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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芭比,肯尼魔力貂皮+芭比粉紅蕾絲小洋裝

Hikari Aoi 藍光 | 2024-01-14 16:55:20 | 巴幣 2 | 人氣 191

(六十五)祈り(完)

 
 
  優太一臉認真,鎮重地點了頭,對著勝也的耳畔輕語道:「放心,我跟你約好了,以後我還會再來看你。」
 
  這使得勝也嘴角微揚,露出微微的笑意,輕輕地用頭頂了一下優太的身體,「像我這種人,只要你回國以後,就會忘記我了。」
 
  優太卻立刻搖頭,「不!我絕對不會忘記你。」
 
  勝也始終注意著勇人的視線,他壓低了聲音,更加靠近優太,用極輕的耳語說道:「小聲一點。」
 
  勇人都聽見了,卻沒打攪優太花錢與勝也互訴情衷。
 
  這樣的場景極其眼熟──一名青澀稚嫩的學生,第一次見到勝也,便露出情竇初開的著迷神色。
 
  而勝也的眉目裡,含著淡淡的情,微微的喜,輕聲絮語間,便勾動對方的情緒。
 
  優太靠在勝也的耳畔,壓低了聲音,說:
 
  「勝也先生,我已經畢業了,我的學校是和企業有合作的,回日本以後就在東京工作,」
 
  「等我預支到薪水以後,我會再搭飛機過來救你,然後帶你回日本。」
 
  聞言,勝也不敢回話,也不敢點頭,只是無助地望著優太,這更激起他某種不可名狀的憐惜之心。他只是一頭熱地繼續說道:
 
  「屆時,請你與我一起生活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勝也先生。總有一天,我們會一起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就像年輕不懂事時的勇人,也曾以為他們之間會有快樂的童話,在一切痛苦都結束以後,就會走入光明的未來。
 
  現實卻像是一個苦難的閉環,不斷重複上演悲劇,永不停歇。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人生才有了況味也說不定;人終究是自出生開始,便走向死亡。
 
  這樣深深受到勝也的吸引,而被迷惑的男人,或許還會繼續地增加下去吧。勇人心想。
 
  繼續眼睜睜看著熟悉的劇目在眼前上演的勇人,心有所感。
 
  掐著對方的脖子,便是他們共存的唯一方式。這使得勇人在偷渡到泰國以後,把勝也弄得像條破抹布一樣;即使如此,依然捨不得把勝也丟掉。
 
  自己才是被迷惑得最深的那一個。
 
  想到這裡,知道自己無藥可救的勇人不再沉吟。對著已變得癡癡傻傻的優太,他起心動念。
 
  「小孩,不看的話,你們就快點出去。」勇人對另外三名男學生厲聲低喝道。
 
  三名學生並不放心,懇求勇人讓他們留下,勇人卻不容情。
 
  被從破茅屋裏驅趕出去之後,他們再也沒看到優太。
 
  等學生們帶老師與警察回到原址時,早已人去樓空,沒了線索。
 
  沒有找到優太的屍體,警方卻也未曾得到過任何一點有用的消息。
 
  就這樣,在一次去泰國的畢業旅行以後,優太沒有再回到日本,成為失蹤人口,他的父母為此哭斷了腸子,甚至離婚。
 
  由於優太的事,這三位學生絕交了。
 
  三人都不約而同地出現自閉、躁鬱等症狀;其中,珠世的病情最為嚴重。
 
  他患上憂鬱症,一生都被「看見人彘被輪姦的噩夢」所驚懼,每逢半夜,總是見到優太的鬼魂來找他。即使長大以後,仍自責於為何當年的自己,沒有及時攔下要去看不倒翁的優太。
 
  優太一如健斗、勇人、繪里奈,他們都曾經設想過,能與勝也一起擁有美好的將來。
 
  然而在這之中,並沒有任何人實現了這樣的心願。就連勝也自己都沒有。
 
  最後,所有的人都得到了永恆的折磨。沒有人得到快樂,哪怕一絲一毫都沒有。
 
  到了更後來,勝也已經不懂得什麼是快樂,什麼是憂傷,連話都不能好好地說出來,除了傻笑以外,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情緒。
 
  勇人覺得他發瘋了,可是勝也覺得自己沒有。
 
  不再抱怨、連反抗是什麼都不知道以後,勝也就變得喜歡這樣的生活了。
 
  因為這一輩子,他有無窮無盡的時間可以永遠和自己最愛的勇人在一起。
 
  哪怕勇人曾經覺得厭倦,痛苦,深知兩人的生活向下沉淪的進程看不到盡頭,日子只會愈來愈苦,人生一年比一年要來得更加絕望,絲毫無「生」的氣息可言。
 
  無法感到麻木,因而異常清醒,卻又看不見一丁點希望的生活異常悲慘,就像是一場漫長的,醒不來的噩夢。
 
  「反正生活是無法變得更好了。」勇人擁有如此清晰的認識與自覺,卻絕對不要丟掉勝也,因而沒有做出任何改變。
 
  就算勝也曾經兩次背叛過他,如今已經是個傻子,自己在泰國的期間,也並不是未曾與其他品貌優秀的人有過靈肉上的交流;可是勇人就是無法離開勝也,彷彿兩人的命運裡並不存在「分手」、「絕交」的選項。
 
  誰也不願意放過誰,是兩人共同的執念。或許這般永世的互相折磨,亦不失為一種浪漫。
 
 
 
 
  一年除夕夜,僧侶敲響了寺廟的大鐘。深夜,勇人把穿著兒童蕾絲小洋裝的勝也揹在登山包裡,就帶他過來參拜。
 
  由於是郊區的廟,因此杳無人煙。夜裡的星斗很稀疏,廟裡除了風聲以外,什麼都沒有。
 
  泰國的廟有標誌性的又高又尖,裝飾性的結構層次繁複的塔頂,其上貼著金箔,給人一種遠看華麗,近看壯觀的感受。
 
  穿著腥紅袈裟的僧侶,向勇人雙手合十鞠躬,兩人互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僧侶見到勇人背上的大包,以為勇人是為了要除夕參拜,日夜兼程地趕來,內心油然升起敬意,向他說:「施主參拜完以後,若要打尖,可以到精舍裡。」
 
  勇人說了句謝謝,僧侶不論是與他說話,還是看外觀,都看不出他是日本人,又覺得他面善,才要接著閒聊,勇人就說:「方便的話,我先去參拜大佛。」僧侶知道是自己唐突了,便恭送勇人離開。
 
  即使是寒冬,阿瑜陀耶的夜間也有29攝氏度。將拖鞋落在門外,自行打開防蚊的拉門,進到佛堂以後,才覺稍微涼爽。
 
  勇人把勝也從大包裡拿出來,把他趴著放在拜墊上。面對著金製的大佛像,勝也彷彿奇蹟般恢復神智,面上出現肅穆的神情,對著拜墊較高的那一端磕頭。
 
  勇人見狀,覺得奇了,可是自己也想拜一拜佛祖,於是沒有搭理勝也。他不習慣用拜墊,便在勝也身旁隨意找一塊空地,雙膝噗通一跪。
 
  兩人正對著那一尊金色的佛祖,默契地同時拜了三拜。
 
  磕完三次頭以後,各自閉上雙眼,口中喃喃自語,彼此都沒聽到向佛祖祈求了什麼。
 
  勇人按照慣例,向佛祖稟告了自己的名字,今年幾歲,在幾年幾月幾日幾時哪地出生,現居何處,隨後叨念了些自己的願望。
 
  無非是提到泰國、越南、緬甸都在掃蕩毒品交易與人口買賣還有跨國犯罪,幾個國家之間甚至有了搜捕上的合作,日子非常難熬。
 
  希望自己的日子能好過一點,假如不必刀口上舔血,他也不想繼續作這種人,但或許是自己殺過的人、賣過的人,在向他索債。
 
  那個被他賣去寮國的,叫作「優太」的小男孩,也不知道現如今如何了。雖然對他沒什麼特別的情感,不過還是但願他能在異國他鄉過得好。
 
  佛祖慈眉善目地望著他,只默默地聽他講。
 
  最後,他雙手合十,向佛祖祈求:「新的一年,希望我能把毒戒了,勝也能一起戒掉最好。別吃毒開銷就不會那麼大。」
 
  「可以的話,讓勝也正常點,別總是流口水跟傻笑,像個傻子一樣。」
 
  許完願,他睜開眼,只見勝也似乎已經禱告完。
 
  儘管知道勝也已經瘋了,他仍存點虛無的希望,試探地問:「你拜好了?」
 
  勝也頷首,「我求得不多,已經好了。你呢?勇人。」說話時竟異常地清醒。
 
  勇人不由得敬畏起神明的力量。他久違地露出笑容,揹起背包後,想了一會兒,最後並沒有再把勝也放進去,而是抱著勝也,緩緩步出佛堂,安靜地輕輕拉上大門。
 
  他們一起坐在佛堂外的階梯,雖然天熱,而且外頭蚊子很多,但佛堂像是有無量光佛的庇護,就連蚊子都不靠近。
 
  已經是一年,還是兩年了?勇人未曾看過勝也這麼清醒地和他說過話。
 
  『或許勝也其實並沒有瘋掉也說不定。』勇人在內心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把他弄成無可挽救的地步,就像曾經往他肛門裡灌酒,害得他去鬼門關前走一遭那樣。
 
  兩人難得地有一次寧靜的互相陪伴。勝也坐在勇人的大腿上,勇人摟著他的肚子,把下頷靠在他軟綿綿毛茸茸,帶著藥皂香味的頭頂上,柔聲問:「你剛剛向佛祖許了什麼願?」
 
  勝也看不到勇人,只能微微仰頭,嘴角漾出甜甜的笑意,回答道:「我請佛祖讓我們生生世世都相伴,永遠也不分開。」
 
  「佛祖告訴我,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當他說話時,神態是那麼地光彩照人。
 
  於是,他們再也沒有分開過,現在是,未來也是,哪怕地球毀滅。即使在不同的次元或者時間線。
 
  兩人永不分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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