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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小說:灰路/上篇 (四)

作者:此風│2008-09-03 05:08:14│贊助:0│人氣:269
又是相同的早晨,陽光刺眼地射進房間。
祭司揉揉眼睛爬起來,看著窗外發呆。

「......」

已經不早了,阿淵他們早就出去了吧。

自從到了中央城以來,每天的天氣都是非常的好。
陽光很耀眼,藍色的天空與涼爽的微風都讓人覺得很舒服。

卻只有今天,祭司覺得天空一點也不藍。

「......笨蛋。」

明明知道這只是心理作用,天空很藍的啊,藍的耀眼,深遂卻又透著乾淨的顏色。
就好像阿淵那雙眼睛一樣...

像是習慣性地捏緊了自己的長袍,祭司想要讓自己理智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阿淵,自己的臉頰就會發燙。
經過昨晚那件事情以後,祭司覺得似乎連想到阿淵都會這樣。

「這樣要怎麼跟別人組隊啊...」

自言自語地說著,嘲諷了下自己,祭司搖搖頭。

中午的陽光仍然是一樣強烈,但陷在思考裡的祭司似乎一點也沒在意。
漫步走著直到自己已經置身中央熱鬧的大街,祭司才稍稍回神。

「小弟!來買蘋果哦!新鮮好吃的蘋果!」

經過有精緻雕像的美麗噴水池,一旁擺著攤的大嬸招呼著。
祭司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搖搖頭趕緊離開。

輕輕在噴水池邊坐下,祭司隨意地看四周。
遠方教堂尖塔頂上巨大的十字架在藍色的天空裡閃閃發光,看的祭司有些朦朧。

不知道去吉分的阿淵他們,現在好不好呢?...

發著呆,祭司又低下頭看看噴水池四周的攤販。


「嘿!」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祭司趕緊抬起頭。

眼前映入一位身材細瘦,穿著有些破舊了的白色襯衫與灰藍色褲子的男性。
雖然對方的容貌看起來很清秀像個女生,但襯衫底下隱約露出的細瘦手臂卻有著結實的肌肉。

「啊...是...桔薰?」

對方笑笑,眨了眨他金色的大眼睛。
雖然衣著有些破舊,但腰間那塊象徵著神工匠的星狀金屬牌子卻像要人不可以忽視般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看見跟自己一樣瘦小的神工匠吃力地拉著推車走近,祭司趕忙起身幫忙推一把。

「阿業,好幾天沒看到你耶!」

神工匠一邊鋪設著攤子擺上他一直都在賣著的精緻手工頭飾一邊說著。
祭司只是點點頭,怕會干擾神工匠擺攤似地蹲在一旁看著。

「上次的帽子還適合嗎?」

攤子擺的差不多了,神工匠抬起頭親切地問著祭司。

「嗯!很適合!...」

趕緊回應著,雖然今天祭司並沒有戴著任何帽子出來,但他那天從眼前這位神工匠手中接過的那頂帽子,還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僅有的少少行李中。
回想著那天的事情,第一次在中央城買下東西,還受到對方熱情的款待,祭司的心頭就覺得暖暖的。

也許是昨天的事情讓自己太過失去應有的判斷力了吧...幾乎都要忘了還有這位恩人的存在。

「阿業?你在發呆嗎?」

回過神只看到神工匠的手放在自己面前揮動,祭司趕緊賠不是。

「啊...對不起...」

「你的臉色有點蒼白耶,有好好吃點東西嗎?要不要今天再來我家吃一頓呢?」

眼前的神工匠歪著頭問著,面對對方的關心,祭司只是搖搖頭。

「沒有...我有好好吃飯,桔薰不要擔心呢。」

真慘,自己胡思亂想還讓別人擔心了...祭司暗暗在心底訓斥自己。
不經意看到眼前瘦小的神工匠手臂上有一點小擦傷,祭司習慣性地伸手拉起神工匠的手臂。

「你受傷了?...」

「啊、小傷而已啦!...」

「呵呵...」

祭司笑笑,為神工匠治療著手臂上的擦傷。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自然地與自己對話著的神工匠,祭司覺得心頭那種壓抑的感覺放鬆了好多。




好開心,至少在這廣大的中央城,有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
伴著緩緩沉入中央城堡天際線的夕陽,祭司一邊走回城堡一邊默默地想著。

想著那位神工匠的開朗,可以放開地與人應對的樣子,自己卻做不到。
這樣的自己,竟只是想著可不可以再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自私地只想為他們幫上忙。

「......」

祭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十字軍。
腦海中,卻也一起浮現了米爾大人的樣子。

他們兩兄弟,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海淵的幽默開朗,跟米爾大人的文雅談吐。

自己根本沒辦法做到...
對自己說出口的話語都是這樣地沒自信,這樣的自己...怎麼可以站在他們的周圍呢...

「喂!你要幹麻!」

思緒被打了斷,祭司抬頭看看擋住自己的警衛,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主城入口了。

「啊...抱歉...我要進去...」

「現在不是辦公時間了,你進去要作什麼?」

「我...因為我在裡面暫住幾天...呃...」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每次出來解釋的內容都是一樣,但警衛也是一概不相信。

祭司抬頭看看已經出現些許星星的天空。
這麼晚了...米爾大人應該不會出來了吧...

「阿業?」

猛地回過頭卻發現不是阿淵,但祭司仍然顯得很訝異。

因為站在警衛背後的,竟然是米爾大人。
而且剛剛米爾大人他...

「這麼晚還不回來,我好擔心耶,阿業、進來吧!」

祭司臉上的訝異有些藏不住,一來是米爾大人竟然出現了,二是他竟然叫了自己名字...

而且...彷彿看不到之前異樣神情的任何遺留似地,米爾大人的臉上有著優雅的神情。



「跟我來。」

跟著米爾大人走回城裡,米爾邊走邊隨口說著。

「抱歉阿淵只回來了一天呢,你又得要一直等他...我想給你看一些東西比較不會無聊。」

米爾說著,看看祭司笑了笑。

到了走廊盡頭,米爾推開了大門,祭司才覺得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許多巨大的書櫃排滿了書,高到了天花板。
雖然這間房間不算大,卻有種一望無際的感覺。

「哇...」

看著祭司驚訝的神情,神官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地笑笑。

「有喜歡的書的話,可以自己帶回房間看。」

「真的嗎?...」

「嗯,你也可以在這邊看,沒有關係。」

米爾笑笑,坐下來整理了下文件。

「這樣很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你記得把書放回原來位子就好。」

「好的!」

從來沒機會看過這樣多地精緻書籍,祭司顯得很開心。
米爾大人的設想真周到...祭司暗暗讚嘆。


在米爾的書房看書看到了好晚,等到祭司回過神已經看到外面的夜晚一片漆黑。

「啊呀!...我打擾太久了...」

祭司慌忙地站起把書歸位,米爾只是冷靜地點點頭。

「不會。」

「謝謝你米爾大人...我明天還可以再來嗎?」

「你要每天來都可以。」

「真的?謝謝...非常感謝你...」

祭司對神官深深地一鞠躬,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機會,祭司很開心。

記憶中冷酷的米爾,已經慢慢地淡化在印象中了。




「米爾大人!」

可以到米爾的書房來開始已經過了三天。
雖然阿淵他門去吉分的事情似乎還沒解決,祭司讀著書的時候也偶爾會想到,但看看米爾大人並不擔心的表情,也放心了點。

「阿業,聽說明天騎士團就會回來了呢。」

處理著文件的米爾突然說出這一句,讓祭司嚇了一跳。

「咦!...真的?」

似乎很開心似地,祭司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米爾只是看看,頓了一下才淺淺地笑著。

「是啊。」

「太好了!...」

祭司很開心,終於可以好好跟阿淵說點話感謝他,愉快的心情,讓他忘記了方才米爾眼中閃過的一絲,不屬於善意的表情。


晚餐時間快到了,祭司正在房間裡整理著行李。
他把行李中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放在床鋪上,觀察有沒有破損。
拿到神工匠賣給自己的精緻圓帽時,祭司臉上出現了暖暖的笑容,小心地收進行李。

「誰?」

突然房間門被敲了幾聲,祭司下意識地回過頭詢問。

「我是米爾。」

感到很意外,米爾大人?...
這個時間...不,他怎麼會來到自己房間外呢?

「米爾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打開房門,看到身著白色長袍的米爾大人就站在門口,祭司不免感到有些壓力。

「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想請你過來看一些東西。」

米爾笑笑,優雅的微笑在夜晚看來卻顯得有些冷冽。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祭司還是趕緊回頭收好東西,關上房門跟著米爾走去。


一路走到了米爾大人的書房,門口沒有警衛,祭司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自己以“也許警衛正在換班”的理由要自己別在意。

「阿業,你看。」

米爾提起一只鑲了寶石的壇木盒子,打開來裡面放了一把裝飾精美的短劍。

「哇...」

第一次看到如此美麗的手工藝品,祭司不由得讚嘆。

看著祭司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很想仔細端詳,米爾笑笑。

「阿業,你可以拿起來看啊。」

米爾一邊說著,一邊把壇木盒子放到祭司面前。

「可以...可以嗎?」

祭司很意外,卻又很高興。
米爾點點頭,臉上依然掛著一樣的微笑。

「那我不好意思...」

祭司很小心地從盒子禮拿起短劍端詳,銀製的劍柄有著精細的花草雕刻,象徵著果實的各色寶石鑲的恰到好處。
刀身隱約浮現出美麗的水波花紋,這是非常貴重的大馬士革鋼。

「......」

看著眼前的祭司臉上驚奇的神情,神官輕輕順了下自己的長髮。

「很漂亮吧?」

「嗯!非常美麗...」

聽到祭司的回答,神官笑笑走向前。

「米爾大人?...」

米爾輕輕地從祭司手中取下那把短劍,卻又握住祭司的手把短劍交給他。

「送給你。」

「!?」

米爾輕輕地說出一句話,卻讓祭司愣了好久。

「您說什麼...米爾大人...」

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這麼貴重的東西米爾大人怎麼可能...

「因為我留著也用不到,我覺得阿業會比較需要...所以打算送給你。」

神官臉上的笑容悄悄地著了些許輕挑,握著祭司的手緊了些像是不容祭司拒絕。

「不行!...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祭司有些慌張,想掙脫神官的手把短劍環給對方。

「沒關係,請你一定要收下!」

「不可以...太貴重了...米爾大人,我承受不起!...」

祭司拼命想掙脫神官的手般地使著力,而神官緊緊握住的手卻突然鬆了來。

「!...」

來不及阻止自己手揮動的方向,隨著優美刀刃劃過的地方,迸出了血花。

「!...米爾大人!!」

米爾的肩膀被美麗的短刀畫過,紅色的血液不客氣地暈染了白色的長袍。

「米爾大人...您沒事吧!...」

祭司趕緊衝上前想為跌坐在地上的神官治療,而書房的門卻在這時候被打開了。


「發生什麼事?」
「米爾大人!」

祭司驚訝地回頭,看到的竟是一群警衛。

還來不及思考是否是因為方才爭執的聲音引來了警衛們,祭司就被重重地壓制在地面。

「米爾大人!他是刺客嗎?您要不要緊!?」

警衛長跑到神官的身邊擔心地詢問著,神官按著自己受傷的肩膀,神情卻一點也不驚慌。

「原來你是刺客!誰派你來的!?」

壓制住祭司的警衛重重地推了下在地上的祭司問著,祭司嚇的不知該怎麼解釋,抬頭看看不遠處的神官。

「米爾大...」

話才說到一半,祭司卻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嚨像灼燒一樣地痛,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


「回去再好好訊問你!跟我們走!」

被警衛壓制,由不得自己反抗,祭司就這樣被帶出了書房。



「米爾大人,您還好嗎?...」

一直看著走到已經走到遠處的一行人,神官臉上的表情才由冷冽轉為一貫的優雅。

「我沒事,謝謝您。」

神官按著肩膀的手中發出一團白色光芒,肩膀的傷口在一瞬間便癒合了。
抬起頭,神官對警衛長笑笑。

乍看之下是要讓人放心的面孔,嘴角的笑卻沾染了些許不祥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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