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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薩爾蘭之歌- 第五十一章 自己的路

作者:風舞空│2014-02-22 04:47:54│贊助:20│人氣:643
  從小時候,我就沒有看過母親的笑容。
 
  在離母樹一段距離的聖湖湖畔,陪著一棵感覺很親切的小樹苗,學習著王族應該知道的一切。
 
  不能離開湖畔。
 
  不能接觸別人。
 
  在那小小的天地中,一人生活著。
 
  母親是怎樣的人?其實,我不知道。
 
  只有每天晚上月出時候,水境映照之下出現的虛影。
 
  無論是魔法也好,禮節也好,或者是一族的歷史也好,母親總會花費一個晚上的時間把這些全部教給我,然後離開。
 
  不管我到底有沒有學會,到底懂不懂。
 
  她的臉上,只有冷冰冰的表情,還有平板的聲音,這樣而已。
 
  這樣的生活,直到叔叔的出現,才真正有了一點改變。
 
  格倫薩叔叔,是第一個進入了我的世界的人。
 
  那棟房子,是叔叔幫我建起來了,我永遠記得他從外面把一塊塊切割好的木頭拿進來,對著她說要幫她蓋一間房子,是人類用的房子喔。兩個人用魔法慢慢的把它蓋起來,在撲到軟軟的床上時候,這是我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那些書籍,是叔叔幫我拿進來的。用一種叫做「紙」的東西,將許多未曾看過的東西紀錄上去,然後弄成一本厚厚的「書」。叔叔告訴我,人類雖然壽命很短,但是卻能夠擷取各族的長處,發展出了不起的文化。其實我聽不懂,但是我還是很喜歡看著這些書本,因為,有著很多很多不同的東西。
 
  我才知道,人類的「家庭」是什麼樣子:一個嚴格的爸爸,一個溫柔的媽媽,還有在他們寵愛之下長大的孩子。
 
  我,問了叔叔:為什麼書本上的小孩子都有爸爸跟媽媽,這麼照顧他;可是,我的母親好像跟他們不一樣,我也沒有聽過我的爸爸是誰,叔叔,你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好嗎?
 
  叔叔,對著我搖搖頭,把門關上就出去了。
 
  我不敢問了。我怕叔叔會不喜歡我,不會再過來看我了。
 
  也許……也許只要我好好的用功,好好的學習,一定有一天,母親會對我露出笑容,開心的說我很棒;說不定到時候,我也能看到爸爸。到時候,一家人就可以像故事書上面說得一樣,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了……。
 
  伊絲特兒睜著無神的眼睛,看著帶著她期待已久的溫柔笑容,卻慢慢收緊右手的女王,感覺到指甲慢慢扣入肉中的痛楚,伊絲特兒的嘴無聲的說著一句話:
 
  為什麼,母親……。
 
  聖湖旁的小樹感覺到伊絲特兒陷入危險,不斷地抖動著枝葉,細碎的綠光從葉上灑落,卻只是成全了身旁早已包圍的藤蔓;藤蔓恐懼著不敢進入小樹綠光的範圍內,卻不影醒它們吸取這些灑落的光芒。
 
  「不!」
 
  一聲怒吼!霧氣牢籠頓時被破開!兩眼通紅的格倫薩不顧手中薰香爐不斷的抖動,強行將霧氣聚集成一條,朝著女王甩了過去!不過,在女王身旁三步的距離,就自行化開。
 
  伊絲特兒聽到了格倫薩的聲音,艱難的舉起了手,對著格倫薩的方向求助著;格倫薩不顧神器的反抗,強行拖著身體前行,嘶啞的喊叫著:
 
  「不要!琳,我求妳了!不要啊!」
 
  女王疑惑的看著格倫薩,表情充滿疑惑。
 
  「格倫薩,再等我一下就好,很快就會結束了……」
 
  格倫薩抓住了蔓藤,想要把它扯開;但是蔓藤卻輕輕的把他推開;手中薰香爐再度散出霧氣,將格倫薩強行限制在原地。格倫薩趴在地上,嘶吼著想要爬起,卻只能一次次的摔回地上。
 
  看著蔓藤開始爬上伊絲特兒的身上,僅剩下薄薄的一層綠光保護著,對著女王,格倫薩吶喊著:
 
  「妳答應過我的,不傷害她的!妳答應過我的啊!」
 
  女王聽到格倫薩淒厲的叫喊聲,但是她的表情反而更加疑惑了,歪著頭,她對著格倫薩問道:
 
  「為什麼,你要阻止我?」
 
  格倫薩眼角併裂,淚水夾帶著鮮血,從臉頰滑落。
 
  「那是我們的女兒啊!」
 
  伊絲特兒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為什麼,他會對我特別好。
 
  為什麼,他可以進來看我。
 
  為什麼,母親容許他這樣。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伊絲特兒的手無力的垂下,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
 
  面對格倫薩的詢問,女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又怎樣呢?」
 
  格倫薩的身體只感到一陣冰冷,看著自己最愛的人,第一次,用著陌生與恐懼的眼神,凝視著雖然熟悉,卻已完全陌生的人。
 
  「妳……妳在說什麼?」
 
  「要不是她,今天的儀式進行會更順利。」
 
  伊絲特兒轉動著僵硬的脖子,聽著眼前曾經尊敬的母親,一字一句的刺入心中。
 
  「她是個阻礙呢。」
 
  「妳!妳!」
 
  格倫薩這才終於瞭解到,眼前的女王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他驚恐的望向伊絲特兒,看到女孩抵抗著的左手也放下,護體綠光破碎,蔓藤無情的刺入了女孩的體內。
 
  「伊絲特兒!」
 
  「等我拿回我失落的一半,儀式就可以順利進行下去,到時候,你跟我,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神了……等等我,我的愛人,在一下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突然變得好遠……。
 
  身體,突然覺得好冷……。
 
  原來,我是為了這天才存在的……。
 
  難怪呢……一個工具,怎麼會有人愛我呢?
 
  就這樣吧,這就是我的使命。
 
  就這樣結束吧……。
 
  我真的累了……
 
  好累……
 
好累……
 
  好像,看到很多好熟悉的畫面,這好像就是人類的書中提到的,在死亡以前可以看到自己的一生?
 
  真好笑……不是修煉就是學習,一點有趣的地方都沒有呢。
 
  好像,也不是這樣的?
 
  好像有幾個片段,很清楚,很有趣的樣子?
 
  對了,是跟壞大叔在一起的那幾天……。
 
  『欸,壞大叔。』
 
  『做啥?今天的故事說完了,別想在跟我討故事了。』
 
  『我不是要問這個啦!我想問一件事情。』
 
  『怎樣?』
 
  『外面的世界,好玩嘛?』
 
  『……我也不知道呢。』
 
  『你不是跟我說你去過很多地方嗎?怎麼會不知道呢!』
 
  『是去過很多地方,也遇過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是,那些是我的感覺,不是妳的啊!傻女孩。』
 
  『我怎麼可能知道妳覺得好玩的東西是什麼啊!』
 
  『可是,人家根本出不去……』
 
  『誰說的?』
 
  『可是……』
 
  『決定要不要出去的,是妳自己呢!』
 
  『我……自己……』
 
  『總有一天,妳會看到很多很多的東西;到時候,妳再跟我說,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吧!』
 
  『我,可以嗎?』
 
  『妳一定可以的。』
 
  『妳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路的!』
 
  我……
 
  我不想……
 
  我不想……
 
  淚水,從伊絲特兒眼眶中不斷地流出,抽噎著,女孩哭喊著:
 
  「我不想死!」
 
  女孩身旁的蔓藤,瞬間灰化,掉落的身體正好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女王的身體如同被什麼東西重重砍了一刀一樣,身體向後退去;胸口那道幾乎要將身體切成對半的傷口,再蔓藤的包覆之下,快速恢復過來。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女王的眼睛瞇了起來。
 
  薩爾蘭低頭看著淚眼汪汪的伊絲特兒,看著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表情,他笑了起來。
 
  「壞,壞大叔……」
 
  薩爾蘭輕輕的拂去了臉頰上的淚水,拍拍她的額頭。
 
  「妳很勇敢呢。」
 
  伊絲特兒的情緒頓時崩潰!窩在薩爾蘭的胸膛,大聲的痛哭著。
 
  「哭吧,很快就會結束了。」
 
  從薩爾蘭的瞳孔深處,慢慢浮現了兩個不同的魔法陣!一個是藍色的魔法陣,迅速在腳下化為一個巨大的時鐘,秒針一動,身旁的事物頓時出現停滯的狀態;一個是由無數的灰色線條組成的正方體,灰色正方體從薩爾蘭身上向外擴展,把女王與薩爾蘭包圍起來,女王頓時覺得身體一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阻礙她的行動一樣!
 
  帶著異色雙瞳,薩爾蘭淡淡地說著:
 
  「很快,就會結束了。」
 
  雙色魔法陣光芒,立刻佔據了格倫薩的視線……。
 
  娜妃雙手捧著茶杯,用母樹樹葉所泡的茶水在溫熱時呈現淡綠的色彩,可是現在只餘下清澈透明的液體在杯中。格倫薩微笑的搖搖頭,將娜妃手中的杯子拿了起來,重新弄了一杯新的給她。娜妃這才不好意思的紅著臉,低頭接過格倫薩遞來的茶杯。
 
  剛剛自己的樣子,一定很蠢吧……。
 
  少女如此想著,假裝著專心喝茶,臉都快埋到茶杯裡去了……。
 
  不過,有著強烈好奇心的少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然後呢?」
 
  格倫薩低頭看著杯中浮浮沉沉的樹葉,搖搖頭。
 
  「我不知道。」
 
  「等到我再看見的時候,母樹的崩潰已經停止了,伊絲特兒也變成妳看到的那樣,長老們全部消失了。除了我之外,好像沒有人記得琳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完全記不得了。」
 
  「一切,就好像一場夢一樣……。」
 
  光芒閃過,朧從空間之門慢慢走出,慢慢的走到仍泡在聖湖中的伊絲特兒身旁,蹲了下來。
 
  「接下來,決定一切的人,是妳。」
 
  「五百年過去了,妳也應該要有覺悟了吧?傻女孩。」
 
  月光下,只有那依然嬌小的小樹,回應著朧的話語般,散落著點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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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藍光雨
前半部應該是伊絲特兒的過去嗎?
『也許……也許只要我好好的用功,好好的學習,一定有一天,母親會對我露出笑容,開心的說我很棒;說不定到時候,我也能看到爸爸。到時候,一家人就可以像故事書上面說得一樣,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了……。』看到這段伊絲特兒的內心想法,我覺得好感動的感覺喔!
最後這章標題『自己的路』是指伊絲特兒嗎?新的神器會出現嗎?

02-22 12:37

風舞空
應該說包含前半段在內有一大段都是她的過去

沒有新的神器了,這個大章本身在講得東西已經說了一半了,關鍵大概就是「傳承」吧。

殺了自己母親也要讓一族繼續傳承下去的心02-23 00:37
月君
精靈的社會真是病態。
話說風大透過薩爾蘭表示這麼贊成個人選擇,那風大一定很贊成私奔了。

02-23 23:55

風舞空
你是從哪邊可以把我的看法扭曲成這樣?02-23 23:58
月君
好吧,薩爾蘭不是你。

02-23 23:58

風舞空
個人只是把一個角色的想法寫在裡面,至於是不是個人的想法,其實不盡然。

寫到這邊,角色已經有自己的看法存在。02-2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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