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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之聲】起源

作者:雲│2017-07-16 06:10:04│贊助:2│人氣:139
  還記得那一天。

  在一望無盡的麥田中。

  少年牽著少女的手向著血一般鮮紅的夕陽奔跑。

  少年殺了很多人。

  連小孩和老人都沒放過。

  只要能與少女再一起。

  即使前方比地獄還要凶險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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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輪丸秋天的夜晚,月光總是將大地映照成一片銀白。

  在無盡的落葉中,我不斷地揮舞著手中的木刀,並同時用力喊著,試圖驅散寒意。

  隨著吆喝聲,木刀一次又一次落在乾枯稻草扎成的假人上。

  猛然間,揮擊時擊偏了目標,手腕傳來一陣劇痛,不禁將木刀掉落到雪地上。

  顯然是剛才的失誤使得手腕受傷了,我自口鼻呼出的氣息在凜秋中變成一片朦朧的霧氣。

  「姿勢錯誤,亞利安‧阿道夫‧馮‧哈布斯堡。」熟悉的聲音自少年背後傳來,循著聲音望去,看到的是兩個撐著洋傘遮擋落葉的女性。

  一個穿著喪服的金髮少婦,與同樣穿著喪服的銀髮少女。

  「母親閣下。」我拘謹地向母親行了一個禮,恭敬地立在一旁。

  金髮少婦名為瑪麗亞.銀髮少女名為愛莉。

  分別是我的親生母親與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母親瑪麗亞留著金色的長髮,高雅地盤在腦後,碧藍的眼眸深邃地毫不見底,彷彿要將人吸入眼底一般,艷麗的臉龐與性感的身材完全不負於哈布斯堡第一貴婦人的名號。

  以前被家族稱為「銀髮姬」的妹妹愛莉,14歲,銀色短髮微卷地遮住臉頰,翠綠瞳孔像是綠寶石般清澈,雖然整體外表都輸給母親,但是卻有一種文靜的氣質,整體來說也是個美人胚子。

  「你的父親才剛病亡,你身為哈布斯堡的爵位繼承人就開始偷懶嗎?」母親用嚴厲的口吻指責著,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我閉起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地在內心整理好思緒。

  「在下,沒有偷懶。」我張開眼睛望向了面無表情的妹妹:「而且知道責任所在。」

  「很好,因為三個月後她就是你的妻子了」母親冷冷地說:「最終還是由你來繼承這個家族,這段期間不准你離開家裡。」

  如同命令般的對話結束後,母親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傘上的楓葉彷彿是要抖落不快般地掉到地上成為斑黃大地的一部份。

  「兄長大人」妹妹凝視著我,踮著腳尖,伸出白皙的手想將撥開我頭上的落葉:「以後這個家族就靠您支撐了,請您不要輕易捨棄您的責任。」

  「閣下聽說了甚麼謠言嗎?」我嘆著氣,看著愛莉的綠色雙眼。

  『亞利安.阿道夫.馮.哈布斯堡不想繼承家族』
  『亞利安.阿道夫.馮.哈布斯堡沒有想要繼續延續優良血統』
  
  各式各樣的謠言充斥著家族內部,原因是我現在的衣著,我自己看了看身上的藍色和服、木屐,連木刀都是和式刀的形式。

  日輪丸標準的服裝。

  「雖然在下喜歡這種文化,但是對於責任的狀況還是很清楚的。」我自地上撿起了差點被埋沒的木刀,轉身向妹妹揮了揮手,也向著母親大人歸去的方向遠離,只留下妹妹在原地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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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利安回到日輪丸郊外的家中,門口的兩個衛兵看到少年歸來,恭敬地敬了一個軍禮。

  明明只是一般幫傭,為什麼要穿成衛兵的樣子啊...。

  「少爺,分家代表正在謁見室等待,似乎有事找您」其中一個衛兵不經意地提醒了亞利安應盡的義務,讓少年的心情不禁更為低落。

  「在下知道了,在下換個服裝馬上就過去」亞利安點了點頭,進入宅邸之後逕自往樓梯走去。

  亞利安滿懷心事地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前,深呼吸了一口氣,伸出手來在雕工精細的木門上敲了三下,隨著硬質的敲門聲落下,門也呀然打開。

  「噢?你回來啦?」

  出現在少年眼前的,是滿室的書海,四周牆壁盡是裝滿用羊皮紙書寫、精裝書本的書櫃,布滿地上的是散亂的書籍,而坐在書海裡的,是一個外表大約12歲,有著黑色長直髮,穿著歌德風格紅色禮服的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本有關天文學的書籍,正在用黑色的瞳孔凝視著門口的亞利安。

  「勞姆,閣下又把房間弄得這麼亂了」亞利安嘆了一口氣,彎下腰撿了幾本擋路的書,走到窗前的書桌坐了下來,頭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鑲嵌著燈源,光源相當明亮,雖然不及白天,但是仍然不影響夜間的閱讀,而金髮少年自己也知道,多虧了燈源,即使在夜晚也可以閱讀書本進行學習。

  「不要老是叫那個名字,叫人家萊姆嘛~」小女孩放下書本站了起來,白皙的指尖劃過桌沿,走到亞利安身後,手臂纏上少年的脖子,用妖豔的語調在亞利安的耳邊呢喃著。

  「就算叫妳萊姆大小姐,妳也不會放過我吧?」亞利安苦笑著。

  「誰叫你要萊姆當你的家庭教師?」萊姆聳了一下肩,走到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翹起了腳凝視著眼前的金髮少年,小女孩紅豔的嘴唇扭曲著微笑,看起來就像面具一樣:「你最近看起來有很多心事喔,有沒有考慮許下一個願望?」

  勞姆,自亞利安父親遺留的戒指中招喚出來的強力惡魔,據她自己所說,她被某種原因束縛在永恆的時間之中,要盡自己所能實現戒指擁有者666個願望才能獲得解放,繼承戒指的亞利安為了獲得森羅萬象的知識使用了一個願望,而萊姆便是在期待第二個願望。

  「閣下是在開玩笑嗎?」雖然說是實現願望的惡魔,但是萊姆可沒有這麼萬能,金髮少年為了獲得森羅萬象的知識使用了一個願望,但是那個願望的實現方式卻是由萊姆用其惡魔的智力去理解書本上的內容,再轉授給亞利安,也就是說亞利安並沒有立即得到知識,而是以獲得一個家庭教師的方式呈現,就少年的觀點看來,這根本是詐欺。不過實際上,隨著萊姆的教學,亞利安對知識的吸收如同海綿一般迅速,尤其對於神話相關的內容,傳說生物的知識,彷彿就像是早就知道這些一樣。

  「沒辦法,如果你許願要萊姆毀掉一個城市或吃掉一個奶油泡芙,人家馬上就能辦到,知識基本上跟我無緣,只能說許願要看對象啊」萊姆吐了吐舌頭,從地上拿起了一本書繼續翻閱。

  的確,在現實中,如果向掌管戰鬥的神祈求生產順利的話,恐怕連神明自己都會對許願者白眼以對,而萊姆雖然對這個願望無能為力,但是仍然用自己的方式達成少年的心願,所以亞利安也沒有對惡魔提出抗議。

  少年嘆了一口氣,脫掉了身上的浴衣,無視惡魔故意用雙手遮住眼睛,在指縫中偷看還假裝尖叫的惡作劇,穿起了正式的西服,趕往一樓大廳的會議室。

  亞利安剛來到會議室門口,便聽到吵雜的爭吵聲。不絕的爭吵聲響徹了整個宅邸,正在爭吵的兩人,一人分別是分家代表,另一人則是亞利安的叔父。

  「哈布斯堡家族的尊嚴絕不容許你們這群下賤的人踐踏!來人!把這無禮之徒轟出去!!」叔父大人扭曲的嘴唇噴出了憎恨的火焰,隨著聲音的落下,伴隨著的是慘叫與拖行的雜音。

  「叔父閣下,發生甚麼事?」金髮少年安撫的年長的叔父亨利。

  肥胖的沒落貴族一邊喘著氣,一邊坐到了鹿皮裝飾的毛皮椅上:「那群迷信的鄉巴佬竟然敢要求領主家族將你的繼承權回收!」

  「這...」毫不意外,亞利安不禁沮喪了起來,事態越來越嚴重了,這已經不是自己離開就可以解決的狀況:「叔父閣下,要不要暫時讓在下離開家族」

  「辦不到!你快回房間去!」貴族頑固地否決了少年的提議,少年雖然想爭論,但是卻被嚴厲的目光所阻止,亞利安也只能無言地離開謁見室。亞利安知道,叔父對母親有一股異於常人的迷戀,他絕不會違背母親的吩咐,對於母親魔性的魅力這一點而言,金髮少年實在是沒有辦法釋懷。

  疲累的亞利安就寢前,進行了洗浴,大到異常的浴場,在這時候顯得異常空曠,少年反覆地使用熱水與冷水沖淋赤裸的年輕身體,讓久經鍛鍊的肌肉徹底地排除累積的汙垢,在霧氣之中,亞利安不禁嘆了一口氣,現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族人處於極度的不安與騷動之中,明明只是個沒剩多少人的沒落貴族,排場還這麼大。

  真希望能夠像龍一樣啊...。

  亞利安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像著龍的姿態。龍是集莊嚴、美麗、強大於一身的生物,不論是西洋的飛龍類還是東洋的蛟龍類,可以自由地在世界上生活的姿態實在令人嚮往。

  與龍並肩作戰的龍騎士或是轉達龍旨意的龍巫女,都是亞利安嚮往的對象。

  然而,儘管沉浸在思緒裡,耳中還是聽到了騷動的聲音。

  「發生甚麼事?!」金髮少年急忙換上了衣物,正打算一探究竟時,幾個人影闖了進來,是剛才的分家代表和他帶來的幫手。

  「就是他!沒用的繼承人!」分家代表對著全副武裝的幫手指向手無寸鐵的亞利安,即便是滿頭霧水,少年也知道眼前殺氣騰騰的大人們不是甚麼善類。只見大人們大喝一聲,便往少年所在的地方跑去,亞利安情急之下便往浴池跳了下去,然而速度還是及不上大人,臉頰被拳頭劃過,劇痛加上落水的衝擊,無法呼吸的少年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在朦朧的意識中,亞利安看到了無數的影像。這就是死前的走馬燈嗎?隨著影像的閃爍,意識逐漸下沉到虛無的大海裡。少年逐漸回想起以往的經歷,連理應無法記得的記憶也歷歷在目。

  隨著時間的倒流,亞利安穿過了意識的光環,見到了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東西。金髮少年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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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那一天。

  一望無盡的麥田中。

  我牽著她的手向著血一般鮮紅的夕陽奔跑。

  為什麼他們不聽我說話,總是口裡說著意味不明的話語衝了過來?

  為什麼我說的話,他們沒有聽懂,只是一味的攻擊她?

  不想戰鬥、想要對話、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應該要莊嚴、美麗、強大的她

  她仍然莊嚴、她仍然美麗,但是她現在不強大。

  我殺了很多人。

  連小孩和老人都沒放過。

  只要能與她在一起。

  即使前方比地獄還要凶險也不在乎。

  然而在最後的麥田裡,被包圍了。

  他們用凶狠的語氣和我們說話,我聽不懂。

  她最後用溫柔的眼神和我說話,我聽不懂。

  我不懂。

  如果我有更多的知識。

  如果我能懂更多的語言。

  是不是能夠避免這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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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萊姆的幫忙嗎?」萊姆的聲音浮現在金髮少年的腦海裡,清楚地呈現出嘴角帶著惡作劇微笑的惡魔身影。

  「不需要。」自夢中清醒的少年發出了聲音,散發著覺醒的徵兆,讓惡魔不禁為之一愣。明明是使用惡魔語在調戲人類,卻沒有任何障礙理解了正確的意義。

  「您‧‧‧醒來了嗎?」惡魔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嘴角上揚似乎要裂到耳邊。

  「啊啊‧‧‧像是做了場無趣的美夢一樣。」

  「那請問吾主有何吩咐?」

  「去確保母親和妹妹的安全吧。」亞利安將戒指自手指上拿了下來,交給了惡魔

  「那麼...就遵照吾主的願望。」惡魔深深的低下頭,在亞利安的意識中逐漸消失。

  「死了嗎?」分家代表看到亞利安落入浴池中久久沒有浮起,好奇地詢問出手的領導者,霧氣瀰漫的入浴室裡,視線實在不是很良好,再加上昏暗的燈光,只好警戒性的看著水面。

  然而,彷彿地獄之門開啟一般,原本溫暖的入浴間溫度直線下降,在矇矓霧氣中,出現的是亞利安.阿道夫.馮.哈布斯堡和他滿溢的殺意。

  再下是亞利安.阿道夫.馮.哈布斯堡。

  沒有力量,只是身體比較強壯的沒落貴族。

  但是,在下受過訓練。

  我受夠了。

  金髮少年浮上了水面,其身姿如黑影纏身,其呢喃如地獄悲鳴。

  「你們想要甚麼?」金髮少年的碧藍瞳孔搖曳著寂靜的火焰,語言直接在浴場間所有人的腦海裡響起。

  亞利安緩慢地自浴池中出來,攻擊他的人類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揮出右拳往亞利安的臉上打去。

  金髮少年的記憶仍然模糊,但是戰鬥的方式已經刻印在靈魂和身體當中,哈布斯堡家族,歷史上著名的貴族,在數百年前因為戰爭落敗而沒落。但是,不代表這個家族的成員會落敗。

  在教育的基礎之上,亞利安自然地撿起伸出左手架開了襲來的右拳,反手抓住了手腕並用力一拉,受到拉力與自身衝力的幫手只能不由自主的前傾,少年的步伐是如此地輕巧,動作是如此地自然,在幫手尚未意識到危機時,左膝已經撞上沒有鍛鍊的腹部,深達內臟,帶著衝力的膝撞,讓沒有反擊力的大人倒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著。

  「那麼現在再問一次,你們想要甚麼?金髮少年如同宣告般地質問,這一夜,哈布斯堡的繼承人死亡了,而這件事,要數周後才為人所知。

  金髮少年邁步在落葉中,原本碧藍的雙眼充滿血汙,方才的殺氣已在身上消失,沾滿血汙的衣物也被留置在入浴間,換上了浴衣與木屐,雖然是凜秋,但是卻絲毫不感到寒冷,因為在少年身後的是被惡魔焚燒的家,灼熱的火焰讓亞利安完全不會感到寒冷。

  亞利安完全不感到意外,惡魔勞姆本來就是舉手之勞就能摧毀一座城市的惡魔,應該說這陣子勞姆這麼安分守己,應該是受制於戒指吧?該不會把戒指還她是個錯誤決定嗎

  金髮少年檢視著身體,經過鍛鍊的身體,使用力量尚稱熟練,但是戰鬥上存在缺陷,接下來就是得流浪一陣子了吧。

  他與分家代表進行了交涉,雙方沒有一點謊言,自己會確實地暫時消失。

  對方要的只不過是門面的貴族傳統,不能讓不三不四的我繼承家族。

  亞利安反覆地思考自己的責任與能力的意義,他要維持哈布斯堡的傳統與血緣,所以他必須留在家裡,直到某天獲得實際的權力。

  但是方才他確實理解了自身的能力。意思疏通,對方與亞利安對話時,可以直接互相理解語言內容與意義。

  這個能力與其在家裡,不如出去闖盪會更有利用價值

  亞利安衡量了一下利益,很不錯的能力。

  他知道勞姆使用的是惡魔的語言,但是他卻可以理解。這應該可以派上用場。理論上也不會造成不便或誤解。 

  亞利安決定四處看看這個世界,試試看能否給家族帶來更好的方向。即使前方比地獄還要凶險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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