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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以「不戴口罩」事件為契機,聊聊「公民不服從」

作者:綠葉小仙子│2022-01-13 03:54:53│巴幣:58│人氣:1393
  自從中國武漢肺炎擴散到全世界,每個國家便開始針對中國武漢肺炎所產生的疫情實施不同的政策。不過雖然說各個國家的政策有所不同,對於全世界的國家而言,最為共識的防疫政策不外乎「打疫苗」與「戴口罩」兩點。然而從新聞媒體與日常生活可以得知,全世界有許多人不願意打疫苗與戴口罩。有的只是出於個人意願的拒絕;有的選擇集體走上街頭抗議;有的甚至對他人進行人身物理上的攻擊。這些行為背後的動機,我們可以用一個詞彙來形容,叫做「公民不服從」。
 

  一、何謂公民不服從:在已知政策的緣由為前提,基於個人意識選擇違反政策。

  「公民不服從」一詞出自美國哲學家「Henry David Thoreau」(中文翻譯「亨利.大衛.梭羅」)於西元一八四九年發表的文章〈On the Duty of Civil Disobedience〉(中文翻譯「論公民不服從的義務」)。該文章以他自己的經歷,提出「公民不應該無條件地服從政府的統治」的想法。不過真正將公民不服從理論化、學術化的,是同為美國哲學家,領域卻有所不同的「John Rawls」(中文翻譯「約翰.羅爾斯」)。他先是於西元一九六九年發表TheJustification of Civil Disobedience(中文翻譯「公民不服從的正當性」)表述自己對於公民不服從的概念,而後在西元一九七一年出版《A Theory of Justice(中文翻譯「正義論」)發表自己對於「公民不服從」的一套學說。

  以下的內容為正義論第六章第五小節(本書第五十五小節)節錄。由於中文維基寫得非常簡略,因此以上的內容皆為我讀完原文,去蕪存菁並且整理而成。當然,內容說到底是經過了我個人的翻譯與解讀,我無法保證內容與原文的原意和語意完全一致。如果有興趣進一步深入了解,追根究柢的讀者,我在上方都有提供超連結。

  關於公民不服從。
  公民不服從為公開的,非暴力的,合乎道德卻違反法律的政治行為。
  ►公民不服從是一種「明知故犯」的行為。公民知道不服從會有什麼後果,並且願意承擔後果。
  會發生公民不服從,主要為「事件與法律或政策有所衝突」,導致國民不再願意遵守法律或政策。
  ►繼上述。相對地,公民不服從期望的結果為「改變政府現有的法律或政策」
  公民不服從的前提為「該國家為公正的民主國家,並且該國家的國民能夠承認與接受自己所屬國家的憲法,同時國民具有道德與倫理的素養」。
  ►公民不服從應建立於「非激進性的組織行動」、「能夠具體說明公民不服從的正當性」以及「解釋公民不服從與憲法的關係,並且是否合宜於社會」。


  二、現代的公民不服從:「學術」轉為「概念」。

  比起梭羅的時代背景,羅爾斯的時代背景已經說是相對成熟了。在梭羅的時代,公民不服從是種「鼓吹」。如同台灣日治時期的蔣渭水,反抗當局不但要被當局懲罰,還得接受大眾異樣的眼光,甚至被大眾嘲笑與揶揄。不過到了羅爾斯的時代,公民不服從已經是種「研究」。這個時代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追求一個公民的基本人權,而是追求整體社會的公共利益,乃至個人對於自我的追求,以及個人和社會的連結。然而時至五十年後的今日,全世界的已開發國家基本上對於人權、民主、社會福利、制定法律等等維持一個國家的營運的條件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規模與時間上的穩定。羅爾斯定義的公民不服從對於我個人而言,某些定義得因應世代的變化做修正。
 
  ►公民不服從不再只是侷限政治的行為,而是僅僅出於個人對於法律與政策持反對意見的表達行為。
  ►繼上述。由於不再是政治行為,因此掌權者的對象不再只是政府。掌權者可以是公司(指揮者老闆、上司等等),也可以是家庭(父親、母親等等)。總之就是擁有一定的規模的團體的掌權者。
  ►繼上述。由於違反的對象不再是政府,因此違反的不一定是違反法律。它可以是掌權者的命令,也可以是團體的規定。
  繼上上述。前提為「掌權者必須能夠明理溝通,自己對團體有認同感,並且承認與接受團體的基本規則」。
  公民不服從不一定要期望掌權者改變。它可以是個無聲的反抗,直到掌權者改變為止。

  簡單來說,公民不服從對於我個人而言,是一種「公開的,非暴力的,合乎道德卻違反掌權者」的行為。只要自己能夠客觀、具體且合理地說明不服從的原因,解釋不服從與基本規則的關係,並且願意承擔不服從的後果,便是「公民不服從」。
 

  三、公民不服從的癥結點:不正確的不服從與盲目的服從。

  如同阿里巴巴集團創始人馬雲所言「員工的離職原因林林總總,只有兩點最真實:錢,沒給到位;心,委屈了」。公民不服從是一種「違反」的行為。如果掌權者與服從者彼此能夠相安無事,誰會讓自己蹚渾水,染得自己一身泥?然而有些時候並不是掌權者的問題,而是服從者本身的問題。

  
  (一)不正確的不服從:不服從者不但無法理解掌權者的規範立意,還無法以客觀的事實與數據說服自己的不服從,不願意承擔後果。

  近期最為典型的例子,便是在文章開頭所說的「戴口罩」這個議題。老實說會寫這個主題就是因為三起(屏東挖眼台中毆打桃園刺死)駭人聽聞的事件,導致國家衛生指揮中心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與四大超商於第三起事件的隔天直接宣布「不再強制進行宣導與提醒」的關係。
  政府為了防堵疫情,以「傳染病防治法」為規範,要求國民戴口罩。然而有些國民不願意服從政策,基於種種個人原因不願意戴口罩。縱使這些個人原因在旁人看來很是無關緊要,不過基於旁人無法百分之百地理解這些人為什麼不戴口罩實際上的原因,以及體會對於這些人而言戴口罩是多麼痛苦的感受,如果只是單純的「不願意戴口罩」,還可以視為「公民不服從」。然而當這些人無法承擔後果,例如遭到勸導,遭到驅趕,遭到裁處,因為不滿而叫囂甚至暴力相向,那便是不正確的不服從。

  這張翻譯完美地詮釋了何謂不服從者無法理解掌權者的規範立意,以及無法以客觀的事實與數據說服自己的不服從。*1
  


  (二)盲目的服從:服從者選擇服從,自己卻無法從根本說明自己為何服從。同時無法理解他者為什麼不服從,並且尊重不服從者的選擇。

  上述的口罩事件有著客觀上的支持。不過遇到一體兩面,沒有一定的正確性的事件的時候,支持與反對就會有各自不同的擁護者。兩方在事件上各自都有各自的說法,並沒有絕對的對與錯。然而當反對者開始表現公民不服從的行為,支持者便會基於種種原因,開始攻擊對手。
  最近讓我很有感的事件,便是「台灣機車路權促進會」於二零二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新北市板橋區舉行的「待轉大富翁」了。我個人對於這個全世界僅有台灣才有的「待轉」很是反感。左轉就在左車道行駛,右轉就在右車道行駛,就是這麼簡單。然而這類公民不服從的公開行為總是有人反對,其中有些人還會公開譴責這樣的公民不服從行為。
  我認為反對沒問題,反倒說這樣的現象是好的。擁有並且允許不同的聲音,才能讓問題的癥結更為明確,同時體現「言論自由」的民主性。只是一方面,反對的人總是無法提出直接且有力的論點來反駁不服從者;另一方面,有些反對的人連自己為何服從的原因都不知道,僅僅只是因為「因為是政策、規定所以服從」而服從,從而為反對而反對。

  不服從者能夠鉅細靡遺地提出為何自己要不服從。相對地,服從者在服從政策、規定的時候也要能夠獨立思考。思考自己為什麼要服從政策、規定,而不是單純只是因為「政策、規定是政策、規定」,或是害怕遭受裁處而服從。


  四、鼓勵公民不服從:將「被質疑的勇氣」化做行動。

  撇除政黨、金錢、地位等等利益上的蓄意行為,就理論而言,只要國民具有道德與倫理的素養,那麼掌權者的政策與規則建立在「客觀事實為客觀所接受」的前提,公民不服從就不會存在。相反來說,會有公民不服從的行為,不是國民不具備道德與倫理的素養──講白話點正是「樹大必有枯枝」──就是掌權者一意孤行,無法聽取公民的話語,才會導致公民不服從的行為發生。
  在此暫且撇除前者那些不具備道德與倫理的素養的公民(雖然這樣講很難聽,不過有些枯枝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討論他們,祈求他們能夠有所素養,可以說是白費力氣,浪費時間)。如果事件的癥結點為後者,我個人會期望事件相關的公民都能夠團結,一同發起公民不服從。以最近全聯被爆料「逼員工買咖啡」的事件為例。底下的員工如果能夠一起拒絕經理的無理要求,上下不要有任何一個員工助紂為虐,甚至是一起向總公司檢舉,我相信這位經理不會如此跋扈自恣。


  中文翻譯為「遲到的正義非為正義」。當掌權者無法如同古代的仁者一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思索如何照顧公民,傾聽公民的聲音,為公民帶來幸福快樂的環境*1,那麼正是公民揭竿而起的時刻。

  「歷史上的正義都是用手爭取『掙』來的。與其等待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正義,何不試著自己去爭取正義看看呢?」


  *1:我個人對於這張翻譯有兩個不同的思考面向,那就是「糧食的來源」與「城牆的封閉」。其中後者也能稱為「薛丁格的城牆」。
  既然是守城,那就代表糧食會有耗盡的一天──現實不是玩世紀帝國,城內可以迅速且無成本地生產出糧食。菲爾看似擔心自己種植的大頭菜,實質上是不是有著擔心糧食耗盡的可能?如果守城守到絕糧,那要如何是好?
  另外,以他們的對話來看,他們並不知道「實際上」蒙古人是不是在外頭。畢竟如果城牆是能夠攀爬上去看見外面的狀況,我想菲爾本人自己也知道外面很危險,或者是看見自己的大頭菜早就被蒙古人收割。說不定實際上蒙古人早就因為物資消耗殆盡,或是後援補給速度不足提早打道回府,城牆內的人卻渾然不知,還在做無謂的警惕。

  *2:對我而言,所謂的「幸福快樂的環境」為《禮記》〈禮運篇〉的「大同」。當然,大同講的只是結果,其中通篇說明的內容傾向「做為一個人類的『禮』」。當全國上下的掌權者與服從者人人都有「禮」,那麼大同便如同日本弓道的精神「正射必中」,是必然的結果。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5363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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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1 篇留言

台灣肉字號
重點是理性,然後負責

01-13 07:56

收集者
笑死,我被那大頭菜吸引了,出去命就沒了,還要採收大頭菜。

01-13 08:11

拍金
小島真它媽神奇,2022年還在武漢肺炎,你美國野爹都說是大號感冒了,你想造反嗎?

01-13 10:07

花生土豆薏仁
家裡都要爆開了你還在管你的大頭菜!

01-13 12:58

狼‧真紅のbug
大頭菜沒有採收表示焦慮XD

01-13 13:24

千葉蓮
也才五層樓居然就釣到一個雲中國人,看來外來種入侵的問題是2022的重要議題

01-13 15:52

UlyssesRic
待轉絕對不是台灣獨有,澳洲也有。

01-13 15:58

綠葉小仙子
  謝謝你的補充。我查了一下,的確是我疏忽了。根據中文維基百科,兩段式轉彎除了台灣,現今的澳洲不但還有,而且這個制度還是由澳洲所發起的。不過這讓我不禁好奇:澳洲是因為「輕軌電車」而「不得不」衍生的制度,那麼台灣是基於什麼原因而設立兩段式轉彎呢?01-14 02:32
應拉幹
待轉真的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也代表了臺灣在交通上有相當多這種"規定就是規定",一堆過時甚至錯誤的觀念,最後阻礙進步

01-14 17:34

阿梓
中國蝗蟲一下說武漢肺炎起源蝙蝠,一下說美國陷害,整合一下行不行啊,還有不想戴口罩的去住能接納你們的縣市,比如某個說打兩針就不用戴口罩的市長也許可以啊,不想接納你們的縣市就別來害

01-14 18:37

似夜
「歷史上的正義都是用手爭取『掙』來的。與其等待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正義,何不試著自己去爭取正義看看呢?」
這讓我想起「天才閃光」這部電影…花了22年取得正義,但也只剩下正義了…
人生,能有幾個22年?

01-14 22:54

綿綿
服從這2個字其實就是要你當狗的意思

01-15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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