跳得好快，肋骨內就好像棲息了一隻雀躍的鳥，依萊按住胸膛，深怕鳥兒會從他身體闖出。他感謝生命、感謝神祇、感謝這不可愛又殘忍的世界，他還活著，溫熱且好端端地活著，這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淚水驀然湧了出來，滴在他交疊的雙手上，伊修斯對他突如其來的淚水感到倉皇。「依萊，你還好嗎？」他還好嗎？就連依萊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發生在千年前，所有的事情在他知道的那刻早已塵埃落定，他又是最晚才知道的那個，他一直都是被保護得好好的那個。伊修斯只是在這時揭開了秘密，向他展示真相的全貌，他為何會感到愧疚？為何會悲傷？為何會喜悅？為何會情緒激動到無法自己？那明明是早就注定好的事。伊修斯從座位上起身，躊躇地來到依萊面前。伊修斯似乎是想拍拍他，又或是握住他的手，提供任何一點可能的安慰，卻又不知道他實際需要什麼。但沒關係，因為依萊自己做出了決定──他張開臂膀將伊修斯摟進懷裡。伊修斯發出了一點聲音，像是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僵在原地，這樣的動作以男孩子來說太過親密，但他沒有掙扎反抗，就這麼乖乖地讓依萊抱著。多麼溫暖啊。依萊抱著那癯瘦的身軀，眼淚沾濕了伊修斯的肩頭，他感到抱歉，但沒打算鬆手。伊修斯身上有著陽光的味道，那味道讓他想起烈日下的晴空、想起廣場上的微風、想起曬過的棉被、想起融化的冰淇淋、想起汗水淋漓的操練、想起他跟伊修斯相處的三千多個日子……啊啊，他想起來了，在伊修斯對他開誠布公的那刻，過往的記憶也被釋放，物歸原主。原來回復記憶的鑰匙一直都在伊修斯手上。「謝謝你。」依萊嗚噎地說，他的聲音聽起來溼答答的，就像一團吸飽水氣的紙。「謝謝你們為我做了這麼多。」「好了，好了啦。」伊修斯拍了拍依萊的背，表情一片空白，他試了好幾次才將適當的話語擺到舌頭上，笨拙地吐露。「沒事了啦，我們都還活著不是嗎？」「嗯……」依萊抽搭了一下鼻子，沒有馬上鬆手，伊修斯任由他多抱了一會，但還是在羞恥心壞死之前挣開。他離開了一下，然後從浴室裡拿出一條打濕的毛巾，「擦吧。」他說，依萊依言照辦，將眼淚和鼻水從臉上擰除。「好點了嗎？」情緒仍然激昂，但理智已經重新取得主導地位，他就再度變回那個冷靜淡然的依萊，唯一不同的是他取回了記憶。「再多告訴我一些細節。」伊修斯將手將記憶燈火探去，依萊原本以為他要再展示一段記憶，但沒想到他只是摩娑著手把，似乎單純只是想摸點東西。「哪個部分？」「失去記憶跟能力被限制的部分，這也是禁咒的一環嗎？」「那咒的名字叫『時間鎖』，然後失憶是一種保護機制。」伊修斯回答得很快：「你睡了千年，也跟世界脫節了千年，貿然把你放進現今的埃利希翁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你需要花時間重新適應世界，但又不能直接擺明你是千年前的人。安插假記憶給你是可行的，但要撒一個天衣無縫的謊太難，而且很容易造成無法掌控的負面效果，倒不如不做。在經過各方考量後，神決定暫時封印你的記憶。」「那能力被限制的部分？」「別急。」伊修斯講到口渴了，他晃去給自己倒了杯水，還順便問了依萊需不需要。依萊回答需要，於是當伊修斯坐回位置上時，他手中就多了一杯水。伊修斯重拾話題：「『時間鎖』讓我們的身體產生了變化，身體跟靈魂的連結不像一般人那麼密合，需要長期服用生命泉水來穩定。劇烈的魔法消耗會讓靈魂容易動盪，雖然隨著活動的時間越長會漸漸改善，但剛開始還是盡量避免，所以神才會限制你的能力。」依萊回想起過去兩次體力透支的恐怖經歷，他陷入昏厥，不具名的野火在體內熊熊燃燒，燒得他五內俱焚，神經痙攣，靈魂就好像要焚燒殆盡。那兩次，症狀都是在他被投餵某種液體後緩和下來，現在聽來那無非就是生命泉水。伊修斯說生命泉水需長期服用，然而依萊沒什麼直接服用的印象。仔細想想，茶水飲料他平常也沒少沾過，混在日常飲食中被吃下肚似乎也沒什麼好意外。「其實失憶對你來說會比較安全。」伊修斯的聲音將依萊從自己的思緒中扯出來，「我們是神安插在現世的棋子，是神計謀的一部份，我們的出現必然會引起喪王和他黨羽們的動作。而你，你是『被神選中的孩子』，有什麼能比這個身分更能觸動喪王的神經？神的謀略不可暴露，你也需要時間調整到最佳狀態，『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比什麼都萬用。」「這樣聽起來……」依萊從伊修斯言語中的資訊得到一個推論，「喪王跟他的報喪主們知道內情？」「你問到重點了。」伊修斯將身體前傾，依萊也不自覺將身子向他靠近。「我就直接說了──千年前重傷你的人是喪王，喪王就是薩弗若斯。」＊在那之後，人生斷裂成兩半，他身陷在夢魘中，掙不出來。記憶將他拽到久遠以前，他死了一次，然後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重返世間。重獲新生的他是一隻小龍，身體猶柔嫩，鱗片還沒長硬，卻在這時遭逢殺機，他命在旦夕，在死亡前垂死掙扎。襲擊正中要害，撕裂靈魂，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死了，但他不是一般人，是能力僅次於神祇的亞神。他活了下來，拚上最後一口氣逃進埃利希翁，哪知世界的結構在諸神的怒火下已然動搖，光怪陸離的事發生──盤旋在民間的怨恨與怒火撲上了他，附著上他的靈魂，他產生質變，變成了超出常規的存在。他既是活的也是死的、他既是自己也是別人、他力量豐沛但也羸弱無比，他被攪進一個混亂的漩渦，有無數人在他意識中叨叨絮絮，憎恨與怒火淹沒了他，他喪失了自我，變成了怨恨的集合體。他就是憎恨本身。對世間的憎恨、對神祇的憎恨、對人生的憎恨、對命運的憎恨、對萬事萬物的憎恨。備戰期間水漲船高的從不只有恐懼，還有無從訴說的憎恨。憎恨從哪裡來就該還回哪裡去，他開始興風作浪，作威作福，在埃利希翁引起無數事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世人稱他喪王。他應該被討伐。他應該被消滅。他的存在違反埃利希翁的法則，應該被排除。可是神什麼都沒做。神只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無所作為地觀察著他，他感到氣憤、感到恐懼、感到不知所措，這世界始終支配在神的手上，他充其量只是昆蟲盒裡的霸王，生死仍舊任神擺布。可是，他還不知道神為什麼不殺他。為什麼不在他禍害埃利希翁的時候殺掉他？為什麼不在他搶劫生命泉水時殺掉他？為什麼不在他煽動民眾暴動的時候殺掉他？為什麼要沉默？為什麼不行動？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縱他橫行蠻道？就好像神容許他的所有行為。他就不信四個神祇聯手會壓制不了他。靈魂好痛，撕心裂肺的劇痛不允許他多加思考，當初的致命傷從來沒有好過，且隨時間越長，疼痛越劇烈，就連生命泉水也難以舒緩。最後他找到的方法，就是讓自己睡下，一睡就是兩百年。他在意識海裡載浮載沉，偶爾會想起自己是誰，即便他大部分的時間都被憎恨所支配，但他的自我總有時候會掙出表面。就像他收留麾下報喪主們的時候，就像在復出戰後的這個時候……「主人。」脆如銀鈴的聲音悄然響起，他掀開眼簾，藍色的眼眸穿過灑滿床鋪的白髮，找到呼喚他的身影。「該有下一步動作了。」下一步，永遠都必須有下一步，時間不會停留，歲月不容蹉跎。即便這兩者對他毫無意義，但他的靈魂已被疼痛折磨千年，他沒有那個能耐、也沒有那個本錢繼續拖延。必須做個了結。依萊和伊修斯的身影浮現在他眼前，在那兩人身後，是如山岳一般高聳的四位神祇。必須要結束這一切。千年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死亡了脅迫，他不但不感到恐懼，反而情緒高亢地笑了出來。「下一步動作……」當喪王從床上爬起來的同時，他的頭髮已經變成了黑色，虹瞳轉為腥紅。「去製造紛亂吧。」他對個子嬌小的部下發號司令。「在我準備齊全之前，去給埃利希翁製造點驚喜。」

44.3第四十四章第三節發育
米里捏爾格爾三號，鐵提斯船塢是菲尼斯風格，鑄鐵框架花園溫室，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你提早回來了？」鐵提斯商人正在船塢卸貨，從木箱編號跟紋飾來看商人是去了一趟瑰麗星，在米里捏爾格爾，各種奢侈品總是需求量很高。
「是啊，我來履行合約了，把反重力核心雕刻完成。」藏銀鋼錘七十二說，他的同巢兄弟列隊進入。

窗外的輻射風暴正刮得鐵皮屋頂哐哐作響，屋內的爭吵聲卻比風暴更刺耳。

「她才八歲！你現在要帶她去廢料場撿垃圾？」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死死抓著一本邊角捲起的舊書。父親煩躁地將過濾面罩摔在桌上：「不去撿，我們明天吃什麼？吃妳手裡那些破童話嗎？公主和騎士救不了我們，醒醒吧！」
小愛琳縮在床鋪角落，手指緊緊捏著那本書的封皮。那是舊世界的遺物，封面上的城堡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她閉上眼，試圖想像金色的陽光，而不是窗外那種病態的灰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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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神皇一怒

1 GP

回到旅館房間，眾人將柯摩托、索瑪兩人放到床上，格芮妮也隨即開始進行檢查和治癒。
「呼⋯⋯幸虧大家都沒有生命危險⋯⋯」
「太好了～我還以為大家都會沒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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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邪教：殘滅 】第十三章 之二

4 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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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天空沒有一點星光，漁船靜靜地摸黑航行，與幽暗汪洋完全融合為一景。
船長透過懸掛的油燈檢視地圖和指南針，朝設定好的方向持續移動，儘管出發前已反覆計算載重和船速，但實際執行起來離目標時間還是有不小落差。
幸好計畫順利進行，只要沒讓警察登上船都是成功的第一步。

當小蜜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時，自己已經和女大學生閒聊好一陣子。
下山的車程漫長，且網路不通、無法透過刷手機這一動作解悶，不少按捺不住無聊、本性外向的乘客早已聊得熱火朝天。
一時間，沉悶的車廂裡迎來一股鮮活的氛圍，音量不小，卻不吵鬧。女大學生似乎也受到感染，這才在小蜜遞上回禮──一顆水果糖時，率先與之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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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夢魘－第三部》第十二章：月與陽（中）

9 GP

✜前情提要：
乘隙還在開心上頭的亞倪爾，閻墨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沒有方才放鬆的神態，給予他一點壓力，開始說道：「我都講完故事了，老規則，我的好友，你不會忘記了吧？該是輪到你，說的故事了。」
他直接了當給與肯定的句子，不給對方選擇的機會，也是，這就是閻墨的個性，打從一開始，根本沒打算給予這名不速之客一條活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