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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字述電影】《1917》士兵一日

作者:赤紅時夜│2020-02-08 23:46:39│贊助:81│人氣:552
1917

  兩名士兵受將軍之令,攜軍令穿越無人區,阻止明日一早即將發起攻勢的第二營。只是一個平凡不過的一日。




  這兩人只是平凡不過的士兵,出生入死數次的倖存者,在這綠蔭下歇息等候通知。一人被叫起並攜一人同行,他們兩人便結伴上路,一步步背離身後的原野綠茵,走入吵雜泥濘的營地。
  穿越火爐與營帳,與其他集結在此並忙於後勤的同僚們共同生活在這後線當中,兩人一步步地走入不知何方的目的地。

  他們聊著平凡不過的對話,手中像變魔術般弄出麵包與肉,咀嚼起來卻食之無味。鏡頭始終保持在他們的前方,向後照般將他們兩人吸入這場戰爭,這場參與著眾多士兵共存亡的戰役。在這還嗅不到危險與恐懼的後線,消磨並放鬆身心,等待著輪調回前線的緊繃壓力。

  當鏡頭一轉,看著他們的背影轉入了地下的斗室,將軍與參謀正在戰情圖上綜觀全局。有一份命令等待著他們去完成執行,被切斷戰地通訊的友軍正在踏入陷阱,自空中偵查回報德軍的撤退實則是退至新防線重整旗鼓,而貿然進攻的第二營即將遭到反擊並覆滅。


  士兵的神情嚴肅,不苟一笑,他們都知道此行重責大任,同時其中一人的兄弟也正在即將進攻的第二營當中。他們的任務很清楚,要趕在明日一早第二營發動進攻前,傳遞軍令阻止進攻。


  至此,這個故事便是這一日的冒進。




  電影使其一鏡掌控的方式,控制著觀眾目睹這場偉大之戰的模樣,這場壕溝與火砲的戰爭,這場新式科技對上陳腐制度的對決。
  在這場有如人肉絞肉機的戰爭中,目睹生命的微小脆弱,以及平凡不過的一日,伴隨著這長達四年戰役的其中一日光景,試圖還原並捕捉著僵持與苦難蔓延的戰爭。

  相當微妙地,這是場敵人的身影隔著一道道帷幕與鐵刺,或是躲藏在窗台一角,或是在不經意間自陰影中正面撞上。要說保持著戰爭的恨在哪?目睹的則是恐懼與麻痺。

  日復一日的戰爭,隨著兩人攜令逐步前往無人區,走往踏向前線的壕溝,擠壓與土牆自兩面襲來,爭鋒相對也自兩人的口語間蔓延。移動的士兵集結聽令正朝著不同的目的地調動,兩人則彷彿身手矯捷地穿梭人牆,或是在追趕著繼續突圍。

  無人區的樣貌還沒展現,就從兩人一方爭執著趁夜色摸黑溜入,一人則不顧勸告執意加緊腳步,時間優先。最大的爭議在於時常出錯的偵查情報,更是這兩人以生命做賭注涉險的唯一籌碼。當他們終於進入前線戰壕時,一切又陷入了沉靜。

  士兵捲縮在土牆下,遮蓋著覆土的披掛,彷彿與土牆融為一體。在這以血肉與黃土構成的壁壘中,他們正準備做出性命一搏。



  緊張與糾結,在這不發一槍一彈的戰壕邊上演,指揮官向兩人提供了無人區的路徑建議,而眾多受其騷亂而圍觀的士兵,就像在為勇士祝禱般,兩人踏上邊溝的階梯,準備打探被火藥、死亡與鐵刺網層層堆疊的黑土荒漠。

  有甚麼比靜謐但彷彿透不過氣的凝結,更讓人像在觸摸著死亡。死屍橫倒甚至沒入黑土,馬屍散佈非蠅,而乾癟的死者彷彿在為兩人指引道路。
  好似自空氣就散佈著死亡的氣味,在這無人區中就是雙方互相衝陣並在子彈掃射中,毫無意義地死亡,被砲彈撕裂,被子彈擊倒並恐懼地等待死神招喚。這些意向都隨著對話、行動與氣氛,濃烈地散發出。


  當談論著上述時,那是一個多少理解著壕溝戰模樣的觀眾,在那視覺還原中,堆疊著情感與思緒,在那兩人謹慎不已的行動中,在烏鴉的饗宴以及斑駁的鐵刺之間,又多了更多的色彩與區塊。


  使用其一鏡至底的鏡頭,就是想忠實地捕捉士兵的姿態與視野,而非一般故事中加以運用鏡頭的方式,在受限中更為貼近與觀察人物的動作舉止。
  這並非一般的戰爭電影,甚至不是以恨為構成要素的戰爭,而是一部大多數倖存者將會如何回述這樣光景的模樣。那緊繃與危險,多數時在壓抑與苦悶中等候著,偶有在後線中歇息,或是行軍穿越曠野,在殘破與軍旅中見識著人類的破壞潛力。




  如果論這部電影的核心,就是以其細膩與近距離的角度,捕捉士兵的一日。這可能是他的某一日,也可能是最後一日。
  談笑之間生死與共。或許第一次世界大戰只是一個百年前的戰爭,對於某些群體而言,則是一段捕捉人類爭鬥歷史的一角,對於某些愛好者與研究者,第一次世界大戰就像人類的第一次,如何如此地殘暴、無情與瘋狂地推動戰場絞肉機,將整整一個世代都葬送在黑色大地上。

  故事間穿插著壓抑,也有著稀鬆平常如午後散步般的時刻,這時的他們可能在笑話與八卦中走過自然俏麗的原野,在那尚且未被人類摧殘殆盡的綠茵曠野上,輕鬆自在地走在了無人煙的戰地中。

  戰場未必是漆黑、悲慘的黑土與壕溝,在滿目瘡痍的城鎮中,在溪流與森林野境當中,偶有時也會在一道剛被人刨開的大地白疤中,上演著成千上百的士兵以命相搏的突擊。

  有幸地看著這片戰火肆虐的土地,以及其上的人們及士兵用著他們的情緒與感知,在這場曾被喻為將終結一切戰爭的偉大戰爭中,在榮耀落幕後麻痺與驚恐壓抑著人性的掙扎。
  他們奔跑著,狂奔著彷彿渴望著不顧一切扔下自己的感受,投身並淹沒在這早已溺斃眾人的戰爭當中。




  就算阻止了今日的進攻,也還會有明天的進攻,下一次的進攻。勝利唯有不斷地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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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小伽羅
準備和朋友二刷,雖然我對戰爭的了解不多,特別是近現代的部分,但每每看到因戰爭而更真實的人性,想來不只無奈,更多的是同情,只是大敵當前,同情心不能當飯吃,也許粗暴的解決對方才是實實在在的道理,無怪乎,千年百代以來,人們常說推動歷史進程的不是那些知書達禮的顯耀,而是簡單暴力的平民抗爭。

02-09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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