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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小說:金色道路(三)

作者:此風│2008-09-13 03:04:48│贊助:0│人氣:216
「……」

城裡一角的某個黑暗房間,發現地上出現了傳送之陣的藍色光芒,在房裡的人回過了頭。

「…陛下…」

隨著傳陣出現的人有著一頭淡金色的長髮,有些年紀的臉卻顯得威嚴。
是這座城的主人,也就是普隆德拉的國王。

「不要行禮了,你受傷了對吧?」

「…是。」

看的出有些許擔心焦急,國王走向前扶起了跪下行禮的人。
伸出手在流著鮮血的傷口治療。

「…謝謝陛下。」

傷口稍稍地止血了,答謝著,國王放在肩上的手卻還沒離開。

「不要太勉強。」

擔心的神情流露著,眼前的人卻退後了些轉過身。

「…謝謝陛下的關心,陛下…快回去吧,他們一定都在找你了。」

「……」

看著眼前的人不肯再繼續對話,國王有些難過地低下頭,在地上施放了傳送之陣後離開了。


「……」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小~落!你怎麼又在這裡睡覺啊!」

獵人插著腰看著把帽子蓋在臉上,隨便就在南門外的樹下睡午覺的詩人喊著。
幾天來的陽光和煦雖然令人感覺很好,但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在樹下就睡可讓獵人擔心多了。
人來人往的地方,警衛也不見得會看到啊。
要是來了小偷可就不妙了。

「嗯…?是小貝啊。」

被獵人拿走了帽子,陽光灑落在詩人的臉上,才緩緩睜開眼睛。

「我都說過別在這裡睡午覺了啊!…要是遇到小偷扒手,早上的演奏費就白賺了!」

獵人一邊說著一邊在詩人身旁坐下,靠著大樹繼續擔心的絮絮叨叨。

「哎呀…反正小貝會來嘛,我不怕扒手啦。」

詩人似乎還不肯醒,巧妙地將獵人手中的帽子拿了回來,又蓋在臉上繼續睡。

「那我還沒來的時候咧…?」

獵人皺皺眉頭,看到身旁的詩人已經睡到不醒人事,只得吁了口氣。
這幾天來到這裡都看到詩人自己睡在樹下,雖然早上可以聽到他在演奏的聲音,但過了中午似乎就不會再繼續演奏,反而是跑到樹下打盹。

「這麼累是在幹麻啊…」

搔搔頭,對詩人在傍晚後的作息不清楚,獵人根本不知道詩人晚上都在忙什麼。

「嗯…小貝…」

睡的很熟,詩人喃喃地說著夢話,靠著樹幹的身子滑了一下,撞到了獵人的肩膀。

「…哇!」

嚇了一跳,但看詩人似乎也沒意思要醒來,獵人只得這樣將就地讓他靠著。
撿起詩人滑落的帽子,獵人正要幫他蓋上,一轉頭卻看到詩人安穩的睡臉。

「……」

似乎只有這樣子的他,才顯得安心。
平常那種多話與鬼靈精怪,反倒讓獵人覺得那不像是真正的他。
只有當詩人靜下來凝視著自己,或是緩緩地說出一些懇切的話語,獵人才覺得跟自己相處的詩人不是戴著一張面具似的笑臉。

「唉…真拿你沒辦法…」

笑了笑,獵人伸手替詩人整理被帽子撥亂的頭髮,卻不經意地發現了詩人臉頰邊有塊敷傷口用的藥膏。

「…?」

雖然不是很大的傷口,但藥膏貼在詩人秀麗的臉上就是特別突顯。
疑惑著這是哪來的傷口時,獵人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住。

「咦!貝貝啊!你在這裡睡午覺嗎?」

一抬頭發現是交易所老闆的女兒小羅,獵人笑著跟她打著招呼。

「啊…小羅啊?」

女孩笑著走近樹下,跟獵人寒喧了一番後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咦?…小貝,他是?…」

似乎看到了靠在獵人肩膀睡午覺的詩人,披散的長髮稍稍蓋住了詩人的臉頰。

「哦…我朋友啦!他是吟遊詩人。」

「這樣啊?我剛剛還差點以為是哪個女孩呢,這些吟遊詩人們老愛把自己搞的像女人一樣,我還真不習慣。」

抓抓臉頰,女孩似乎對吟遊詩人有些感冒。

「這樣啊…」

獵人笑著回應,心想也許每個人的觀點不同吧?
看到女孩穿著商人的服裝,獵人好奇地問著。

「小羅今天要去哪邊啊?」

「啊?我啊…我今天要去伊斯魯德島送貨!」

女孩邊說邊把包包打開來,裡面有許多交易品。

「咦!只有小羅一個人嗎?有點危險吧?」

獵人擔心著,雖然伊斯魯德島很近,但一個女孩子這樣單獨前往,實在令人很不放心啊。

「還好啦!…反正很近啊,難不成貝貝想陪我一起去嗎?」

女孩笑著問道,獵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自己的確是很想陪小羅去一趟,因為實在令人擔心。
可是落又睡的不醒人事…

「小羅,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至少不能放著落在這裡睡,於是獵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彎下腰把還睡的迷迷糊糊的詩人抱了起來。
還好嘛…跟自己想像的差不多,果然很瘦呢。
抱著詩人走小巷回到了旅館,獵人小心地把詩人放到了床上。

「落…你就在這邊休息一會吧!…我陪小羅去一趟伊斯魯德,馬上就回來唷!」

對著詩人說著,獵人替詩人拉起被子蓋上,又隨即跑下樓去。

被蓋上的被子在獵人離開後輕輕地被掀開了一角,眨著黑色的眼瞳,悄悄地望著獵人離開的門外。

「……」







「原來貝貝跟那個人是在北之森認識的啊?」

一路往伊斯魯德走著,翠綠的草原上有著些許小動物跟低等魔物在奔跑著。
丟了顆青色蘋果給了躲在岩石後的粉紅色稱為波利的魔物吃,順手摸了摸波利像果凍一樣的身體,女商人笑著說道。

「啊…是啊。」

看著女商人就這樣貿然跑去摸波利,獵人捏了把冷汗。

「哎呀,你在擔心我嗎貝貝?」

看著獵人的神色不對勁,女商人笑著調侃。

「啊…沒有啦,這…」

搔搔頭,大概是自己太神經質了吧,小羅好歹也是個商人,對這種小魔物她應該一點也不怕才對。

等女商人跟波利玩的差不多,兩個人又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上女商人話匣子開了似地說個沒完,獵人也只好跟著回應。

「…不過說真的,我對吟遊詩人們實在沒什麼好感。」

女商人突然的一句話讓獵人有些意外,疑惑著,女商人又繼續說。

「唉…因為以前我父親曾被一個吟遊詩人騙過不少錢,那時候他看到有個跛腳的吟遊詩人在乞討,於是就給了他一些錢,沒想到那個詩人竟然是騙人的,他根本沒有跛腳…但我父親卻拿了一大筆錢要給他去治好腳,事後那個吟遊詩人竟然就這樣跑了…」

「那筆錢可是我父親辛苦賺來的呢,卻這樣被騙走了,所以從此之後我對吟遊詩人們就不怎麼喜歡。」

吁了一口氣,女商人抬頭看了看天空。
獵人還在思考著女商人所說的話語。

雖然女商人所說的事情不是不可能發生,但也許是自己心裡對吟遊詩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正面的。
所以聽到了這樣的事情,獵人有些調適不過來。

一樣是人,果然也是會分好與壞的吧…




獵人看了看前方,伊斯魯德島的建築物已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遠處的海平面也依稀可見。

「好啦!不多說了,伊斯魯德到囉!」

女商人似乎也看見了,打起精神回過頭對獵人笑著。

「啊…嗯!」


邁起腳步,獵人跟著女商人往伊斯魯德而去。

只是方才聽到的話語,卻悄悄地在獵人心中牽起了些許漣漪。






午後的天空慢慢地佈上了些許灰暗的雲層,遠方山頭聚集起雨雲。
晾著衣服的婦女們開始走出屋外收著衣服床單,連蟲兒都知道停下鳴叫。

不一會兒,普隆德拉便沉浸在午後的一場雨中。


「……」

從城裡的窗台眺望著大街,街上的行人似乎也變少了。
望著這場大雨,皇后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一雙手輕輕摟起皇后的腰際。

「…在看雨嗎?」

披肩的金色長髮掠過了皇后的耳際,輕輕回頭靠在國王的懷裡,皇后眨了眨眼。

「就算到現在,看到這樣的大雨還是不免會想到…」

皇后的神情有些憂傷,國王輕輕地親了下皇后的額頭。

「別讓自己沉浸在憂傷之中了,如果小夜還在,他也會捨不得。」

順了順皇后的頭髮,國王溫柔地擁住了皇后的身子。

「……小夜…」

皇后悶悶的哭聲還是悄悄地從懷裡傳了出來,國王只能帶著不捨的神情讓皇后的情緒稍稍揮洩。






越下越大的雨打在了普隆德拉的街道,紛紛收起攤販的商人們小小抱怨著一邊離開了大街。
雨水打在早已浸濕的帽沿,輕輕把琴藏在披風裡,詩人緩緩地在大街上前進著。

稍稍側眼望向雨還不斷落下的天空,明明才剛過中午,天色卻暗的像是傍晚。
雨果然令人討厭…

吁了口氣,詩人繼續向前走去。






「啊…太好了,雨停了呢!」

因為大雨而停留在了伊斯魯德,看到終於放晴了,獵人開心地說著。

「呼啊…終於可以回去了…」

伸了個懶腰,女商人也走向窗邊。
在這裡停留了好些時間,雨才終於停了下來。
看看遠方的海面已經染上些許黃昏的色彩,再不回去就要晚上了。

「那走吧!」

「嗯!…」

從要送貨的道具店離開準備回普隆德拉,獵人卻不經意地看到了伊斯魯德著名的水果市集。

「啊、小羅,等我一下!」

記得上次曾說過要買些水果給詩人的,獵人心想正好來到這裡,就順道帶一些回去吧?
要女商人等等,獵人便跑向了水果攤販。


「貝貝要幹麻啊…」

不知道獵人怎麼會跑去買水果,明明中央就有很多水果攤販的。
女商人看著獵人跑向攤販的背影。

「那邊的小姐…。」

「哇啊!」

被身後突然傳來的陌生聲音給嚇了一跳,女商人回過頭,發現是一個穿著連帽披肩的人,斗篷蓋住了他的臉看不清楚,但隱約能看出來是個男性。

「…有什麼事嗎?…」

「你們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一個詩人?」

「…嗯?是啊…」

聽到是詩人的事情,女商人皺皺眉頭,該不會是來討債的吧?

「他不是什麼好傢伙…你跟你的朋友,最好小心一點…」

「?…」

聽著這番話有些疑惑,女商人正要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卻被獵人喊了聲。

「小羅~抱歉讓你久等了!」

「啊…貝貝你買好了啊?」

女商人回應著,回過頭,發現方才的那名男子已不見蹤影。

「……」

「小羅?」

「啊…沒事,既然買完了我們就回去吧!」

對獵人笑笑,女商人自己往前走去。
雖然還有些懷疑,但女商人仍舊不太在意。

「貝貝你這麼單純,可別交到壞朋友哦!」

看著獵人跟上來了,女商人笑著說道。

「啊…連小羅都這樣說啊…」

搔搔頭,自己果然傻楞楞的,總是要讓大家擔心呢。
看著自己買的一袋水果,不知道…

回去的時候,落會不會又先離開了呢?…





「那我先回交易所去囉!」

一路順利地回到了普隆德拉,在南門裡側跟獵人揮揮手,女商人快步地離開前往交易所去了。
看著女商人離開,獵人吁了口氣。
這算是來到中央第二次跟朋友出去吧?跟小羅的話,是第一次呢…
走了好一段路也累了,獵人正想回旅館去,卻在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落…?你醒啦?」

看到站在巷子盡頭的詩人,獵人笑著走近。

「有睡飽嗎?…」

詢問著,獵人看了看沉默著的詩人。
似乎沒有刻意避開方才的大雨,詩人的帽沿還滴著水,披風也還濡濕著沒有被傍晚的陽光曬乾。

「…落…怎麼了嗎?」

感覺到眼前詩人沉默的有些奇怪,氣氛很沉,一直都不發一語讓獵人有種自己看到的詩人只是個幻影的錯覺。

「……」

沉默了許久詩人總算抬起頭,白皙的臉頰邊有一道傷口。
雖然不深卻還是讓獵人吃了一驚。

「…落?這個傷是?…」

擔心地上前想仔細看看,卻被詩人閃開。
獵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詩人。

「落…怎麼了嗎?」

像是第一次看到詩人這樣的反應,獵人不知道該怎麼作才好。
站到一旁的詩人過了好一段時間,才緩緩開口。

「…我沒事…」

閉緊了眼又睜開,詩人緩緩露出了個微笑給獵人。
看到詩人回應了,獵人才再度上前去看看詩人臉頰的傷。

「我還以為落怎麼了呢…這個傷口是?」

暫時忘記詩人方才怪異的舉動,獵人翻出了隨身帶著的藥膏替詩人貼上。
新的傷口離稍早自己發現的傷口很近,獵人下意識地思考是不是同個原因造成的。

「…被蝙蝠抓到的,沒什麼。」

「咦?落你該不會跑去下水道吧?」

「哈哈…你說呢?」

「落還真是喜歡找奇怪的地方舒展筋骨呢…」

淺淺笑著似乎要獵人放心一點,傍晚紅的耀眼的黃昏下,獵人看不太清楚詩人的神情。

「嗯…」
「啊,對了…我在伊斯魯德買了這些,落要吃哦!」

想到自己手上提著的水果,獵人趕緊交給詩人。
收到一袋新鮮的水果詩人有些意外,看看獵人,獵人只是笑笑。

「我之前答應過要買給落的…只是一直都忘記了,落可別見怪哦。」

搔搔頭,獵人吐吐舌。

「…呵呵,才不會呢。」

詩人笑著回應,淡淡的語調讓獵人差點懷疑自己沒聽到。
看著眼前詩人比平常沉默了些,獵人吁了口氣。

「…落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下雨天跑出來淋雨會感冒的!」

笑著拍拍詩人的肩膀,獵人沒注意到詩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些。

「好…」
「那我先走了。」

淡淡的聲音卻帶著獵人聽不出的顫抖,詩人淺淺地笑了笑,告別了獵人。


「…不會真的感冒了吧?」

叉著腰看看走遠的詩人,獵人搔搔頭,直到詩人離開了視線,才回過頭往旅館走去。







「……」

抱著獵人給的一袋水果,詩人緩緩地在無人的小巷前進著。
突然詩人身子震了一下,失力地跪坐在地。

「呼啊…」

不得不將手中的袋子放到牆邊,詩人緊緊按著腹側。
方才被層層披風所遮蓋的腹側不斷地滲出血液,看的出有個很深的傷口。

「渾蛋…怎麼這麼糾纏不清…」

閉緊了眼又睜開,詩人抽出背後的琴用力地對著牆角奏出了個音。

「嘎啊!…」

突然從牆角倒下了個身著紫色衣服的刺客,頸上的銳利傷口汨汨地流出了血液。
詩人緊握著手中的琴站了起來,冷汗還不斷地從額上落下。

「如果不是小貝來了…哪會讓你們活這麼久…」

咬著牙,詩人低聲說著,從袖子裡甩出了幾支金屬短箭。
看著眼前不知從哪裡出現的幾個刺客包圍著自己,詩人握緊了手中的琴。






「不知道落回到家了沒…」

看著夕陽慢慢落到山頭,已經回到旅館的獵人望著天空。
看著自己掛在床邊的那頂羽毛帽子,獵人輕輕拿起。

想到第一次跟落相遇的時候,自己還是那麼單純,甚至有點傻。
到普隆德拉的這些日子裡跟落的相處,自己似乎也變的成熟了些。
從落那邊學到的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說的完的。

但就是…對於落的一切,還是很不明白…

有時候真的會想,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吟遊詩人嗎?
知道了解的事情這麼多,雖然總是被他用“吟遊詩人要增廣見聞”這樣的理由帶過,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了解的落,只有其中的多少而已呢?…」

獵人自言自語著,又再度望向窗外的天空。






「……」

下過雨的天空似乎被洗的清澈,星星在空中閃爍著。
緊抱著手中的袋子,一抹身影蹣跚地在黑暗的巷道前進著。

「唔…」

似乎再也撐不住,詩人跪倒在牆邊。
明亮的月色越過了星星的光芒,灑落在詩人身上。

「……」

喘著氣,腹側的傷口還冒著鮮血,斗篷也被劃的破爛。
汨汨的血液順著詩人的手不斷滴落,顯然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打鬥。
扶著牆壁想再爬起身,腳卻不聽使喚地跌倒,手中袋裡的東西滾落一地。

說不出話來,詩人想向前去把滾落的,獵人送給自己的東西,卻痛的動不了。


「…記得米爾說過,要你別這麼勉強的吧?」

滾落的蘋果被一雙手撿了起來,黑暗的巷道裡,對方的白色長袍卻顯得明亮顯眼。

有著一頭披肩的棕黑色長髮,總是溫柔的眼神。
古銅色的眼眸映在詩人的視線裡,他是普隆德拉的祭司長,也是普隆德拉第二位神官,被他一手帶大的是國王的女兒,現在是個才剛成為神官的女孩。

「……」

勉強坐定,詩人微微低下頭。
眼前的人為何這個時候出現,血還不斷地從傷口流出的詩人已經沒辦法去想了。
黑髮神官緩緩地走向前,不怕詩人傷口滲出的血會髒了他的潔白長袍,神官專心地替詩人治療著。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神官的出現對現在的自己而言是莫大的幫助,但這麼晚卻還出現在這種無人巷道,說是偶遇實在不可能。

「這句話,我也想問你啊。」

治癒術的白色光芒映在詩人的臉上,蒼白的沒有血色,嘴角掛著傷。
神官看著,眼神變的有些心疼。

「這個樣子,米爾看到會很難過的吧?…不,是我也覺得難過…」

溫柔地撫過詩人臉上的傷口,神官小心地治療著。

「……」

詩人垂下眼,陷入了沉默直到神官為自己治療完畢站起身。
失血過多讓詩人有些頭暈站不穩,神官趕緊扶住詩人的身子。

「…我可以自己走。」

別過頭不願看著眼前的神官,詩人有些執著。
神官似乎早就習慣詩人的個性似地輕輕笑著放開手。

「要勉強也看看時機吧。」

「……」

看著詩人沉默了,神官才在地上開了個傳送之陣。

「…有個好朋友對你來說,我想是好事吧。」

神官輕輕說著,拉著詩人走進了傳送之陣。
淡淡的藍色光芒才在黑暗的小巷裡緩緩消失。






「落…今天好早啊。」

天色才剛亮,準備出門去呼吸新鮮空氣的獵人有些意外地看著坐在南門外樹下的詩人。

「呵…想看看小貝嘛。」

淺淺微笑,詩人坐起身。
晨間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四周的景色是模糊的。
遠方的草原跟天空看起來都是一片白茫茫,彷彿連陽光都還沒睡醒。

獵人緩緩走到詩人身旁坐下,看著輕輕靠在樹幹的詩人笑笑。

「結果昨天,落回去有休息一下嗎?…不會真的感冒了吧?」

「呵呵,還是有一點吧…抱歉,好像都讓小貝擔心。」

「不會啦…只是我不太喜歡感冒,感冒的感覺不好…所以也不希望落感冒啊。」

搔搔頭,獵人對詩人笑了笑。

「不過其實還是…有一點原因啦…」

搔搔頭,獵人露出難得一見的神情。
有一點淡淡的悲傷。

「…我可以聽聽看嗎?」

「咦?…落要聽嗎?」

「嗯。」

看著獵人,詩人認真地回答。
獵人才深呼吸了下,抬起頭看向薄霧中的遠方。

「我出生在商城愛爾貝塔…從小父親就已經去世了。」
「母親扶養我長大,可是她的身體不好,所以…」

詩人只是靜靜地看著說話的獵人,偶爾眨眨眼。

「因為母親身體不好所以就搬到了斐陽去居住,但是…就在我十二歲去龍之城訓練的時候,母親的身體突然惡化了…」

獵人吁了一口氣,神情難得落寞。

「雖然我趕回斐陽去照顧母親,但母親的身體還是敵不過病魔。」
「母親去世後,我才從醫生口中得知母親是因為感冒,但沒有好好吃藥照顧身體,所以才會引發併發症惡化的。」

聽到這裡詩人挑了挑眉,顯得有些訝異。

「我那時候很後悔…要是我有提醒母親要多照顧自己身體,母親可能就不會…」
「那時候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還是…」

「雖然很奇怪,但是我對感冒很在意,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吧。」

獵人搔搔頭,看了看詩人。
露出了個有些為難的笑容。

「我會很奇怪嗎?」

「……才不會呢。」

詩人的臉色有些沉,稍稍起身挨近了獵人。
伸手輕撫獵人縮著的眉頭。

「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

「我一直以為小貝是個快樂的人,但現在發現其實我比小貝幸福多了。」

詩人看著草地緩緩說著,獵人有些疑惑。
但看到詩人有些沉著的臉色卻有些擔心。

「這沒什麼啦…都那麼久了,總不能一直都陷在回憶裡放不開啊。」

「呵呵…」

獵人笑著解釋,開朗的笑容真的讓人看不出曾經在心裡的那段陰影。
似乎只有曾經受傷過的人才能知道如何讓傷口癒合。
詩人只能輕輕微笑。

「到頭來,也許我一點成長都沒有吧。」

「?落怎麼這樣說呢?…」

看著詩人喃喃自語,獵人有些疑惑。
感覺上今天的詩人跟自己平常相處的有些不同,但是不同在哪裡,卻又說不上來。

「…沒事。」

還有些保留似地,詩人輕輕地笑道。
彷彿隱藏著些什麼的眼神獵人雖然知道,但著實地清楚詩人不會就這樣告訴自己。

「嗯…」

「那也別在這裡發呆了吧,麵包店應該已經開了!我最近發現他們有個新的三明治好好吃哦!」

獵人笑著把氣氛弄得熱絡了些,拉著詩人想站起身。
卻發現詩人的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落還好吧?…」

有些擔心又蹲下看了看詩人,詩人只是輕輕微笑。

「嗯…有點貧血而已。」

「貧血?…」
「落沒有好好休息啊?這樣不行唷~」

皺皺眉頭,獵人摸摸詩人的額頭想確認是不是有發燒,卻發現詩人的體溫有點低。

「落可別太操勞啊。」

沒有多想,獵人只以為是感冒的關係。
看著詩人還是站不太起來,獵人索性蹲下扶起詩人。

「吃個早餐,回去休息一下吧。」

看著獵人溫暖的笑容,詩人輕輕點頭。
攙扶著走到了小巷裡的麵包店,獵人讓詩人在門口樓梯坐好,自己跑進店裡買東西。

「剛出爐的唷,趁熱吃吧!」

把三明治遞給詩人,獵人也在一旁坐下。
時間的流逝已經能在街上看到一些小販擺著攤子,但還是比平常晚了點。
也許薄霧也會讓人想賴賴床吧…

「落?怎麼都沒吃?」

已經快把三明治啃光的獵人一回頭才發現詩人手中的三明治幾乎沒動,有些擔心地問著。

「啊…我在想事情,抱歉…」

詩人緩緩地抬起頭,臉色卻顯得有些蒼白。

「落你還好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了?」

鮮少看到詩人的情況這麼糟,獵人擔心了起來。
詩人只是搖搖頭笑笑。

「嗯…還是回去休息一下。」
「謝謝小貝的三明治,回去我會把它吃完的。」

「…嗯…」

看著詩人自己站起身,獵人雖然擔心,但還是讓詩人自己走。

「落!…要保重哦…別搞壞自己身體啊!」

對著慢步離開的詩人喊著,獵人臉上著實地有著擔心的神色。
走遠的詩人揮揮手,沒有回過頭。


「…落到底怎麼了嘛…」

擔心著,卻也生氣自己。
只不過是落不肯說,自己就不敢繼續追問了嗎?…
只能看著他逞強地自己離開,卻不敢前進陪著他一起回去嗎…

「…我還不夠當個好朋友的啊。」

看著詩人走遠消失在了街道盡頭,獵人有些落寞。






手中緊緊地握著獵人給予自己的那份珍貴禮物,詩人緩緩地在小巷裡前進,視線朦朧著只能大概辨識方位。

「……」

傷口還沒完全癒合,也缺少時間讓身體休息…
但就是…

害怕沒有讓獵人見到自己,又會產生些許誤會與猜忌。
其實只是自己沒辦法一天沒看到他而已吧?
因為他是自己『唯一僅有的』…

「唔…」

控制不住腳步,腿一軟差點就要跌倒,卻被一個跟自己差不多的懷抱接住了。

「…說過要你別勉強的。」

溫柔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許擔心,昨晚才見過面的神官輕輕地說著。

「既然見到了,人家也看過你的窘況了,休息個幾天不要緊的吧?」

像是能洞察詩人心裡的想法,神官淺淺笑著。

「……」

似乎硬要自己站穩,詩人低下頭。

「你放心…我相信只要你好好休息,不會見不到他的,是吧?」
「一直跑出來我可是得到處找你呢。」

神官笑著摸摸詩人的臉頰,在地上開了個傳送之陣。

「回去休息吧…」

拉著詩人進了傳送之陣,目送著藍光緩緩消失,神官才抬起頭。


「如果你們想趁這個機會狙擊他,我想還是請你們死心吧。」

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說著,神官的眼神顯得很銳利。
只聽到幾聲『颼颼』的聲音,神官身邊就出現了幾個紫色衣服的刺客。

「殺了你我們就做的太明顯了,但既然你都發現了,可不能讓你多嘴。」

刺客說著,從懷裡掏出了拳刃跟短刀。
神官皺了下眉,看了看四周大約有五六個刺客。

「也要你們可以碰的到我啊!」

神官說著,刺客們一湧而上,卻在一瞬間被彈開。

粉色的光形成了一道障璧,刺客們硬生生地被檔在神官周圍的三步外,連武器都無法靠近。

「可惡!竟然用這招…」

「沒有人說過遇到刺客就一定得乖乖束手就擒吧?」

神官微微地笑著,在粉色光芒消失的一瞬間攻擊過去的刺客們卻又被彈了開來。
像是撞到了鋼板一樣,攻擊神官的刺客飛的很遠,在小巷裡碰到了牆壁跌坐到地上。

「可惡!別小看我們!」

刺客喊著,又準備向前攻擊。
神官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一樣是穿著紫色衣服,為什麼你們不能想多點?」

神官話才剛說完,衝向神官的刺客們卻都應聲而倒。

「為…什麼…」

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被致命地攻擊,刺客們紛紛倒地動彈不得。
背後的致命傷刺著一枚銀色短箭,尾羽作的稍稍寬大利於投擲。

「誰叫你們太小看這種小巷子不會有人經過呢?」

豪邁地笑著走過失去意識的刺客們,披著紫色皮草但一頭長髮已經褪成了銀色,他是燈塔島的主人,原本是太保的皇后的父親。

「弁天先生,真感謝您幫我解圍…」

笑著答謝,神官走向太保跟前。

「哈哈哈,我只是順手而已,他們真要跟你打…我想可以僵持到明天早上吧。」

「別這樣說嘛…」

紅著臉笑笑,神官有些不好意思。
隨即又抬起頭。

「弁天先生是來找『他』的嗎?」

「啊…嗯,是啊…來找我得意的徒弟…」

太保笑笑,眼神中閃著光芒彷彿很自豪。
神官也笑著點點頭。

「嗯!待會我再帶你去見他…」
「在此之前我得稍微收拾一下啊。」

神官回過頭看著幾個倒地的刺客,在他們倒下的地上施放了幾個傳送之陣。

「?…這要傳他們去哪裡?」

「這個嘛…有個地方叫做騎士團,我想他們需要再訓練一下…」

神官笑著回答,太保吁了口氣。


「你還真是越來越壞了啊…」

「呵呵,這是誇獎嗎?」








「年輕人,你的信!」

「咦?」

一大早正要出門的獵人在旅館門口被老闆叫住,遞給了他一封信。

「我的信?」

有些意外,不過想想在中央知道自己住這旅館的還會有誰呢?
獵人拆開了那封信閱讀著。

「哦……」

信的內容很簡單,是落寫來的。
似乎就跟獵人想的一樣,說要在住處休息幾天。
信的結尾就像詩人的慣例一般開了個小玩笑。

『可別太想我。 落』

不由自主地紅起臉,獵人不敢承認自己在剛才看到那行字的時候的確想到了詩人。

「真是的……」

自個兒笑笑,獵人收起了信放到自己的背包裡。
走出旅館看看外面晴朗的天氣,獵人的心情很好。

……就趁這幾天變得更強點吧!

看著天空,獵人暗暗地下了個目標。






「……哎呀!」

在城裡替父親送著文件,腳步有些急的王女在走廊上撞到了個人。

「……抱歉!沒事吧?」

爬起身發現對方是個駝背的老人,臉上戴著小丑臉般的面具畫了十字跟黑桃,身上穿著的是弄臣的衣服,花白斑駁的頭髮在腦後束了條辮子。

「咦……?難道你是……父王說的老莫嗎?」

王女扶起老人,記得父王說過在自己在朱諾的半年裡,來了個老人,很會彈琴所以讓他作了弄臣。
回城裡的這幾天都一直沒有遇到,這下遇到了可要好好禮遇他。

「是的……是王女殿下嗎?長的跟您父親真的很像呢。」

老人用著沙啞粗氣的聲音說著,緩慢的語調卻不會含糊地讓人聽不懂。
聽到老人的話,王女笑著回應。

「這樣啊?好像大家都這麼說呢!呵呵……」

王女溫柔地笑著,觀察了下眼前的老人,說高不高,但如果不駝背的話就會比自己高上一些……肩膀有點窄但至少還像個男人,雖然老了行動緩慢,但動作還是頗優雅的有貴族的氣質。

「聽父王說你的琴藝很好,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聽到你演奏呢?」

王女笑著詢問,以前是聖堂唱詩班的她非常熱愛音樂,所以聽到國王說有這麼一位琴藝精湛的弄臣,王女可很期待遇到他的。

「當然沒有問題……只是王女殿下是不是在趕著送東西呢?」

「咦!啊……糟糕了!我得快點把這個送到!」

被老人一問王女才赫然想到抱在手中的文件,但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於是王女又懇求著。

「老莫……可以請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嗎?我馬上就回來!」

「當然沒問題,能為王女殿下演奏是小的榮幸。」

「嗯!那老莫先到那邊的中庭去吧!我很快就回來!」

目送著王女匆匆忙忙地離開,老小丑回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金色豎琴。

「……」





「欸~不知道他醒了沒耶?現在去找他會不會還在睡啊?」

陽光灑落的中庭邊走廊,兩個身影緩緩地前進著。
白色衣服的神官,跟穿著紫色皮草的年長太保說著話。

「嗯……我記得他都起的很早,先一邊看看吧?」

神官溫柔地笑著回應,太保只得吁一口氣。

「嗯?……中庭有人。」

眼尖的太保看到了樹叢後的噴水池邊有著人影,放慢了腳步。
神官也悄悄地透過樹叢後面看著。

「琴聲……是老莫吧。」

「老莫?」

「哈哈……這是國王給他取的名字。」

「……這樣啊。」


不遠處的噴水池邊,穿著粉色衣服的王女帶著笑容聆聽著老小丑彈奏的悠揚樂曲,豎琴的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優美的曲子繚繞在中庭這個小地方。

「真是太美的曲子了……聽著就覺得好溫暖。」

一曲演奏完,王女忍不住回應著。
老小丑只是彎腰行了個禮。

「王女殿下還想再聽些什麼嗎?」

「咦?……還可以嗎?那我想聽母后唱給我聽的搖籃曲……」
「啊,我這樣說你不知道吧……」

王女正煩惱著該怎麼表達時,熟悉的樂曲卻出現了。

「咦……」

意外著聽到了老小丑的演奏,懷念的感覺讓王女暫時止住了疑惑。

「我剛剛沒有說,老莫怎麼會知道呢?」

演奏完畢,王女笑著詢問,老小丑只是一樣彎腰行了個禮。

「小的認為像皇后那樣溫柔的人,也許會唱這首歌曲給王女殿下的。」

「原來是這樣!……老莫真厲害呢!」

王女興奮地拍著手,又補充了一句。

「聽著老莫的音樂就有種懷念的感覺呢……以後我還可以再請老莫演奏給我聽嗎?」

「這當然是沒問題的,能為公主殿下演奏是小的最大榮幸。」

「老莫你太客氣了!……叫我米蘭就好了吧!」

「是的……米蘭殿下。」

王女很開心地笑著站起,輕輕對老小丑行了個點頭之禮。

「那麼我先回去忙了……有機會,一定還會再來找老莫的!」

王女甜甜地笑著,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顯得很耀眼炫目。
目送著王女離開,老小丑看了看手中的金色豎琴,才緩緩離開中庭。



「還是晚一點,再去找他吧……」

在樹叢後面的神官悄聲說著,太保也輕輕笑笑。

「剛剛的他,臉上好像露出了很幸福的神情呢。」

「是啊。」



「如果他可以一直都這麼幸福就好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中庭,神官的神情顯得有些憂傷。






晴朗的天氣持續了幾天,天氣也漸漸炎熱起來。
普隆德拉街上滿樹的花開了,伴著微微的風飄落的花瓣美不勝收。
被這美景吸引而來的旅人們也變多了,普隆德拉一下子變的好熱鬧。

「呼……今天人還是一樣多啊。」

算一算來到普隆德拉已經一個多月,獵人每天的生活就是打獵、到交易所販賣,然後回到南門外聽詩人演奏。
詩人的身體似乎在那次幾天的休息以後好多了,每天都可以看到他有朝氣的笑容。

「落!」

獵人今天也一樣來到了南門外,看到詩人對自己笑笑,演奏著他的音樂。
因為也是每天報到的關係,男孩子在女人堆裡又特別顯眼,所以詩人的愛慕者女性們也都認識了獵人。

「貝貝呀!來這裡坐吧!」

可以稱為阿姨的女性們笑著挪開一個位子要獵人一起坐,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一群女性之間的經驗獵人幾乎沒有,只得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

「貝貝今天吃早餐了沒呀?大姊姊有帶好吃的麵包來哦!」

「欸等等,貝貝要先喝我的果汁啦!」

獵人明亮有朝氣的樣子似乎很對這些『大姊姊』們的胃口,常常一坐下就是招待個沒完。
抬頭見到詩人看著自己偷笑的樣子,獵人難堪的臉都紅了。
努力推辭著阿姨級女性們熱情的招待,獵人越坐越後面。


「很受歡迎嘛!」

演奏完人潮散去,獵人被詩人推了下肩膀笑道。

「才不呢!嚇都嚇死了!」

獵人難堪地說著,想到剛才那些阿姨們伸手捏自己臉頰的樣子簡直是惡夢一場。

「哈哈哈……她們很多都是貴婦哦,當小白臉可是包吃包住的呢!」

「……落你在說什麼啊!」

聽著詩人開玩笑,獵人紅起臉。

「小貝真不錯呢……一下子就可以跟人打成一片。」

詩人若有所思地說著,視線輕輕地掃過獵人的臉。

「落怎麼突然這樣說……」

有些錯愕,看著眼前的詩人笑著搖搖頭,似乎又一點事都沒有。

「沒有……別在意,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啊、嗯!」

跟著詩人的腳步回到南門裡,看著詩人的背影,獵人卻還有些許在意。

總覺得最近落的態度有些不同呢……


「小貝,再不跟上要把你丟掉囉!」

「啊!來了來了……」


被詩人打斷了思緒,獵人自己搖搖頭甩開方才的事情。

大概這就是落對朋友的表現方式吧,獵人如此想著,邁開腳步往詩人的方向前進。




「父王!米蘭給你送茶來了!」

清脆的女聲從書房門外傳了進來,審閱著文件的國王抬起頭。

「米蘭啊……辛苦你了,還幫父王泡了茶。」

國王笑笑,站起身伸手摸摸王女的頭,看著王女小心地將茶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倒著茶。
王女的到來正好讓國王可以起身休息一下,放下手邊的文件,國王走到了一旁的沙發椅坐了下來。

「父王,前幾天米蘭聽了老莫的演奏,真的是太棒了!」

王女笑著將茶杯端給國王,甜甜的幸福笑容洋溢在臉上。

「這樣啊?嗯……」

聽到王女的話語,國王低頭沉思了下。

「父王,怎麼了嗎?」

「嗯……沒有,老莫的音樂給米蘭什麼樣的感覺呢?」

喝著王女為自己砌的茶,國王溫柔地問著。
王女也思考了下,才緩緩地說道:

「該怎麼說呢……給米蘭一種很溫暖,很懷念的感覺吧!」

「呵呵呵,是這樣啊……」

國王笑笑,抬頭看看天井透進的陽光。
書房在數年前改建了,原本的吊燈移除了,在天花板鑿了個窗,鑲了透明的玻璃。
好天氣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陽光的燦爛,自然灑落的光芒似乎能讓人有活著的感覺。

「父王,米蘭很好奇老莫呢……父王可以多告訴米蘭一些嗎?」

一壺茶喝完了,王女小心地加進了熱水。
等待著的時間王女稍稍地提起了自己在意的事情。

「老莫啊……」

國王稍稍地低下頭沉思著,眨眨眼,又看了看王女。

「他是阿梅的徒弟。」

「阿梅?是老潘一起的那個阿梅嗎?」

「嗯……」

「這樣啊……說到阿梅,好想念他們呢……」

阿梅與老潘是這城中非常資深的小丑,服侍著前任國王到現在,但幾年前終究敵不過生老病死,一前一後地離開了。
想到這裡,王女有些難過,即使到現在她還是常常到大聖堂後面的墓園去獻花給他們兩老。

「難怪……他也知道母后唱給米蘭廳的搖籃曲,原來是阿梅教他的啊。」

打起精神,王女笑了笑,卻沒發現國王眼中的猶豫。


「啊,也耽誤父王的時間太久了!」

「那麼父王,米蘭先離開囉!」

驚覺時間已經過了許久,王女趕緊起身。
為國王砌滿了最後一壺茶,王女笑著離開書房。

「……」

看著王女離去的背影,國王的神情顯得有些惆悵。






「呼啊……」

在餐館吃的很飽,獵人笑著拍拍自己肚皮。

「落你真厲害,知道這邊有這麼美味的餐廳!」

笑著拍拍詩人的肩膀,獵人顯得很滿足。
詩人笑著拿起杯子喝了口飲料,手托著下巴回應。

「還好啦,省錢就是要精打細算嘛,這邊便宜又好吃,當然來囉。」

詩人笑笑,即使在這樣的餐廳裡,詩人仍然沒有脫下他的帽子。

「落戴著帽子吃飯不會不方便嗎?」

獵人隨口問道,帶自己來餐館,詩人卻沒吃些什麼。
聽到獵人的問題詩人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回答。

「因為不是很多人都喜歡吟遊詩人的嘛。」

「咦……」

詩人的話語讓獵人想到了女商人說過的話,也是……跟詩人走在普隆德拉大街上的時候,也鮮少有人會來搭訕或是找個招呼,更別說是競爭激烈的同行了。

「這麼說也是……如果沒有認識落的話,我想現在我還是會覺得吟遊詩人是個放浪隨性的職業呢。」

「呵呵。」
「社會是很現實的。」

「……怎麼這樣說嘛。」

聽到詩人的話,獵人皺皺眉。
雖然不知道落的實際年齡,但還是常常覺得也許跟自己年紀相仿的他,比自己成熟的多了。
不論是遇到事情的冷靜,還是跟人交際的應對。
總覺得一直被保護在許多善良的人當中的自己,還沒有長大呢……

「啊……對了。」

話題暫停了一會兒,詩人意外地先打破了沉默。
從腰上掛著的小口袋裡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獵人。

「這是……?」

接過了信,獵人打開了信封,發現是一張邀請卡。

「這禮拜末在城裡的宴會,我想小貝沒什麼機會參加這種聚會吧,就跟他們要了一張。」

「咦……?」

很意外詩人說的話,雖然知道詩人會進城去演奏,但卻從來沒想過詩人會為自己做這種事。

「難得可以見見世面,小貝可別錯過哦。」

詩人笑笑,看著獵人有些緊張的樣子,瞇起的眸子忍著想捉弄獵人的衝動。

「可是……這……」

「不知道要穿什麼的話,可以跟禮品店租一套禮服,男孩子的很便宜。」

補充了一句正對了獵人煩惱的事情,詩人笑著站起身推推獵人的頭。

「可以的話我也會過去,不過就怕我有事情要忙……」
「先祝小貝玩的開心吧,對了……可以見到王女哦。」

詩人提到王女的時候獵人又不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看過一次的,像女神般美麗的王女,一說獵人的臉都紅了。
看著獵人難堪的樣子詩人笑笑,整理好了服裝站起身。

「落,你要去哪?」

「去逛逛。」

「啊……等等!」

看著詩人付了錢要離開,獵人猶豫了下還是追了上去。
就算是這樣有些不要臉的粘著他也好,至少自己跨出了之前都還猶豫著的一步。
邊走邊把邀請卡收進了背包裡,獵人笑著跟上了詩人的腳步。

「落要去哪邊呢?」

「嗯……去掃個墓吧。」

「老師的嗎?」

「是啊。」

跟著詩人的腳步來到了大聖堂,穿過旁邊的小道以後來到了後方的墓園。
整齊肅穆的墓園裡十字型的白色墓碑們豎立著,普隆德拉大街喧囂的聲音彷彿傳不到這寧靜的地方,灑落的陽光也顯得和緩。

走到了個浮雕著豎琴模樣的墓前,詩人輕輕地蹲了下來。

「老師……這是我的朋友小貝,我交了新朋友了……」

站在一旁看著詩人對著墓碑說著話,獵人也想到了在斐陽樹林深處的,母親的墓。
離開斐陽前,自己也曾經去告訴過母親,要堅強地活下去,成為一個出色的獵人的。
看著詩人的背影,獵人也感覺到那位老師一定是詩人重要的人吧?


「咦……是阿梅的朋友嗎?」

沉靜著的時間卻突然從一旁傳來了個清脆的女聲,手中拿著一束清香的花朵,穿著粉色的神官服,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還有翠綠的雙眼。

王女……?

獵人楞住了,不知道為什麼王女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嗯……我是他的弟子。」

詩人似乎察覺到了王女的來到,從祈禱中回神,壓低了帽沿站起身。

「哦哦……原來是位吟遊詩人先生,你也是阿梅的徒弟嗎?」

王女親切地笑笑,稍稍走向前看著墓碑。

「阿梅是我很喜歡的小丑,他人好又風趣,所以離開的時候我很難過呢。」

王女說著,神情有些淡淡的憂傷,但又打起了精神對兩人笑笑。

「不過知道有這麼多人來看他,我想阿梅一定很高興吧!他最喜歡熱鬧了!」

王女的笑容似乎帶著欣慰,等詩人讓開了目前的位置,王女才捧著花輕輕蹲了下來。

「阿梅……」

王女輕輕地對墓碑說著話,站在一旁的兩人只是靜靜地看著。
獵人悄悄地看著王女,可以這麼近又能仔細看著的機會太難得,獵人看得有些目不轉睛。

發現身旁的獵人看的都呆了,詩人淺淺笑了笑。
用無聲的音量悄悄地說了句:笨蛋。


陽光灑落的墓園,卻像座庭院般美麗。




「呼……」
「王女真的真的好漂亮哦……」

天空已經染上了黃昏的霞彩,緩緩走回中央的大街,許多攤販已經開始收攤準備回家。
漫步在街道上,獵人不自主地說著。

「呵呵。」

詩人淺淺地笑著,他的帽沿從方才王女來到就沒有再拉起過。
可以仔細看那麼久的王女,獵人的心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我都不知道,落的老師原來是那麼厲害的人呢!連王女都很喜歡他……一定是個令人尊敬的人吧?」

獵人似乎從陶醉中回神了,回過頭問著詩人。

「呵呵……只是愛開玩笑了點吧。」

詩人淺淺笑著回應,黃昏的晚霞光芒灑落在詩人臉上。
被著光,獵人不經意地看到了詩人眼中的些許不同。

「小貝?」

帽子被獵人拉了高,瀏海也輕輕地被撥了開來。
詩人看著挨近自己端詳的獵人有些疑惑。

「……奇怪,我剛才真的有看到啊……」

獵人認真地端詳著,卻怎樣也找不到方才自己看到的那異樣顏色。

「又是在說我的眼睛嗎?」

「是啊……落你自己都沒看過嗎?」

「……」

詩人吁了口氣,笑笑。

「不是一直都是黑色的嗎?」

皺皺眉,詩人似乎有些沒辦法。
似乎獵人老是覺得他的眼睛不是黑色,讓詩人有些困擾。

「唉……下次要是我再看到了,打死我都不相信那是幻覺啦!」

搔搔頭,獵人吐著舌頭。


「……也已經是傍晚了。」

回到了旅館前,獵人望著遠方的夕陽若有所思。

「是啊。」

安靜地看著遠方的夕陽緩緩地沒入天際,似乎這段時光只屬於寧靜似地。

「有時候我會有錯覺呢……明明是每天都可以見到的落,卻常常以為明天就再也見不到了。」

不自覺地說出了深藏許久的話語,獵人看了看身旁的詩人。

「是這樣嗎?」

詩人沒有看往獵人的方向,只是稍稍壓低了帽沿。

「我也……會這樣覺得呢。」

「咦,真的嗎?」

詩人的回應讓獵人有些意外,看著身旁的詩人對自己微笑了下。

「好啦,今天我得去城裡,先走了。」

「啊……嗯,路上小心哦。」

「會的。」

詩人笑了笑,背起了琴緩緩地離開旅館前。
看著詩人的背影,獵人眨眨眼。

「……原來落跟我想的,一樣啊……」

胸口有股莫名的心情,獵人閉起眼想稍微拋開它。

「……」

輕風吹亂了獵人的橘色頭髮,也掩蓋了藏在風中吐露的話語。
普隆德拉今天的夕陽,持續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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