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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顧天晴的小說教學】(二)文筆:什麼是文筆

作者:顧天晴│2020-05-31 18:31:44│贊助:73│人氣:338

前言

  在開始談論本期主題之前,我想先就上一篇文章的結尾做個註解。
 
  《1/2王子》明明題材普通,編劇普通,文筆更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為什麼可以一躍成為台灣輕小說界最頂端的作品?
  我他媽怎麼會知道?
 
  這段話看起來像是在說廢話,實際上我想說的是──市場沒有「為什麼」。
 
  更進一步,我想說的其實是──可以分析,可以跟風,但不要過度預測。
 
  為什麼今年紅的是這部作品,去年紅的是這部作品?
 
  A作品寫得明明比B作品好,為什麼B作品比較紅?
 
  這種問題永遠都可以衍生出一百種答案,一百種想法,但誰是對的?哪個看法最貼近「市場」?
 
  以《1/2王子》為例,這部作品紅的原因是什麼?
 
  是性轉?是網遊?還是因為劇情裡面有很多帥哥?還是白髮紅眼的主角?或是有可愛的肉包子當寵物?
 
  沒有答案。
 
  即便我們有分析的能力,能夠知道當紅作品有哪些優缺點,這也不代表這些「優點」、「缺點」就是作品大紅大紫的原因。
 
  總而言之,這一系列的文章討論的是如何分析小說,如何寫出好看的小說,而不是算命卜卦。
 
  希望大家記得,小說分析的世界裡面沒有正解,隨時都要保持開放的心態與接納他人的雅量哦。


什麼是文筆?

  說回主題。我認為「文筆」大概是所有人都最容易陷入迷思的大誤區。
 
  所有人,不論是作家還是非作家。
 
  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覺得,我沒辦法當作家是因為我的文筆不好;我的作品不好是因為我的文筆不好;這個人是暢銷作家,他的文筆一定很好……
 
  不是,不是這樣的。
 
  這些想法都對文筆有著太嚴重的誤解,連帶造成進步緩慢,或者成為逃避寫作的藉口。
 
  我可以很直接地說,文筆絕對是小說三要素裡面,相對不重要的那一個。
 
  關於文筆有多不重要這一點,過去我曾發過一篇文章來談論;不過今天要談的不是這些,而是更基本的東西。

  「文筆」的定義。
 
  直接說吧,我覺得文筆是一種「入場券」。
 
  對,就是去遊樂園、看電影時需要的「門票」。
 
  以電影院來說,買票應該不會是為了吃爆米花,而是為了看電影。

  當我們得到「入場券」後,實際上,這張「入場券」就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電影本身好不好看。
 
  譬如威秀、秀泰這種一輪電影院,設備當然會比二輪電影院更好,票價也更貴,但是,只要不是太誇張的程度,例如過度髒亂破爛,戲院都不至於太過影響作品好壞。
 
  我們可以將這個概念套用在小說。

  我認為「文筆」就像戲院的環境。只要文字能力沒有差到讓人無法閱讀,就已經達到「寫小說」的基本要求了。
 
  文筆好,也許就像冷氣涼、座位寬、音響棒的一輪電影院;文筆稍差,則像什麼都不出色的二輪電影院。
 
  不論是哪種電影院,只要能讓客人好好地坐下來看電影,其實就足夠了。
 
  但既然提到了電影院,一定會有人想到一件事:
 
  電影也有分2D、3D、IMAX甚至IMAX 3D,這不就代表「文筆」還是很重要嗎?
 
  我覺得這個想法也是沒錯的。
 
  剛剛說過文筆是寫小說的「入場券」,換言之就是「最低要求」。
 
  既然是最低要求,那就要知道是針對「什麼東西」的最低要求。
 
  一樣以電影為例吧。
 
  什麼樣的電影會讓大部分人覺得「一定要IMAX 3D看起來才爽」?
 
  《變形金剛》、《復仇者聯盟》……對,就是那種好萊塢級,高成本、強特效的經典爽片。
 
  反過來說,有些電影就算只是一般的數位2D版也沒差,根本不影響觀影體驗。
 
  好比張國榮主演,前陣子才重新上映的《霸王別姬》。
 
  也就是說,文筆到底重不重要?這取決於作者想寫的是「什麼小說」。
 
  假設作者想寫的是很輕很輕,輕到快要飛起來的輕小說,那我可以直說,文筆簡單平庸就好。
 
  不對,應該說文筆「必須平庸」。
 
  畢竟,輕小說的主要受眾就是想要輕鬆閱讀,不想花費太多腦力,這時候如果突然出現什麼「婉曲」修辭,寫一些「舅奪母志」、「慈父見背」之類的……
 
  誰他媽看得下去啊?
 
  又假設某作者想寫的是中國古風類型的作品,像是《後宮甄嬛傳》或是《瑯琊榜》之類的,那作者的文筆勢必要偏向典雅華麗,最好還要能引用一些成語典故。
 
  不然,試想看看《後宮甄嬛傳》裡面突然出現什麼「哈囉,我有夠久沒見到你耶!」……
 
  這能看嗎?


  說了這麼多,讓我們說回一開始的主題──什麼是「文筆」?
 
  我認為,文筆是一種「寫什麼像什麼」的能力。
 
  就我所知,大部分人都不是要寫中國古風作品,而是想寫輕小說,既然如此,文筆往往都不會是作品的關鍵問題。
 
  嗯……說是這麼說,當然我也看過有些新手作家的文字,就連要寫輕小說都稍微勉強。
 
  所以,下一期,我會講講文筆該怎麼鍛鍊。



  最後是老樣子的工商時間。

  大家看完如果覺得喜歡,歡迎留言回應,或者給我的各社群網站一點小小的愛與關懷,幫助我繼續寫下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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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8 篇留言


天晴大的舉例真貼切,看到後宮甄嬛傳那裡直接笑噴XD

05-31 18:57

顧天晴
反差萌XDDDD

其實古裝寫得太像輕小說,通常都能輕易看出來,但如果是輕小說寫得太文言,很多時候作者很難有自覺。
或者說,就算有自覺,常常也難以捨棄。05-31 21:23
Sinon乄詩音
這個比喻真是貼切

05-31 19:23

Sinon乄詩音
感覺動畫跟漫畫的「畫風」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不過我覺得兩者同樣都有個人喜好問題,以及最低限接受度。
像我就是接受門檻比較高的人,很多動漫常常看宣傳圖或封面的畫風就決定不看了(其實這會導致我錯過許多內容好的作品TvT

05-31 19:32

顧天晴
對,我也覺得很像動、漫畫的畫風。

不過相比起來,漫畫還有「原作+繪圖」的合作模式,小說就比較難。05-31 21:26
冰鳩
華妃:這個賤人,是在哈瞜?
突然想給天晴大大評文 不過還是等第一部完結好了w

05-31 20:28

顧天晴
甄嬛:娘娘容不下我,小心眼、愛森7!

加油哦!
雖然目前評文暫停收稿ㄌ,不過之後會怎麼樣,我自己也說不準。05-31 21:37
小然
作為一個電影狂,看到拿電影去比喻文筆,感覺不太對。首先電影在影像呈現上,不同的呈現手法效果絕對不同。例如色彩飽和度,已經足以影響一部電影的美感,從而影響故事。因為電影是用畫面說故事,任何會影響觀感的因素都很重要。

既然這篇文是談論文筆,那我也說說我自己的觀點,我自己個人是完全不同意文筆相對不重要這點。在選擇閱讀一部作品時,我會根據作品文筆來決定我對它的態度,如果文筆普通,我就not take it seriously,或者直接不看。
劇情有趣與否很重要嗎?當然。但對我來說,除非是超級有趣的點子,要不然是沒辦法讓我忽視文筆的優劣。就算再有趣的故事,文筆不好,就等於呈現方式不好。如果用電影比喻,那就是你拿《霸王別姬》的故事,但用《房間》的方式拍出來。

舉個例子,就像希區考克的《驚魂記》,葛斯范桑在1999年時就曾翻拍過,而且基本上是shot by shot的翻拍。撇除炒冷飯到底香不香這點,《1999驚魂記》最大問題是他仿得很像,卻始終差一點。不論是鏡頭調動,構圖拿捏,畫面景深,都是差那麼一點。就算把兩部電影獨立開來去評分9,99版也是遠遠不及60版。

對於我來說,這和文筆的重要性是一樣的。

當然,好萊塢有段時期也是有「文筆不重要」的說法,那就是片廠模板化的時代,當時有個玩笑,那就是你換成一條狗坐上導演座位,電影一樣拍得出來。這大概也是輕小說的模式。

不過即使如此,電影就算再模板化,也是需要極強的技術,所以文筆就算不追求優秀,也至少要工整,不然效果就跟《房間》一樣。而且我自己覺得,這世界上好的作品那麼多,若你文筆不好,我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去看?

相反,文筆若是夠出色,再平凡的故事也能寫得動人。要我舉文學的例子的話,那就是簡奧斯汀,若要舉電影作例子的話,那就是楚浮的《四百擊》。

05-31 20:54

顧天晴
嗯……以結論來說,妳可能把我文章前後段的內容混在一起談了。

首先,我認為文筆更多時候像是電影院的「硬體設備」。
一部電影不會因為螢幕大個兩吋(文筆好一點)就突然變成神作,也不會因為螢幕小了三吋(文筆爛一點)就覺得索然無味。
但前提是「不能太爛」。
如果電影院裡面熱到40多度,那很抱歉,電影再好我都看不下去。
就像爛得太過頭的文筆,讀者也會看不下去。

而妳用《驚魂記》來舉例,我認為有點奇怪。
如果以我的「小說三要素」來看,這兩部翻拍的作品,不正是因為其「題材」、「編劇」都一模一樣,所以才顯得「文筆」好的那一個會比較優秀嗎?

應該是「同樣性質」的「不同作品」才有可比性。
例如《霸王別姬》或許就可以跟《芝加哥》比較;《復仇者聯盟》可能就會跟《變形金剛》比較。

此外,說到文筆相對不重要,這邊想舉一個我曾聽過的軼聞為例。
《星際大戰》剛拍完的時候是一部大爛片,超級無聊,完全是靠著重新剪輯才起死回生。
一樣的畫面素材(文筆),卻能透過不同的剪接方式(編劇)而產生天差地別的成果。

我在文章後半段也曾說過,文筆的重點是「寫什麼像什麼」,不是「完全不重要」,而是「適合與否」更為重要。
不難想像,如果文筆程度只會寫「你好嗎」、「我很好」,那肯定沒辦法駕馭中國古裝劇。
以電影來說,《霸王別姬》需要的拍攝(文筆),和《復仇者聯盟》就不會相同;但《復仇者聯盟》需要的後製特效(也是文筆),肯定也比《霸王別姬》繁複很多。
所以說,與其談論「好壞」,不如談論「適合」。

最後,文筆很好但很難看的作品,我覺得到處都是。
譬如莫言,身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我想他的文筆應該夠好了。
但是,他的短篇作品〈枯河〉在我看來,如果是要單純討論閱讀感受,而不討論文學意義的話……
超、級、難、看。05-31 22:35
小然
或者我應該說,我不認為文筆=戲院。非要比喻的話,應該是書本包裝=戲院。就算包裝很爛排版很差,但故事好看還是會看。但如果完全沒有排版,字都擠在一堆,一看過去密密麻麻的,那就等於坐在40多度的戲院看戲。

因為如果要類比的話,文筆應該等於拍攝手法才對。好的劇本被人瞎拍,就好比好的故事點子但文筆爛到不行。

我舉《驚魂記》就是要說明手法的重要性,就因為拍攝上微妙的差異,效果就大有不同。

《枯河》我沒看,但我就很疑惑這個難看與否是因人而異的,像是我看諾貝爾文學獎的《異鄉人》就非常喜歡,但我父親和弟弟都不喜歡。但好笑的是他們兩人不喜歡的理由並不同,我弟純粹覺得無聊,而我爸卻是覺得格局太小。而我就算撇除當中的存在主義思想,光是《異鄉人》的敍事已經足夠讓我喜歡,那這本書到底好不好看?

05-31 23:18

顧天晴
我覺得妳對文筆的想法也是很合理適當的,個人見解上的微小差異而已。

不過我之所以會說文筆「相對不重要」,最根本的原因是──當兩部作品攤在眼前,只要文筆沒有太爆炸程度的爛,通常都是最後才被評論的。
譬如金庸跟古龍,普遍認知上是古龍的文筆比較差,但這難道可以代表,古龍的每一部作品都肯定比金庸差嗎?
顯然不是。大部分人評論好壞時還是基於作品內容,而不是文筆好壞。

另外,文章裡面有說到一件事──我認為「文筆」常常成為新手作家害怕、逃避寫作的理由。
我想告訴這些人,其實沒關係,文筆爛也可以寫出很好看的故事。
我不是在說什麼善意的謊言,是真的。

最後關於好不好看的問題,我只能說很這個人,每個人在意的看點不同。
像我覺得〈枯河〉很難看,是因為敘述囉唆,劇情也很平淡無聊,但作為一部文學性的藝術作品,重點本來就與大眾文學不同。
簡單來說,大多數的「大眾文學」對我來說都比「傳統文學」好看,而「傳統文學」的文筆確實普遍比「大眾文學」要好。05-31 23:44
字不夠
我覺得小然說的「文筆」是包括「編劇」的,也就是「鏡頭」的概念,而天哥對文筆的定義是不包括「編劇」的。

我自己認為好的「文筆」就是用字精準,某種程度上,確實有包含編劇在裡頭,也就是鏡頭的轉換,視角的編排,例如以下這兩段寫法:

1、  小然翻開天哥的新書,眼睛瞪大,心想:「這也太強了吧,不愧是暢銷排行榜第一的小說。」

  越翻越快,小然的手指幾乎差點撕破最後一頁。

2、

  小然翻開天哥的新書,眼睛瞪大。

  這也太強了吧!不塊是暢銷排行榜第一名的小說!

  越翻越快,小然的手指幾乎差點撕破最後一頁。

06-01 20:06

顧天晴
等等,這個舉例太難為情了一點XDDDDD06-02 12:11
字不夠
用電影比喻的話,文筆確實可以說是「拍攝手法」跟「經費」,鬼滅之刃 就是最好的例子,「畫面」極致一舉衝了上去,可惜,小說不等於電影、動漫、任何影視類的東西。

我認為故事三要素裡面:劇情、節奏、文筆(畫面)。


小說的比例:劇情20、節奏70、文筆10。

電影、動漫:劇情10、節奏50、畫面40。

所以天哥說的沒錯,小然說的也沒錯,畢竟你們說的根本就不同產業。

06-01 20:17

顧天晴
小說的畫面感跟影視產業確實有些微不同。

譬如你說的鬼滅,大量經費堆出超爆炸的畫面效果,能夠讓觀眾看得非常開心;但小說如果想盡辦法把文字寫得詳細,反而會失去該有的美感。

我認為小說的文筆會跟文藝片的畫面比較類似,在找尋的其實是一種「少即是多」的最佳平衡。06-02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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