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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刃】其實你從未真正忘卻

鳴思 | 2024-01-13 14:03:01 | 巴幣 0 | 人氣 80



意外地,刃很招小動物的喜歡,尤其是團雀,簡直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似的。

團雀總會停在刃的髮頂和肩上,哪怕刃渾身沾染鮮血仍無例外,這讓銀狼不免感到一絲好奇。

於是在一次的任務結束後,銀狼看著正在擦拭支離劍的刃問出了她的疑惑:「大叔,你怎麼那麼招小動物的喜歡啊?」

刃頭也沒抬的回道:「不清楚,從以前開始便是如此了。」雖是這麼說,可從以前開始……那是多久的以前呢?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讓刃停下了動作,他凝視著支離劍,試圖藉由這柄劍去探究自己那同樣支離破碎的過往——可無論怎麼去想,刃也始終想不起來任何事情。

魔陰身似乎又有些躁動的跡象,這很奇怪,因為此時此刻應當沒有任何會誘發症狀的原因才對。刃抓緊了支離劍,隨著銀狼一聲驚呼,他才像是感覺到了些微疼痛般的稍稍鬆開了手,只見掌心被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直流。

他分明無從想起,也不願再去想起,可這般感覺又是如何的在侵擾著他,讓他的行為舉止顯得矛盾至極。
「大叔,你突然間怎麼了……等等,你不會是犯病了吧?」銀狼不是沒有見過刃魔陰身發作的模樣,但那得是受到極大的刺激才會陷入癲狂的狀態,現下分明沒有任何可以說得上是刺激的誘因,魔陰身怎會突然發作?

這可太不正常了,更別說卡芙卡才剛將刃的記憶「清洗」過,有關仙舟羅浮的人事物一概都沒留存一絲一毫在刃的腦海裡,照理來說什麼也不記得的他不該那麼快便又陷入魔陰身。

銀狼吹破泡泡,立即調整好了傳送裝置,隨後朝刃大聲喊道:「大叔快點!我們趕緊回去基地了!」眼下顧不了太多了,她得優先保障刃的安全,得趕緊把他帶回去讓卡芙卡再次用言靈加上一層禁錮。

刃垂下眼睫,他的手已經開始顫抖起來,支離也被握得不穩當,可他仍舊抓得死緊,哪怕再被劃開更多口子也沒鬆開半分。此刻的腦海裡一片混沌,刃試圖以疼痛來保持清醒,面對銀狼的喊聲,他只是點點頭,然後被銀狼一手抓住衣擺半拖半拉的拉進了傳送裝置裡。

下一秒,刃驟然失去了意識。




突然從天而降的故人著實給正躺在床上養傷的羅浮將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景元甚至還未仔細深思,便被眼前人的傷勢給攫住了所有目光。

那被劍劃得血肉模糊的手此刻還在不斷地淌出血來,白色的床鋪被鮮血浸染得一片通紅。景元執起那隻手,黏稠的鮮血順流而下,可他不管不顧,只是默默地拿來傷藥,仔仔細細地給刃塗上。

他知道刃不需要這些,傷口過不了多久便會被豐饒之力所治癒,一切又會完好如初,可知道是一回事,當親眼看見那鮮血直流的模樣,景元無法做到坐視不理。

分明以前這傢伙是如此珍視自己的那雙巧手,可現下卻被摧殘至此,一片瘡痍,再無挽回的餘地。

景元看著刃明顯被魘住而顯得蒼白的面孔,鎏金色的眼微斂,他伸手在對方緊咬的下唇上輕輕地來回搓揉,也一併抹去了被咬出來的血。

「……你分明已經什麼也不記得了不是嗎?」景元低聲地呢喃,「那麼現在,你又為何而感到痛苦——『刃』?」




星核獵手在離開羅浮之前,那名紫髮的西裝麗人找上了門。

卡芙卡仍舊是那副得體的微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半點也不留情:「現在的阿刃他已經忘掉了所有他在仙舟羅浮上的一切,有我無從探究的那份過往——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你,景元將軍。」

來人的意思很明顯,景元也沒打算揣著明白裝糊塗,說實話,他也早預料到了這點,只不過卡芙卡竟然會親自找上門來多少還是讓景元感到意外,「既然他已不記得,為何又專程跑來說予我聽?」

指尖上的團雀不住的叫喚著,景元見卡芙卡的視線落在了鳥兒身上,久久都未移開,隨後,他見這名西裝麗人嘆出口氣來。

「……因為你對阿刃來說是不同的。」

景元沒有回話。

卡芙卡對上那雙沉靜的鎏金色眼瞳,接著說了下去:「在他那充滿苦痛的過去裡,唯有你是他能始終如一對待的人,所以哪怕他默許我對他的記憶進行清洗,我也清楚的明白你在阿刃心中是最為特殊的存在。」

看著沉默的羅浮將軍,卡芙卡一字一句的說著:「所以,我希望你別再與阿刃有任何的接觸,景元將軍。一旦他又見到你進而想起那番過往,對他來說絕不是一件好事,他不該再繼續為此痛苦下去。」

似是感受到景元的情緒,團雀也跟著靜了下來,半晌的寂靜過後,景元才緩緩開口回道:「於我而言,他什麼都不記得我反倒會更容易些,對他也是如此。」

這是真心話。沒有人會比景元更希望刃能忘記一切,他不該被因百年前就已經落下帷幕的罪名束縛至今,說到底,那名犯下大錯的短生種百冶也早已死在了當年,如今留下來的只是一具由恨意堆砌而來的行屍走肉。

而失去記憶忘卻一切的他,便徹底成了景元所期望的空殼。

卡芙卡離開了,她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得到一個滿意的回答。

景元輕撫著團雀的翎羽,低聲笑了出來,「就該是這般的結果,這才是最好的。」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結果了。




刃甫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頭茂密的白髮。

他有些愣愕,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團白髮就向前湊近了些,隨之而來的便是貼上胸前的溫暖。

一名白髮少年靠在他的胸膛,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撒嬌的喊道:「哥——我今天訓練好累啊——」說罷,像是還嫌不夠似的蹭了蹭,蹭到都把頭髮裡藏著的團雀給蹭出來了,其中一隻還停在了刃的頭上。

刃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可並不妨礙他將眼前人推開,雖然是下意識的,但在推開的那一瞬間,刃便知道了這具身體並不由自己所掌控。

畢竟他沒想開口,嘴卻不受控制的發出聲音來:「瞧你這沒出息的模樣,你師父見到定又要罵你了,而且我都說過多少遍了,別每次訓練結束了都往我這兒跑還往我身上貼,多大的人了都,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矮糰子啊?」

少年抬起頭來,臉上被一團黑影所籠罩,看不清面容,刃只能聽見他弱弱地出聲反駁:「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哥,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我可是已經長大了,別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看待啊……」

「還要人安慰算哪門子的長大?」身體主人毫不留情的嗤笑,伸手彈了少年額頭一把,「等你長得比我高了再說這些成熟話吧,小貓崽子。」

「■■哥你又打趣我,每次都這樣唬弄過去!」少年似乎是真急了,人直接像顆砲彈一樣撞了過來,驚得停在身體主人頭上的團雀飛離,而本人也被撞了個踉蹌。

少年所吐出的那個名字如同亂碼一般聽不真切,就跟他那張臉一樣什麼也看不清,刃的腦子此刻胡亂成一團,陣陣傳來的刺痛使他開始焦躁起來,偏生這段毫無意義的記憶片段仍在持續——「次次都說我再長大一些就給我造武器,究竟要我等到什麼時候?■■哥你別再敷衍我了成不成?」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哥、■■先生、■■師傅——?」說到最後,原先的滿腔怒意瞬間煙消雲散,語調拉得老長,又成了最初那副黏糊的撒嬌樣。

少年仗著年長者總會對自己心軟這點,二話不說又貼人身上去了,肆無忌憚的將頭靠在那寬厚壯實的胸膛上,雙手環抱住勁瘦的腰身,這次他甚至沒打算放開,默默地加緊了力道,等那人反應過來時,局面已由他掌控。

年長者沒有掙扎,也沒有再將人給推開,只是任由少年肆意的抱著自己,半晌過後,刃聽見了來自他的嘆息:「你以為每次這麼做都對我有用嗎?」

「難道沒用嗎哥?你覺得我這套對付不了你?」少年笑哼哼的,很是囂張,「承認吧,你分明就很受用!」

「——景元!你這死貓崽子真是越來越能耐了!」

那突然脫口而出的清晰人名讓刃微微一愣。分明陌生無比從未聽過,可卻給他帶來了一絲震盪,彷彿像是烙印在了靈魂深處,只要再有一點些微的探究,就能徹底挖開,無所遁形的呈現在他面前。

頭越來越疼了,同時少年臉上籠罩著的黑影也開始模糊起來,在黑影消失的那一剎那,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澄澈的鎏金色眼瞳。



景元笑笑地看著他道:「不能耐一些又怎麼拿下你呢,你說對吧——哥?」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眼前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他似乎還能依稀聽見來自景元的低語:「……我倒是真希望能將你拿下。」只不過不再是少年清脆的聲線,而是已轉變為獨屬成年男人的嗓音,「你一向慣於裝傻充愣,我不信你不明白,石火夢身的事也好、我對你的感情也罷,你總是如此——如此的叫人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等再次重獲光明時,只見已然成長為青年的景元百無聊賴地盯著眼前人。

刃忽然有種錯覺,好似景元不是在看著面前人,而是透過他在看進埋藏在深處的自己。

石桌和地上皆散落著東倒西歪的空酒缸,數也數不清究竟被喝掉了多少瓶。而明顯地,這人妥妥的喝醉了,就這麼撐著頭靠在石桌邊緣,而景元的一隻手放在旁側,以防他一不小心就滑落下去。

身體主人還睜著眼,可眼前早已一片朦朧,連景元的面龐都看不清了。酒精讓大腦變得混沌,意識也不再清晰,可他愣是沒讓眼睛閉上,仍舊執拗的盯著面前的白髮男人。

「……景元,你方才是不是有說什麼?」

聞言,景元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你興許是聽錯了,我方才……並沒有說話。」

「是嗎……那就好。」說著,似乎再也撐不下去的閉上了眼,徹底昏睡過去。

在這人昏睡過去後,刃的意識終於得以接管這具身體,可他沒有選擇睜開雙眼,只是靜靜地、默默地等待著。

寂靜了半晌,景元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你信了我方才所說的謊言,還是你確實聽見我說了什麼,只是你又選擇了逃避?」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否則又怎會說出「那就好」三個字?

究竟是好在了哪裡?

景元向前湊近,他的手不再放在側旁,而是順著貼上了刃的臉頰,細細地描繪著,一絲一毫都不想放過。

刃感受著景元的指腹在肌膚上留下一筆又一筆的痕跡,他睫毛微顫,可仍舊闔著雙目,不願睜開半分。

他不知道景元是否察覺到了。因為就在下一刻,他便嘆息著吻了上來。

很輕柔的一個吻,景元甚至不敢停留太久,輕輕碰觸到便立即撤開。



「應星。」



那個被景元掛在嘴邊的名字不再被刃所拒絕,所以這一次他清楚地聽見了這個曾屬於他的名字。



「無論如何,我想,我依舊心悅於你。」



或許打從一開始,他便從未真正忘卻過。




刃睜開了雙眼。

似乎沒想到人突然就睜眼醒過來了,羅浮將軍的手還停留在他的唇瓣上沒有移開。

場面有些尷尬,正當景元心裡發虛的要將手收回去時,刃卻一把抓住他的手,伸出舌頭舔了景元的指尖一下。

鎏金色的眼瞳瞬間瞪大,指尖上的濕濡反覆提醒著眼前這人方才的離譜作為,景元的聲音都狠狠地發顫了:「……你這是做什麼?」

難得見這貓崽子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可還是別逗得太狠了,這不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刃看著景元那張燒紅的臉,決定還是暫時先放過這隻貓崽子。

「怎麼,連話都不會說了?」刃嗤笑道:「以前不是能耐得很,現在才這麼點兒你就受不住了?」

「什——等等,你不是都忘了嗎?」景元的腦袋現在一片混亂,可刃表現出來的就像是他從未遺忘過一般,甚至還想起了更清晰的事情來。

還不待景元更進一步去理解,刃就又扔下了一記重炮:「你當時偷親我了。」

景元愣愕: 「……啊?」

「還說心悅於我。」

「……」

刃直勾勾地盯著呆愣的羅浮將軍,低聲道:「我都知道,也都聽見了。」

景元無奈地笑出聲來:「我那時看你睫毛微顫,就知曉你定然沒有真正昏睡過去——所以,我那並不算偷親。」

「但也算不上正大光明。」刃涼涼地反駁,隨即將景元扯近了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現在,你有機會正大光明的親上一次了。」




「景元,雖然遲了許久,但這次,我會給出你所想要的回應。」




「我的回覆是——我也心悅於你。」



景元再也壓抑不住的將刃抱進懷裡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終於得到了他翹首以盼的心上人。






-完-





彩蛋:


「天啊,大叔呢!我那麼大的一個叔呢!到哪裡去了?!」銀狼急得抓耳撓腮,實在想不出為什麼她分明拉著刃的衣擺啟動的傳送裝置,結果回到基地的卻只有她一人。

一旁的卡芙卡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寶,妳先冷靜下來,沒事的,都會沒事的,妳要相信阿刃。」

銀狼崩潰的喊道:「可是大叔他又犯病了啊,所以我才急著帶他回來給妳處理!現在他人不知道落到哪裡去了,魔陰身他自己一個人該怎麼辦……是不是又要把自己給砍得亂七八糟了?」

卡芙卡這下也愣住了,「我才剛給阿刃清洗過記憶,照理來說魔陰身不該在短時間內又發作啊?」

這是怎麼回事?

黑貓敏捷的躍到了她們面前,悠閒地舔了舔爪子,「阿刃他很好,不必擔憂,此事只是來自歡愉的一個小樂子罷了。」

「歡愉?假面愚者怎麼會……」卡芙卡低喃,隨即反應過來了意思,「艾利歐,你說的是歡愉?——是那位歡愉星神親自下的手?」

「是的。」艾利歐打了個呵欠,又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畢竟祂就喜歡看樂子,只是這次樂子找到了阿刃和那位羅浮將軍身上罷了。」說著,他看向了在聽見羅浮將軍四字後就蹙起眉頭的卡芙卡,「我知道妳去找過那位景元將軍,卡芙卡。妳告訴、不,或許說是警告更為恰當些,妳警告他別再與阿刃有任何接觸,以防阿刃再想起過去的事而又陷入深層的痛苦。」

卡芙卡沒回話,畢竟命運的奴隸對任何事都瞭若指掌,於是艾利歐便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妳是擔心阿刃,這點我們都一樣,但是妳也知道景元對阿刃來說是特別的、與眾不同的,即便妳清洗掉與有關的所有記憶,最後阿刃他也會想起來。」

「他是忘不掉景元的。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無從插手,也不該插手。這次歡愉星神親自下場搞的樂子,於他們而言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所以啊——」艾利歐跳上了銀狼的肩膀,蹭了蹭這名黑客少女的臉頰以示安慰,「我們都不用再擔心阿刃了。」

卡芙卡嘆了口氣,而後又微微地笑開,「是啊,其實我早就知道的,是這樣結果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那麼,就希望這次的樂子持續得久一些吧——越久越好。

畢竟,他們也想讓刃感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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