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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事故:你還活著嗎?

作者:糨糊腦袋│2008-09-21 14:13:05│贊助:0│人氣:489
那一天一如往常下著大雨,本該不用跟著接機的我,因為連日來的颱風特報,讓我困在家裡已經好幾天了,就算只是從室內移到室內,我也想出來透透氣,我盯著雨斜拍在車窗上,並不時摳揉著右眼。

「別揉!傷口會惡化的。」車上的老媽念了我一句,聽聞我立即把手縮了回去,雖然紗布已經拆掉好一陣子,但我還是習慣去摳眼睛周圍部份,總覺得好像有藥膏黏在上面。

「你就坐在這裡別動」老媽在旅客等待的座位邊嘮叨,我則不停說好、好、好,才打發老媽去海關入口等人,老爸的車臨停在機場正門口,看見老媽走了打算過來陪我,我則是揮手要他回車內,不然我怕接機不成,車反而被吊走就好笑了。

「轟隆轟隆」雨勢突然間變大,我盯著門口想著今天真的接得到人嗎?但之前打電話問說飛機應該會正常起落,不知道會不會來個飛回原地,或是改降其他地點就好玩囉!我不禁幸災樂禍的想著。

但隨著廣播聲旅客陸續湧出,看來是飛機是正常起降了。此時一股濃濃的燒焦味,不知從何方飄來?是有什麼食物煮焦了嗎?我抬頭往上方的餐廳看。

「同學!不好意思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六歲小女孩經過,她戴著白色大洋帽,穿著粉紅色小洋裝。」

一個穿著時髦的媽媽站在我身後問著,而那位媽媽旁邊站著一群年齡差距甚大歐巴桑。「同學,真的沒看見嗎,是一個很可愛小女孩,手上還拿著洩了氣的米X鼠氣球。」那位媽媽有點用力的抓著我,但我依然張著大口不說一語。

「好了,好了,阿娟,惠美不是還在家裡等你」這時那群毆巴桑抓著那名媽媽離開,而其中一位歐巴桑等那位媽媽遠離後,便在手上塞著糖果跟我道歉。

說是那位母親最近失去一名小女孩,有時會神志不清的尋找她的小孩,但她絕不是會傷人的瘋子,只是有時會感覺小孩子在她身邊。我聽完話後善意的點點頭表示同情及諒解,畢竟沒有任何人能坦然接受親人死亡。

出完車禍後老媽給我吃不完的補品,老爸禁止我再開車,老姐則給了我一巴掌。如果當時就這麼掛了的話,或許還有可笑的脫衣舞孃,出現在中西合併的喪禮上。

而且那個媽媽的感應或許沒錯,因為她的身邊就躲著一個小女孩,臉部幾乎有一半以上被燒傷。加上這名小女孩穿著打扮,跟那位媽媽形容的差不多,我內心開始惶恐不安,加上這位的解說就更加確定。

歐巴桑說完後便離開了,只是那股燒焦味沒有跟著消失,莫非…。

「我可以吃那顆糖果嗎?」那名小女孩從椅子後方出現。

「!」我差點沒叫出來。

「可以嗎?」我搜了一下口袋,但糖果…憑空消失了?

「抱…歉!糖果不見了耶!」

「喔!姐姐我問你喔?」

「什麼事?」

「我明明就在這裡,媽媽為什麼不理我?」

「…?」我究竟該怎麼回答?

「是媽媽討厭我嗎?」

「我想不是喔!只是…人有時候會因為某些狀況,對某些事情視而不見。」

「嗯…!像是美美亂咬東西,我故意不跟牠玩一樣。」

「對!」

「那媽媽心情好的話就會理我囉!」

「這…。」

「同學,不好意思請問服務處在哪裡?」

「我帶你去。」雖然拋下她不是很好,但…我實在無法對那名小女孩開口,說你媽媽再也無法看見你了。

「謝謝你,小姐。」現在道謝的是第十位找我幫忙的人,奇怪!我長的這麼像服務人員是不是?

幫完忙後我不自覺往剛剛座位過去,但那名小女孩不見了,我一屁股坐在位子上鬆了一口氣,但那股燒焦味還是沒有散去,而且感覺焦味越來越濃。

旅客因為大雨的緣故越聚越多,但誰都沒有注意到我的不舒服。一股濃煙瀰漫在我的四周,我內心不停喊著對不起,但你已經死了別來找我阿,我真的無能為力。

「小姐,你沒事吧?」我突然感覺呼吸變得順暢。

「抱歉!人太多了,我感覺很悶才會…。」

「人…會很多嗎?」我跟著櫃檯小姐一起回頭,別說一堆旅客了連半隻小貓都沒有。

「可是剛剛不是有班機降落嗎?」

「今天晚上還沒有任何班次降落,你說的哪個班次我可以幫你查?」

「…。」無言的我沉默了好一陣子,此時我眼角餘光注意到剛剛的小女孩很開心,跟另一名櫃臺小姐討糖果吃。

而我的眼前一個巨大的黑影衝了過來,一個慘烈的景象活生生的在我眼前呈現,我於是暈了過去。

在家休息幾天後我終於回去上課,至於我究竟看到什麼?等我不再吃素後在說,我唯一可以說的是…,接受親人的死亡的確很難,但要接受自己的死亡更難。

所以我現在見到同學第一句話,不是早安而是你真的看得見我嗎?你確定別人看的見你嗎?我或許在那場車禍身亡了!你或許在公車上睡覺時被撞死了,或許我們是一群不願面對現實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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