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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亂舞】通過吧,通過吧(原創人物視角)

BBD | 2021-05-03 23:41:43 | 巴幣 0 | 人氣 92


  • 刀劍亂舞二創,同田貫正國主,與實際人事物無關,非腐向。
  • 怪談風,私設有,原創人物出沒。
  • 梗來自拍的同田貫黏土娃照片。
 
  通過吧,通過吧
  這是通往哪裡的小路呢?

  木屐隨著腳步喀喀作響。在無法看見天空的森林裡,只有幾束日光穿過縫隙落地,竹棚和石板以看不見的盡頭為中心,搭出一條寬可容納十名成年人並肩的單行隧道。地上雜草未被平鋪石板壓扁而是強韌鑽出空隙成長,竹棚上則垂滿手勾不著的淡紫色藤花,悠然迎風搖曳。拾起未被踐踏的花朵檢視,花瓣透得有如玻璃工藝,尋思怪不得當花串被吹動時,除迎面飄來讓心神恍惚的花香、煩擾的蜂鳴,還似聽見清脆鈴響。

  叮鈴,紫色花瓣陣陣飄落的景色很美,卻像哀悼的淚水,綿延不絕的道路看不見他者蹤跡,懷疑是否闖入蛇腹而不自知。儘管如此,內心無視未知繼續前進,或許意識已遭植物透過視覺和味覺入侵竄改,忘卻保持警戒,只餘服從本能。大腦嘲笑主人愚蠢般,將某首童謠歌詞串成銜住尾的蛇,以地上石板為琴鍵,嗡鳴為伴,在空曠隧道裡反覆演唱。

  是天神神社的小路呢!
  快點讓我通過吧
  沒有正當理由的人不能通過

  無憂無慮的樂音四處反彈,令耳朵分不清遠近和方向,林間如此熱鬧,而自己卻孤身佇立此處,不免湧上酸楚,尤其黃蜂鳴叫喚直搗心頭。正當為無法解讀其語而感傷的時候,前方路中央出現一道約略為人形的黑影。黑影高舉右手緩緩揮動,發出未曾聽過的男性嗓音。

  喂 

  看見晃動的人影,腦海浮現擺在客廳木櫃上的白色招財貓。那尊古典貓像為喜愛古董的祖父母所藏,自己偶爾會被牠的漆黑圓眼嚇著,久而久之,到客廳都挑選背對貓的位置坐下。不安伸手觸摸後頸,撫平被盯視的錯覺,抗拒深入回想,把招財貓推到一旁,繼續靠近人影。喀喀,腳下木屐踏著堅硬石板發出清脆音色,由於光線不佳,跨出幾步仍無法辨識黑影身份,奇妙的感覺在胸口發酵,試圖撈出情感只為徒勞。

  過來——

  喀喀,順著呼喚又走近幾步,人影輪廓慢慢顯現,該人不高但上身曲線顯得壯碩,未舉起的左手則插在腰部。然而,當發現對方雙眼發出亮光,異樣感受頓時轉成遇上非人的驚駭,恐懼攫住腳步,冷風靠在耳邊呢喃、逗弄頸脖,寒意爬上背部,壓得難以呼吸,暈眩,似被拖進更深的水底。

  喀啦,後頭木櫃傳出物體倒落的聲響,驚醒,混著睡意猶疑轉頭,未開燈而嫌暗的客廳裡,倒下的招財貓上身懸在半空,朝下瞪著仰躺在地的自己,一對無神大眼欲言又止。骯髒的榻榻米染上潮濕腐敗的臭氣,老舊咕咕鐘無視凌亂繼續發出無情的滴答聲,即使有人拉開左邊落地窗讓風流入,孤寂無助仍在房內擴散開。

  喂 喂

  聲音刺得耳朵麻癢,以雙手指甲搔抓癢處,試圖抹去印在腦中的發亮目珠。呼吸變得混亂,大口喘息無法消除噁心。祖父告訴自己貓妖盜取屍體的傳說,那究竟是毫無根據的迷信,還是現今的貓完美卸除人類防備,以便牠們悄悄溜進屋裡肆意妄為?思及至此,握住拳頭擋在胸前,看似準備打架的架式實為抱著僥倖的虛張聲勢,因這顆膽子常被笑作紙老虎。

  別慢吞吞的,快過來

  林葉簌簌響得急促,男聲轉為不耐,見自己不動,便放下舉起的右手,維持左手插腰的姿勢朝這邊跑來。喀喀喀,多出雙木屐從遠處逼近,直覺警告絕不能被那道腳步追上,但自身兩腿被來自後方的恐怖釘住,無法動彈。此時,隱約響起另一道語氣哀怨的幽微歌聲,似是提著牡丹燈籠的隨從阿米,在紫藤下穿梭遊盪,替主子阿露尋找戀人蹤跡。

  是天神神社的小路呢!
  快點讓我通過吧
  沒有正當理由的人不能通過
  快點讓我通過吧
  沒有正當理由的人不能通過
  快點讓我通過吧 
  快點讓我通過吧
  快點讓我通過吧

  是誰惡作劇,播放損壞的唱片?紫色花束躲避歌聲般不安晃動,寒意有增無減,頭被狂亂的木屐聲敲得噁心,欲將心臟嘔出以減輕負擔。前方道路的黑色人影逐漸放大,最後禁不起壓力,縱使千百不願依然衝破回頭禁忌,轉身逃跑。

  喂!別跑啊!站住!

  喀喀喀喀,穿在腳上的老舊木屐重新加入演奏,無視男人氣極敗壞大喊,奮力逃亡。在花香中奔跑全然不美好,邊像狼狽野狗喘息邊懊惱身上無梳子或桃子可丟,四周植物因強風劇烈搖晃,簌簌聲響聽上去像在責備,雜草刮痛小腿阻礙速度,直撲顏面的花瓣跟蚊蚋一樣礙事,放鬆心情的綠意轉為陰森幽暗,即便如此依然不敢放慢速度,生怕被後方的鬼一口吞掉。無暇辨別蔭影是否藏著人臉窺視,回程變得顛頗與狹窄,好幾次差點被石板絆倒,懷疑沉睡的大蛇從冬眠甦醒,開始消化腹中食物。

  快點讓我通過吧 快點讓我通過吧……

  分不清悲鳴來自自身還是他人,跑過漫長小徑,漸漸聽不見男人呼叫,終於,深處露出一點白光。

  沒有正當理由的人不能通過

  因安心而稍微鬆口氣當下,在花香中聞到騷臭味,發現盡頭白光實是另一個靠近的人形,眼睛部位為兩顆深黑渾圓的大窟窿。白色人影手長腳長,宛如霧氣構成,搖搖晃晃看不出如何移動。隨後窟窿下方勾出一抹向上的黑色弦月,且兩端越拉越長,讓白影變為用水分過多的毛筆繪成的掃晴娘。

  為了慶祝 這孩子 長到了七歲——

  喀喀喀喀喀,跳針的唱片終於唱到下句,白影五官隨拉長的語調跳動,突然出現在正面的歌聲因喜悅變得如泥漿黏稠。不懷好意的眼睛令人作噁,又一次,被貓給騙了。

  驚覺不妙,趕緊煞住迴轉,不顧扭到腳的疼痛要求雙腿繼續奔跑。貌似有人為享受捕獵而將時間調慢,耳朵捕捉到身後木屐發出蹬地起跳的聲響,鼻子嗅到濃烈腐臭,皮膚感受到從獸口呼出的熱氣。至於眼睛,則見到一名黑髮灰衣、雙目發光的陌生男性迎面跑來,立即了解是方才呼喚的黑影,以為插腰的手實握一把入鞘日本刀。不合時宜注意到男子穿的是皮靴、年輕臉龐上的疤很驚人、圍巾實在有夠長都不會踩到跌倒嗎之餘,眼熟的佩刀挖出許多沉睡記憶,解釋先前奇妙情緒為何。

  「趴下!」

  男人大吼回復時間流逝,聽慣指令的身體迅速保護頭部、趴倒在地。緊閉雙眼間,聽到粗啞吶喊,抽刀劃破空氣的呼嘯,以及許多巷弄野貓打架的噪音,好似見著升上夜空的煙花先後炸開,一陣色彩紛亂,等到野獸的哀號拖著長長尾音遠離才趨於平靜。又沉寂段一會,上方傳來刀收入鞘的聲音,祭典以「好了,起來」作結。

  張眼,猶疑抬頭打量方才救了自己的男性,樣貌比預想年輕。該人雙眼不再發光,但金色瞳孔依然在昏暗林中顯得明亮,古風裝束搭配簡單輕便的鎧甲,看起來沒有受傷。從肯定的表情確認無事後,檢查自己身體狀態,稍微拍去衣上髒汙再怯怯爬起張望四周。紫藤小徑回復成被追趕前的狀態,微風徐徐,幾束光線穿過綠茵落地,上方花影平和擺盪,要不是現場遺留些許腥味,幾乎懷疑被戲法給耍了。朝哀號消失的方向望去,祖父講述鄉野奇談的神情歷歷在目,於是下意識脫口:「是狸貓嗎?」

  「誰是狸貓啊!」

  「啊?」

  尋聲錯愕回看,黑髮男人一臉兇相,掄拳的樣子著實嚇人,但大眼瞪小眼即面露尷尬,將拳頭改為揮趕蒼蠅的手勢,說:「……喔,沒什麼,那玩意本體不重要,被我砍幾刀之後大概短時間不會再來。」隨後他把刀扛在肩上以減輕持刀負擔,懶洋洋地問:「還有啊,你不逃了嗎?頭次看你逃跑沒想到這麼會跑,追得我差點以為要完蛋。」跟沉默的外型相反,黑髮男說起話來意外喋喋不休,語調富有起伏。

  「不,我都想起來了……包括倒下後的事……」被悲傷跟自責牢牢捆住,我應答得有氣無力,接著向男人確認:「你是奶奶收藏的刀?」

  「認出來啦?被你家人拜託來護送一程,實在很久沒活動筋骨了。」黑髮男似乎對被委以重任感到高興,舒展身軀,笑得爽快,且不在意我帶給他的麻煩,淡然收下感謝。

  祖母不僅擅長鑑賞和收藏,尚擁有優異靈感,經常向家人介紹「朋友」或處理怪異,倘若她老人家健在,事情或許不會發展至此。至於此刻在面前的日本刀,在我出生前已在家中,自然不陌生,不過沒有任何天分的我是第一次見到物之靈。咀嚼刀名憶起兒時,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狸貓啊。」

  「喂!別再那樣叫我,都不是口齒不清的小鬼了!既然想起就快繼續前進,後續我邊走邊講。」黑髮男再次兇狠打斷對話,伸手探入他的灰黑大衣,從掛在腰部的行囊取出一大包裝滿金太郎糖的塑膠袋,絲毫不掩嫌棄態度的說:「你爺爺叫我帶你喜歡的點心來,有夠妨礙行動,拿去。」

  雙手捧過,細看圖案,上頭盡是有恐怖大眼的貓。縱使經歷嚇哭兒子、孫子跟曾孫三代,祖父的品味依然讓人不敢恭維,或許這為他的長壽之道。眼一酸,我垂下糖果袋,對滿臉不耐的男人緊張說道:「可否再等我一下……」

  聽見小小聲要求,黑髮男收起表情,拋句「那我先到前面,有問題叫我」,便頭也不回拉開距離。垂在身後的黑色圍巾跟著步伐晃動,令人聯想到貓尾巴。

  沙沙,植物搖曳的聲響似在溫柔安撫孤單的人。我再次詳視金太郎糖,喚來木櫃上的招財貓身影。或許是記憶變淡了,也或許是懷念環繞招財貓的點點滴滴,老舊白貓雕像不再令我恐懼,反湧起許多情感混得難以言喻。

  「不管是從左邊還是從後面,都不可能撞到木櫃,是你在警告我嗎?還是……」

  小心將贈禮抱在懷裡,依依不捨望向來時路,縱使不甘也無可奈何。蜂群的呼喚如在雲端遙遠,我在無盡綠意裡四處張望,尋找黃蜂行蹤,只見點點淡紫從竹棚上飄落,宛如悼念的淚水。

※※※※※

  『在看什麼呢?』

  某日下午,本丸的大書庫內,幾名刀劍男士受命查找資料而在書的迷宮穿梭遊走。喚做大書庫的地方為一棟西洋式圖書館,不僅數層規模,現代設備應有盡有,光繞一圈就足以使不運動的普通人類感受爬山過後的筋疲力盡。

  身處一樓的骨喰藤四郎判斷他可取的重量達至上限,於是謹慎保護懷內書籍,一鼓作氣移動到位於書室中央的閱讀桌。從重擔解脫,白髮脇差稍微揉捏肩膀,目光飄到不遠的電腦區,和他同任務的灰黑色打刀站著操作電腦,桌面堆疊幾本撈來的書。骨喰本欲關心進度走近,卻發現畫面上的影片和任務完全無關。

  網頁大大標著曾短暫引起社會騷動的案件,因嫌犯請託鄰居幫忙照看女兒,在摸清鄰家生活作息、房間格局後,心生歹念。骨喰依稀記得案發當日,死者本該和全家出遊,但為照顧突然發燒的次女留下,待次女燒退而到隔壁客廳小憩時,遭從庭院入侵的嫌犯襲擊,竊盜變成命案。不幸中的大幸,本在臥房熟睡的次女被打鬥聲吵醒,因為害怕就躲到壁櫥裡,直到被警方發現。

  令骨喰藤四郎納悶的是,不管是拋下任務或是影片取向,都和他認識的黑髮打刀言行相違。對方看得專心,於是白髮少年安靜觀察,很快理解此為該案發生幾十年後所製作的專題。主持人正講到被害者遇襲後沒有昏厥,推測為保護年幼女兒纏住竊匪不放,心慌的犯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掏出彈簧刀。待播放到兇手被響起的門鈴嚇跑,惋惜接獲報案的警察若能早點進屋查看之際,打刀將影片切回上頁,從輸入搜尋欄的文字可知他拾回中斷的任務。

  骨喰不在意自己是否被注意到,出聲詢問:「在看什麼?」

  「…………」

  沒有聽見回覆,無法感知任何情緒,擔心的脇差輕聲呼喚:「狸——」

  「我聽到了,小喰!」稱呼未成型,同田貫正國立即轉身應話。極力壓制大喊依然引來遠處幾聲苛責,讓他不滿搓揉後腦,低聲碎念:「所以我才討厭待在這……啊,你也看到啦,只是普通的案件特輯。」同田貫視線移回螢幕,繼續操作電腦,懶洋洋的語氣和平常做雜務的模樣毫無差別。

  面容未起波瀾的脇差望著回復平常的同伴,猶豫半會,還是選擇將在意問出口:「次女後來怎樣了?」

  「很有活力的長大,跑去幫助其他受害人。」

  骨喰聽完點了點頭,又自顧自表達感想:「那個人很勇敢。」

  「啊?喔,是啊,哈哈,意外難纏的傢伙。」黑髮打刀理解白髮脇差所指為誰後,扯開笑顏,然後不再多談,專注尋找的工作,一切像庭院池塘突然被魚濺起小小水花,隨後又回歸平靜。

  判斷沒事的骨喰歸還屬於對方的空間,走回自己座位,確認還有哪些書未拿,即再度進入迷宮。褐色主調的小徑瀰漫木製品特有的氣味,書架搭出的道路錯縱複雜,彷彿永無止盡,骨喰無聲且快速拐過幾處彎角,和擦肩而過的館員點頭致意,懷中重量又逐步增加。待經過大片窗戶,受照進室內的暖和陽光吸引,於是靠向窗邊換口氣。隔著透明玻璃,紫灰色雙眼映入一群同伴在草地遊玩的景色,其中包含幾位同為粟田口的弟兄。外頭人影注意到骨喰藤四郎的視線,暫時停下進度雀躍揮手,得到回應才又繼續進行遊戲。

  太陽照亮萬物,林木隨風悠閒搖晃。即使外界聲音被擋在另一端,白髮脇差依然能從遊玩方式和口型判斷,迴盪在草地的歌詞為何。

  去程容易,回程可怕
  可怕歸可怕,還是
  通過吧,通過吧


(完)
※※※※※
  • 《通りゃんせ》翻譯引自維基百科,但比對其他翻譯後對維基其中一句有點疑惑,所以沒有全引用。
  • 案件純屬捏造,部分靈感來自《C.M.B.》某回,因為劇透就不詳細說了。
  • 參考資料+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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